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光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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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麽?”

秦汀猛地回過頭去,卻見一個身影從床上坐了起來,一雙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探射燈一般看著他!

是莫邵!

該死的,他怎麽忘了,這個房間是莫邵的!也許是因為莫邵很少在這裏過夜的原因,所以他並沒怎麽留意。然而偏偏在今天這麽湊巧的情況下讓自己碰上了,這下該怎麽解釋!

秦汀的心“咚咚”跳了起來。他倒不是害怕莫邵,他是不想被秦汀發現自己已經進過他的書房,而導致打草驚蛇。

就在他無言之際,就見少年輕盈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一步一小跳地走到了秦汀的面前,清秀的面部輪廓在黑夜中十分朦朧,但秦汀依舊可見他唇邊那調侃而不懷好意的微笑:“說啊,你在我房間裏幹什麽?”

秦汀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更何況是對著這麽一個一看就是心上有八個孔的伶俐少年,所有的謊言應該都不能蒙混過關。電光火石之間,秦汀忽然開口說:“我可以幫你。”

“笑話,現在應該是你求我吧?”莫邵嗤笑了聲,挑了挑眉毛,“深更半夜你在走廊上亂竄,要是被老板知道了,那——”

“你應該想恢覆正常人的身體吧?”秦汀也不理他話茬,只自顧自地說得飛快,“我可以幫你,擺脫這個沈重的軀殼,能讓你真正享受到人類的生命。你願意麽?”

莫邵微微一楞,僵在了那裏。他的臉逆著窗口的月光,只能看到一個依稀的輪廓,然而秦汀卻快速捕捉到了他那雙清亮眼睛中短暫的失神和怔忪。

短暫的沈默後,莫邵一笑搖了搖頭:“先生,你是糊塗了吧?變異人有什麽不好,我現在不禁擁有不老的容顏,還有超強的能力,這是正常人上趕著都得不到的東西吧?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會告訴老板今天的事情,你快點回屋去吧。”說罷,便不再看站在那裏的秦汀,轉身往床邊走去。

“我並不是因為要拉攏你才提出幫你。”身後的男人忽然開口,“如果你並非自願成為變異人的,告訴我,我會讓你恢覆正常人的身體。”說罷,他開了門,輕輕地出去了。

莫邵躺在床上,背著門仰面看窗外的月亮。法國郊外的夜色格外清明,銀色的月光柔和地灑在他的身上,比燈光還要明亮幾分。然而他卻感覺到徹骨的寒冷,情不自禁地在空曠的床鋪上縮起了身子,仿佛無法承受某種無形的痛苦。

第二日秦汀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秦子佩已經坐在桌邊了,正端著杯咖啡在看小說。聽到他下樓的聲音後,擡頭露出了個笑:“起來了?”

秦汀不動聲色地在他身邊坐下,一言不發地拿起了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看來秦子佩並沒有發現昨晚自己進過他的書房,也沒有發現少了一把鑰匙。

鑰匙……秦汀的手頓了一下,清楚地感覺到在自己的褲袋中,那一小把貼著皮膚的金屬物品,現在這個東西寄托著他莫大的希望。

“今天有什麽安排?”秦汀一擡頭,卻見秦子佩正越過書的上部看著他,漂亮的眼睛中有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秦汀瞅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淡淡地說:“我說想去外面轉轉,你也同意?”

“外面有什麽好的。”秦子佩揚了揚眉,放下小說起身做到了秦汀的身邊,俯身在他耳邊吹了口氣,語氣低啞暧昧,“和我呆在房間裏吧,啊?”

秦汀只覺得他溫熱舒潤的氣息撲在側臉上,耳垂頓時燒了起來,不禁一把推開了他,慍怒道:“沒事幹嗎和我挨這麽近。”

秦子佩的臉一沈,涼笑了聲退開了點,一雙眼睛如同鷹眸一般盯著他,幾乎能挖下塊肉去:“我如果不挨你近一點,你會主動靠過來麽?”

秦汀不理他,自顧自地開始吃飯。他的餘光瞟見,秦子佩的臉上的那點笑意完全消失了,又成了前兩天那副黑臉模樣。

一頓飯在怪異的沈默中度過。秦子佩吃得飛快,喝完最後一口牛奶後把被子往桌上“咣當”一放,起身上樓去了,連看都沒看一眼秦汀。秦汀也不理他,慢條斯理地吃完後,把餐具什麽的放進了洗碗機,才開始一天的正常工作。

從昨天拿到那把鑰匙之後,秦汀就一直想知道它能開哪一扇門。正好現下借著打掃衛生的機會,他拿著鑰匙把三樓到一樓所有的房間都試了個遍,卻沒有一個合適的。

難道這把鑰匙不是屋子裏的?秦汀心不在焉地擦著客廳裏的桌子,心中想。那麽自己昨天晚上冒險摸進書房裏可是白費了,一點收獲都沒有。想到這裏,就算是一向寵辱不驚的秦汀,也不由得沮喪了一把。

就在心情低落之際,他忽然一眼瞥見了一層樓梯下面的一閃小門。那是通向地下室的,他只和老趙進去過一次,依稀記得裏面放的是工具和雜物。如果這把鑰匙不屬於樓上任何一個房間,難道是用來開地下室裏某一扇門的麽?

