凡煙小說

禿頭

關燈
禿頭

“你還年輕誒,我們倆大專再見咯,我看泠泠去哪裏讀大學,我報一個離她近一點的,路哥,你肯定會跟著程小哥走吧。”江雨鳴言罷擠眉弄眼的,就差把路挽往程盛身上推了。

程盛默默瞧著,他不幹涉路挽的想法,但希望如江雨鳴所說。

“那我要看看某人有多希望我跟他走了,哈哈。”路挽呵呵笑道,眼神掃著程盛,就差說明意思,想要我跟你走直說。

“程小哥表態啊,想不想路哥陪你上大學。”江雨鳴催促道。

原本跑操的預備鈴轉換為行軍鈴,十幾個班將操場跑道幾乎占滿。

“想啊,我要路挽陪我一起上大學。”程盛混著播音器的嘈雜音輕喊。

瞅著路挽笑了,程盛便安心了。

高三的時光眨眼間流逝,不知不覺間…

這日,曉風撫月,流螢撲扇翅膀,下晚自習的鈴聲一響,學生們盡皆竄出教室,程盛將那道沒做完的習題拍了張照,打算拿回家再看看,三月底了,班上單招走了近三分之一的同學。

路挽兩眼發花,沈浸入學習狀態時,時間過的尤其快,前幾天模擬考試的分數並不滿意,明明已經很用功了,成績才只提高一點點。

“走了,回家再看。”路挽捏了捏鼻梁,手搭在程盛頭頂不經意間摸了一把,恍然間發覺有纖細之物掉落,定睛一看,一小撮頭發。

路挽低下頭瞧了個仔細,程盛外套邊緣也有不少短短的細發,趁著程盛埋頭苦讀,他又摸了一把程盛的頭,攤開手掌一瞧…

“少爺,你…脫發嗎?”路挽放下手掌在程盛眼皮子底下,只隨意摸了一下,便掉了七八根。

“沒有吧,…我不知道,”程盛說完自己抓了一把頭發,這才一扯,又是十幾二十根,嘶,“不會真的脫發了吧。”

路挽扒開程盛頭頂的細發輕瞧,一通隨意翻轉之後,找到幾塊小的光禿禿之地,想來不是第一天了。

“跟爸爸說一聲,明天一起去醫院看看,”路挽拉著程盛胳膊站起,一同走出教室,“唉…,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高考只是我們人生的一部分,…我有時候挺相信命的。”

“嘿嘿,命中註定我們兩個會相遇,一輩子在一起。”程盛順著話笑道。

幾句閑聊間,頭頂的月亮跟著腳步移動,走出校門時,寶叔的車停在原位,開著車窗,一眼便能瞧見裏頭有人。

時至四月,空氣中潤潤的,氣溫明顯升高了許多,低年級學生明日放月假,高三特例,需多上一天課,二號才開始放假。

“爸爸。”路挽上車便喊了一句,待程盛坐穩,又道:“程盛壓力太大脫發了。”

寶叔詫異片刻,原本打算開車回家,此刻解開安全帶,轉過身子打開後排的燈,眼睛在程盛頭頂掃了一圈,程盛也自覺底下頭給寶叔看。

寶叔將頭發撥弄了幾下,明顯看到手上有十來根頭發,眉頭稍皺,開口道:“明天不上學了,這邊的醫院能治好嗎。”

