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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林忘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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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致命傷出現在頭部,明顯是遭到外力連續攻擊,可能有蛛網膜下腔出血,並腦挫裂傷,不過具體死因還需要進行屍檢。”法醫對林忘初做過初步死因判斷,便讓人將死者擡上擔架運離現場。

呂軒站在馬城監獄的操場上,仔細地觀察四周,此時高墻之內已恢覆平靜,讓人想像不出,方才這裏發生過騷亂。

因為曾偵辦過謝天南同林忘初的案子,呂軒被上級指派調查林忘初監獄死亡一案。

這個操場有半個足球場大,是平日犯人放風的地方,今天一早,犯人剛開始自由活動,就莫名其妙地打起群架,雖然有獄警上前阻喝,但場面很快失控,以至於瞭望塔上的警察只能鳴槍示警。

等眾人全部抱頭蹲下,獄警發現028號犯人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掙了幾下之後,便失去生命跡象。

作為林忘初的律師,馬仁毅被允許進入到現場,見到呂軒也在,馬仁毅便走上前去,“呂軒,這案子現在你負責?”

呂軒點了點頭,“你來得正好,一起看看吧。”

進到監獄會議室,已有當時在現場的獄警等在那裏。

等監獄負責人簡要地講述了當時事發的情況之後,呂軒便開始就一些細節問題進行詢問。

一個獄警描述道:“早上放風的時候,剛開始與平常也沒兩樣,誰知道沒一會就不對了。”

“當時林忘初是什麽狀態?有沒有同別人發生爭執?”呂軒問。

有獄警搖頭,“我是負責林忘初監室的,他自打被送來服刑,就一直低調少語,出來放風也不和誰搭訕,每天就管自己跑步,放一個小時的風,他就跑一個小時,勞動上還算服從指揮,更沒與監室的人發生過沖突。”

“事情是怎麽鬧起來的?”

另一名獄警回答:“開始的時候,是幾個犯人為了抽煙的事吵起來,結果就都火了,沒一會操場上大亂,我們上去呵斥,但是情況已經控制不住。”

呂軒沈吟片刻,道:“我需要看看監控。”

監控室內,八個視頻畫面同時播放事發時操場上的圖像。

馬仁毅仔細地盯著林忘初的身影,圖像顯示,犯人們排著隊從監室出來,獄警示意解散後,林忘初先是原地做了幾下準備動作,隨即沿著操場的高墻跑了起來。

接下來某個角落,似乎有人發生了爭執,此時的林忘初並沒有被驚動,而是繼續跑自己的,甚至刻意地避開了人群。

然而幾乎就是眨眼之間,有幾個人朝他沖過去,直接把林忘初推搡進了人堆裏,隨即林忘初的身影就看不見了。

接下來是獄警拿著電棍出現,再後面,就是犯人全部抱頭蹲下,而林忘初卻再沒有出現,直到所有犯人被帶了下去,操場地上出現了一個不斷掙紮著的人。

呂軒和馬仁毅看了好幾遍事發監控的回放,這一次監獄事件造成一死三傷,大致看來,只是普通的犯人之間發生暴力沖突,但是,又好象不那麽簡單。

馬仁毅最後跟著呂軒回到警局,為林忘初辦理後面一些手續,隨即又打電話通知他遠在國外的妻兒。

“你有什麽感覺?”呂軒請馬仁毅到了自己辦公室,一進門便問了一句。

馬仁毅想了半天,搖頭道:“從我看來,這事值得深究。”

其實呂軒心裏已經有了偵察方向,而從馬仁毅的回答中,他判斷,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

所以,拋開一些表面上的證據,林忘初很可能死於謀殺!

鐘召雲今天被經濟刑偵大隊的人傳喚,到警局配合調查當年化工廠汙染案。

之前周振興勸過鐘召雲,反正在劫難逃,他最恰當的態度應當是順勢而為,主動交代,爭取減刑,所以一大早,鐘召雲便來了警局。

經偵隊的人早就從淩天集團收繳了化工廠賬目,今天是叫鐘召雲過來,是想讓他對幾筆財務進出做一些解釋。

“這裏的咨詢費,為什麽收據都是報紙雜志的廣告發票?”一名經偵人員問。

“當時化工廠招來的民憤極大,為了消除影響,平息輿論,所以我讓人請幾位記者寫了軟文。”鐘召雲回答得也算老實。

“關於化工廠治理卓見成效,汙染問題已經得到解決的那些文章?”

“是。”

“事實是否如此?”

鐘召雲沈思片刻,“其實我當時的確購進過一批環保設備,並嘗試著做了環境凈化,只不過設備購置和使用的成本太高,我擔心股東們反對,而且當時如果再不開工,化工廠的工人們就沒錢養家了,當時一時糊塗,想到好多家汙染企業都是玩欺上瞞下的,所以我也就如法炮制。”

“你所說的設備後來怎麽處理了?”