想到這裏,秦汀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動。他側耳聽了聽,屋子裏一絲聲響都沒有,秦子佩應該是進書房或者臥室了。判定無人在旁之後,他便走過去拉開了那扇小門,打開燈走了進去。

順著昏黃的燈光往下走,秦汀來到了上次他和老趙一起到過的地方。這裏和上次他來時比沒有一絲改變,空氣裏散發著潮氣,一摞紙箱堆在角落裏面,房間中間還有幾排鐵架,上面放著一些工具什麽的。

秦汀四處轉了一圈兒,終於在地下室的一角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門,他不禁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他從口袋裏摸出了鑰匙,j□j去轉動了幾下——沒開。

難道這也不是?秦汀心中有一絲惱意,另一只手也握上了門把,剛想轉動鑰匙,卻沒想到這麽徒手一擰就開了。這門根本就沒鎖。

是故意沒鎖,還是忘了?秦汀伸手輕輕推開了門,一擡眼卻嚇了一跳。只見完全密封的屋子裏連點光都不透,只有紅色的安全燈亮著,透著詭異的感覺。連他這個成年人都被驚到了,等反應過來才明白這是一間暗房。

秦汀忙把身後的門關上,然後走近了桌邊。卻見藥水中跑著幾張相片,應該是正在顯影;一旁繩子上還用夾子夾著幾張已經定影後的照片,似乎正在晾幹中。秦汀一瞥之下忽覺那幾張照片中的人物有點眼熟,便湊近過去細細查看。

黑白的照片總能帶給人時光停滯的沈重感,那是彩色照片所不能及的。晾在繩子上的是一組人物照,拍的是一個坐在桌邊看書的男子。他側身對著攝像頭,只露出半張臉,正垂眸專註地看著手中的讀物,似乎凝固在了按下快門的一剎那。

這無疑是一張好照片。然而秦汀一看之下卻猛地一驚,原因無他,只是這張照片中的男子正是他自己!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根據照片中的背景判斷,那應該是兩年前他回老家和何苗過春節時候的場景。那一天他陪何苗出去逛街,逛到一半他有點累了,就獨自在書店買了本書然後找了個咖啡廳坐下來看書。他記性一向很好,所以今天一看這照片,立刻就回憶了起來!

秦汀站在那兒,只覺冷汗淋漓。原來早在兩年前,秦子佩就已經盯上了自己!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展開了他的覆仇計劃,直到計劃成功!秦汀深吸了一口氣,快速轉身去翻看暗訪中其他的照片。果然,所有沖洗著的、晾幹中的、收集成冊的照片,拍的全部是他!時間跨度從五年前一直到今年,或坐或站、或顰眉或微笑。時光把所有的色彩抹去,只留下那黑白分明的輪廓與光影,深深地刻印在每一張相片之中。

“咣當”,暗房的門忽然被暴力踹開了,外面的光線此時竟然有些刺眼,秦汀瞇起眼睛擡頭望去,卻見秦子佩高大的身影正矗立在門口,正一臉狂怒地盯著他。

“誰讓你進來的!”他憤怒地低吼著,臉上是窘事被發現後的難堪與羞惱,“出去!滾出去!”

秦汀緩緩放下手中的照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這是你照的麽?”

“出去……”秦子佩的聲音有點顫。

“我問你是不是!”秦汀忽然提高了聲音。

“閉嘴!”秦子佩大步進來,一把將他看過的照片掃落在地上,狠狠盯著他的眼睛中像有把火在燒,“我問你,你是怎麽進來的?!誰給你的鑰匙?”

“這門根本就沒鎖!”秦汀也有點生氣,“其實你五年前就已經盯上我了是不是?秦子佩,這幾年來你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等現在才回來報覆我?你到底在等什麽,啊?”

“我他媽在等你!”一聲大吼,讓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

秦汀震驚地看著眼前比自己還要高上一頭的青年,此時卻像是被大山一樣壓上了脊背,整個人都痛苦地蜷縮了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兩眼中的情緒洶湧得仿佛要爆炸一般,那清秀美麗的容顏看起來竟有幾分扭曲。

“你當年就那麽拋下我……你知道,當爆炸聲響起時我有多絕望麽,啊?”青年的聲音低低地在暗室中回蕩,聽在秦汀的耳中,竟讓他產生了些許恍惚。

“秦汀,你怎麽忍心?就算當初我有多麽時而不時,你怎麽忍心親手殺死我呢?其實說到底,我也沒什麽特殊的吧?一個變異人死了,還可以再造另外一個。每一個都沒什麽區別的對麽?!”

“不是的……”秦汀喃喃地反駁,心中空落落的很是悵然。

“不是?”秦子佩古怪地笑了聲,“這五年來,你每次出N19我都會偷偷跑回去看你。你呢?這五年來,你可有想起過我半分?”

他的視線太過咄咄逼人,秦汀情不自禁地避開了他的目光,不知如何回答。

秦子佩的手按上了秦汀的脖子,逼著他往前一拉,兩人的鼻尖幾乎能碰上鼻尖,呼吸可聞:“我拼了命想要報覆你,想讓你把我著五年來嘗過的所有痛苦都經歷一遍。所以你別想逃開,這一輩子都別想!”

這威脅的話語他以前也說過,然而那時候秦汀只有憤怒。可是如今面對這滿屋子的黑白相片,秦汀忽然想起了五年前自己按下引爆器那一刻的決然,心中竟產生了無法解釋的失落與覆雜。

因果相報。如今他終於為當初埋下的那個因,嘗到了果。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是五年前的少將,是不會對秦子佩產生什麽懊悔之意的。但因為秦汀也成長了,所以懂得了變異人作為人的感情和權益。或許可以說他的愛情是從愧疚開始的。

尼瑪覆習了一晚上,今天還是考的很爛。果然數學是個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學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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