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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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閉的元帥辦公室裏斷續傳出吵嚷聲,陸萬青軍姿筆直,視線落在腳尖。

很快,裏面的人摔門而出,餘光瞥向陸萬青時夾雜了尚未斂起的氣憤,目光落在他的肩章上,瞬間皺起眉。

“十二上將什麽時候換人了?”

“我也想問,剛剛那位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賀廉提上來的吧。”

“……”

陸萬青走進辦公室,將閑言碎語關在門外。

賀元帥背手站在窗前,沒有回頭:“來了?聽說你這幾天都沒去單獨訓練?”

全然不見和人吵完架的狀態,還有心思八卦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

“給您匯報完就去。”他把資料放在桌上,目光掃到桌上攤開的另一份資料,在上面看見了“舒辭”相關的字眼。

陸萬青動作一頓,眸光閃動。

自從那路邊撿到他,他就發現舒辭和之前不一樣了。

以往他們形同陌路,除了領證那天,再也沒有過溝通。但這幾天他都會收到舒辭的消息。

他不知道怎麽回覆他的日常關心,就只好把每天訓練後的體檢指標發給他。

賀元帥這是……在調查他?

他壓下疑惑,繼續道:“這次機場出沒未知生物共十只,來源不明,研究所的初步判斷依舊是,這些未知生物僅對BO有更強的攻擊傾向。但是——”

他停頓的恰到好處,賀廉轉身看向他。

“實驗耗材告罄,結構特征和危害性評估還在等待後續深入分析。”

“我們經費結構變化,他們已經有所察覺了。”賀廉走到陸萬青身側,“他們剛剛就是來吵這件事的,要求我們公開情報,你怎麽看?”

“共享情報後讓財政撥經費?您真覺得他們拿到我們的調查資料後,會為了市民、國民的安危考慮嗎?”

他們真的在意BO的安全嗎?

不,那只會變成他們競選的手段和籌碼。

只要不影響alpha的利益,他們就不會在意,何況不明生物似乎只攻擊BO。

更壞的情況是,一旦情報公布,他們會最先拿這些不明生物對付那些妄圖躋身議會席位的beta和omega。

“我怎麽會不知道。”賀廉愁得頭發都白了許多,“除了沈崔那幾家,其他哪個不是一心爭權奪利謀求至高地位?”

軍隊指揮權原本只屬於最高執政官,在議會沒有選出領袖時,他便是軍隊的最高統帥。

要不是他並非出身於任何一個大家族,沒有利害關系,賀廉這個位置早就被某一方把控了。

“他們只想當站在頂點的alpha,沒人關心普通人的死活。”陸萬青冷聲道,“包括您的。”

兩人心知肚明,現在沒有人能直接插手他們的任務行動,得益於議會內部的混亂,無論是組內閣還是選執政官,最高領袖沒有塵埃落定,就沒有單獨某個人能命令他們。

“一旦我們主動開口索要經費,那群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剝奪您的話語權,讓我們成為某些人派排除異己的利刃。”

到時候誰都不敢保證軍事指揮權是否能保持獨立。

賀廉擡眸,眼前的這位年輕人如不動山岳,不茍言笑,光是站在那兒就讓人有安全感。

說實話他對這孩子印象很淡,如果不是幾個月前的十二上將會議,他都不知道遠域還有這樣冷靜果斷的青年將領。

賀廉想,等他哪天頂不住了,不如就讓陸萬青接他的班。

“不提他們了,經費的事情回頭再想想辦法……來源不明的未知生物,算上這次是第幾起了?”

“從年初有人報警稱疑似發現白蟻開始,二十起。”

“二十起,規模不大,沒有死傷,來無影去無蹤,混在時政和娛樂新聞裏根本微不足道。當務之急是找到源頭。”

“明白。”

賀廉轉身,拿起他提交的資料,粗粗看了一眼。裏面除了有這次機場行動的總結,陸萬青還匯總了先後幾次未知生物出現的環境特征與後續研究進展。

賀廉放下資料,欣慰地看向陸萬青:“機場這次沒有傷亡,你和崔尤做得很好。”

此前出現的個別BO傷亡案例,都被以各種方式掩蓋了過去。

“不敢居功。雖然因果聯系不明朗,只能說,用雲層異常壓強進行預判的方式還算靠譜。”

陸萬青指尖點在他繪制的表格上。

“雲層異常壓強和未知生物出現的地點重合度高,先後出現的時間間隔也相對固定,大概是一個月左右。”

這也是他們即將趕赴龍棘島的原因。

——龍棘島上空監測到了異常壓強。

賀廉道:“異常壓強覆蓋的海域面積很大,甚至包含顧家的私島,你帶隊的時候應該知道怎麽做。”

“不要暴露行蹤。”

“沒錯。對了,我這裏還有一份資料——”

說著,賀廉拿出旁邊的那份資料,推到陸萬青面前。

這是陸萬青先前看見的那張資料,文字裏有提及“舒辭”的內容。

“今天早晨剛查到的,龍棘島不是無主島嶼。”賀廉嘆了一口氣,“它是有保密條約的私人島嶼,所有者已經去世,各個機構的登島申請記錄都會在指定繼承人完成確認後,自動同步給對方。”

陸萬青眉心蹙起:“你是說,後續繼承人是舒辭?”

這個名字在他唇尖打轉,有一絲灼熱。

賀廉清了清嗓子:“萬一哪天你老婆確認繼承後登島了呢?你還記得你的登島申請裏寫的什麽嗎?”

