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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魚風池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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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醒過來的時候,看不出時間,這林子樹木密集,攔住了陽光,而且,也不知是什麽原因總是有些薄薄的霧,綿綿不斷的徘徊。

“醒了?”

東陵曦的聲音從腦袋上冒了出來,說話時帶動的胸腔的震動,把正迷迷糊糊的楚言震了個清醒,楚言忙坐起身:“主子……”

東陵曦歪頭看了看楚言,微微笑了笑:“你睡的很沈,看來是累壞了。”

“呃……主子,楚言不是……”

“這很正常。”

楚言張了張嘴,諾諾的不知該說些什麽,眨眨眼睛,左右看了看,輕聲說道:“主子,這林子總是這樣,不知現在是什麽時辰。”

“這裏有迷陣,所以看不出時間”東陵曦擡頭看著天,掐算著手指:“大概子時了,再等一等,我就進去。”

楚言聞言一楞:“主子?”

“裏面是陰陽家的禁地,你不能進去,在這裏等著我。”

“可是,……”

聽著楚言已經有些急了,東陵曦呵呵一笑:“怎麽?不相信你主子我的能力,放心,我好歹是陰陽家的火司先生,就算是禁地,我也是有資格進去的,可你不同,我怕你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雖然主子說的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楚言緊皺起了眉頭:“可是,主子……”

東陵曦擡手拍了拍楚言的肩膀:“楚言,聽話,我很快會出來的。”

楚言張嘴,剛要說話,兩聲‘哢哢’,打斷了楚言。在兩人正對著的,大約不出十步的地方,一個一人半高的洞口,就那麽憑空出現了。

“‘門’開了”東陵曦站起身,嗓音出奇的低沈。

楚言看著東陵曦自顧自的往前走,咬了咬牙,向前跟了幾步,被東陵曦回頭一看時,罕見的淩厲眼神,生生阻住了腳步。

楚言看著東陵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門’裏,眼睛暗了暗,停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守著了。

東陵曦進了‘門’,感覺到後面的門漸漸關閉,自然的太陽光也隨之消失了。魚風池的核心——‘門’,失去了陽光的照明後,卻因為滿墻壁的發光蚯蚓,而讓‘門’的走道幽幽的發著亮。東陵曦只看了墻壁一眼,就扭過頭,直直的向著‘門’走去了。

經過了這麽多年,本以為終於可以接近真相,抓住混亂線團的頭,但在這一天一夜中,心中謎團不但沒有變的清晰明白,倒是越來越讓人迷惑渾濁了。本來只是想查出當年是什麽人謀劃刺殺劉九楓,沒想到查來查去,竟然揪出了這麽多的疑點,七星到底是死是活?皇上在擔憂什麽?零皇又為什麽與這件事情也有牽連?溫小蝶死的也是古怪異常,那日襲擊我的傀儡術高手,還有玉狐的出現,楚星的死亡,楚柳和楚軫的消失,以及楚軫的突然出現,太巧合了,巧合的難以置信。難道皇家和陰陽家整個都參與了這件事?那時,我還太小,沒有進入核心集團,就算當年出了什麽事,我不知道也很正常,若是現在,我定能護他周全,不過,假設是從來都沒有的,所謂假設,便是假的,永遠不會成為真的……只是楓哥他到底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讓這世上站在頂峰的十人中的三人都參與進去,而且還設了這麽多的線,就是為了保住這個秘密。太多的東西,太多的事件,全部都一塊塊的,在東陵曦的腦子裏,撞來撞去,分不開也整合不到一起。

走道狹窄,路程也很短,東陵曦目不斜視,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走到了‘門’——也就是魚風池最最核心的東西的面前,只不過眼前的東西,讓東陵曦,這個活了兩世,看透了人,看透了物,看透了這渾濁骯臟世界的人,楞是瞪大眼睛傻呆呆的定住了。

眼前的東西,在難以辨認的脖頸處,一個紅色蓮花刺青,太過明顯。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模仿的刺青,陰陽家的人,被賦予的獨特印記。

在東陵曦眼前的正是玉狐。

東陵曦的腦海裏,玉狐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一個妖嬈嫵媚,有些潑辣,有些俠氣,有些任性,同樣也是柔弱如骨的女子,總是穿一身紅衣,瀟灑飄揚,敢愛敢恨,愛憎分明,會大喊大叫,也會低低哭泣,嗓音美妙,一口魅惑的歌聲更是奪命無形,卻又讓人聞後欲罷不能,讓人又愛又恨的女子。至今,東陵曦都覺得自己還是能看見那個在陰陽家一年一度的召集令會上,大廳最顯眼的地方,一朵巨大的白色蓮花中,伴隨著她的歌聲,慢慢的柔媚的出現的玉狐,那一刻真的就好像月宮中的嫦娥,降到了人間。

