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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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裏的人不住顫抖,尋求安全感一般往他胸膛裏擠。

陸萬青手臂收緊,將他往上托了托。

與舒辭腰背和腿窩相貼之處傳來密密麻麻的針刺感,他越靠近,低匹配度生理互斥帶來的痛楚就越清晰。

好在他一貫能忍,長痛和短痛都沒所謂。

只是……要苦了懷裏這人。

陸萬青垂眸,雨滴順著睫毛滾落在舒辭耳後。

“難受……”舒辭閉眼呢喃。

他下意識攀上陸萬青的肩肌,似乎很快意識到這樣會抓疼別人,指尖顫顫巍巍松開。

“你抓你的,我不疼。”陸萬青沈聲道。

大掌覆上舒辭手背,把他的手抓回,用力按在肩頭。

尋常AO伴侶之間,只需要alpha釋放信息素去引導,便能極大安撫omega,緩解痛苦。

而他們之間僅僅觸碰都會感到不適,釋放信息素非但起不到緩解作用,反而會加劇兩個人的負面感受。

所以陸萬青控制著信息素,一圈圈環繞在舒辭周圍,和他逸散的茉莉香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以包裹的保護姿態存在,卻不能過分靠近。

如果他抓緊自己能好受些的話,他可以忍。

“聽上去婚後生活還不錯,怎麽當時領證回來一張臭臉?”無線耳機裏,上司的聲音很是聒噪。

“聽我說,龍棘島的任務你得提前準備,走之前記得安撫好伴侶的情緒,懂嗎?”

“……”

“瞧這心不在焉的,去忙吧,等你來匯報機場任務情況的時候再說。”

上司掛斷電話,陸萬青松了口氣。

他看向舒辭,有些頭疼。

總不能一直抱著他在雨裏走,他沒開車,難道從顧嵐逐的保鏢手裏搶一輛?

……但這樣會違反規定。

正思索著,凜然的殺意四處暴起。

舒宅外待命的保鏢們接到顧嵐逐的指令,紛紛湧向兩人。

——哪怕殺了那個A也要把人搶回來。

這種狠命令有句潛臺詞:不然死的就是你們。

陸萬青眸中的湖光水色瞬間凍成寒冰。

他手臂增了幾分力,將無窮殺意擋在舒辭的感知外的同時,鎖定著周遭的每一處威脅。

“我是不是……太重了?”懷裏的人聲音輕微。

“沒有。”陸萬青平靜道。

話音落下,身後一個黑衣保鏢無聲倒地。

“右轉,在那邊!”沈緹坐在車裏,艱難地用手指向雨幕。

舒辭一直給他開著實時定位,他放心不下,循著找來,沒想到一來就被濃郁的信息素壓得喘不過氣。

車開到近處,沈緹看到這樣的一幕——

地上全是四仰八叉的黑衣保鏢,中央唯一站立的alpha襯衫濕透,抱著人步步踏在雨中。

信息素沿著兩人的輪廓構築起堅實的屏障,嚴嚴實實擋住了蔓延在空氣裏的信息素獠牙。

屏障晶瑩剔透,若不是雨水落下時生硬地改了方向,根本看不出來。

沈緹心裏大驚,官方不是一直說目前人類並不具備信息素實體化的能力嗎?他剛剛看到的是什麽!?

下一秒,陸萬青走到車前,將濕漉漉的舒辭抱上了車。

雨水照常落下,仿佛一切都是沈緹的幻覺。

翌日清晨,舒辭在渾身酸痛中轉醒。

沈緹立刻叫來家庭醫生,沒查出任何毛病,只說可能是疲憊和精神緊繃造成的,讓他好好休息。

舒辭想,酸痛大概是他全身心抵抗顧嵐逐信息素的結果。

他忽然不想再吐槽原主。

有過一次心神差點被控制、生理契合蓋過個人意志的恐懼經歷,他對原主多出了幾分理解。

一切劇情走向不能完全歸咎於他溫軟柔弱的性情,亦或是受虐後產生的斯德哥爾摩情結。

所謂100%匹配度的天作之合分明是淩駕在他頭顱上的刀俎,只要顧嵐逐想,隨處都可以是他的狩獵場。

“陸萬青呢?”

