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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聞及X張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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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番外:聞及X張羅(1)

居民樓內。

張羅坐在書桌前,用黑筆在日歷上畫了個圈。

盯著日歷看了足足有半個小時,他才收回目光。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拿出手機,他的野王好友發來信息:打游戲嗎?

張羅和這野王認識很長時間了,對方技術相當牛逼,最關鍵的是,一點都不嫌棄他是個菜逼加混子。哪怕被他坑得再慘,也沒有半句怨言。有段時間張羅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偏偏對方還安撫他——

打游戲只是消磨時間而已,上分還是上墳於他而言沒區別。

張羅看了無比感動。

然後對方又冒出一句:而且我覺得上墳比上分更有意思。

張羅:?

如果不是知道這位野王哥哥本身是個極其和善的人,張羅會覺得對方這話在嘲諷他。

單手撐著下巴,他回覆:不打啦,今天要早點休息。

野王好友:那明天打。

張羅笑了笑:明天有事要出門,後天吧。

野王好友:好。



第二天一早,張羅便來到了地府專供喪葬品店。

封愈和宋離不在,看店的是尤拓。尤拓自然是認得張羅的,擡手朝張羅揮了揮,他笑瞇瞇的問:“要買什麽呀?老板不在家,我悄悄給你打折。”

張羅忍不住笑起來,然後選了一些冥幣和一套別墅,隨即目光落在一個櫃子上,表情看上去似乎的有些意外。

註意到他的視線,尤拓看過去,當即了然。

手臂擡起將那紙質的物件拿在手裏,他做介紹:“咱們店新出的,游戲機,怎麽樣,看著很精致吧?”

張羅瘋狂點頭。

他覺得封愈真是太會做生意了,這游戲機簡直出到他心坎裏了!

“那就這個吧,再來一套別墅。”

“好嘞。”

心滿意足地拎著兩大袋的喪葬品出門,張羅打了個車前往墓園。吭哧吭哧往下搬東西的時候,墓園的保安見到那只做工格外精巧的游戲機,大為震驚:“這年頭還有這玩意兒呢?”

張羅點頭,略有幾分得意:“是呀,正好我朋友平時就喜歡打游戲,所以我給他燒這個去。”

聽到朋友二字,保安便曉得埋在這墓地裏的逝者應當與張羅一般大。心頭有些感慨,趕緊問了問墓碑的具體位置,生怕張羅找不到。而一聽張羅的形容,保安想了想,開口詢問:“是不是那個叫溫成濟的小孩?”

張羅抿唇。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溫成濟’這個名字了。

這個世界上知道他跟溫成濟有交集的人寥寥無幾,仔細想來好像也就宋離。但宋離對於溫成濟向來都是閉口不提的。

他沖保安大叔彎了彎眼睛,聲音裏卻透著一股低落:“您知道他啊。”

保安:“那小孩的事兒之前上了新聞的嘛。聽說是個孤兒,一直以來都沒人來看過他。”

從門口到溫成濟的墓碑前,張羅一直在想保安的話。

他望著溫成濟的墓碑許久,眨了下眼睛,低聲道:“一年了才來看你,你應該不會生氣吧。我給你買了別墅和游戲,他們都說封老板家的喪葬品真的能燒給底下的人,希望你也收得到。”

盤腿坐在地上,張羅看著火苗將喪葬品一點一點燃燒,火光耀眼之後只剩下薄薄的一層灰。

張羅卻沒走。

他往口袋裏摸索了下,掏出了從玄武寺裏求來的福袋。

說來也是個意外,當初他在路上被車撞飛以後,隨身攜帶的福袋便不見了。當時他也沒當回事,可在後來的這段時間,腦海中屬於另一個人的身影卻越來越熟悉。

那個幹幹凈凈的男生,說要和他面基,陪他打游戲,卻在某一日騎著小電驢沖入了河中,從此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他,在某一刻好似忘掉了這些短暫的回憶,將他的死亡歸類為平平無奇、所有人都會消亡的普通事故。

張羅去了一趟玄武寺,卻只是站在外面。

他聽著路過的香客誇讚著玄武寺的神奇之處,想起了那個弄丟的小福袋。

好像在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抿了抿唇,擡步往裏走。

他的運氣似乎不錯,剛進去就碰到了正往外送客的弘智大師。那弘智大師顯然還記得他,見到他甚至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笑瞇瞇的問:“施主來此所為何事?”

