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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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醫院
程盛睡醒時，身旁的兩人已經醒了，開了盞小燈，坐在床頭玩手機，至寶叔察覺到程盛清醒，放下手機扶著程盛坐起。
程盛側頭看了一眼老爸手機頁面，原是在群裏發紅包，連著發了兩三個大紅包，爾後就沒管群裏那種人，獨發了一個紅包給寶叔。
“爸，壓歲錢啊，快收。”程盛轉而湊到寶叔身上，催他點開手機收錢。
寶叔淺淺笑道：“謝謝老爺。”
待寶叔點開紅包，程盛揚眉咧嘴笑，“祝爸爸和老爸百年好合，身體健康，財源廣進，紅包拿來。”
原是最後一句等著呢，寶叔莞爾一笑，點開程盛頭像，發信息那欄點開十字標志，轉賬，輸入金額和密碼，一鍵發送。
“叮。”
過了幾秒，程盛手機叮的一聲出現紅包提示音，程盛哪客氣，當場收了。
“臭崽，我的紅包你不要了？”程法撇眼道，手上已經預備好給程盛發紅包。
程盛連連湊到程法身上，諂笑道：“老爸和爸爸長長久久，生意興隆，財源滾滾來，厄運滾滾去，一年更比一年強。”
“嗯，還不錯，崽誒，別老惦記老爸這些錢，就你一個崽，以後都要給你的，這些錢轉來轉去都是我們自己家裏的錢。”說完，程法紅包發去，程盛立馬接收，過個年收入比的上普通人一兩年的總收入了。
“反正以後要給我，那現在給我嘍。”程盛玩笑道，伸手討錢。
“臭崽！蹬鼻子上臉了！寶兒按住他，我要動家法！”程法做勢道，演了幾秒繃不住，倒頭大笑。
鬧騰一會兒，三人靠在床板上觀看春節檔的電影，年一過，日子便快了起來，林譽爸媽臨近晚飯時來了一趟，帶著林譽上門拜年，年齡上雖林譽爸媽年紀大些，但他們不太在乎一定要輩分小的去輩分大的家裏拜年，隨高興即可。
翌日，程盛跟著老爸二人去了一趟林譽家，大人有大人的事，他便縮到林譽房間裏撥電話，大年初二，縣城那邊一個人的電話都打不通，昨日也是這般光景。
“老爸，明天我們回老家吧。”
從林譽家回來之後程盛更加不安了，待程法剛坐在沙發上預備看電視，程盛湊近尋找機會，眼神掃到寶叔身上時，寶叔一臉茫然。
“回老家幹嘛？”程法稍有不理解，轉目瞧著程盛，寶叔亦然。
程盛砸吧嘴不知該找個什麽正當理由，過年過節一般都是走親戚，寶叔這邊基本沒有長輩在老家縣城，程法…
“我們家樓下那個大爺，你還記得嗎，你以前要他帶我去報名嘛，還是你長輩，你不應該去探望一下嘛，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多虧了那個大爺，家裏停電，下水道堵了，我都找他幫忙的，你不去竄門嗎，他可是你兒子的貴人，作為我的家長，過年去一趟嘛，下次找他幫忙也好意思呀。”程盛扯道。
寶叔靜看二人。
程法嘖嘖搖頭，戳著程盛腦門道：“小兔崽子，你心裏的花花腸子老子還不知道？那個叔是老爺子表弟的嫂嫂的哥哥，隔了百八千裏，…看在崽的份上，去嘍，老家啊，好久沒回去了。”
“嘿嘿，對嘛，葉落歸根，爺爺過世的時候都想著回老家，老爸，等我長大了你們也可以回老家享清福。”程盛孝道。
“崽長大了啊，知道關心老爸了，寶兒，崽沒白養，爭氣啊。”程法老淚縱橫，掩泣道。
閑談良久，夜深了，三人各自回房休息，程盛的心情倒是急切，希望明天馬上到，夾雜著對路挽幾人斷開聯系的不解徐徐入睡。
