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身世之謎

關燈
宣亦辰眼裏的憤怒沖動漸漸淡了,將那塊盤龍玉佩拾起來掛在腰間,伸手緩緩摩挲著,“花間照,柳兒所中的”昆山玉醉”除了用碧佑花,還有別的解法嗎?”

“醫書上並無記載,不過我師傅醫術高超,也並非不可能。”花間照失望道,“既然這裏沒有碧佑花,我便回去了。”

“等等,柳兒現下安頓何處?朕定會傾力找出新的碧佑花。”

“麒麟嶺的五瑛山,我等你的消息。”花間照說完,離開了置筆閣,他望著外頭萬裏無雲的藍天深深嘆了口氣,本來想著來皇宮一趟就能帶回碧佑花,順利替柳居奇解了”昆山玉醉”,沒想到好事多磨,居然被商盛擺了一道,若非當日宣亦辰對宣亦曦趕盡殺絕,商盛也不會做出這樣破釜沈舟的事情……

算來算去,不過是造化弄人。

花間照去寄馬的客棧牽大黑,大黑正親|昵地蹭著一個人的手掌,那人一襲青衫,明明是個男人,卻絕色傾城到雌雄莫辨,看到花間照後,更是綻開了令天地失色的笑容,“在下絕殺宮情殺堂堂主情添,汍瀾公子有禮。”

花間照心裏了然,這人必定是燕肅瀾派來的,“燕子有什麽事?”

“宮主正遍邀天下名醫,碧佑花也懸金以求,請汍瀾公子跟柳成林帶句話,讓他安心養病,不需擔憂。”情添又笑了笑,拱手道,“如此,汍瀾公子輕便,在下告辭。”

花間照看著情添輕盈而去,心下感慨,燕肅瀾的品味還真是獨特,放著這麽一個大美人不要,偏偏喜歡古靈精怪、貪財貪吃的柳居奇?

百思不得其解,花間照釋然一笑,旋身上馬,摸摸大黑的鬃毛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柳兒都不傷神,咱們也多點幹勁兒吧,總會有解決的方法……一個風嵐皇帝再加一個絕殺宮宮主,若連”昆山玉醉”都對付不了,未免也太沒用了,走吧大黑!”

大黑噅噅地打著響鼻,似乎是聽懂了花間照的話,精神百倍地飛馳出去……

*****

山中無歲月,轉眼間柳居奇已經在五瑛山住了一個月之久,雖然晏淮和花間照用了許多不同的方子給他試藥,但最好的效果也不過是讓柳居奇昏睡的時間稍微縮短,少了碧佑花這一味藥引,所有的配方都大打折扣,晏淮試著開發新藥,但醫書上對”昆山玉醉”的記載甚少,新藥研制了一半就無奈地擱置下來。

期間絕殺宮送來了幾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醫,他們有些也能診出柳居奇中了”昆山玉醉”,卻都不知道解法,更別提配出別的解藥了,幾次下來,柳居奇除了被某個神醫灌藥灌出了一身疹子外,癥狀一點兒沒有緩解,後來那些神醫就沒再被送上山了,用燕肅瀾的話說,那些全是浪得虛名的庸醫。

其實晏淮年輕時有”鬼見愁”的名號,醫術精湛到神乎其神,就差活死人肉白骨了,天下間若是連他都不能解”昆山玉醉”,大概也沒別的人能解得了。

燕肅瀾在黑市裏萬金懸賞碧佑花,宣亦辰則在白道市購,甚至將人派到了臨近的幾個國家去尋找,可碧佑花本就是難得的聖藥,又只能生在天寒地凍的紅土裏,花苗極難成活,當初皇宮的那兩株幹花也是費了很大功夫才收集到的,一時間風嵐陷入了尋找碧佑花的浪潮裏,人人都傳言道,只要得到一株碧佑花,就能得到足以買下半座江山的財富……

別人急得焦頭爛額,柳居奇倒變成了最閑的,困了就睡,醒了就去填飽肚子,然後試試新藥,跟小六子玩一會兒,他向來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反正就算自己著急也對制作解藥沒什麽幫助,倒不如放寬了心,讓周圍的人心裏也輕松一點兒。

重生對他來說是上天的恩賜,他在古代雖然只待了半年多,可對人生卻不再有什麽遺憾,愛情、親情都經歷過,即使結局並不完滿,也是一份最珍貴的收獲,就算現在上天要收回對自己的優待,也沒什麽好埋怨的了……

小六子窩在柳居奇懷裏笑得咯咯的,嘴巴上全沾著餅幹屑,柳居奇點著他的小鼻子說,“瞧你這小貪吃鬼,小心以後長成個大胖子,到時候娶不到媳婦兒該哭鼻子了。”

“才不會呢,吃得多了才能長得高,小矮子才娶不到新媳婦兒——就和柳爹爹一樣。”小六子調皮的蹦下來做個鬼臉,柳居奇作勢要打他屁股,他立刻一溜煙兒的跑了。

晏淮推著輪椅從藥房裏出來,待看到柳居奇臉上的笑容時,緊蹙的眉頭才松了一點兒,“小柳,今天感覺怎麽樣?”