“……”剛剛提交完登島申請書的陸萬青沈默不語。

他寫的是,旅游團建。

實際上是全島檢查,如果有未知生物出現,還會進行一番搏鬥。

賀廉意味深長地看了陸萬青一眼,擡手重重地拍上他的肩;“任務結束後記得打掃幹凈,信息素什麽的都檢查好,不能殘留,這是為你好。”

畢竟沒有哪個正經旅游團建會讓人隨地釋放信息素吧。

舒辭收到新身份證明後,立刻去辦了一張新手機卡。剛準備換新卡,忽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舒璀發來的,說是要代表父親和他溝通舒長澤遺產變更問題,定好了時間地點,說他會一直在這裏等他。

舒辭沈默地看了許久。

雖然不知道這個笨蛋堂哥賣什麽關子,但他說什麽也不會和錢過不去。

於是他回家換了一身精致的冷色系正裝,如期坐在了這家高檔餐廳的預定位置。

手機錄音就位,實時定位給沈緹同步,一點和九點鐘方向還有便衣的保鏢假裝坐著,舒辭安心又悠閑地點了杯普洱茶,刷了會兒新聞。

這裏離政務服務大廳很近,他透過窗還能看見上次在沈緹家遇見的記者,在街采行人。

議會競選在即,媒體的民意調查就是風向標。

舒璀來的時候,就看見他嫉妒多年的堂弟優雅地靠坐在椅子上,淺灰色的布藝和他外套條紋極其相稱。

酒紅色的發絲不像以往那樣柔軟的吹在耳畔,今天的造型裏是毫不掩飾的叛逆和桀驁。

“你怎麽來這麽早?”他不耐地坐在對面。

“是你遲到了,一分二十秒。”舒辭放下茶杯,等他落座後,氣定神閑地問,“舒長海是真的讓你來交涉我父親遺產的事情,還是你打著這個幌子來找我麻煩?”

舒辭話音剛落,就看見舒璀的指尖下意識縮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掩住勾起的嘴角,眼尾微微上挑。

他就知道,談這種正事放在舒家怎麽也得是alpha出面,讓堂姐舒璨來還差不多,怎麽可能輪到他?

“你想找我大可以有話直說,不用繞彎。順便回去告訴舒長海,我希望和他見面是在有律師的情況下,他如果還準備討好顧嵐逐的話,我這邊也不會讓他好過的。”

舒家自己在公司經營上漏洞百出,顧嵐逐幫原主打臉舒家拿出來的那些證據他還依稀記得。

那些人證物證,他也可以拿到。

“我……”

舒璀避開舒辭明亮的目光,招手點了一杯拿鐵。

服務員離開後,他才吞吐地開口:“你婚後生活幸福嗎?”

舒辭一口熱茶在嘴邊,險些噴到桌面上。

這是什麽話題轉折?!

他擦了擦嘴:“還、還不錯啊。”

人又高又帥,抱著他走一路氣都不喘一下。

說配合就配合,甚至他發了坦白短信也沒有見他有任何情緒化的回覆,多好一人!

“1%也叫不錯?”舒璀死死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出幾分口是心非的倔強,“放著顧嵐逐這個A中天花板不要,你騙誰啊?”

他從小嫉妒舒辭,嫉妒他長得好看,嫉妒所有A都會圍著他。

他和父親聯手算計讓他嫁給匹配度1%的老公,父親想制約他,而他是想羞辱他,想讓他變得不幸。

可是他怎麽比他想象的要快樂,還樂在其中?

舒辭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他。

他發現舒璀此時細膩的糾結表情,比原書裏片面的炮灰生動得多。

“嗯我問你,如果跟顧嵐逐在一起要掏心掏肺挖腎挖腺體,傷痕累累流產完又懷,你要不要?”

舒辭托腮,心想老子可是跑都嫌慢,誰想要誰趕緊拿走。

舒璀躑躅了一下,回想起那天晚上舒辭狼狽地鉆進他老公的懷裏,被公主抱著上了車,那場面遠遠看著都頗令人羨慕。

比起顧嵐逐的兇神惡煞,當然這樣的溫柔體貼更誘人。

“不要。”舒璀搖頭,“不過顧嵐逐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吧。”

舒辭看著他呆呆思考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了一下;“這話你自己信嗎?”

“我……我不信。”舒璀想到那天差點逼殺他的信息素,條件反射般顫抖了一下,隨後梗著脖子,“可是你老公也沒好到哪裏去!”

“哦?說得你好像很了解他。”舒辭嘁了一聲。

他知道,自己擁有的所有信息都來源於原文。而原主和顧嵐逐為主視角的敘述中勢必有遺漏的東西,一味相信原著容易一葉障目。

換言之,他需要從不同角度收集各種信息,盡可能了解每個可能讓他擺脫劇情的人和事。

他沒有拒絕舒璀的見面也是處於這個目的。

“當然!家裏公司所有員工入職都會提交信息素樣本,父親為了給我們挑入贅的alpha,會定期進行匹配。”

舒璀被他激將到了,為了壓過他一頭,一股腦兒把他們怎麽算計給他找了這個對象的話都往外吐。

“你家那位可是最最底層的員工,入職前就要求給他預支半年的工資,住在桔青路那種破爛地方不說,之前在工地上和人打架還差點留了案底。這種人沒有暴力傾向我才不信呢。”

舒辭蹙眉。

……你說的是我認識的那個開金色牌照越野、接元帥電話、連著幾天給他發短信匯報自己身體狀態的陸萬青嗎?

作者有話要說:

舒辭/陸萬青: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舒辭:等等,我也不知道我有個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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