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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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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會就約會,還整這麽多名頭。

戰事忙亂, 林沁無暇其它事情,以至於忘卻今夕何夕。

頂窗外,雪悠悠揚揚, 火爐裏火苗赤紅,原來冬已經過去了啊, 林沁枕在李榕胳膊上,墨發卷卷的掃在李榕下頜處, 令他有些癢意與分神, 她喃喃地問:“今兒是幾年了?”

“今兒是夕景四年正月初一。”

“當然,夕景帝已於紫禁城內自縊, 江宸雖未舉辦登基大典, 但也擬好了年號天祈, 說是天祈元年正月初一更為合適。”

“噢。”

林沁應了一聲, 口中呼出白霧, 她想了想說:“之後回到旭日城,我想先給逝者立豐功碑,論功行賞,補貼與扶持他們的家人。”

她說這話時,沒有再哭了:“孛日帖赤那之前說好要讓我當他孩子的幹娘,也不曉得她妻子如今還願不願意。”她知孤兒寡母辛苦,想伸手幫幫他妻子。

李榕:“那就去問問。”

林沁居然有點瑟縮:“我不敢, 我怕他妻子罵我。”

李榕:“我陪你一起。”

林沁:“那好吧。”

她說:“其實我明白, 我聽過很多大道理, 就是一時有些悲傷走不出來。我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自我疏解, ......或許是幾日, 或許是很久, 但我又擔心, 如果太久了,會遭人厭煩。”

李榕:“人是肉身不是鐵軀,我們都要允許自己有脆弱的時候,何況如今在氈包裏,你害怕有人撞見不成?天亮了出去,你又是那個耀武揚威的林城主。至於你說的擔心,其實不必,因為你比較幸運,遇到的良人是我,我對自己心性有把握,並不會因此感到厭煩。”

林沁很會抓重點:“你不是人嗎?”

李榕瞟她一眼,慢悠悠的道:“我不是啊,我是你的裙下之臣。”

林沁疑惑自己聽到的話:“這也是你在軍營裏學到的渾話?”

李榕:“嗯。他們說女人聽到都會高興的。”

林沁大刀闊斧的:“以後不準再說了。”

李榕遺憾:“成吧。”

李榕:“明日我帶你去外面玩。”

林沁掀眼皮,她終究是個貪玩的人,此刻看著李榕,眼眸亮晶晶,可是很快,那眸光又黯淡下去,她問:“這合適嗎?”

李榕:“羅剎諸國都已經遞交降書,老天難道連幾個時辰都不願意給我們麽?”

林沁想了想,笑了,她埋頭在李榕肩膛拱了拱,如同是在撒嬌:“那我們去哪兒啊?”

李榕:“那一年,我說要帶你去沙漠見識世面,如今兌現諾言。”

那還是元豐十八年他帶林沁去羅剎過生的事,一晃已過六載,但他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

在戈壁山群的北面,就是塞北大地上猶如碗盆般凹下去的沙漠,林沁守著旭日城多年,見過許多駝峰鼓鼓的駱駝載著人或貨物幽幽穿過白虎門,她知道那些寬大灰霭趾蹄穿過沙漠而來,但她卻從未見過沙漠的模樣,因而滋生出期待,連日來在籠罩在她心頭那團看不見的陰沈雲霧仿佛被他溫柔的手撥開了,她不再難過,高興的如同孩提時那般在地氈上蹬腿腿,滾圈圈。

過會兒,林沁自己玩膩了,悄咪咪滾回李榕懷中,如同大貓兒般慵懶的搗了下四肢,纏抱住他,跟良心發現似的說:“李榕,你一直在關心我,倒是我忘記關心你了,你也跟我講講你這幾年經歷的事好嗎?”

