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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燕花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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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巷陌裏沒有第四個人,燕肅瀾下馬擡了擡手,絕歿便知趣地牽著馬走去了巷口堵著,防止旁人進來。

花間照收了扇子,笑嘻嘻道,“小燕子,來掀了鬥笠給大爺看看你的臉,這麽些日子沒見,爺我可想得緊呢!”

燕肅瀾冷哼一聲,摘下鬥笠朝花間照飛削過去,花間照險險避過,鬥笠撞上瓦片,將那些瓦片割出一道整齊得過分的印子,花間照故作驚嚇地撫著胸口,“燕子,我們好歹也算半敵半友,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花間照、千崇二王子、汍瀾公子……真該叫你一聲千面郎君。”燕肅瀾語帶譏諷,花間照卻得意洋洋地全盤收下,“好說好說,若我沒有多個**,早就被絕殺宮攆得滿地跑了。”

說著,花間照也摘下了鬥笠,解開隨便披著的白袍,露出內裏粉色的長袍,他滿意地掃視了一番自己的衣著,”啪”的一展扇子笑道,“果然還是粉紅色最襯我,花間照這名字也最好聽。”

燕肅瀾和花間照你追我逐好幾年,早就見慣他這副自戀調笑的面孔,絲毫不以為意,“你到南懷做什麽?”

“當然是做好事,最近南桁應該挺忙的吧?什麽逆皇黨、白蓮教……”花間照臉上的笑意冷卻下來,“你轉告南桁,攘外必先安內,勸他還是先顧好自己再說吧,別一味盯著風嵐和平羌,到頭來偷雞不成蝕把米。”

原來都是花間照做的——燕肅瀾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花間照向來喜歡和自己作對,尤其是在南桁吩咐的事情上,以前他不清楚花間照多管閑事的目的,可現在知道了,花間照是平羌二王子,多少也帶著些保家衛國的意思,而花間照在風嵐的師傅對他恩同再造,所以花間照拼盡全力要護得風嵐和平羌安穩。

“廢話真多。”燕肅瀾略一皺眉,手下已經撒出一蓬帶著陰寒勁氣的金針,花間照不敢大意,揚起扇子左右抵擋,將那些金針推射進了瓦片裏,落下去都是一個一個帶著旋勁兒的洞。

他們的內力不相上下,燕肅瀾偏向霸道陰寒,花間照則是柔和綿長,兩人交手多次有勝有負,誰都不曾吃過大虧。

高手相較多半無聲,他們你來我往的過招,在這個安靜的小巷裏展開一場嘆為觀止的內息搏鬥,花間照仔細抵擋燕肅瀾的金針,燕肅瀾下手從不留情,他可不想再被戳一回,當時若不是在醉歡樓靠柳居奇簡單處理了傷口,不知道還要受多少罪……

花間照思緒紛飛,想到這兒的時候突然壞壞一笑,他此行目的是要將燕肅瀾引出南懷,好讓南瑟順利發起民亂,使南桁不得不撤兵回守,將風嵐和南懷的戰事匆匆結束。

燕肅瀾覺察出花間照的心不在焉,但他可不會心軟,金針挑破了花間照胸前的衣服,將粉紅的衣袍割了個粉碎,花間照躲閃的巧妙,並未被傷到皮肉,然而胸前原本藏著的一團白布卻掉了下去,正巧被燕肅瀾拿在手裏。

“燕子,把東西還我!”花間照有些急了,“那是柳兒給我的定情物!”

燕肅瀾挑眉看著他,將那白東西展開一看,立馬黑了臉,白東西居然是貼身的短褲,不過樣子頗奇怪,短褲邊上還歪歪扭扭地繡著柳居奇的大名,白晃晃的刺得他怒火唰唰往上冒——柳居奇的貼身衣物怎麽會在花間照手裏?花間照還敢說是定情信物!

“信口雌黃。”燕肅瀾一發力,那白短褲瞬間就隨風飄散了,花間照強壓下爆笑,努力擺出一臉真的很生氣的表情,將扇子回旋著橫削過去,罵道,“死燕子!你居然敢毀了我的定情信物!”