“前天喝的藥還不錯,雖然苦了點兒,不過我這次醒了三個時辰還沒有困意呢。”柳居奇上前幫他推著輪椅,兩個人到了樹蔭下的石凳那裏,柳居奇親手斟了一杯花茶敬給晏淮,“我來山上這些日子,讓前輩操勞了。”

“都是小事,我守著這山頭這麽多年,要不是你帶著小六子來,還得繼續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挨日子……只是沒能解了你身上的藥,讓我頗為遺憾。”晏淮苦笑著搖頭,喝了一口茶,伸手拉著柳居奇親切道,“坐吧,剛好千崇去了藥圃,我有些事想私下問問你。”

柳居奇疑惑地坐下,“前輩請說。”

“你和宣亦辰是什麽關系?我雖然不問世事,可也看得出來,每次提到他,你和千崇都怪怪的。”

柳居奇楞了一下,面上神色有些覆雜,晏淮道,“若不方便說就算了。”

“也沒什麽,我以前和宣亦辰在一起過,後來他做了皇帝,我就離開了……”柳居奇淡淡笑了,“現在中了”昆山玉醉”,反而有種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那燕肅瀾呢?你喜歡他麽?”晏淮問道。

柳居奇搖搖頭,“我和他相交不深,頂多算得上不討厭罷了,第一次見面他就想掐死我,人又變幻莫測的,我實在搞不懂他。”

晏淮噗嗤笑了,“就是因為他沒經過情愛,所以才會顯得這麽笨手笨腳的,你當咱們每日裏吃的魚肉是怎麽來的?全是他派人送的。”

看柳居奇一臉的恍然大悟,晏淮又道,“還有那些神醫和珍貴的藥材,你以為我這五瑛山上的藥真的取之不盡麽?”

柳居奇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如果說宣亦辰是內冷外熱的人,總帶著一張溫柔的面具,卻凈做些傷人的事,那麽燕肅瀾就恰恰相反,不茍言笑像個冰山似的,但卻是真正的懷著一顆熱心。

“小柳,今日我想跟你說的並不是這些,你既是燕肅瀾的心上人,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晏淮提起往事,面上現出一種悠遠凝重的神情,“燕肅瀾的燕姓隨了他的母妃燕瓊,他的本名其實叫做宣亦緬……若你聽說過瓊兒的事,大概就知道燕肅瀾真正的身份了。”

柳居奇聽著這個非常耳熟的名字,腦海裏突然閃過當初小亂跟自己講過的宮廷秘聞——宣亦緬不正是那個在柔妃肚子裏死掉的三皇子麽?難道當時那個孩子並沒有死,而是……今天的燕肅瀾?!

晏淮嘆了口氣,將往事娓娓道來……

多年以前,晏淮和燕瓊一同在如意門學習,晏淮習得一身好武藝和上佳醫術,燕瓊卻古靈精怪,只對毒術有興趣,因著燕瓊有南懷皇室外戚的背景,所以很多人都百般的阿諛奉承,就連他們的師傅也對燕瓊任性的惡作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有晏淮總是自詡師兄的身份,固執地板著臉教訓她,一來二去,兩個人竟然就這麽擦出了感情的火花,逐漸萌生愛意。

就在兩人私定終生不久後,南桁順利即位,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屬意將燕瓊嫁給新登基的風嵐帝和親,燕瓊是個烈性的女子,再三以死反抗,後來南桁用晏淮和如意門來要挾她,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嫁給了風嵐帝,當上了柔妃。

本來兩個人的緣分在這裏就該盡了,可好景不長,風嵐帝的另外兩個妃子和燕瓊前後懷孕,因著孕期相似,皇後又是個從未露面的男子,所以這幾個孩子的長幼之分對以後的儲君位子有著極重要的影響,燕瓊雖然對風嵐帝無甚感情,但很愛惜肚子裏的孩子,不得已便被卷入了這場慘烈的爭鬥中。

為了算計燕瓊,她們假意制造晏淮和柔妃私會的場景,風嵐帝看到之後,渾不在意地只將燕瓊禁足落梅殿,讓另外兩人的伎倆落了空。

懷了雙生子的那個妃子家境雄厚,又和燕瓊預產期相同,她便和另一個聯手動了歪腦筋,打算造一場意外火災來個一屍兩命,晏淮得到消息的時候匆匆趕去風嵐皇宮,但已經遲了,等他沖進火海時,燕瓊滿身都是鮮血,拼死架著壓在胸口的梁木吊著一口氣,身下流出透明的羊水,她氣息奄奄地說,“師兄……我已經沒力氣生下他了……師兄,求你替我剖腹取子……帶走這個可憐的孩子……”

晏淮悲痛欲絕,但望著拼命掙紮著要生下孩子的燕瓊,只好狠心用劍剖開了她的肚子,將渾身是血的嬰兒裹在外衣裏抱給燕瓊看,燕瓊只看了一眼就咽氣了,可嘴角的微笑卻是那麽滿足而釋然。

就在那一夜,風嵐的大皇子宣亦郁和宣亦辰,伴著旁人的犧牲和鮮血,安安穩穩地來到了這世上……

晏淮說到這裏,早已經淚流滿面,他每次想到心上人臨死時淒慘的模樣,就恨自己當時不能決然地帶她遠走高飛,“我取子時手抖得厲害,還不小心在那嬰兒的臉上留下了傷痕,千崇說燕肅瀾臉上也有一道相同的傷口,他一定就是我師妹的兒子亦緬無疑!”

柳居奇聽得震撼萬分,他一直覺得燕肅瀾身份神秘,但從未想過,他居然會是宣亦辰的親弟弟……

“可是前輩,燕肅瀾為什麽會變成絕殺宮的宮主,您的腿又是怎麽回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