路挽稍稍搖頭,這邊醫療水平有限,但治脫發…沒了解過,不清楚,便也沒多言。

“爸,先回家吧,我有點困了。”程盛順勢靠著路挽肩膀,眼睛打架一般睜不開。

寶叔點頭輕應了一聲,油門一加,方向盤轉動間駛入馬路,程盛睡的熟,寶叔和路挽瞧著也沒出聲,不打擾他。

自從過年上學到現在,程盛回家途中幾近睡過去的,這次也不例外。

“到了。”路挽推著程盛胳膊輕道,程盛醒神擡起頭時,靠在路挽肩上的那塊兒明顯有大片脫落的頭發。

路挽掃了一眼自個肩膀,下車後撣去,這樣掉下去,要不了兩三天就光頭了。

夜裏洗澡時,路挽按著程盛的腦袋低下,噴頭的水剛撒到程盛頭頂,便肉眼可見的落下一團發絲,路挽輕嘆一聲,以前給他擦頭發都無所謂,隨意擦擦,現下輕手輕腳的。

“明天買頂帽子,你這個沒那麽快長出來。”路挽輕道,將程盛身子淋濕,抹沐浴露。

“嗚嗚,嫌棄我了嗎。”程盛裝可憐道,把身上多餘的沐浴露弄路挽肚子上。

“你能接受自己是禿頭也行。”路挽笑道,瞧著路挽笑容,以及提到禿頭…,程盛立馬想起了班主任,地中海式禿。

待他們洗澡出來,寶叔已電聯班主任,說起程盛脫發的事,本想給路挽也請一天,奈何班主任非要路挽家長親自打電話說明情況。

兩人躺回床上,燈一滅,兩雙眼睛圓溜溜的互望,只片刻,便聽到了一絲輕微的挪動身子的聲音。

“別,腎虛仔,再搞下去你頭發還要不要。”路挽吃笑按住程盛躁動的手,掰著他躺平。

程盛無奈嘆氣,大字躺著,如今四月初,夜裏稍涼,白日裏燥的出汗。

“餵,”路挽見程盛不出聲又吆喝了一聲,還以為他自尊心受挫了,“老公?”

程盛還是沒硬。

“程哥,少爺,理理我啊。”路挽再喊。

彼時,程盛已然睡著了。

聽到交錯起伏的呼吸聲後,路挽苦笑躺平,程盛脫發絕不可能是腎虛,又不頻繁,想來學習壓力大。

翌日,路挽早早起身下床,欲輕手輕腳離開,卻還是驚醒了程盛。

“我送你到校門口。”程盛強行提起精神,撐著胳膊便想起床。

路挽按住他肩膀躺下,“不用送,你再睡一會,今天沒去學校不要想著多看書補回來,讓自己的大腦放松一下,比如睡到自然醒,高考還有兩個多月呢。”

“也就六十七天了。”程盛嘀咕了一嘴,今日四月一號,再過幾天十八歲生日。

想到這兒,程盛註視著路挽嘟嘴賣萌,“路哥哥,過幾天我生日嘞,你要把自己包裝成什麽樣子送給我。”

“呃…你猜。”路挽嘿嘿一笑,扭頭離開,今日他自個騎電動車去學校,寶叔一大早不在家,說是去接程法了,想來昨晚將程盛的事說與了程法,程法放心不下趕回縣城。

路挽一離開,程盛繼續倒頭大睡,周圍安安靜靜的,睡了不到一會兒,心頭猛的一刺激,不知何由頭,突然心跳加速,似要發生不好的事,便驚醒了。

“呼。”

程盛猛的一坐起,重重的籲氣,頭頂的發量越發稀疏,輕摸了一把,頭頂中間禿了一大塊,光溜溜的。

回想著路挽臨走前的囑托,程盛倒偷再次嘗試入睡,閉眼好些時間也沒睡著,這才過去十幾分鐘,房門被推開了。

“崽!你怎麽掉頭發了!?”

見到來人,赫然是程法,程盛便轉身坐著,摸了摸頭頂,“老爸,才一個晚上就禿了。”

程法快步靠近,微微蹲身仔細翻看程盛頭頂,寶叔也一同躬身細瞧。

片刻,程法急切的環著程盛胳膊,拉著他下床穿鞋,“我們趕緊去醫院,寶兒,來扶一下我們的崽。”

“老爸,我只是脫發,身體正常,哪有那麽誇張。”程盛站起身道。

“好崽,你聽話,再小的病也要引起重視,沒頭發多難看啊,你還是個學生,不怕被人指指點點啊。”程法拽著程盛便往門外跑。

寶叔一把抓起車鑰匙,跟在一邊輕道:“老爺也是年紀大了才這樣,兒子,小病也是病,況且你這個對我們來說不是小病。”

換鞋下樓間,程法又嘀咕了幾句,“寶兒又沒有脫發,老頭子當年選的基因肯定沒問題,嘖,好崽,肯定學習壓力太大了,這幾天不看書了,老子和你爸帶你散散心。”