大年初三。
清晨，天還蒙蒙亮時。
“老爸！起床了！”程盛一大早洗漱穿戴整齊，背上包推開程法臥室門，見寶叔和程法兩人還在睡，便喊了幾嗓子。
程法轉過身繼續睡，喃喃道：“還早，再睡一會兒。”
程盛打開手機撥弄程法眼皮，掰了掰，“都八點多了，回老家積極一點啊。”
這番鬧的，寶叔便不睡了，換下睡衣洗漱，整理要帶去老家的衣服，程盛催促好一會兒才拽動老爸，架著他去臥室廁所。
待程盛從衛生間出來，寶叔正打開行李箱把東西往裏放，剛欲幫忙那刻，寶叔輕問：“是不是路挽出什麽事了？”
寶叔這一問程盛也不好答，單聯系不上而已，事情沒那麽嚴重，嘶道：“路挽不接我電話，消息也不回，他朋友的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
寶叔微微點頭，嗯聲道：“放輕松，兒子，我看得出路挽喜歡你。
聽到寶叔認可路挽喜歡自己，程盛心頭甜甜的，淡笑點頭，“嗯！”
“回去了還回來嗎？”寶叔再道。
這個時間段回縣城離開學的日子也不遠了，一來一回…
程盛猶豫一二，回道：“不回了，你們多玩一段時間嘛，等我開學再回來。”
寶叔點頭輕笑，瞬間功夫打包完畢，只一個黑色行李箱，“我去準備早餐，催老爺速度快點，不會在廁所睡著了吧。”
老爺？這個稱呼程盛在意許久了，湊到寶叔身旁輕道：“為什麽不叫老公呢？”
寶叔笑而不語，推著行李箱走出臥室，程盛站在原地看著，想來有不能說的理由吧，或者…難為情？
“老爸！別睡了！”程盛站在廁所門邊輕喊，程法刷牙刷著刷著睡著了…
程法聞聲一激靈，吐出泡沫漱口，“臭崽，一天天就知道催老子，你看別人敢不敢對我大呼小叫，就你不把老子當長輩。”
“哎呀，老爸~，大早上別生氣嘛，我是擔心你站著睡覺摔跤，大過年的，我們都要平平安安，是吧。”程盛上前摟著程法脖子笑道。
瞧著如今兒子的個頭比自己還高了，程法不禁感嘆時間過的快呀。
待三人用完早餐，攜行帶李坐電梯下樓，挑了輛黑色下車坐上，驅車近四個小時趕到縣城老家，一路上堵車並不嚴重，速度算的上快了。
等寶叔將車停穩，三人相繼下車，程盛主動從後備箱拖出行李，到了縣城範圍突然開下雪，此刻綿綿薄雪紛飛，近下午時分，天色陰沈。
程法站在樓下看了許久，眼中淡淡的深情，直至被程盛叫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老爸！到家了！”程盛站在樓梯口呼喊，行李箱握在手裏。
程法隨寶叔一同跟上程盛，記得當初留了一把備用鑰匙給路挽，不知此刻路挽在不在，留的零食拿走了沒。
思慮到此，程盛腳步更快了些，率先爬上樓用鑰匙擰開家門，家裏安安靜靜無甚塵雜，程盛換鞋入內，行李箱放在客廳，走近臥室時，裏頭擺放的物件如昨，程盛緩緩拉開裝零食的箱子，如他猜測，路挽沒動過，床上的被褥疊放還是記憶中模樣，這樣說起來，自離開那日，路挽再沒回來。
程盛剛站起身欲去路挽家一趟，身後傳來程法的聲音，“崽~，餓了沒。”
程盛回看道：“不餓，這些是去年的，還沒過期，對付兩口咯。”
“謔，崽啊，這麽舍不得吃啊，吃完老子給你買啊。”言罷，程法從裏頭抓了一把，一屁股坐在程盛床上。
“老爸，我出去一趟，有點事。”程盛轉身欲走。
程法拆了塊巧克力放嘴裏，吆喝道：“寶兒買飯去了，什麽事啊，跟老子說。”
見程盛一副急躁模樣，程法擺手隨他去，“吃完飯再出去。”
好在寶叔動作快，不到半小時便到家了，程盛火急火燎吃完飯，拿起挎包和手機往外跑，只聽咚咚咚的幾聲躍下樓。
“寶兒，崽這是去哪兒？這麽急。”程法嚼飯道。