“就知道你要問他。”沈緹指著床頭櫃,“他說給你留了信息。”

舒辭展臂拿過手機,有一條來自“老公”的未讀短信。

他看著那兩個字,眼皮抖了抖。

雖然心裏喊著便宜老公,但實際上他還沒有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伴侶,他知道陸萬青也一樣。

他擡手把備註改成了“陸萬青”。

在書裏是無名工具人,在原主的通訊錄裏甚至也沒有姓名。可對於舒辭來說,他是先後兩次解救他於顧嵐逐魔爪的曙光,是他在異鄉暫時的安全港。

陸萬青就應該是陸萬青,不該只是一個身份標簽。

令他意外的是,陸萬青的短信比他沈默的表情有溫度。

【離隊時間有限,抱歉沒有辦法等你醒來。】

【家裏生活物資不多,桔青路安保不好,不如在沈先生家住一段時間,下次休假可以商議搬家之事。】

【近期為封閉訓練期,能與家眷通訊時間為每晚21:00-22:00】

舒辭來來回回看了兩遍,字裏行間可以判斷,他對陸萬青的身份猜測大差不離,是位能與元帥直聯的軍方人物。

“他說什麽了,瞧你這不夠看的樣子。”沈緹打趣他。

“就……報備行程?”

“沒問顧嵐逐的事情?”

“沒有。”舒辭又掃了一遍,的確只字未提,“他好像不太在意。”

老婆差點被顧嵐逐的信息素強行勾走這件事,陸萬青在院外不會沒察覺。可他從始至終連根眉毛都沒動一下。

不過,這對舒辭來說無傷大雅。

陸萬青能和他和諧相處才方便他解決和顧嵐逐之間的孽緣,他不在意的態度恰到好處。

畢竟要好過那種迷之占有欲和無能狂怒。

此時此刻,顧氏大樓頂層辦公室,顧嵐逐紅瞳中盛滿怒火,手中的圓珠筆被捏得稀碎。

屏幕上是昨天保鏢拍攝下來的畫面。

他們連人都無法靠近,只能跟蹤拍下視頻。

大雨中,小茉莉被人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一路跟到崔公爵兒子的家裏,那個alpha幾乎寸步不離地抱他進了屋。

嫉妒和占有欲沖破了顧嵐逐的心神。

那就是他的老公?不,很快就不可以是了。

“咚!咚!”

訓練基地裏,一群精英alpha上一秒還在陸萬青周圍,下一秒已經重重摔倒在地,崔尤下意識扶上自己的腰。

“下一組。”陸萬青轉頭,聲音平靜。

十分鐘後,崔尤揉著側腰,一瘸一拐走到休息區。而訓練場的陸萬青連口氣都沒喘,又喊了一隊人上去。

他拽了拽領口,吊兒郎當:“這麽練也太夭壽了吧?”

身邊的戰友知道他是崔家人,是有爵位繼承的關系戶,可就連這種身份在陸萬青面前也是被一視同仁對待,不免生出幾分同情。

“龍棘島的任務選拔在即,多練練是好事,能有陸上將陪練就知足吧,不然這一輩子都找不到這種危機感。你這次去機場應該知道,我們要面對的東西不好對付著呢。”

崔尤搖頭:“我是說陸萬青,歸隊後一整天都沒休息,不會累嗎?”

“正常,我們的常規訓練只是陸上將的熱身罷了,他有單獨的訓練室。我聽說一般是完整進去,渾身是血出來。”

崔尤無法想象那個畫面。

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他還坐在訓練場看著陸萬青。

陸萬青以為他有話要說,也許是龍棘島任務的名額分配問題,任由崔尤跟著他走進更衣室。

通訊時間到了,基地與外界的聯絡開放。

陸萬青單手解開訓練服的扣子,另一只手順勢在屏幕上掃了兩下。

他餘光瞥向崔尤,看他欲言又止,一心二用道:“有事說事。”

崔尤撓頭:“我以為你要去單獨訓練呢,想長長見識。看這架勢,是準備直接回去休息了?”

陸萬青已經脫下訓練服,換上筆挺的制服。

他合上櫃門:“原本是準備去的。”

崔尤疑惑:“然後呢?”

陸萬青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他剛剛收到了舒辭的兩條消息。

其中一條像小作文,把他和顧嵐逐之間的來龍去脈解釋得異常清楚。

而另一條則很短。

【您昨天也淋雨了,訓練時請照顧好自己,別生病別受傷。】

“沒有然後。”陸萬青將短信界面截屏,“決定改天再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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