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曲寧陪程朔去了醫院。

他沒有想到他的牙齒會是這樣的鋒利，鋒利到給對方的頸側留下了一口血紅的牙印，甚至讓自己滿口腔都感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醫生對程朔進行了消毒和包紮，臨走之前還囑咐他們二人要和睦相處。

曲寧沒答話，程朔則是滿口答應。

曲寧沒見過程朔這般不要臉的模樣，如今見了，驚訝過後，餘留下的是無奈之情。

兩人分開之前，曲寧對程朔說：“如果你沒有離婚的打算，我會請律師來解決問題。”

程朔望著對方眼角痛哭過後的緋紅，總算理智了一回，“不用了，我們協議離婚。”

曲寧微微一楞，而後淡淡一笑。七年的錯誤走到今天仍舊是個錯誤，就像既定的事實不會因為任何外力或者外界條件而改變。他和程朔耗了整整七年，說白了還是自己不爭氣，浪費大好時光去守著一個沒有心的人。

程朔見曲寧沒有說話，安靜地守候在他的旁邊。

天空飄來幾層烏雲，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隱隱傳來哀沈的雷鳴。程朔和曲寧站在醫院的門口，望著面前的雨滴默不作聲。

“那就這樣吧。”曲寧如釋重負地拋出這一句話，望著雨，“下雨了啊。”

他們結婚的那一天，也下了一場雨，是一場悶熱的太陽雨，他還笑指那雨後的彩虹對程朔說，連天神都見證了他們的結合。

程朔微微擡頭，他也想到了那一天，奈何今非昔比，他和曲寧已經越走越遠。

“曲寧，我希望離婚之後，你不要再躲著我。”程朔說道。

曲寧走進了雨裏，回頭對他說：“離了婚，我們什麽關系也不會再有。”

說完，曲寧淋著雨跑到路邊攔了一輛的士回家。

21

離婚兩人都沒有出面，由雙方的律師全權代理。他們之前沒有糾葛，財產早就分配完善，程朔選擇了凈身出戶，但帶走了他們家中養的那一缸魚。曲寧對程朔的財產不感興趣，他拿了多少也問心無愧，只是那缸魚他親自餵養了一段很長時間，終歸有些舍不得。不過再怎麽舍不得，他也不願去同程朔掙，再者他也不再是那缸裏的觀賞魚。

曲寧沒有在養魚，他養了一只貓，起名為尼莫。他希望他的尼莫能像小醜魚一樣給他帶來快樂，而他不會再養魚了。

陳朗喜歡貓，但是他有些輕微毛發過敏，自己家中養不了，見曲寧養了貓之後，和曲寧的互動越來越頻繁起來。

有了尼莫的存在，兩人的關系緊密起來。曲寧也開始在社交平臺上時不時發發尼莫的萌照，記載了尼莫從小奶貓逐漸變成小胖貓的過程。

這幾個月裏，曲寧很少想程朔的事情，無論在生活和工作中都有了不小的改變。

生活中，因為尼莫的存在，再加上新手鏟屎官的身份，讓他加入了不少貓貓飼養群，線上線下參加了不少貓貓主人的交流會，認識了不少的朋友和貓咪，有年輕的也有年長的，他的交際圈子瞬間多了一個貓友圈。

工作上，他不在是那個龜毛的工作狂，不再高標準的要求自己，也懂得合理分配時間，給自己留一點休息的空間了，同時他的工作更加的順風順水起來，自從接了楊老師的單後，有更多的知名人士專門指定曲寧來設計他們的園林。

好似不聽到程朔的消息，他的生活就會越來越好，可每當深夜來臨，他的心總是空落落的。盡管他不刻意地打聽程朔的消息，甚至避免程朔的消息在他自己出現的概率，他度過的每一天還是會不經意的想起程朔。剛開始是伴隨著心痛的事件性的回憶，逐漸地變成單單只想起程朔的名字，但哀傷的餘韻似乎一直都在。

然後，盡管他再怎麽避免，他還是直面了有關程朔的消息，還是跟他有關。

22

“很高興程先生能為大家解讀，不僅是在金融業中，在生活上大家對程先生的關註度非常高，之前網傳您已經和您的丈夫離婚，這件事是否屬實呢？”

“嗯，我和我的愛人於上半年的四月份協議離婚。”

電視中的程朔身著一套銀灰色的手工西裝，這套西裝無論從款式還是頗有特征的袖口的設計，都與程朔之前送曲寧的那一套很是相似，曲寧不由多看了兩眼，同樣款式的西裝穿在程朔的身上，總是這樣優雅得體，更顯雅致。

“我看您手上還帶著婚戒……”

曲寧的目光隨著主持人的聲音游離到程朔骨節分明的手指上，那處依舊套著那枚戒指。放在幾個月前，他會覺得這枚戒指就是一種諷刺的存在，如今來看，他的內心早已平靜。

程朔擡頭似乎在尋找鏡頭，他對著鏡頭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這笑容很溫柔，同樣夾雜著哀傷，隨後他說道：“嗯，我到現在都很愛我的愛人，從前我愚蠢過，傷害過他，他離開我是對我最狠的懲罰，我會用我的餘生重新追求他，愛護他。”

曲寧手中的遙控器落了下來，掉在地板上摔地四分五裂，他慌亂地蹲下將電池重新塞回遙控器內組裝成功，然後按下了關機鍵，把電視關閉。

沒想到幾個月過去，程朔還在戲中。非但沒有清醒，還恨不得昭告天下。

曲寧的手機不停在響，是知道他跟程朔有過婚姻關系的朋友們發來的信息，他們統統都是為這出熱播的節目中程朔的求愛而來。

曲寧懶得回覆，轉身就抱住尼莫，埋頭深吸了一口。

他不知道程朔到底在玩什麽花樣，他只需要警醒和提防自己，不要再落入程朔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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