寶叔自然知道程盛去找路挽了，淡淡搖頭，“不管他，等他忙完了會回來的。”
程法只得嗯聲點頭。
程盛下樓後站在公交站臺邊良久，今天大年初三，街道冷冷清清的，與省城的高樓大廈相比，這裏多了一份寧靜祥和。
等車良久，程盛心情愈發激動，一路順著公交站臺往前走，公交大概率停運了，也有可能班次很少，總之，等的實在沒耐心了。
走了一小段，身後響起汽車鳴笛聲，程盛轉頭看了一眼，是自家的車。
“爸。”程盛招手喊了句，鉆進副駕駛，車上只有寶叔一人。
寶叔側頭輕問，“他家在哪兒？”
“北巷南胡同…具體位置不太清楚，到南胡同我就知道怎麽走了。”程盛悻悻道，言語間寶叔已經將車開上道。
開了好一會兒，程盛輕問：“老爸一個人在家嗎？”
“老爺午睡，我要趕在他睡醒之前回去，要回家了打電話給我，我來接你。”寶叔輕道。
“爸~，你真好。”程盛淡淡笑道，靠著淺睡。
寶叔回之一笑，溫聲道：“你是我兒子，這些都是應該的，睡一覺，到了叫你。”
“嗯。”程盛嗯聲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被人輕輕推動，耳邊有人在喊：兒子，兒子。
程盛自淺睡中清醒，左右瞧著外頭的模樣，路面被雪覆蓋，再裏頭便不方便通車了，程盛起身下車，招手送走寶叔。
循著記憶裏的路線，程盛在南胡同走了好幾圈才找到路挽家，嘴裏吐著熱氣，回想往常都是路挽開車進來，這次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他…想到此，程盛打消了之前的念頭，路挽是誰，怎麽會被嚇到，當即暖心笑了笑，敲響路挽家門。
“咚咚咚！”
不一會兒，裏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程盛略微緊張了起來，這腳步聲明顯不是路挽的。
“嘎~”
待門打開，裏頭站著一位中年男人，不是路正國，瞧電視機前坐著京京，大概率這人是路挽叔叔。
“找誰啊？”那人輕問。
程盛轉而笑道：“我是路挽朋友。”
“京京~”程盛朝裏頭喊了一聲。
京京扭頭看來，小步奔了過來，臉上原本笑著，見到路孝忠時收斂了許多，看上去有點怕他。
“兒子，這位是哥哥的朋友嗎？”路孝忠笑問京京，蹲下道。
京京兩手抱著程盛手掌，牽著，道：“嗯~。”
“進來坐吧。”路孝忠讓開路，程盛被京京牽著坐下。
這半邊按理說是路挽家的才對，眼下路孝忠帶著兒子坐在這邊，只是為了看電視？
思慮間，路孝忠端來一杯米花開水加糖的茶水，程盛接過道了句謝。
“叔叔，路挽在樓上嗎？我找他有點事。”程盛笑道。
路孝忠眼中帶疑，“他住院還沒回來，我還以為你來給他拿衣服的…”
住院？程盛強裝鎮定，輕道：“他出什麽事了？”
路孝忠淡淡搖頭，靠著沙發坐下，攬著京京肩膀籲氣，輕道：“前幾天出了趟車禍，那個孩子最近老說喪氣話，你見到面了勸一下他，有什麽困難跟我們說，他爸雖然是個混蛋，但他是他，你是你，犯不上為了那種人生氣。”
“那…他爸呢？”程盛輕問。
路孝忠抓了一把瓜子嗑道：“老爺子身體有點不舒服，指定要他回去。”
這話裏，程盛聽著有點吃醋的意味，順道再道：“路挽住哪個醫院啊？”
“東城那邊…聽泠泠說挨你們學校很近，這幾天泠泠在那邊照顧他，女孩子家家又不方便，我說要去照顧，她又嫌我礙事，嘖，我幫你打個電話問一聲。”路孝忠擡手摸起手機。
學校那邊，程盛大概能猜到是哪家。
