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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傷

那夜,路挽和江雨鳴確實沒有回學校,想來有家長請假。第二日,兩人如期到達學校,參加第一節課。

“叮鈴鈴!”

下課鈴聲一響,程盛急忙轉頭看向路挽兩人,江雨鳴嘴角有些發紫貼了幾個創可貼,路挽倒是與平常無異,見程盛扭頭,路挽徑直趴在桌上假寐。

“嘿嘿,昨天那架打的很痛快哦,我就說嘛,路哥一人頂三個,輕輕松松,”江雨鳴話音剛落,路挽朝著他肚子來了一拳,顯然那是個痛處,疼的他趴桌上暗自垂淚,濕紅了眼眶擠眉笑,“沒事,一點都不疼。”

白日裏,路挽接連拒絕與程盛交流,到了半夜三更,程盛耳邊響起洗澡聲,自下了晚自習心裏一直郁郁不樂,直至路挽洗澡,半夢半醒間爬下床,打算看看路挽究竟有沒有要說的。

程盛靠在廁所門口瞧著依然在洗自己的澡的路挽,路挽應該發現他了,只是沒出聲,程盛動靜弄的大了一些,脫個蕭條,這般若是以前的路挽,早該拿帕子捂私後退。

“路哥,你不怕了嗎。”程盛徑直走向路挽,路挽稍稍側頭看了一眼程盛,把花灑的位置讓給他。

程盛朝著路挽某處看了一眼,太濃密,以至於以他的視力加上夜色掩蓋,看不清是蟲還是雕。

程盛視線上移,在路挽胸口處看到一塊兩指寬的紗布,竟在悄悄發紅,慢慢的透出血跡,路挽低頭看了一眼,推開程盛沖澡,隨意抹幹身子穿衣服。

“路挽!”程盛輕喊,心中捉急萬分,這傷勢顯然很嚴重,應該是昨天打架留下的傷口。

程盛趕忙沖完澡,回到床下時,路挽已經躺到床上。傷口滲血,那該多痛啊,程盛心道。三五步爬上床,隔著低矮的欄桿推了一把路挽的腿。

“路哥,你過來給我看一下,你不過來的話,我到了你床上去了,路哥,路哥。”

程盛踮起腳尖踏入路挽的床,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但卻是第一次路挽在床上的時候上。路挽側躺著靠墻,程盛輕手輕腳睡在路挽身邊,側向他,手大膽的搭在路挽腰上,輕輕摩挲。

“路哥,你睡著了嗎,”程盛輕道,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睡著,躺了許久,迷糊間,他趴著將頭搭在路挽耳後,整個頭壓在路挽頭上,四肢如八爪魚一般纏著路挽,“路哥,我喜歡你。”

言罷,程盛兩眼發花,沈沈睡了下去。

翌日,程盛睡在自己床上醒來,坐起的那瞬路挽也正坐在床上,想著昨晚洗澡看到的一切,包括路挽秘密的地方…還有胸口包紮!!程盛猛的看向路挽。

其餘後事如失憶一般,腦子裏完全不記得他躺到路挽床上之後的事,但之後他又是怎麽回到自己床上的呢?夢游?

“路挽,把衣服掀開給我看一眼。”程盛三兩步跨到路挽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路挽胸膛。

路挽翻手按倒程盛,“沒事,你別擔心,江雨鳴昨天不是說了嘛,我不會有事的。”

程盛心中甚至想伸手拽倒路挽,掀開他的衣服自己看,但他又是以什麽身份去做那件事呢,若是路挽發脾氣,該如何是好。

程盛躺在昨夜的位置上良久,眼瞧著路挽跨過他翻下床,程盛想想又有些不甘心,路挽變成這樣絕對不能幹看著。

“哢哢!”