張羅便解釋:“上次大師給我的福袋被我不小心弄丟了。”

弘智大師:“這樣啊,那我再給你一個就行了。”

弘智大師異常大方,很快便將一個福袋塞到了張羅的手中。而在接過福袋之後沒多久,張羅站在玄武寺內忽然開始迷茫——

他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思考了許久的張羅得不到回答,撓著腦袋往山下走。他坐上公交車,打開手機,看到了一行提醒的字:

丟掉福袋。

等回到家,他轉頭便將福袋扔到了一邊。而失去了福袋之後沒多久,他再度回憶起了那個被遺忘了很久的名字:

溫成濟。

收回回憶,張羅看著面前的墓碑,小聲嘀咕了幾句:“我把福袋打開,發現了裏面有根毛。”

他一時也沒多想,心道這弘智大師怎麽還養了只貓。

可等到他將那根白毛丟掉以後,他卻發現即便是隨身攜帶福袋,好似也沒了那奇怪的作用。

“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麽神奇的事情嗎?”張羅喃喃自語,“好像也不用問你了,我自己這經歷不是已經都證明了嗎?”

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

張羅將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和有趣的事兒說了個遍,最後望著墓碑上的名字,眉目間染著濃濃的失落:“你說你要是還在多好,當時開車怎麽不小心點呢,不然我倆現在還可以一起打游戲。正好宋離離職以後,我們老板一直在招人,你還能跟我一起上班呢。”

“不過算啦,等我以後死了,我讓我家親戚也給我燒個游戲機,到時候我來找你,咱倆再一起打游戲。”

頓了頓,又搖搖頭:“不成,到時候肯定得你一個我一個,不然你那游戲機都淘汰了,反應肯定跟不上我的新游戲機。就是不知道封老板他們的店會開多少年。”

“對了,我今天還給你帶了杯奶茶,放心,沒放很多糖。但奶茶嘛,燒不了,我就放在這裏。你趁早喝掉,等晚上的時候保安大叔會過來收掉的。那我就先走啦,過幾天再來看你。你要是喜歡我送的東西,可以來夢裏告訴我一聲,下次見。”

可惜的是,張羅等了好幾天,都沒有等來溫成濟入夢。

每天晚上他最期待的事情便是入睡。

但第二天一早醒來永遠都是失落遺憾的。

那天,他在跟野王朋友打游戲的時候終於按捺不住,開口問道:“哥們,你說一個人死了就真的只是死了嗎?會不會真的有什麽地府啊投胎啊之類的?”

野王朋友驟然聽到這話,似乎有些楞怔,繼而用格外低沈的嗓音問:“你怎麽會那麽想?”

張羅撐著下巴:“這不是突然有感而發嗎?我最近越來越覺得小說裏寫到的那種非自然事件是存在的。”

野王朋友:“很多人都會這麽想。”

張羅:“是哦。”

他垂眸戳戳屏幕上的游戲人物,又自顧自道:“我有一個好朋友,但是有一天他出了事故離開了我。前兩天我去看他了……如果他還在就好了。”

張羅的聲音很低很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

可依舊落入了野王朋友的耳中。

對方沈默許久,忽而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你說我朋友嗎?”

“嗯。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講講他。”

自然是不介意的。

張羅甚至覺得很開心。

他可以跟人分享自己與溫成濟的故事,那也就意味著這個世界上知道溫成濟存在的人多了一個。

“我跟他也是打游戲認識的,他跟你一樣,一點都沒嫌棄我菜,還一直帶我上分。就是一點不好,他當初扮女孩子騙我,我還跟他網戀呢……害。當初說要跟我道歉,結果我都沒等到。他離開的突然,我都沒來得及跟他說一句沒關系,我不介意他騙我了。”

張羅一張嘴就停不下來,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他和溫成濟的大部分回憶都令人喜悅。

可惜。

這樣的喜悅實在是太短暫。

“好像就這麽多事了。”張羅又感慨,“滿打滿算,我們之間其實也沒認識多久。”

“但他在你心裏好像挺重要的。”

“那當然啊,不然我用得著這麽傷心嗎。”張羅撇嘴,“人和人之間講究氣場相合,我跟他就屬於有緣的那一掛,很合得來。”

“嗯。”

張羅習慣了野王朋友話少的一面,見時間也不早了,便與對方說了聲晚安,繼而下了游戲。

張羅收拾了一下很快便躺在床上入眠,意識消散前他還在想——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還是希望溫成濟能來夢裏。

殊不知。

平磐鎮的另一角。

聞及沈默地靠在桌子上,手機裏播放著游戲音效。

他望著桌上的相片。

這是他跟張羅第一次面基照得相,張羅被他男扮女的事實氣得夠嗆,連拍照都是不情不願的。

為什麽呢——

為什麽張羅還會記得他。

是腓腓給的福袋出問題了嗎?

那他……要去見見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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