“不用麻煩，那家醫院我知道，叔叔，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拜拜。”程盛不多留，起身走向大門那邊。
路孝忠抓了把瓜子塞程盛口袋裏，砸吧嘴道：“路上慢點，註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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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壓歲錢啊，快收。”程盛轉而湊到寶叔身上，催他點開手機收錢。
寶叔淺淺笑道：“謝謝老爺。”
待寶叔點開紅包，程盛揚眉咧嘴笑，“祝爸爸和老爸百年好合，身體健康，財源廣進，紅包拿來。”
原是最後一句等著呢，寶叔莞爾一笑，點開程盛頭像，發信息那欄點開十字標志，轉賬，輸入金額和密碼，一鍵發送。
“叮。”
過了幾秒，程盛手機叮的一聲出現紅包提示音，程盛哪客氣，當場收了。
“臭崽，我的紅包你不要了？”程法撇眼道，手上已經預備好給程盛發紅包。
程盛連連湊到程法身上，諂笑道：“老爸和爸爸長長久久，生意興隆，財源滾滾來，厄運滾滾去，一年更比一年強。”
“嗯，還不錯，崽誒，別老惦記老爸這些錢，就你一個崽，以後都要給你的，這些錢轉來轉去都是我們自己家裏的錢。”說完，程法紅包發去，程盛立馬接收，過個年收入比的上普通人一兩年的總收入了。
“反正以後要給我，那現在給我嘍。”程盛玩笑道，伸手討錢。
“臭崽！蹬鼻子上臉了！寶兒按住他，我要動家法！”程法做勢道，演了幾秒繃不住，倒頭大笑。
鬧騰一會兒，三人靠在床板上觀看春節檔的電影，年一過，日子便快了起來，林譽爸媽臨近晚飯時來了一趟，帶著林譽上門拜年，年齡上雖林譽爸媽年紀大些，但他們不太在乎一定要輩分小的去輩分大的家裏拜年，隨高興即可。
翌日，程盛跟著老爸二人去了一趟林譽家，大人有大人的事，他便縮到林譽房間裏撥電話，大年初二，縣城那邊一個人的電話都打不通，昨日也是這般光景。
“老爸，明天我們回老家吧。”
從林譽家回來之後程盛更加不安了，待程法剛坐在沙發上預備看電視，程盛湊近尋找機會，眼神掃到寶叔身上時，寶叔一臉茫然。
“回老家幹嘛？”程法稍有不理解，轉目瞧著程盛，寶叔亦然。
程盛砸吧嘴不知該找個什麽正當理由，過年過節一般都是走親戚，寶叔這邊基本沒有長輩在老家縣城，程法…
“我們家樓下那個大爺，你還記得嗎，你以前要他帶我去報名嘛，還是你長輩，你不應該去探望一下嘛，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多虧了那個大爺，家裏停電，下水道堵了，我都找他幫忙的，你不去竄門嗎，他可是你兒子的貴人，作為我的家長，過年去一趟嘛，下次找他幫忙也好意思呀。”程盛扯道。
寶叔靜看二人。
程法嘖嘖搖頭，戳著程盛腦門道：“小兔崽子，你心裏的花花腸子老子還不知道？那個叔是老爺子表弟的嫂嫂的哥哥，隔了百八千裏，…看在崽的份上，去嘍，老家啊，好久沒回去了。”
“嘿嘿，對嘛，葉落歸根，爺爺過世的時候都想著回老家，老爸，等我長大了你們也可以回老家享清福。”程盛孝道。
“崽長大了啊，知道關心老爸了，寶兒，崽沒白養，爭氣啊。”程法老淚縱橫，掩泣道。
閑談良久，夜深了，三人各自回房休息，程盛的心情倒是急切，希望明天馬上到，夾雜著對路挽幾人斷開聯系的不解徐徐入睡。
大年初三。
清晨，天還蒙蒙亮時。
