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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鐘召雲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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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軒沖他點了點頭,“以前好像沒聽說過,鐘召雲有心臟病?”

“人到了歲數,多少有一點毛病,尤其鐘先生這種商人,應酬多,壓力大,有心臟病也沒什麽稀奇。”

“那就這樣吧,”呂軒雖不太相信周振傑的說辭,不過對方拿來了醫院診斷報告,還有上級部門的批準書,他也沒法繼續將人扣住,“麻煩你同鐘召雲說一下,我們這邊的調查會繼續進行,希望他能積極予以配合。”

周振傑笑道:“那是自然,呂警官,我們一定配合。”

鐘夫人帶著鐘安雯站在家門外,翹首以盼著鐘召雲的歸來。

不一會,便有一輛車停在她們面前,大武先下了車,從後車座扶出了臉色異常難看的鐘召雲。

“召雲,現在身體怎麽樣了?”鐘夫人不安地上前問道。

鐘召雲擺了擺手,示意他不想說話。

鐘安雯也乖乖地上前扶住鐘召雲,眾人隨即將鐘召雲送回了臥房。

為了讓鐘召雲好好休息一下,鐘夫人叫大武帶走了一個勁地想同鐘召雲說話的女兒,然後拉上窗簾,陪坐在鐘召雲床邊。

而此時的鐘召雲雖然躺著,卻並沒有睡著。

這一次能出來,全靠那本周振傑給他帶的《刑法》,還有……鐘召雲自己的膽色。

鐘召雲知道,以目前警方掌握的證據以及對自己連續不斷的審訊,他怕是快撐不住了,而更可能的是,他會就此結束緩刑直接入獄。

但是刑法有規定,有重大疾病的嫌犯,可以取保候審,而他鐘召雲是有輕微心臟病的,需要服用一直隨身攜帶的治療心臟病藥物——西地蘭。

要想將“輕微”變成“嚴重”,不過是多服用片西地蘭而已,雖然過量服用藥物很可能導致死亡,不過他鐘召雲就是有這個膽子!

看來,有時候辦法真是只能靠自己,鐘召雲在心裏冷笑幾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鐘夫人正在發呆,見鐘召雲起身,趕緊上去問,“又是哪裏不舒服了?”

鐘召雲搖頭,然後拉了鐘夫人坐到自己床邊,拍著她的手感嘆了一聲,“小蝶,這些年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我從沒有覺得苦,”鐘夫人抹了抹淚,“當年結婚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爸爸的事,全部做到了,這些年在外面,誰不稱我一聲鐘夫人,我在美國的時候,哥哥姐姐都誇你有本事,誰還記得,你以前當過青雲幫的軍師。”

“我鐘召雲混到今天,最大的功臣就是我老婆,”鐘召雲大笑起來,“沒有你,死了的不算,我說不定就跟武勝一樣成了癱子,好一點,也就是另一個楊馬三。”

鐘夫人嘆了一聲,問他,“警察到底是為了哪樁綁架殺人案抓你?”

鐘召雲思忖片刻,終於決定說出實話,“小蝶,這是十多年前我同安曉凡的舊賬,我現在跟你說的目的,是希望你還是能聽我的,帶著女兒盡快離開。”

“曉凡?”鐘夫人吃了一驚,“你的意思,當初曉凡的死……”

“的確與我有關,”鐘召雲靠到床頭,“我的第一桶金就是你爸給錢讓我開了化工廠,化工廠汙染的事剛爆出來時,我剛剛站穩腳跟,創立淩天集團並準備投身房地產,還為此我從銀行貸款拿了好幾塊地。可淩天當時只是個空殼,所有現金流必須依仗化工廠,我根本拿不出錢來買什麽環保設備,只能想一些別的辦法應付。”

這些年鐘夫人在鐘召雲呵護下,一直養尊處優,對外頭的事知之不多,就算閨密安曉凡的死,她也一直認為是被人謀財害命,卻沒想到,會同自己丈夫有關。

“安曉凡是個不知道省事的,後來拿住我偽造環評報告還有行賄政府官員的事,非逼著我向公眾承認造假,要求化工廠停產改造,否則就是向上舉報,然後,那個收我錢的劉剛強也逼著我,讓安曉凡閉嘴。”

鐘夫人替丈夫叫屈,“曉凡從小就不知道變通,你當時跟我說,我也好去勸勸她。”

“這個人是勸不動的!如果真照她的想法,我不但身敗名裂,甚至基本就等著破產了,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她得逞,所以才有了綁架的想法,只是我當時目的,並非要殺人,不過想給安曉凡找點麻煩,讓她自顧不暇,別老盯著我。”