李榕:“嗯。”

“起先你提前搬空旭日城,又以炸藥換擊他們當年所作所為,他們怒氣上頭,由青龍門追出,正中我們提早埋伏的圈套,又被炸了個將將好,其中有幾個還是部落首領,此一役重挫他們起兵時一鼓作氣的銳意,能想出如此計謀,你真的很棒。……當時我的家人被斬首示眾了,我早就同他們講過許多次執意追隨夕景帝的下場,但他們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中,雖說我與他們感情疏離,但難免還是有傷懷。……最令我擔憂的是我那個妹妹,所愛非人。”

李榕的聲音漸漸消失,他低頭,大貓兒著單薄中衣,肚皮顫顫悠悠的,發出均勻的呼吸,原來只把他的話當枯燥的哄睡經書,自己早就沒良心的睡著了。

如此也好,她許是不知他在戈壁山群外見她第一面時,她的神色有多憔悴,令他憐惜又著急。

只是禁欲幾年,此時心愛之人暖融融的攬在懷前,……尤其她是一個身材豐腴的美人,李榕該感受到的,都能感受得到......她有點頂著他了,再清風朗月的君子都難免氣息繚亂。

本是為了寬慰她才與她夜聊,這回要捱過長夜漫漫之人反倒變為他了。

但有她在身側,又如何能稱長夜漫漫?沒有她在身側的日子,才是長夜漫漫。

他也經歷了她經歷的一切,戰爭的傷,戰爭的苦,不僅在她身上播種,亦在他身上播種,唯有想到她時,他心有寬慰與期望,能拾起長戟繼續戰鬥,把和平帶回給她,給塞北大地,給乾朝的百姓。

他已經足夠幸運,她還在,家園可以重建,一切都會好起來。

……

天近晌午,林沁頭戴森頭,一襲紅裳雀躍地由氈包內蹦出,怎奈腳底氈靴一滑,珠石晃動叮鐺響,森頭甩落於地,她四仰八叉的摔倒在砂石地上,悶哼一聲;李榕由她身後扶她起來。

阿爾斯楞嘴裏叼著張饢餅打算去巡邏,不料撞見這樣驚喜一幕,他不厚道的笑了出聲。

林沁耳根泛紅,目光頗有厲色的瞪過去;阿爾斯楞勉為其難的收斂幾分,難得她有興致,還作打扮,他也不故意氣她了,於是乎默默轉頭離開:“就當我什麽都沒看見咯。”

林沁繃著臉,拿捏著城主的架式:“我與李榕出去外訪一趟,這期間勞煩你守好營地。”

阿爾斯楞:“約會就約會,還整這麽多名頭。”

林沁:“噢。”

阿爾斯楞也回她:“噢。”

他走遠時,心中後知後覺不舒坦,踹了腳砂石:“果然,李榕回來她就高興了,親哥哥就只是戈壁隨處可見的荊棘條,摸著嫌紮手,看著嫌煩。......居然還打扮了。”

這話林沁是聽不著了,倒是李將軍習武之人耳尖笑了一下,隨即因被林沁誤解為嘲笑其摔跤而挨了幾記降龍掌。

兩匹勁馬奔騰,前後相接,後方時而超過前方,而後再被超越,兩人都不服輸,暗暗與對方較量馬技,飛速馳騁出戈壁灘,天敞地闊,雄鷹擊空,狂勁的風由林沁兩頰兇狠的刮過,令她輕微刺痛,森頭的珠石朝後搖擺,幾乎要被吹走,卻又感到無比的鮮活與暢快,林沁已經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這般自由的跑馬了,無拘無束的日子仿佛僅存在於遠久的記憶中,可如今它們又回來了。

一刻鐘後,林沁胸脯起伏朝前方無垠的灰黃大喊道:“嘿——!”

“沙漠兄,初次相見,請多款待!”