“老爸！起床了！”程盛一大早洗漱穿戴整齊，背上包推開程法臥室門，見寶叔和程法兩人還在睡，便喊了幾嗓子。
程法轉過身繼續睡，喃喃道：“還早，再睡一會兒。”
程盛打開手機撥弄程法眼皮，掰了掰，“都八點多了，回老家積極一點啊。”
這番鬧的，寶叔便不睡了，換下睡衣洗漱，整理要帶去老家的衣服，程盛催促好一會兒才拽動老爸，架著他去臥室廁所。
待程盛從衛生間出來，寶叔正打開行李箱把東西往裏放，剛欲幫忙那刻，寶叔輕問：“是不是路挽出什麽事了？”
寶叔這一問程盛也不好答，單聯系不上而已，事情沒那麽嚴重，嘶道：“路挽不接我電話，消息也不回，他朋友的電話也打不通，我…有點擔心。”
寶叔微微點頭，嗯聲道：“放輕松，兒子，我看得出路挽喜歡你。
聽到寶叔認可路挽喜歡自己，程盛心頭甜甜的，淡笑點頭，“嗯！”
“回去了還回來嗎？”寶叔再道。
這個時間段回縣城離開學的日子也不遠了，一來一回…
程盛猶豫一二，回道：“不回了，你們多玩一段時間嘛，等我開學再回來。”
寶叔點頭輕笑，瞬間功夫打包完畢，只一個黑色行李箱，“我去準備早餐，催老爺速度快點，不會在廁所睡著了吧。”
老爺？這個稱呼程盛在意許久了，湊到寶叔身旁輕道：“為什麽不叫老公呢？”
寶叔笑而不語，推著行李箱走出臥室，程盛站在原地看著，想來有不能說的理由吧，或者…難為情？
“老爸！別睡了！”程盛站在廁所門邊輕喊，程法刷牙刷著刷著睡著了…
程法聞聲一激靈，吐出泡沫漱口，“臭崽，一天天就知道催老子，你看別人敢不敢對我大呼小叫，就你不把老子當長輩。”
“哎呀，老爸~，大早上別生氣嘛，我是擔心你站著睡覺摔跤，大過年的，我們都要平平安安，是吧。”程盛上前摟著程法脖子笑道。
瞧著如今兒子的個頭比自己還高了，程法不禁感嘆時間過的快呀。
待三人用完早餐，攜行帶李坐電梯下樓，挑了輛黑色下車坐上，驅車近四個小時趕到縣城老家，一路上堵車並不嚴重，速度算的上快了。
等寶叔將車停穩，三人相繼下車，程盛主動從後備箱拖出行李，到了縣城範圍突然開下雪，此刻綿綿薄雪紛飛，近下午時分，天色陰沈。
程法站在樓下看了許久，眼中淡淡的深情，直至被程盛叫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
“老爸！到家了！”程盛站在樓梯口呼喊，行李箱握在手裏。
程法隨寶叔一同跟上程盛，記得當初留了一把備用鑰匙給路挽，不知此刻路挽在不在，留的零食拿走了沒。
思慮到此，程盛腳步更快了些，率先爬上樓用鑰匙擰開家門，家裏安安靜靜無甚塵雜，程盛換鞋入內，行李箱放在客廳，走近臥室時，裏頭擺放的物件如昨，程盛緩緩拉開裝零食的箱子，如他猜測，路挽沒動過，床上的被褥疊放還是記憶中模樣，這樣說起來，自離開那日，路挽再沒回來。
程盛剛站起身欲去路挽家一趟，身後傳來程法的聲音，“崽~，餓了沒。”
程盛回看道：“不餓，這些是去年的，還沒過期，對付兩口咯。”
“謔，崽啊，這麽舍不得吃啊，吃完老子給你買啊。”言罷，程法從裏頭抓了一把，一屁股坐在程盛床上。
“老爸，我出去一趟，有點事。”程盛轉身欲走。
程法拆了塊巧克力放嘴裏，吆喝道：“寶兒買飯去了，什麽事啊，跟老子說。”
見程盛一副急躁模樣，程法擺手隨他去，“吃完飯再出去。”
好在寶叔動作快，不到半小時便到家了，程盛火急火燎吃完飯，拿起挎包和手機往外跑，只聽咚咚咚的幾聲躍下樓。
“寶兒，崽這是去哪兒？這麽急。”程法嚼飯道。
寶叔自然知道程盛去找路挽了，淡淡搖頭，“不管他，等他忙完了會回來的。”
程法只得嗯聲點頭。