“後來你為什麽又……”鐘夫人心驚膽戰地問,畢竟安曉凡還有她那個保姆最後都丟了性命。

“是那兩個綁匪後來被安曉凡看到了臉,一怒之下殺了她們,跟我無關。”鐘召雲到底有些顧忌,沒敢向鐘夫人說出,自己當年親手虐殺安曉的事。

“那……召雲,就向警察坦白吧,反正人不是你殺的,我想總不會判死刑,”鐘夫人畢竟是女人,只想著最保險的辦法。

“那兩個綁匪現在都死了,我要是認罪,肯定必須擔下全部責任。”鐘召雲長嘆一聲。

鐘夫人有些急了,她一向信鐘召雲的話,也沒有什麽主意,現在只覺得已經無計可施。

鐘召雲這時道:“我讓大武給你和安雯訂最快的一班去美國的飛機,後面的事你別管了,我會盡快過來同你們會合。”

“你打算怎麽辦?”鐘夫人詫異地問。

怎麽辦?鐘召雲哼笑了一聲,他當然有自己的辦法。

一輛正駛回連雲市的旅游專列上,趙爸爸泡好兩碗方便面,端了一碗到馬爸爸跟前,“老夥計,知道你不喜歡這面的味道,隨便吃一點,等一個小時後回了連雲市,我親自為你做大餐。”

“趙大哥,到了外面也沒那麽多講究,”馬爸爸笑得很開心,“這一回咱們也算領略了一下祖國大好風光,以後有機會再出去?”

看到馬爸爸高興的樣子,趙爸爸心裏也痛快,這一路上馬爸爸情緒都不錯,又有隨隊醫生照顧,眼見著就快到家,趙爸爸原本因為馬仁毅不放心而生的糾結差不多解開了。

這一次旅行,的確讓馬爸爸心胸開闊了很多,再加上馬仁毅給他打來電話,說鐘召雲被抓,眼見著安曉凡的仇也要報了,馬爸爸這些年的苦悶似乎疏解了不少。

馬爸爸甚至開始同趙爸爸商量,等回去後,要盡快為兒女們辦婚事,說不定很快就能抱上孫子。

火車終於在連雲市站停了下來,趙爸爸一路照顧馬爸爸,只讓他在前頭拎一個小包,自己則推著行李箱,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站。

眼見著快下二樓的扶手電梯,趙爸爸接到了馬仁毅的電話。

趙爸爸喊住馬爸爸,讓他在二樓欄桿旁等一下,然後便停下來接電話。

“趙爸爸,剛才打我爸電話,他一直沒接,你們到了嗎?”馬仁毅在電話那頭道。

因為車站人多,趙爸爸一時也沒聽清,便稍微走遠了一點,沖著電話道:“你再說一遍,我聽不見!”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驚呼一聲,“跳樓了!”

趙爸爸嚇了一跳,轉頭望時,見不少人擁向二樓欄桿邊,正指指點點議論著什麽。

而,原本馬爸爸站的位置,人卻不見了……

馬仁毅也聽到不對,在電話裏問,“趙爸爸,出什麽事了?”

趙爸爸顧不上回話,將手機拿在手上,往人群處跑了過去,口中不停地喊,“老馬,老馬,你答應一聲!”

而此時馬仁毅已經掛斷電話,飛也似的跑進了車站裏面。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架剛剛從連雲市起飛的,前往美國的班機上,坐在頭等艙的一位中年婦人正在嚎啕大哭。

乘務長一臉焦急地解釋,“女士,對不起,飛機已經起飛,不可能返航的,您只有等到了成田機場,再搭機回來。”

“我的安雯可怎麽辦呀,”中年婦人抽泣道:“她的精神狀況有問題,我和他爸爸不在身邊,誰來照顧她!”

此時乘務長也忍不住唉聲嘆氣起來,剛才旅客登機的時候沒有出現任何問題,誰想到就在機艙門關閉前不到二十分鐘,一個女子從後艙門要求出去,說是包丟在外面要去找。

女子的力量奇大,乘務員攔不住,結果還是讓她跑了。

後來旅客來得漸漸多了,乘務員也就忘了此事,直到機艙門關上,即將起飛,頭等艙一位女士突然說女兒不見了,接下來就是現在這個狀況。

只是,乘務長也覺得愛莫能助。

連雲市人民醫院的急診走廊,馬仁毅坐在長椅上,表情木訥,似乎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兩眼只盯著緊閉的急診室大門,而此時,門上方“手術中”三個大字還在亮著。

趙爸爸焦急地在走廊上來回走著,一個勁地埋怨自己,“我怎麽沒有把人看住啊,都怪我老糊塗,為什麽躺在裏面的不是我!”

趙雪到的時候,手術依舊在進行中,她先上去,扶了趙爸爸坐到旁邊一張長椅上,安慰他不要著急,這才轉身走到馬仁毅處,蹲在他身前,“仁毅,你要堅強,馬爸爸不會有事的。”

“請讓我靜一靜!”馬仁毅冷冷地回道,甚至沒有看趙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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