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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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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韞

尼山書院的日子就這樣日覆一日過去,打破這平靜的是品狀排行的設立以及客座教席的來到。

這天下午,陳夫子在學堂外的公告欄處宣布了最新的朝廷新令,於此同時,讓雜役將左右布簾掛了起來,以示褒獎。

這布簾上分別寫著的是“品狀表第一名馬文才”和“品狀表第二名王藍田”。眾學子見狀,紛紛向倆人道賀。尤其是王藍田,那臉上堆積的笑容都快裝不下了。

祝英樓撇撇嘴,陳夫子品評出來的結果明顯是摻了水分的,根本不像他嘴上說的品狀排行是以品德高賢者為標準。馬文才上榜也就算了,畢竟人家的確是有能力的,但這王藍田都能上榜,赤裸裸的黑幕。

盡管祝英樓心裏明白,但這品狀排行對自己是可有可無,無論上不上榜都沒有多大用處。這個時代的風氣就這樣,憑借自己一己之力也無法去抗衡和改變,還不如隨遇而安。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像有些穿越女一樣,試圖去改變整個社會,也沒有那麽大的野心,只想經營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正當眾人熱議品狀排行表時,山長出現了。尼山書院的山長無論學識還是品德皆讓人敬佩,他辦學的初衷便是為了傳授學問。

山長也向學子們傳達了自己對於品狀排行的看法,這個榜上有名啊,只不過是為了集個名目,以此激勵學子們勤奮學習,品狀排行並不是做人做學問的最終目的。來書院求學,學子的心思應該放在如何認真學習,經世濟民上,這才算是正道。

祝英樓等人一臉的認同,至於王藍田等人至少表面是表現出一副讚同的樣子。

“各位學子,今天我們尼山書院有幸邀得客座教席。此人經史見解超群,文章詩賦皆精,才名清譽,遠播南北啊。”

山長的話音剛落,引來人群中眾學子的猜測,此人是誰?

最後是陳夫子開口詢問道:“山長,請問請的人是誰啊?”

“才女謝道韞。”

這個答案出乎在場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之前大家有猜測很有可能是謝王兩家的族人,但沒有人往謝道韞身上去猜測。只因為她是一名女子,一開始就不在猜測的名單之內。

“是謝道韞哎。”祝英臺興奮地朝著祝英樓說道。

謝道韞出身陳郡謝氏,也是當下宰相謝安的侄女,聰穎有才智,幼時以大雪天吟出“未若柳絮因風起”之句得到了謝安的讚賞,因而一句成名。

身為女子的祝英臺十分欽佩謝道韞,認為她是女子中的典範,巾幗不讓須眉,並以她為目標。一心想要求學,一部分原因也是受她所影響。

而從現代穿過來的祝英樓熟讀歷史,卻知道謝道韞的一生也可以稱得上是坎坷,尤其是婚後,與其丈夫王凝之相處並不幸福。

王凝之雖是書生王羲之的次子,但其學識在王氏家族裏只能排在末流。才識的差距讓謝道韞感覺悶悶不樂。平淡地度過數十年後,王凝之以及謝道韞的子女都死在了“孫恩起義”中。謝道韞本人帶著家中女眷奮起殺賊,但終因寡不敵眾被俘。幸而,孫恩聽說過謝道韞是位才華出眾的女子,又敬佩她的不畏懼,放了她。自此,謝道韞寡居會稽,過著平靜的隱士生活。

祝英樓也是很激動能見到謝道韞,畢竟這位可是中國古代才女的代表人,不僅詩文寫得很出色,而且她還具有很高的思辯能力,絲毫不輸給男子。能一睹才女的風采,也是無憾了。

很快就到了謝道韞來書院的日子了。

這一日,眾人皆來書院門口迎接謝道韞。不僅僅山長及其家眷和眾學子到場,還有不少書院中的雜役們也都來到了書院門口迎接。皆因為謝道韞才名在外,即使是書院中一名小小的廚娘亦或是漿洗衣服的大娘,都是對她敬佩有加。

當然,難免也會有一些不合時宜的聲音。

“女人家不在家裏好好呆著,出來拋頭露面做什麽。”妥妥的大男子主義,一聽就是王藍田的聲音。

“就是。我看她也就是被捧高了,不都是看在她叔父謝宰相的面子上。未必真的有什麽真才實學。”秦京生附和道。

王藍田惡意地猜測:“據說她都二十七八了,女人家這個年紀都是在家相夫教子了,她都還沒出閣,我猜是長得不盡人意,沒人要,只好拼命讀書賺個才女的名聲了。”

此言一出,引來一小片學長的跟風嘲笑。

隨著一句句“她來了”。只見不遠處,四個轎夫擡著一頂轎子,穩步向書院走來,後面還跟著不少仆人擡著箱子,轎子四周用垂下的簾子遮擋著,無法窺見轎中的女子。

轎子靠近後,轎子後的仆人上前一步,擡手,撥開轎簾,之間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子在仆人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下轎子。

