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仁毅臉色黯了下來，方才他和趙雪談分手雖然被打斷，但是很顯然，以趙雪的性格，大概已經下定決心，到了這個地步，對鐘安雯這事，她恐怕已經不屑於發表意見了。

對於照顧鐘安雯，既然馬仁毅已經答應鐘夫人，自然要信守諾言，即便鐘召雲是他的殺母仇人，也不會讓他移恨到一位有精神疾病的女孩身上。

隨後，馬仁毅和呂軒一起到了機場警備室，而這時，一臺電腦專門在回放機場人流進出的視頻，他們緊盯了半天，最後還是馬仁毅看到，鐘安雯在一個多小時前就跑出機場大廳，上了一輛出租車。

兩人趕緊離開機場，開車往市內飛奔。

馬仁毅幾乎能斷定，鐘安雯此時一定又會到他家門口守候。

趙雪平常並不愛喝酒，可今天，她卻破天荒地跑到醫院外面的大排檔，點了幾瓶啤酒。

酒入愁腸，趙雪覺得心口如火在燒，難道她和馬仁毅就這麽分開了，連她自己都無法想像，怎麽輕易地就說出了“分手”兩個字。

趙雪開始恥笑自己矯情，說什麽不信任，不過是趙雪對這份感情過分小心翼翼，唯恐發生一絲不美好，結果還是適得其反。

其實趙雪也知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愛情，就算當年她爸爸和媽媽感情那麽好，趙雪也曾親眼見過兩人發生過爭執。

或許，她只是愛得太過分了……

不知不覺間，趙雪的桌前已經放了四五個空瓶。

雖已經有點糊塗，不過她還是結了賬，打了一輛車，然後下車，付完車費，一個人上了電梯，開門回家，機械地完成這一切之後，除了好像聽到幾聲敲門，她又實在懶得理會外，其後的事，她便再也不知道了。

猛地被一只手拉坐起來的時候，趙雪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等好不容易睜開眼，看到的是一雙赤紅的眸子。

甩開馬仁毅抓縛，趙雪揉了揉雙眼，隨口道：“你回來了？”然後又準備躺回去。

而這時馬仁毅卻沖他怒吼起來，“趙雪，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她不過是個病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對於這樣無端端的指控，趙雪只認為馬仁毅不知所謂，她此時只覺得全身僵硬，腦袋也是木的，身上還有散不盡的酒氣，於是很煩燥地嘟囔了一句，“隨便吧！”便倒頭重新睡下。

馬仁毅並沒有再糾纏她，很快出了房間，趙雪好像聽到門外有人聲和響動，不過她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沒有興趣搭理外頭的事。

再醒來時，趙雪在床上迷糊了好一陣，忍不住敲敲自己發脹的腦袋。

看手機時，她才發現已經沒電關機了，聞到身上的酒臭，趙雪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怎麽能為個男人就變成酒鬼呢？想當初她挺生氣莫燕燕自暴自棄的樣子，原來她趙雪，並不比人家好。

梳洗完畢，又喝了一杯熱牛奶，趙雪這才打開連上充電寶的手機，結果立刻有電話進來，“雪姐，你怎麽才開機，急死我了？”是關小葵急吼吼的聲音。

“小葵，今天我好像曠工了。”趙雪笑著調笑了一句，“我昨天喝得有點多，怎麽，難道我幾小時沒上班，地球停止轉動了？”

“你真不知道這事？”關小葵的聲音中都是驚訝。

趙雪沒聽明白，“什麽事？”

關小葵幾乎叫了起來，“鐘安雯在你家門口自殺了！”

事務所裏，關小葵見趙雪進來，趕緊跟著她一起進了辦公室，臉上表情急切。

“她怎麽會在我家門口自殺？”趙雪迷惑不解地問，“我一點不知道。”

剛才打開家門，趙雪沒有發現外面有什麽異常，除了走廊地磚上有殘留的水漬，應該是保潔剛打掃完。

等電梯到了她住的那一層，有樓上的鄰居看她進來，便好奇地打聽一句，“你們這一層昨天死人了，你知道不？”

趙雪笑笑搖了搖頭，關小葵剛才在電話裏告訴她，鐘安雯雖然流了不少血，不過也算命大，最後還是被救了回來。

“聽說那女孩和你們那層一個男的有一腿，可那男的有未婚妻，把女孩給甩了，”鄰居繪聲繪色地道：“昨晚我就聽樓下有個女孩一直在拍門，還又哭又叫的，結果男的根本不理，最後……大概就想不開了。”