“程小哥,快來幫我個忙!救急啊!”江雨鳴迷糊坐起,在床上找了好一陣,最終,手機光照到床上,發現了那物。

“幹嘛?”程盛瞧著路挽在刷牙,本想過去看一眼,眼下被江雨鳴叫喚。

江雨鳴臉色稍變,勾指示意程盛靠近,尷尬笑道:“我內褲掉下去了,呃…你懂的。”

程盛眼神指著路挽,按著胸口,輕道:“他怎麽回事。”

“受了點皮外傷,不要緊,你快撿給我啊,這個事等路哥不在身邊的時候再告訴你。”江雨鳴催促道,起床洗漱的時間快不夠了。

“內容要詳細。”程盛討價還價道。

程盛剛說完丁恪從廁所走回宿舍內,江雨鳴瞧著吆喝道:“小丁,哥內褲掉下去了,幫哥撿一下,等下請你吃火腿腸。”

話音才落,程盛按住丁恪肩膀,眼睛直直的看著他,丁恪陷入兩難,左右瞧著兩人。

“好!一言為定!”江雨鳴服軟。

這便,上完早自習路挽爬桌上假寐,見江雨鳴起身往外竄,程盛提步跟了上去,臨走前放了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巧克力在路挽桌上,自從得知路挽願意接受他的巧克力早餐,程盛便專門回家一趟,將家裏的都帶回學校,每天給路挽發一塊。

兩人保持距離一前一後,緩緩走入向操場,這才慢慢靠攏。

“可以說了吧,路挽每天早上都假裝睡覺,是不是沒錢吃早餐。”

江雨鳴一楞,莫名其妙的笑道:“就這個?是啊,他和泠泠姐的日子很苦的,一放假就要擔心夥食問題,早餐能省就省嘍。”

程盛腦補了一出熱戀男女不顧爸媽反對而同居的戲碼,“路挽胸口的傷是怎麽來的?前天還好好的,你們都說傷的不重,可我昨天晚上看到他洗澡流血了,又是因為沒錢看病?”

程盛本想來一句,既然可能會受傷,受傷要花錢,那為什麽一定要打架,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路挽是他們的老大,當老大總會承受些未知的苦痛。

江雨鳴心中咯噔一聲,“不會吧,醫生說沒有傷到要害,洗澡?醫生說不能下水啊!”

“是路挽說不要告訴我的?”程盛心道果然,他們沒有說實話。

“路哥昨天…嘖,挨了一刀,他一直說不疼,我和泠泠姐陪他去看過醫生了,醫生說那把刀再深一點…就…後果會很嚴重,你當做不知道啊我什麽都沒說。”江雨鳴節節後退,見程盛臉色不對勁,趕忙撤退。

“我吃早餐去了,先走了啊,我跟你說的記得保密!”江雨鳴飛速跑走。

上午第三節課下課休息,程盛溜到一處無人的地方一通電話打到門口飯店裏,點了一份豬蹄,兩份瘦肉粥,剛下課,程盛飛奔至學校後門,從小窗口接餐,本以為路挽會去食堂,沒想到直接回了宿舍。

兩人宿舍相遇,程盛將豬蹄和一份瘦肉粥放在路挽桌上,路挽正瞧著習題發呆,見桌上多了兩份飯,轉頭看著程盛。

“如果你不想要我多問你的事,那你也不要問我為什麽這麽做,吃。”

瞧著程盛滿臉煩悶,路挽拆開包裝盒,瞧得裏面之物,嘆息後喝了一口,程盛滿意回到自己床下坐著,喝粥。

“喲謔,路哥認慫了啊,程小哥本事真大,看來以後北巷二把手的位置要讓給你了,我是一把手。”江雨鳴咧嘴樂道,他剛吃完飯回來。

路挽兩人也不辯解,一同沈默喝粥,程盛若是不找路挽聊天,恐怕路挽也照常不語,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微妙。

晚飯飯點,程盛提前從前天遞了張紙條下來,路挽沒看,倒是被江雨鳴順手拆開看了一眼,念給路挽聽,於是乎,晚飯依舊是程盛安排,飯盒放到路挽床下時,路挽眉頭顫了顫。

“吃完。”程盛提著一個頭大的瓦罐,輕巧的放在路挽桌上。

路挽照樣不說話,打開瓦罐一瞧,一只鵪鶉幾條黃花魚,半只老母雞,豬肚,羊肘,蹄尖,加些其他肉類和蔬菜,路挽按照程盛安排慢悠悠的吃,中途,江雨鳴眼饞,路挽移開座位讓他坐過來,剛坐過去,程盛緩緩將頭移向江雨鳴,臉色沈沈。