這是當初柳居奇在平羌做了送給宣拓的,說改良後的款型穿起來舒服,騎馬不磨腿,還起了個奇怪的名字叫”三角內|褲”,他瞧著挺新鮮,就偷摸地拿了一條去研究,後來覺察到了燕肅瀾對柳居奇不尋常的心思,沒想到今日這小玩意還能派上大用場。

常言道關心則亂,燕肅瀾現下惱火,也懶得去分析花間照話裏的真假,轟隆隆一陣掌風襲過,巷子兩側的墻面都往裏矮了幾寸,看得花間照直冒冷汗,完了,好像玩笑開得大了點兒,燕子這純|情的家夥真的生氣了……

三十六計走為上,反正目的達到了,花間照虛晃幾招就撤走了,開玩笑,他可不想成為燕肅瀾憤怒下的犧牲品,只是可憐柳居奇平白蒙了委屈……不過燕肅瀾要是真心喜歡他,大概也不會把火氣撒在他身上,再說了,柳居奇還有宣亦辰守著,肯定沒事。

燕肅瀾站在小巷子裏冷靜了一會兒,紊亂的唿吸漸漸平覆,他冷冽的眼神盯著地上散碎的白布,似乎要活活將那些布用眼神燒成灰燼,“絕歿。”

絕歿早就知道他們打完了,聞言恭敬地牽著馬進來,“請宮主吩咐。”

“柳成林在醉歡樓的最後一夜,情添說是賣給了花間照,確定嗎?”

“是,不過小亂說花間照當時早早就走了,似乎沒有……所以我們也就上報您柳成林病愈後並無恩客。”絕歿越說聲音越低,燕肅瀾身上的冷氣實在讓人骨頭生寒——剛才宮主和汍瀾公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如此……”燕肅瀾冷笑一聲,花間照的一面之詞不值得相信,看來自己要親自去風嵐一趟了,“南懷這邊暫且交給你們了,用五分心思應付即可,不要來煩本尊。”

“是。”絕歿領命,對燕肅瀾那”用五分心思即可”的話深感讚同,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想將叛黨連根清除是不可能的,南懷的國君只要是南桁,就不會有國泰民安的一天。

等絕歿回過神時,小巷中早已沒有了燕肅瀾的身影,他望著一片狼藉的小巷子嘆口氣,這兩個人打完就走,還得讓自己勞神找人修繕,不然明天就要整個都城都要傳的風聲鶴唳了。

*****

宣亦郁歷經這一番波折,反而讓他看開了許多,對宣亦辰的癡心一片也淡了,他自能起床後,就每日在東宮裏作畫自娛,話變得更少了,小順子擔心他郁結難解,常常去水榭閣找柳居奇來陪宣亦郁聊天,可大多數時候,都是柳居奇說,宣亦郁只是默默地聽。

下午宣亦辰帶了些溫補的貴重藥材來看他,宣亦郁也是冷冷淡淡地讓小順子接下,便推說身子不爽進屋休息去了。

柳居奇和宣亦辰坐在亭子裏感慨萬千,“亦郁他究竟是怎麽了,最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變了也好,省得他只會為難自己。”宣亦辰知道內裏緣由,心疼之下也頗為無奈,“我最近忙,總沒時間陪你,你要是心煩了,就帶幾個人和小亂去宮外走走,別悶著自己。”

“我知道,不過那個和你走得近的駱秋棠……我老覺得他不像個好人,唯利是圖,笑面虎一只。”

“這世上哪有純粹的人,駱秋棠雖然心思重,但的確是個人才。”宣亦辰攬著柳居奇說,語帶寵溺,“朝堂上的事你就別管了,好好當你的柳記掌櫃就是了。前幾日我叫人找了些好看的錦鯉魚苗投到了水榭閣的水塘裏,等夏天荷花開了的時候,做一只小舟放進去,你一邊劃船一邊餵魚,逍遙自在。”

“夏天還早著呢,虧你能想得那麽長遠。”柳居奇被他的細心感動著,心裏卻有種莫名的失落,似乎他不能等到這些錦鯉長大一樣……柳居奇甩甩頭,自己瞎操心什麽呢。

又聊了一會兒,宣亦辰有事要離開,柳居奇讓小亂去送他,順便把自己做得點心給他帶過去,宣亦辰和小亂慢慢走著,等出了柳居奇的視線,宣亦辰屏退了自己的侍從,“有什麽事兒就說吧。”

“殿下,絕殺宮上頭傳來了消息,說燕肅瀾這兩日會到鳳城來,依您看,會不會和四皇子赴戰有關?”小亂有些憂心,宣亦辰卻沒表現出一絲一毫的緊張,“兵來將擋,等他來了,我們自然就知道他的目的。”

“嗯,總之殿下一切小心。”

“小亂,你一定看好柳兒,若燕肅瀾再來找他……”宣亦辰俊美微蹙,他不喜歡燕肅瀾對柳居奇莫名其妙的好,若燕肅瀾真是別有用心,自己就不會再顧忌對花間照的承諾,只好跟燕肅瀾正面交鋒。

“小亂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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