過來事務所這一路上，趙雪努力地回憶，好像是聽到有敲門聲，只是她當時醉如爛泥，很快什麽都聽不見了。

見趙雪的表情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關小葵相信她真不知道這事，便先去關緊了趙雪辦公室的門，“呂軒昨天跟著馬仁毅去了機場，鐘召雲的老婆坐飛機去美國，結果你猜怎麽著，那個不省事的鐘安雯中途又溜了，不過這回根本連飛機都沒上，直接從航站樓跑掉。”

趙雪驚詫地問，“難道直接到了我們那兒。”

“猜中了！”關小葵一拍手，“我聽呂軒說，他們到的時候，鐘安雯已經在你家門外，血乎淋林地躺著了，旁邊大灘血。”

“我一點都不知道。”趙雪忽然記起，昨晚馬仁毅沖進臥室，朝她嚷了幾句，然後便又走了，難道是那時候發生的事？

“雪姐，有警官找你。”阿華這時在外面敲了敲她的門，還對她們遞了個眼色，意思是來者不善。

“請進吧！”趙雪沖著阿華笑了笑。

沒一會，兩名警官坐到了趙雪面前，原來是為了詢問昨天她家門外發生的事。

關小葵不管警察一個勁地打量她，一點沒有回避的意思，反而挺著肚子站在趙雪旁邊。

“趙律師，我們想要了解，你和鐘安雯有什麽私人恩怨，以至於她要在你家門口尋短見。”一個警察問。

“我們之間沒有什麽交道，”趙雪並不想隱瞞什麽，“當然，在此之前，她差點和我現任男友結婚，但後來他們兩人分手，其後鐘安雯被發現患有精神病。”

“昨晚她來敲你家門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理會？”另一位警察問。

關小葵不高興地反駁，“警官，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怎麽著，為什麽直接給趙律師扣帽子，你怎麽知道她不理會。”

“我並不是主觀上不願理會，事實是，我昨晚喝得有些多，回來就睡下了，並沒有聽到門外的動靜。”趙雪制止住關小葵，坦然自若地對警察解釋道。

警察似乎根本不相信她的話，“趙律師，按你的說法，其實你們之間存在情感糾紛，現在鐘安雯在你家門前自殺，雖然你不用承擔法律責任，但是畢竟是見死不救，你是要受道德譴責的。”

“警官，請註意你的措辭，”關小葵非常不滿，“現在趙律師是我的當事人，警官的言語中如果再出現這種主觀性並帶羞辱意味的字句，我們不排除追究當事人的法律責任。”

趙雪鄭重地回道：“我已經說過，當晚喝多了，所以根本沒有聽到外面的響動，你用‘見死不救’四個字，只是你個人體會，並沒有任何可信證據，警官已涉及汙辱我的人格，所以請收回你的話。”

那個指責趙雪的警察也就二十來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被趙雪搶白一頓，有點不高興了，“我們查過監控，你回到家中後不到十分鐘，鐘安雯就出現了，開始拍打你家的門，我不相信，十分鐘裏，你就睡得像頭死豬！”

趙雪“啪”地將一只錄音筆拍到桌上，“對不起，我是律師，習慣性地會錄下與訪客的談話，警官，你的形容詞出了問題，如果不想對簿公堂，請你立刻道歉。”

馬仁毅進到趙雪辦公室的時候，那個同趙雪爭執的警察已經被他的同事拖住，卻仍舊不服氣地與趙雪爭辯，“我一定會找到證據，人家小姑娘在你家門外又拍又喊，樓上樓下鄰居都聽到了，你敢說什麽都不知道？等著被唾沫星淹死吧！”

而這時關小葵已經被趙雪擋在身後，沒待趙雪再次出言回擊，馬仁毅插上來一句，“警官，我是這裏的負責人，有什麽事同我說吧。”

另一名警察顯然認出來，馬仁毅就是打電話報警，又送鐘安雯進醫院的那位，驚奇之餘，便將他們對這次事件的調查經過說了，警方特意查看小區監控，發現當時趙雪在家中，所以才找到她詢問情況。

馬仁毅回道：“這件事趙律師會配合調查，不過鐘安雯本身精神狀態有問題，我剛從醫院回來，有精神科醫生做過評估，在她出事期間，抑郁癥發作可能性很大，所以才會不計後果做出自戕行為。”

關小葵這下得意了，“您可是警察，說話要講證據，以後遇到事，先調查清楚再說。”

趙雪趕緊拉了拉她，示意關小葵不要說。

同警察交涉過後，又親自將人送出事務所，馬仁毅回到自己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給趙雪，“到我這兒來。”

看著趙雪在辦公桌前坐下，馬仁毅用手揉了揉因為在搶救室外等了一夜，疲憊得快睜不開的雙眼，好半天才問道：“昨晚睡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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