程盛下樓後站在公交站臺邊良久，今天大年初三，街道冷冷清清的，與省城的高樓大廈相比，這裏多了一份寧靜祥和。
等車良久，程盛心情愈發激動，一路順著公交站臺往前走，公交大概率停運了，也有可能班次很少，總之，等的實在沒耐心了。
走了一小段，身後響起汽車鳴笛聲，程盛轉頭看了一眼，是自家的車。
“爸。”程盛招手喊了句，鉆進副駕駛，車上只有寶叔一人。
寶叔側頭輕問，“他家在哪兒？”
“北巷南胡同…具體位置不太清楚，到南胡同我就知道怎麽走了。”程盛悻悻道，言語間寶叔已經將車開上道。
開了好一會兒，程盛輕問：“老爸一個人在家嗎？”
“老爺午睡，我要趕在他睡醒之前回去，要回家了打電話給我，我來接你。”寶叔輕道。
“爸~，你真好。”程盛淡淡笑道，靠著淺睡。
寶叔回之一笑，溫聲道：“你是我兒子，這些都是應該的，睡一覺，到了叫你。”
“嗯。”程盛嗯聲閉眼。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被人輕輕推動，耳邊有人在喊：兒子，兒子。
程盛自淺睡中清醒，左右瞧著外頭的模樣，路面被雪覆蓋，再裏頭便不方便通車了，程盛起身下車，招手送走寶叔。
循著記憶裏的路線，程盛在南胡同走了好幾圈才找到路挽家，嘴裏吐著熱氣，回想往常都是路挽開車進來，這次突然出現，會不會嚇到他…想到此，程盛打消了之前的念頭，路挽是誰，怎麽會被嚇到，當即暖心笑了笑，敲響路挽家門。
“咚咚咚！”
不一會兒，裏頭傳來一陣腳步聲，程盛略微緊張了起來，這腳步聲明顯不是路挽的。
“嘎~”
待門打開，裏頭站著一位中年男人，不是路正國，瞧電視機前坐著京京，大概率這人是路挽叔叔。
“找誰啊？”那人輕問。
程盛轉而笑道：“我是路挽朋友。”
“京京~”程盛朝裏頭喊了一聲。
京京扭頭看來，小步奔了過來，臉上原本笑著，見到路孝忠時收斂了許多，看上去有點怕他。
“兒子，這位是哥哥的朋友嗎？”路孝忠笑問京京，蹲下道。
京京兩手抱著程盛手掌，牽著，道：“嗯~。”
“進來坐吧。”路孝忠讓開路，程盛被京京牽著坐下。
這半邊按理說是路挽家的才對，眼下路孝忠帶著兒子坐在這邊，只是為了看電視？
思慮間，路孝忠端來一杯米花開水加糖的茶水，程盛接過道了句謝。
“叔叔，路挽在樓上嗎？我找他有點事。”程盛笑道。
路孝忠眼中帶疑，“他住院還沒回來，我還以為你來給他拿衣服的…”
住院？程盛強裝鎮定，輕道：“他出什麽事了？”
路孝忠淡淡搖頭，靠著沙發坐下，攬著京京肩膀籲氣，輕道：“前幾天出了趟車禍，那個孩子最近老說喪氣話，你見到面了勸一下他，有什麽困難跟我們說，他爸雖然是個混蛋，但他是他，你是你，犯不上為了那種人生氣。”
“那…他爸呢？”程盛輕問。
路孝忠抓了一把瓜子嗑道：“老爺子身體有點不舒服，指定要他回去。”
這話裏，程盛聽著有點吃醋的意味，順道再道：“路挽住哪個醫院啊？”
“東城那邊…聽泠泠說挨你們學校很近，這幾天泠泠在那邊照顧他，女孩子家家又不方便，我說要去照顧，她又嫌我礙事，嘖，我幫你打個電話問一聲。”路孝忠擡手摸起手機。
學校那邊，程盛大概能猜到是哪家。
“不用麻煩，那家醫院我知道，叔叔，我先走了，下次再來，拜拜。”程盛不多留，起身走向大門那邊。
路孝忠抓了把瓜子塞程盛口袋裏，砸吧嘴道：“路上慢點，註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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