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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 風嵐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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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宣亦郁和宣亦曦本來是沒可能追查到絕殺宮的,更別提還能通過那片遍布毒蟲瘴氣的山谷,這一切都虧了安虛藍有先見之明。

自從安虛藍治愈了幾起怪病後,雖然他性子古怪,治病的手法也匪夷所思,但逢出手就能藥到病除的本事,也逐漸在遼東一帶打出了名聲。

要說這人怕出名豬怕壯,安虛藍上無承師,又沒有紮根的醫館,自然遭到了當地一些大夫的眼紅排擠,還有一次差點被一杯毒茶暗算。

安虛藍為防萬一,就養了”喚天蟲”,從蜜蜂還是蟲蛹的時候就開始用毒經裏一種奇特的配方飼養,等成功孵化出來之後,這種蜜蜂就能跟著那方配藥的味道進行追蹤,安虛藍一路被綁回來,總是趁著別人不註意時,就在路上灑下藥粉做餌,好讓宣亦郁他們能跟著”喚天蟲”找到自己。

宣亦曦的腳已經被安虛藍治好了,但宣亦郁的身體只調養了一半,剛剛見了些成效,宣亦曦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安虛藍出事。

他們一路跟著”喚天蟲”到了那片神秘山谷,明明知道安虛藍就在裏頭,卻無法再前進,好在宣亦郁記得安虛藍平日裏提到的一些奇怪藥方,兩個人去鎮上配出了防蟲的解毒劑,又拿草木灰和濕帕掩住口鼻,這才順利進了山谷,找到了絕殺宮,宣亦曦精於戰術,但一對一打起來遠不是這些日日刀頭舔血的絕殺宮宮人的對手,立刻被血魄給抓了起來。

後面的事情柳居奇就都知道了,三個人閑話過後,安虛藍也聞言趕了過來,花間照自然也要湊熱鬧,有這兩個人不停鬥嘴,氣氛倒好了不少,一直鬧到月上中天。

柳居奇先前在碧華池被燕肅瀾要的狠了,這會兒又忍不住打起哈欠,結果他剛揉了揉眼睛,燕肅瀾就進來了,漩渦般的眸子帶著寒氣一掃屋子裏嘰嘰喳喳的幾個人,大夥兒全都收了聲。

“散了吧,有話明日再說。”看在柳居奇的面子上,燕肅瀾的態度還算溫和,饒是如此,也讓宣亦郁禁不住拽緊了宣亦曦的衣袖——這人的性子和宣亦辰比起來,簡直是完全的兩個極端,柳居奇怎麽會喜歡上他的?

燕肅瀾就像個天然的冷氣機,絕殺宮位於山谷,正逢秋日颯爽,夜裏的溫度仿佛被降得更低了。

柳居奇是個遲鈍的,或者是已經適應了燕肅瀾的冷性,他對大家提心吊膽的滋味毫無察覺,笑瞇瞇的把沈默不語的四個人送到門口,這才哼著歌折回來,剛才說了很多話,嗓子幹的難受,他想倒杯水潤潤嗓子,剛把茶壺舉起來,就被燕肅瀾搶了過去。

“餵,我要喝水。”柳居奇不滿道。

“涼了。”燕肅瀾說完,把茶壺托在手掌上,暗自運了一會兒功,才取了茶杯倒了一杯給柳居奇。

柳居奇握著那杯溫熱的茶水,稀罕的看著燕肅瀾,原來這家夥除了當冷氣機,還有當熱水器的潛力!

燕肅瀾被他看得不自在,轉身先脫衣躺在了床上,閉眼假寐,等柳居奇喝完水上了床,他才伸手一把攔住柳居奇的腰,在柳居奇的驚叫聲中將他壓在了身下。

“我那裏還沒好……今天就別……”柳居奇眼神躲閃,伸手推著燕肅瀾結實的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衣,能摸到手下肌肉的彈韌優美,柳居奇自己就先紅了耳朵,滿腦子都是在碧華池裏親|熱的場面。

燕肅瀾心裏疼惜他,哪裏真舍得讓柳居奇痛上加痛,只是想到白天楊青回報自己的話,就忍不住將柳居奇的婉拒和宣亦辰聯系在了一起,心情頓時低落起來,“雞蛋,你今日高興麽?”

“嗯?高興啊,亦郁他們沒有死,我自然高興了。”柳居奇對燕肅瀾的心思好無所覺,只是單純的咧著嘴笑道。

“我看你高興的不止這個吧……說,你是不是還想著宣亦辰?”燕肅瀾捏住柳居奇的下巴,逼他和自己對視,他雖然表面上強硬蠻橫,心下還是有些打鼓的,就怕萬一柳居奇真的說出自己不想聽的答案時,自己該怎麽辦?動心上人自然不行,那就只好連夜趕到鳳城去,把宣亦辰在龍椅上剁個稀巴爛,來個一了百了……

柳居奇心裏咯噔一聲,燕肅瀾好好的怎麽說起這個?