“我監督,監督路哥,沒有別的意思。”

直到夜裏,路挽翻身下床準備洗澡,程盛悠悠坐起,兩眼瞧著床下準備脫衣服的路挽,路挽感受到一個莫名視線,擡頭那刻,心跳猛然加快了些。

“哼。”

眼看著路挽穿著衣服走過他的床前,程盛下床靠在廁所門口,路挽一不做二不休,脫下衣服背對著程盛按下花灑。

“滋。”

瞧著水淅淅瀝瀝下落,程盛猛的上前拽過路挽,“受傷了還敢這樣洗澡,你不怕一輩子都好不了嗎!”

“無所謂,要不你先?”路挽後背輕輕靠在墻上,兩眼望著窗外。

“你無所謂…我有所謂!你聽我的,傷口沒有愈合之前,不要碰水,簡單擦一下就好,你嫌麻煩的話,我來。”程盛語氣越發的弱,自己莫名的關心是否已經超出了朋友該管的範圍。

路挽推開程盛,眸子淡淡,“你出去,我答應你。”

程盛從路挽臉上移向胸膛,路挽的胸前貼著一塊膏藥,與昨晚的不一樣,“你換過藥了?今天還換嗎?我幫你弄。”

“不用,你出去。”路挽指著門口,眼中堅毅了許多,程盛瞧了路挽臉色不對,視線從胸口快速下移,瞄了一眼,還是如昨晚一樣,看不清。

那夜,程盛呆呆坐在床下聽路挽在廁所的動靜,後來路挽出來,換他進去,洗完澡時,路挽拿著他的手機在玩游戲,就像之前那樣,等自己。

程盛心頭似有一股柔軟被觸動,眼中含淚,“路挽,對不起啊,我是不是關心過度了,我們還能變成以前那樣嗎。”

“睡吧,不早了,…這種感覺也不錯。”路挽退游戲關掉手機,未等程盛回過神來,他已翻到床上躺下。

程盛狂喜,三兩步爬向路挽的床,路挽似是早有預料,兩腿打開將床占據,“明天再說。”

懷揣著心中的喜悅,程盛激動的大半夜沒睡著,以至於…

“程小哥,快醒醒,你怎麽比我還懶?”

面對江雨鳴的呼喊,程盛迷迷糊糊坐起,發現這時寢室只剩他們倆,路挽和丁恪都不在。

“路挽呢?”程盛爬下床揉眼睛。

“大哥,你看看都幾點了,還有五分鐘上早自習,路哥和丁恪早走了,幸好丁恪有點良心,走之前知道叫我,我猜一定是路哥威脅丁恪的,你慢慢來,我先去教室了。”江雨鳴話音一落,一溜煙的功夫跑出寢室,原來他早已做好準備,都不是好家夥。

程盛無了個大語,叫自己慢慢來,他倒是用跑的速度去教室。

程盛穿鞋上了個小廁,從桌裏拿了一支漱口水倒嘴裏,在路上邊跑邊從挎包裏抽濕紙巾擦臉,這一套下來,在早自習鈴響前,趕到了教室。

“牛啊,不洗臉不刷牙就來了,你好臟啊。”江雨鳴大笑。

“呼,你聞聞。”程盛從丁恪凳後擦身進入座位,臨了對著江雨鳴吹起。

“你…”江雨鳴的表情從猙獰到舒緩轉變,“好香啊,淡淡的茶香,你不會把牙膏在嘴裏塗了一下吧。”

“膚淺。”程盛白了他一眼,不解釋。

早自習臨近下課時,李寅群將程盛和班長叫到辦公室,大致是組織班上的同學去教務處領校服,這學校,現在沒穿校服的都是高一新生。

早餐之後,程盛叫了十幾個班裏同學下樓,班長一同跟著,將各位同學的尺碼表帶上,足足耽誤了一節課時間分發校服,夏季和秋季的都發了。

“路挽,你身上…不方便,校服給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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