沙漠回應林沁的方式就是直接灌了她一嘴巴風吹起的沙粒。

林沁痛苦皺眉,李榕笑出一口白牙,下一瞬眉宇也因與林沁相同的困擾擰起。

他們尋了一處沙丘避風,李榕取下拴在馬鞍處的水壺,林沁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她依靠在沙子摞高的背陰處,李榕拔開壺塞,俯下身給她餵水,兩人一下挨得很近,她甚至嗅到了他清早打過皂角的清香,林沁眼眸閃爍狡黠的光,忽而一仰頭,唇畔相接,沾了他滿嘴沙子,然後一觸即走,挑釁地瞅著他。

李榕眼睫隨目光垂下,他的眼眸天生含情,當他認真看向一個人時,只會讓那人心底溫和柔軟,尤其是對著他心愛的姑娘,更是覺得天地之間再不能容下旁人他物,唯有她而已,他當然有男人的欲望,對她從來都有,尤其還束縛了幾年,他腦袋朝前探,意味明顯,但林沁朝後挪了一下,躲開了他,還沖他壞壞的笑:“不準。”

李榕不甘心,傾身向前,林沁後背抵在沙丘壁處,退無可退,當然,她抵抗之意也不明顯,李榕如願以償加深了這個吻。他也流氓:“你不準說不準。”

如同久旱逢甘霖,林沁心跳愈發急促,李榕的手倏爾探進她衣襟中一勾,紅繩下的玉佛牌便在拉扯中見了光。

李榕笑,他陳述:“你一直戴在身上。”

“......嗯。”

林沁臉紅的幾欲滴血,他們倒在天地間隱秘一隅,入目春|香,耳畔有莎莎的風作響,黃沙隨時可能吹起,因而他更是要將她緊緊護在身懷下。

林沁緊張:“在佛祖跟前做這種事,會被天打雷劈吧?”

李榕端莊的道:“佛祖會體諒人的七情六欲。”

下一瞬,林沁原本攬住李榕臂膀的手驀地一收力,指甲扣進他皮肉裏,難耐的仰起下頜,說:“你這裏怎麽好像長大了?”

李榕輕笑,沒有答她。

有些事身體力行的讓她體會就行了。體會他胸膛硬挺、肌肉噴張,體會他哪裏都炙熱。

“李榕——”

森頭晃動,日光搖曳,沙漠裏有情人在偷|歡,他只想聽她情難自已的叫。

良久,日暮鋪上遼闊的紅被褥,李榕牽著林沁的手,徐徐在一座沙山的背脊處朝上行。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映照在紅被褥上,他們來到高處,俯瞰沙漠,等待落日。

李榕興致很好,由馬鞍處抽出銀劍,說:“沁,你看我舞劍。”

林沁偷笑:“不看。”

李榕爭取:“看。”

林沁勉強:“好吧。”

李榕習武,自然會用劍,林沁不用,她善用弓箭,但她在戰場上看見過許多次劍,劍是殺人武器,鋒利的劍刃會斬斷人的肉軀,穿過人的胸膛,挑斷人的經脈,染滿鮮血與罪孽,這便是林沁所理解的劍,但是以劍為舞,她還是頭一回見。

他身形俊美翩翩起舞,劍在手中流轉,並不嫵媚,幹凈又利落,宛若驚鴻決決,似仙似神,唯獨不似人間中人,發間木冠無聲松落,墨發如瀑布落下,滑過他白皙的側臉、紅潤的唇與黑裳遮掩的脊背,林沁知道,那黑裳低下,有幾道來自她的鮮紅撓痕,他眼眸如星辰,沈靜的瞥向她,林沁那顆心因這一瞥,竟是急促跳動起來,一如當年剛識他時的那驚鴻一瞥,就這麽輕易令她心動了。

李榕收了劍,銀劍尖刃輕輕在沙地上劃出一道淺灣痕跡,而他身後,是一輪巨大的落日將天色燒的滾燙,他問:“好看嗎?”

