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軒把註意力放在了這十二個人身上，而為了防止他們串供，獄方將這些人采取了分別關押，隨後呂軒進行了單獨提審。

兩天後，審問有了進展，案件的性質發生轉變，不再是因為群架而誤殺林忘初，而是有人存心想教訓他一下。

十二個人的口徑幾乎只字不差，“這家夥傲氣得很，總瞧不起咱們這幫兄弟，還以為自己是什麽狗屁律師，所以大家商量好了，要一起揍他一下，誰知道手上沒個輕重，028號又不經打，才弄出人命。”

審問了幾天，呂軒依然覺得這個供述有很大疑點。

然後呂軒又仔細看了監控錄像，甚至一格一格地放，終於可以肯定，引發林忘初最終死亡的那場沖突，並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呂軒特意又提審了那個當時發煙的犯人，又得出一個新線索，他手上的煙居然是林忘初給的。

聯系到眾人的證詞，說林忘初“瞧不起兄弟”，那為何林忘初還要送煙給牢友呢？

查到林忘初最後的訪客正是馬仁毅，呂軒隨即給馬仁毅打了電話，想問林忘初有沒有跟他抱怨過，曾經跟牢友有過沖突。

馬仁毅告訴呂軒，林忘初主動讓自己帶煙給他，以應酬同牢的犯人，馬仁毅覺得，從林忘初當時的語氣裏，顯然只想在裏頭求個安生，不願意同人發生爭執。

那麽所謂林忘初“瞧不起兄弟”而引來無妄之災的論斷就有些牽強了。

呂軒決定從那個發煙的犯人著手再查。

經過訊問，此人是監室老大，一個監室的人都聽他的吩咐，而林忘初的煙就是直接給這人的。

這天呂軒又在看監控錄像，這回的關註點，就是那個叫張廣才的監室老大。

呂軒特意讓人將鏡頭放大，雖然畫面模糊了，但是卻看得出來，在林忘初被人圍住之前，張廣長曾經指著林忘初的方向，對幾個同牢的人做了個“上去”的手勢。

這一天，呂軒再一次提審了張廣才。

“張廣才，再詳述一下事情的經過。”呂軒緊盯著他。

“警官，都說過好幾遍了，怎麽您還在問，”張廣才抱怨了一下，又不得不乖乖地又覆述一遍案情，最後道：“弟兄們瞧不上028號，一時義憤才動的手。”

呂軒笑了一下，“義憤？就為了一包煙？”

“關在牢裏沒個鳥事，為一包煙急得打起來也是常有的事。”張廣才大言不慚地道。

“你們都不想後果？”呂軒“切”了一聲。

張廣才無所謂地道：“大家夥一時壓不住火搞死了人命，算是誤殺吧！”

呂軒故意問，“張廣才，你給判了幾年，什麽罪？”

“二十五年零七個月，過失殺人罪，已經減刑兩年。”

“張廣才，我們查過監控，這場群毆純屬蓄意，而你雖然沒有動手，不過可以判定，你在其中起了主導作用，量刑的事雖然歸法院，不過按照以往經驗，此案屬於謀殺，你不如算算，自己還要判幾年？”

張廣才的神色明顯緊張起來，半天沒有吭聲。

“不要以為法不責眾！”呂軒猛地厲聲道：“你們害死的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你們當警察好糊弄，誤殺？虧你想得出來，你們道上不都有一句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那個……”張廣才開始瑟縮了，完全沒了在監室裏當老大的威風。

呂軒這時放緩了口氣，“不過，如果你能主動自首，說出當時是誰主使，或許還能得到從寬的機會，你自己先回去想想，我們馬上要提審其他犯人，不要等別人供出了你，想後悔都來不及。”

審訊結束，正要被獄警帶出審訊室的張廣才突然停住腳步，“警官，我自首！”

林忘初的死，似乎又斷了馬仁毅和趙雪追查當年舊案的線索，卻又同時將一個可疑人物帶進了他們的視線，對此，馬仁毅也是吃驚不小。

說來鐘召雲同馬仁毅的父母一直關系不錯，借著鐘夫人同安曉凡的閨密關系，兩家算是通家之好，雖然安曉凡遇害後，馬家破產，馬爸爸帶著馬仁毅去了美國，兩家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聯系，不過客觀地講，馬仁毅回到連雲市之後，一直得到鐘家的關照。

撇開鐘安雯不講，鐘召雲對馬仁毅很有幾分長輩愛護晚輩的情份，這也是為什麽馬仁毅一直沒有將鐘召雲同安曉凡和陳晨的案子聯系在一起的原因，就算現在，馬仁毅也還是半信半疑。