“老爸~!沒那麽嚴重,說不定過段時間又長出來了。”程盛舒氣道,無可奈何,看書這東西,他又不是神童,沒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若不加緊,成績會不會倒退很難說。

“聽老子的話,你年紀輕輕怎麽能沒有頭發,再大個三四十歲你看老子管不管。”程法嘟囔幾句,閑聊間,已至縣醫院。

入內,裏頭人滿為患,寶叔一同三人排隊掛號,掛完號又連忙奔向三樓候診。

“皮膚科。”

程法拿著掛號發的病歷本翻了翻,心裏頭想著掛專家號,可惜這裏無有。

門口無人排隊,都一股腦的擠在門口,伸長脖子往裏瞧,也沒喊號的,裏頭的人出來了,外面便擠進去一人。

“爸,我們老實排隊還要排多久。”程盛左右看著程法和寶叔。

“嘶,沒一點素質,”程法嫌棄的低低說了一句,爾後扯著嗓子喊道:“大家有點先來後到的意識行嗎,一個個跟得了絕癥一樣往裏面擠,醫生,醫生,我們都排了一個多小時了,你不管我就下樓找人投訴了。”

周圍人聞言都看了程法一眼,程法聲音一出,樓道裏滿是他的聲音,那醫生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將其餘患者趕出門外,一位一位來。

不過幾瞬,眾人排成一條小隊,寶叔站在中央,先前程法所說也並不屬實,他們也才來了半個小時。

“老爸,牛逼。”程盛豎起大拇指向著程法,輕笑。

程法眉頭一揚,呵呵笑道:“好崽,等下進去了跟醫生說明情況,只要有辦法,老子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你頭發治好。”

“老爸真可靠。”程盛將手搭上程法肩膀道,感激不盡。

“誰要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嘞,崽啊,回家把書放一放,多休息一下,黑眼圈那麽嚴重,我兒媳婦呢,他最近沒累到吧。”

兒媳婦?程盛偷笑間不禁回憶起路挽的面色,平常每晚回家寶叔給他們加餐,瘦倒沒瘦,只是看上去有點睡眠不足。

“老爸你多玩兩天嘛,馬上就到我十八歲生日了,等我過完生日再回去。”程盛笑道,晃動頭腦間,一撮頭發垂落,洋洋灑灑飄到地上。

“老子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崽崽,想要什麽生日禮物?”程法揚頭道,閑聊間,寶叔排隊已抵達醫生辦公門口,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程盛腦子一轉,嘿嘿笑道:“我想要老爸和爸爸身體健康,一輩子陪著我。”

“嗨,都快成年了,一輩子陪著你,老子倒是想啊,”程法悵然道,“你這個不算生日禮物,再想一想。”

“兒子。”

乎的,寶叔輕喊了一句,程盛二人連忙走近,三人一同入內,將門關上。

裏頭單坐著醫生一人,坐在電腦桌前敲鍵盤,頭頂發量稀薄,看上去便像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見程盛三人走近時,這才將目光移向程盛。

“醫生啊,我崽今年高考,學習壓力太大了,年紀輕輕把頭發掉了,”程法按著程盛坐在醫生跟前,展示般摸了一把程盛頭頂,滑落十幾根在掌心,“你看,就這兩天掉的,越掉越厲害。”

醫生起身左右敲了幾眼,緩緩坐下,拿著程盛放在桌前的病歷本開始寫字,嘴裏自個念叨:“鬼剃頭啊,家裏有人脫發嗎?”

程法一口回道:“沒有,正常人好端端的誰掉頭發,我都五十多了,頭發白了也沒掉啊。”

程盛擡眸看了一眼寶叔頭頂,寶叔與之互望,手掌搭在程盛肩上。

醫生開了個血常規的檢查,有寫了些藥方,讓他們去醫院對面的藥店購買。

此刻,程盛剛抽完血,等下午才出結果,便同老爸二人去買藥。

“谷氨酸,胱氨酸,除脂生發膠囊,米諾地爾。”程盛輕念,前三個是口服藥,後面那個外用,還有一些維D鈣片,醫生沒寫,但囑托他們自己買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