林沁直接予以他甲等答覆,對人不對劍:“你好美哦。”

這麽多年了,李榕居然還會因她這樣的話而紅了耳根。

他們身處無垠之中,坐在高高的沙山之上,肩挨著肩,落日掉在他們腳上。

林沁說:“李榕,表面上看,好似如何用劍是由我們來決定的,人可以用劍做好事,譬如你為我舞一曲,可以獲得沁沁誇讚,夜晚回氈包可以跟沁沁睡覺覺,也可以用劍做壞事,像是殺人,可其實無論是你我的喜怒哀樂,還是戰爭的兵荒馬亂,我們不過都是歷史長河中的滄海一粟,所有的掙紮在命運之間顯得太過渺小而不值一提,可帶給我們的感受卻總是刻骨銘心的。史書裏,朝代興起與沒落的原因不盡相同,君王交替的故事大同小異,我們只是身處在了那個時刻,必須面對那段生命中的事情,我為孛日帖赤那他們的死感到鉆心的痛苦,這道坎無論我邁不邁得過去,我都要接受,老天沒給我不接受的選擇。我可以在你跟前耍無賴,可我跟老天耍無賴,要它把孛日帖赤那還給我,它肯定懶得聽我講。一切就如同無論我高興或不高興,落日之後天都會黑一樣。我,無可奈何。

我以前覺得功成名就是我生命最大的意義,但現在……都說‘時勢造英雄’,這‘時勢’指的是動蕩與戰爭,功成名就本質是‘一將功成萬骨枯’,是踩著下屬的鮮血得來的。李榕,如果有的選,我不想為自己立那豐功碑了。我寧願平凡,只要安定,只要大家都活著,都在我身邊,那就好了。”

林沁腦袋輕輕靠在李榕肩膀上,他身上總有令她安心的味道:“我剛剛有一瞬晃神,我想待回到戈壁山群營地後,我要召集我的一眾夥伴聽我吹噓:李榕帶我去見識沙漠,我們一起看日落,你為我舞劍曲,……可孛日帖赤那都聽不到我吹牛了。”

李榕說:“我曾經聽過一老者同我說,做了好事的人有功德,下輩子投胎轉世會順順利利的,也聽人說,人死以後,這一世的魂魄如果留有念想就會變為天上星辰,如果你想他了,就在夜晚擡頭看看天,他會知曉你的想念。沁,我想,那顆星子如果看到你難過,他也會暗淡難過。你再等一等,至多半個時辰他就出來看你了。”

林沁顫顫的吐出一口濁氣,不知怎的又哭了;李榕與她緊緊的十指相扣,沒有打攪她。

某一刻,林沁蹦起,朝著天上星辰吼:“孛日帖赤那,如果你真的在天上,就好好去轉世吧!不要逗留了!戰爭已經結束了,剩下的人都平安了!你的妻兒與父母由我來照顧!沒什麽可以擔心的了!孛日帖赤那——!孛日帖赤那——!聽到就眨一下眼睛——!”

沙漠上空,那片燦爛星辰似乎真的閃爍了一下,林沁內心的某一處,忽而就釋懷了,也放過了自己。

謝謝你來到過我的人生,我親愛的夥伴。

過會兒,林沁平覆下來,她忸怩的背對著李榕,輕聲說:“哎呀,又丟臉了。”

李榕配合著她的面子說:“哎呀,我失憶了。方才發生了什麽事嗎?”

林沁破涕而笑:“李榕,我要感謝你。”

李榕:“稀奇了,讓我聽聽大貓兒要感謝我什麽。”

林沁有意糾正他:“大老虎想謝謝你昨晚沒有猴急的要跟她做那事,她知道你肯定很想的,雖然你提出來她會拒絕你,但是你沒有提出來,你送我禮物,聽我講了許多話,抱著我睡,還安慰我,就好像當下這樣,我知道,你做這一切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讓我高興。這種愛,不是做|愛的那種轉瞬即逝的快樂,不是只看容顏而產生的那種盲目的悸動,畢竟我們已經不再年輕,也已經十分熟悉對方的身、心和稟性,但我們仍然相處在一起,這是一種令我會相信我們能長廂廝守,相互扶持到老的溫暖的愛……有些話,我不知道怎麽表述,可是,你就像是把一個溺水的人從水裏拽了出來,大概是老天想留我一口氣對你說——”

然後,李榕就聽見她說:“請你每月按時繳納俸祿。”