他伸手捧住燕肅瀾刀削般俊俏堅毅的臉,擡頭吻了一下燕肅瀾的嘴唇,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認真道,“他畢竟是我的初戀,我不可能會忘了他,如果我說不想,那一定是騙你的……”

燕肅瀾松開了柳居奇,翻到外側躺著,一言不發。

“你聽我把話說完——”柳居奇起身趴在燕肅瀾胸口,那手指輕輕點著他的鼻尖,“可我既然和你在一起,就會心無旁騖,不管是宣亦辰還是誰,都不會在動搖我的心思,在我心裏,永遠有一個位置留給宣亦辰,那是他應得的,你也不會喜歡一個無情無意的人吧?……若說我們有一天會分開,大概也只會是你不要我……啊,你幹嘛?!”

燕肅瀾松開了柳居奇的小兄弟,看到柳居奇疼紅了的眼眶,輕輕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就直接捏斷了事,這樣除了我,天下也沒人肯再要你了。”

柳居奇鼓著臉,這小氣鬼,直接就威脅上自己了,還是拿男人最脆弱的那個地方說事兒,卑鄙!下|流!

燕肅瀾驀然笑了,親了親柳居奇光潔的額頭,將他摟在自己的臂彎裏,“睡吧,明日再讓安虛藍幫你看看,別落了病。”

“嗯。”柳居奇順從的點點頭,滿心甜蜜的靠在燕肅瀾懷裏,手覆在燕肅瀾的胸口,感覺到他心臟強烈的震動一波一波傳遞到自己身上,仿佛能給自己無窮盡的力量。

柳居奇安心的閉上雙眼,他嘴角帶著笑,很是滿意燕肅瀾恰到好處的呷醋和徹徹底底的信任,就在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模糊聽到燕肅瀾說:

“我喜歡你那句心無旁騖……”

*****

宣亦辰下午得暇,難得放下了朱砂禦筆,在桌前擺了許多石青蓼藍,打算作畫。

隨著他一筆筆的勾描,日思夜想的人兒便躍然紙上,著一身淺藍色的長袍,烏發只拿一根白玉簪子挽了,在水榭閣的亭子裏朝他招手,滿臉都是調皮的笑意,顯然又是做了什麽”壞事”。

畫了一會兒,宣亦辰還是不甚滿意,他筆下的人物少了幾分靈動,總是覺得缺些什麽,宣亦辰不由放下了筆,無奈笑道,“果然丹青還是大哥最擅長……”

上了水盆凈手後,宣亦辰正要去暖閣睡個午覺,突然有人報道,“皇上,駱秋棠駱大人回來了,正在外頭候著。”

“這麽快就回來了?”宣亦辰算算,離三個月還有段時間,駱秋棠怎麽就舍得回來,“讓他進來吧。”

駱秋棠帶著一身風塵仆仆,顯然是剛到了鳳城就進宮面聖的,宣亦辰賜他坐下,不緊不慢道,“莫不是駱卿沒追到人,功虧一簣?”

“皇上哪裏的話,臣早就將小落梨收入囊中了,這幾日本在蜀中和他游玩,突然得了些不得了的消息,怕旁人耽誤事,這才急急趕回來。”駱秋棠蹙著眉,臉上的疲憊遮也遮不住,明顯是累慘了。

宣亦辰聞言,屏退了一眾宮人,等屋子裏只剩他們君臣二人,才開口道,“蜀中的事,朕也聽說了一些,追查下去多是造謠生事,不過也不乏底下的人為了彰顯盛世昌平給大事化小,你且說來聽聽。”

“皇上,臣在那裏專門停了幾天,造謠的確是有的,但也並非空穴來風,尤其說燕肅瀾是已逝三皇子宣亦緬的傳聞,說的有板有眼,讓人難以不信,那邊已經有人集結起來,打著三皇子黨的旗號公開傳道反帝的說法。”駱秋棠從懷裏掏出一份密折,遞到宣亦辰手裏,“還有這個,臣暗查近日官署調配,結果令人吃驚。”

宣亦辰看著那份密折,俊秀的眉越皺越緊,在風嵐,七品以下的縣級官員是由省州都督直接委派調任的,對上只要每年奏報一次人選即可,可這裏頭記載的調配實況,簡直混亂頻繁到了一種令人起疑的地步……

“皇上,臣請旨讓暗衛著手調查此事,絕殺宮宮主燕肅瀾的身份究竟是不是三皇子宣亦緬,實在值得懷疑。”駱秋棠道,“若查經屬實,不管皇上曾答應過千崇二王子什麽,都請皇上以大局為重,殲滅絕殺宮,以除後患!”

“朕知道了,容朕再考慮考慮,駱卿旅途勞頓,先回去休息吧。”宣亦辰淡淡掃了一眼那折子,“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當皇帝還真是個勞心勞力的差使。”

駱秋棠楞了一下,宣亦辰居然會說出這種消極的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宣亦辰似乎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話有欠妥當,揉了揉額角笑著說,“在其位謀其事,朕既然做了皇帝,就不容許有人再覬覦這個位子。”

駱秋棠這才松了口氣,行禮退下。方。報。燼。區。獨。家。整。理。

宣亦辰深深嘆了一聲,撫著桌上那副畫,以前和柳居奇的一幕幕回憶都在眼前晃過,他目帶眷戀柔聲道,“柳兒,我後悔了……若當初我不放你走,日子或許就沒有這麽難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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