林忘初被害的案子不久便破了，果然是有人買兇殺人，據其中首犯張廣才交代，有人拿了200萬要幹掉林忘初，他們同林忘初並沒有恩怨，不過收錢幫人辦事。

張廣才收到50萬前款，就趁著放風機會，跟同監室的其他人通了氣，答應事成之後，給參於的人每人5萬塊。

其後，張廣才又供出了同案的中間人瘦猴，但是警方按照瘦猴交代的線索去抓捕外面買兇的人時，那人早已潛逃得無影無蹤。

呂軒因為林忘初的案子好忙了一陣，等終於有了空閑，便被關小葵催著來拍婚紗照。

趙雪作為伴娘，也趁著休息，拉著馬仁毅過來湊熱鬧。

他們到達外景公園時，呂軒和關小葵已經拍過不少，可以看得出來，此時的關小葵光彩照人、興致勃勃，相比之下，呂軒則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避開鏡頭就躲到一旁抽煙，頗為意興闌珊。

不過關小葵的心情絲毫不受影響，也沒對呂軒表現出任何不滿，還主動跟攝影師解釋，“我老公是警察，這兩天剛忙完一個大案子，正是身心交瘁的時候，能怎麽表現就怎麽表現吧，拜托做後期時多P一點。”

呂軒聽到關小葵的話，忍不住笑了，隨後打起精神，盡力配合著攝影師的各種要求。

不過馬仁毅和趙雪的出現，卻讓呂軒明顯精神一振，趁著關小葵在拍單人照的空檔，呂軒走到馬仁毅跟前，“我正想找你談談，關於林忘初的案子。”

為了不掃關小葵的興，趙雪使了個眼色，示意等婚紗照拍完了再說，結果等一場外景下來，天色都快黑了。

關小葵提議大家一塊去吃大餐，表示為了拍婚紗照，她已經餓了好幾頓，今天統統要補回來。

四人定了一個包廂，關小葵顧自大吃，另外三人則措手不及行討論起案情。

聽到說指使殺林忘初的人跑了，馬仁毅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不免有些沮喪，“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證據鏈斷了。”

“我們已經網上追逃這個叫李洋的人，我們查過他的背景，與林忘初沒有打過交道，談不上恩怨，平時也沒劣跡，在一家道館打雜的，看來後頭還是有人。”呂軒道。

趙雪想了想，“我們先放下這個李洋，再從林忘初身上考慮，不如設想一下，林忘初一死，對誰最有利？”

馬仁毅抱起雙臂，“林忘初讓我代他上訴，目的是證明他在謝天南被殺一案中並不承擔全部刑責，而最後一次我見他時，林忘初暗示我，謝天南之死有其他主謀。”

“所以，殺林忘初的，很可能就是這個‘主謀’，”呂軒思忖了片刻，忽然問，“林忘初告訴你這件事的時候，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馬仁毅搖了搖頭，“獄警當時不在屋裏。”

“你確定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呂軒追問。

馬仁毅起身在包廂裏來回走了走，總覺得好像自己同什麽人提及過此事，卻又記不大清到底是誰。

兩天後，馬仁毅在法院門外碰到正準備出庭的周振傑，這才猛地想起，自己曾向他詢問過，是否林忘初曾提到，在謝天南的案子中他也是受人指使的。

難道買兇的是周振傑？

馬仁毅一回到自己車裏，直接給呂軒打了電話。

而呂軒這時也正急著要找馬仁毅。

匆匆趕至呂軒的辦公室，馬仁毅看到趙雪已經在他前面到了。

呂軒的臉上很有幾分痛快，眼睛放光地地跟他們說了一個好消息，“前幾天公安部門舉行電話會議，針對這些年未能破獲的積案要做一次重新清理，我特地向領導做了請示，對安曉凡陳晨被綁案重啟偵察，今天一早，我的請示被批準了。”

馬仁毅同趙雪相互看了一眼，隨即起身握住呂軒的手，“謝謝，呂軒，不管結果如何，我代表我們的兩位媽媽，感謝你的幫助！”

趙雪早紅了眼圈，這時忍不住埋怨呂軒，“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們，還來個突然襲擊。”

“其實之前我也申請過幾回，但都沒有獲準，我不想讓你們白高興一場，”呂軒撓了撓頭後，又興奮地道：“這也意味著，我們可以看到被封存的警方多年前的偵察材料，這可比法院的要詳細。”

馬仁毅隨後想起自己有事找呂軒，便將他對周振傑的懷疑說了出來。

“你是說周振傑買兇殺人？”趙雪覺得不可置信，如果周振傑也這麽幹，那他們這個律師行業真是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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