眼前的女子,身著一件白色雲絲長裙,淺紫色的輕紗外裳,長發精致地挽在腦後,發間簪著一枚玉釵,腰身細軟,走動間宛若一只翩飛的蝴蝶,瞬間奪走了在場學子的眼球。

山上和山長夫人趕忙上前,拱手道:“謝先生,一路辛苦了。”

“山長、師母,你們好。”輕輕地一個回禮。

“請吧。”山長擡手示意。

謝道韞微微點頭,一行人便跟著往書院走去。

簡單的出場卻驚艷了眾人,沒人料到才華橫溢的謝道韞有著不輸才華的容貌。或許是才華太過驚人,讓人忽略了容貌。

秦京生癡癡地說道:“王藍田,她可不像你說的那樣,這容貌可不會沒人要啊。”

“是呀。”見過眾多江南美人的王藍田也很難違心的說出謝道韞長得一般。

進了書院後,山長夫人為謝道韞等人安排食宿。山長夫人也是從小熟讀詩書,自尼山書院開辦起,一直負責書院的後勤工作,也是安排地井井有條。

此次接待謝道韞的工作就是由山長夫人一手承辦。

而山長與謝道韞告辭後,也才註意到先前書院門口迎接謝道韞的人群裏少了陳子俊陳夫子。作為相識了數十年的好友,也深知陳子俊的性格。便去找了陳子俊。結果不出意料是不歡而散。

陳子俊作為夫子的學識是足夠的。但為人方面可謂是迂腐,也是認為女子就應該主內,在家相夫教子,不應該拋頭露面。

而山長卻是截然不同的看法,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夫人掌管書院的後勤,自己的兩個女兒負責醫舍的事宜。

彼此間誰也說服不了誰。隨著陳子俊的一句:告退。結束了這場並不愉快的談話。

無論陳夫子怎麽想,謝道韞的教學還是如期進行。但過程並不順利。

這堂課學習的是《木蘭詩》。這是南北朝時期流行的一首樂府民歌,與《孔雀東南飛》合稱為“樂府雙壁”。是一首長篇敘事詩,講述了一個叫木蘭的女孩,女扮男裝,替父從軍,在戰場上建立功勳,回朝後不願做官只求回家團聚的故事。

全詩一共分成了六段,采用的是順敘的手法,從花木蘭準備應征到出征途中到戰地生活一直到凱旋而歸,寫了十多年的整個過程。

“唧唧覆唧唧,木蘭當戶織......”課堂裏響起的讀書聲,聲聲入耳。

“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這是北魏流行的一首民間歌謠,講的是花木蘭替父從軍的故事,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對這首詩有什麽看法?”一遍跟讀完後,謝道韞拋出了問題?

現代義務教育下長大的祝英樓,對這首《木蘭詩》以及花木蘭的故事可謂是耳熟能詳。這個替父從軍的故事可是被拍過動畫、影視劇、電影等各個版本的。

依祝英樓的理解,這首民歌會被流傳,首先木蘭替父從軍在於孝道。凱旋而歸後拒絕賞賜,是對功名的不在意。更重要的是,這是木蘭對男尊女卑的社會的一次反抗,給出了雖為女子卻毫不輸給男子的案例,也給了女子一種啟發。

祝英樓舉手示意後,站了起來,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一番見解獲得了謝道韞謝夫子的讚賞。祝英臺和梁山伯等人也是一臉的讚同。

當然,也有人有不同的看法。

還沒等祝英樓坐下,身旁的馬文才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有問題請教,木蘭只所有從軍,還不是因為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這足以說明著社會還是男尊女卑,區區女子只不過是個替代品。”

沒等先生發話,祝英樓緊接著反駁道:“或許木蘭一開始的替父從軍是出於孝道,但你不能否認木蘭自身的能力。能從軍十二年,最後是攜戰功歸來,足以說明女子完全不輸給男子。”

“就是,況且,木蘭不用尚書郎,願馳千裏足,送兒還故鄉。不慕榮華富貴,不在意功名利祿。你們這些人能做到嗎?”祝英臺力挺祝英樓。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一定要長女子志氣,滅男子威風嗎?”王藍田越看祝家兄弟不爽,職責道。

“藍田兄,此言差矣。英臺和英樓只不過是說出了他倆的見解,並不是去針對男子。”

“木蘭推辭功名只不過她是一名女子,配不上罷了。”馬文才繼續說道。

“什麽叫配不上,這個功名可是她在戰場上殺敵十二載換來的。你這個沒上過戰場的人別說的那麽輕巧。”祝英樓看著馬文才。

“那她就乖乖地呆在閨房不好嗎?”

“男人憑什麽把女子關在房裏,難不成是怕女子走出房門後,見識了這世間的闊大。男人怕壓制不過女子,或是比不過女子。”

“笑話,怎麽會比不過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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