“當時也沒有付款,所以很快退回生產廠家,在賬面上並沒有出現。”鐘召雲心裏覺得這回答真是天衣無縫,其實哪來什麽設備,他當時就靠化工廠賺大錢,真管不著什麽汙染不汙染。

經偵人員笑了笑,“鐘先生,當時淩天集團已經上市,按照規則,購置環保設備這麽大的事,必須經過股東會商定,不過我們查過這些年的股東會記錄,並沒有關於此項記載。”

鐘召雲楞了楞,隨後回答,“早期淩天企業的管理失於規範,因為環保成本過大,我擔心股東反對,所以只是私下進行,並沒有登記在案。”

“是哪家設備公司?”

“時間太長,我已經忘了。”鐘召雲強作鎮定。

“鐘先生,請你解釋一下,我們曾經查閱股東會記錄,淩天集團一位股東安曉凡曾提出,要求購置環保設備以治理化工廠汙染,不過被你以公司流動資金不足否決了,而這個提議,正好與咨詢費發生的時間,也就是你所謂購置了環保設備的時間點一致,”經偵人員並不肯放過鐘召雲,“那麽,你既然並不認可她的建議,為什麽又會私下購置設備?而當時你同安曉凡的股份加在一起已經超過表決權的2/3,完全可以不征詢其他股東意見,就將環保設備購置下來。”

鐘召雲終於有點張口結舌了,沒想到經偵大隊會查得那麽細,連這些細枝末節都能翻出來,甚至拎出來他最不想提及的安曉凡,鐘召雲頭上開始不停地冒出冷汗。

好不容易熬過這場調查,鐘召雲覺得後背已經濕透了。

走進電梯,還沒下行幾層,電梯門開了,一個年輕人這時走了進來。

馬仁毅沒想到會在警局碰到鐘召雲,稍稍怔了一下,隨即便打了個招呼,“鐘總,您來這裏辦事。”

鐘召雲顯然不太想理他,只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

兩個人各站一邊,都沒有想說上兩句的意思。

馬仁毅沒一會便猜出來,鐘召雲大概是去頂樓的經偵大隊接受調查,他早聽說,鐘召雲原本準備出境,結果在機楊被警方攔截,後來有人就傳,鐘召雲早得了內部消息,所以存心想跑。

國家對於人為制造環境汙染的案件極為重視,馬毅仁覺得,的確應該查查鐘召雲這種唯利是圖,沒有什麽社會責任感的商人

而這邊的鐘召雲卻一直在回想,方才自己回答警方的話哪裏出現破綻,會不會給人抓住小辮子,越想他越有點慌,幹脆決定等回去後,把周振傑叫過來,聽聽他的說法。

電梯很快到了一層。

馬仁毅的車停在地下車庫,還要繼續下行,鐘召雲是司機來接他,車等在於警局外,所以他丟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準備下電梯。

“鐘總,”馬仁毅忽然閃了一下念頭,叫住了鐘召雲,“林忘初在監獄死了!”

鐘召雲只稍微停了停步,並沒有問一句,甚至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隔過緩緩關上的電梯門,馬仁毅目光望向正大踏步地往外走的鐘召雲,眉頭忍不住地皺了起來。

大武此時已在鐘召雲的車旁等候,見他過來,大武恭敬地打開後車門,等鐘召雲上去了,自己飛快地回到了駕駛座。

沒等鐘召雲開口,大武便道:“鐘先生,事情辦成了。”

鐘召雲隨口嗯了一下,明白了大武的意思。

的確,林忘初是他花錢讓大武幹掉的,鐘召雲覺得,這種人渣當然得趕緊解決,居然敢給馬仁毅通氣,如果不下手,遲早他鐘召雲還不要被咬出來!

但想起剛才馬仁毅突如其來的那一句,鐘召雲在心裏倒吸一口涼氣,馬仁毅到底知道多少,他告訴自己林忘初死了,用意何在?

林忘初的死的確出乎人意料,卻似乎又給了馬仁毅和趙雪新的提示。

經過對監獄參與毆打的犯人分別審問,呂軒從中稍稍理出了一點脈絡。

表面上看,是一個犯人得了一包中華煙,結果出來放風的時候,剛準備點上就被不知誰搶了,當時周圍的人言語不和,一哄而上,互相打了起來,最後演變成了犯人之間的內訌,導致林忘初受了池魚之殃。

而仔細一查的話,引發事端的人與林忘初是的獄友,而在監控畫面中可以看出,參與毆打的,絕大多數也是他同監室的,這麽看就有些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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