真是令人熟悉又頭疼的調皮啊。

李榕淡淡看她一眼,說:“知道了。”

林沁:“你好乖哦。”

李榕應付:“我對你一直都很乖。”

林沁與他回程,月光下,她不肯與他並肩而行,一直慢他幾步在後頭踩他影子,他們撞見了幾頭迷路的駱駝,林沁抓著幹糧去餵它們,駝峰已幹癟的駱駝吃得很狂亂,林沁在一旁就它們的吃相發表重要意見:“駱駝先生,請你像李榕一樣保持端莊。”

李榕:“……”

“你給它們吃了我們的幹糧,我們吃什麽?”

林沁嚴肅:“它們可不白吃幹糧,我們得把它們趕回戈壁營地,給大家宰駱駝肉吃。”

李榕:“……”

林沁思路非常寬廣,前腳還在安排駱駝身後事,後腳提起一個人的名字。

“李榕,你說韓豐年開戰後跑到哪裏去了,怎麽幾年都沒有動靜?”

李榕:“你又關心他。”

這罪名可大了!

林沁不認:“什麽叫‘又關心他’,我是由時策的角度出發,關心他的行為,而不是關心他這個人,你怎麽這麽小氣?況且幾年提一次的事也叫‘又關心他’麽?我只是覺得他在男女之事上的確放蕩,在觀念上的確令我等女輩唾棄,但他不像是會當逃兵的人。”因為年少時的那個眼神,那樣意氣,不會撒謊。

小氣的李榕透露了些事情:“他算是個可憐人,夕景帝早年扣押了他全家人換他去塞北監視著你我,結果好不容易跑回去了,家人早已被夕景帝處死,之後,他倒是又跑回石門,與我謝罪,……與江宸整並兵力後,倒是仍在我麾下,你要執意見他,應當不久後便能在塞北軍營見到。”

林沁假裝聽不出他話中貓膩,順著說:“那好啊,之後便麻煩你安排我倆敘舊了。”

李榕冷笑,林沁登時哇哇大叫:“李榕,你看看你那板臉的樣子,好醜陋噢!”

李榕體面:“沒有板臉。”

林沁咋咋唬唬:“那我不哄了哦。”

李榕客氣:“那就板臉了。”

在林沁捧腹大笑聲中,李將軍悄然紅了耳稍。

忽然,林沁趁李榕不註意,一溜煙跑到前頭的沙丘上,面朝著他,大聲道:“李榕——!”

李榕靜靜地看著她,雖然不知道她腦袋裏又想了什麽名堂,但若是什麽整蠱他的計謀,他已經提前原諒了她。

林沁起伏的胸脯下,是她鮮活跳動的心臟,她徐徐咧開嘴說:“可是,你就像是把一個溺水的人從水裏拽了出來,大概是老天想留我一口氣對你說——我也會愛你的,李榕,如同你愛我那樣愛你,盡量比你愛我還要愛你,這是一件很難的事,因為你太愛我了,為了贏你,我必須用我取得和平以後的餘生來做這件事,可能現在蓋棺定論還太早,沒什麽說服力,但,也請你像相信你的心性那樣相信我的心性。你永遠不會對我不耐煩,而我也能履行自己說過的話,一直愛你,”她眼眶有幾分濕潤,緩緩道,“直到我生命結束。”

林沁說完,等了一會兒,李榕居然站在原地不動,並沒有如她想象的那樣會因她的話心潮澎湃的奔過來緊抱住她,說出比她說的那些還要更動人的情話。她有點不滿,朝李榕招手:“你過來。”

李榕說:“還是你過來比較好。”

林沁:“為什麽?”

李榕:“還浪費什麽時間,趕緊回去做|愛做的事了。”

這話把林沁說的都楞了一瞬,而後在沙丘上哈哈大笑,整個人化身猛虎撲向李榕,風吹得她森頭上的珠石叮咚作響,“那你快點帶我回家!”

作者有話說:

李榕這還不得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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