所以,東陵曦無法相信眼前的這個被無數長釘釘在一個巨大白色樹幹中,身體向後變態的扭曲著,長發幹黃,血肉模糊,不時艱難的發出‘呃呃’的哼叫聲,露出白骨的手指不住的胡亂抓撓著。

這個東西,就是玉狐。

那個好似天人的玉狐。

“玉……狐”東陵曦的聲音幹澀,嘶啞,他無法相信,他一直以為玉狐只是被關起來,不見天日,而不是現在這樣,被當做一個練血生魁法陣的陣眼,用無數黑色長釘死死的釘在活人木中,生不如死的做一個祭品。

“呃……啊……咯咯”

為什麽…會這樣……

“玉狐……你要幹什麽,等等!”

玉狐應是聽到了東陵曦的呼喚,她的頭腦還是清晰的,知道自己變成了什麽樣子,知道誰來了,知道東陵曦是唯一可以阻止那個人的人,所以,她忍著劇痛,忍著這種被活活剝下皮的痛苦,死命的從長釘中直起身體,至少……至少我要可以說出話來,至少我要可以告訴東陵下一步該去哪裏,該去找什麽人……

東陵曦看著玉狐把自己從長釘中掙脫出來,摔在了地上,鮮血飛濺。

上次你就是這樣,從那裏逃出來的嗎……明明可以離開的,不是嗎?明明沒有任何約束,不是嗎?為什麽不永遠離開呢?為什麽還要回來這裏?

“我…走…了,這……陣,便毀……了,東陵。”

這就是你的聲音嗎?玉狐……這就是你現在的聲音嗎?為什麽!東陵曦難以置信的看著趴在腳邊的玉狐,嘴止不住的顫抖:“陣毀了便毀了,那有什麽……那能是你變成這樣的理由嗎……為了什麽啊,為了什麽讓自己變成這樣!”

“聽我…說,東…陵,沒…有時…間了,我一…死,陣便…徹底……毀…了”玉狐拽著東陵曦的衣擺。

東陵曦蹲□,手抖了抖,還是輕放在了玉狐的頭上:“玉狐。”

“東陵,去找…紫長……老……呃…咳咳……”

“……玉狐”

“救…七星……”

“七星?玉狐你……”

“沒…時間……了,東…陵,一定…救七…星,求…求你……”

“玉狐……”何必呢?為了他,你就讓自己變成這樣嗎?

“答……應…我,咳咳……答…應我……”

玉狐流著血淚,如今暗沈無光的眼睛渴望的看著東陵曦,雖然用盡了力氣,但仍只是輕輕捏了東陵曦衣擺的一個角,聲音嘶啞的苦求著,求求你,東陵,求求你,救救七星,救救那個我愛了一輩子的男人……

“啊,我明白,我會救他的,我會去找紫長老的,我答應你,我答應你,玉狐姐。”

就像曾經你把我從星雲路上救出來,背著我,哄著我,向我承諾永遠當我的姐姐一樣,我也答應你,幫你救七星:“我一定救他,相信我,玉狐姐。”

滿臉是血的玉狐,看進了東陵曦的眼睛裏,雖然你長大了,雖然我們有這麽久這麽久都沒有見過面了,可你從來沒有變過,還是那個雖然滿眼警戒,心卻溫柔善良的孩子,謝謝你,謝謝你……:“走……”

玉狐留下了一個字,就永遠的閉上了眼睛——快離開這裏,東陵,我死了,陣便毀了,這裏會塌的……

曾經窈窕柔媚的女人,死的時候,卻如同一灘肉泥一樣……

東陵曦看著玉狐,續楚言那種離譜的上下尊卑後,又一次受到了沈重的一擊,玉狐生不如死的過了這麽多年,只是為了能掙脫出來,告訴他,去救七星……受不了,人情冷漠我可以忍,可以選擇視而不見,可是像楚言那種奉主命是從,視主如命,強烈的尊敬與愛情混淆的感情,他無法理解;玉狐這種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老老實實的當了這麽多年祭品的愛情,他無法明白……

……原來,冷漠不是最恐怖的……

巨大的白色活人木,慢慢枯萎,變成像燒過一樣的黑色,黑色沿著活人木的樹根向四面八方傳遞,速度不是很快,東陵曦最後一次撫了撫玉狐的頭發,轉身離開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隔了這麽久,才更新……主要是因為有點兒事情耽擱了……=W=~~

PS:多幫宣傳啊……最近的點擊率有點慘 TAT……~~

番外四 玉狐

我叫玉狐,陰陽家陰系的九位護法之一,江湖人稱血色歌妖,因為我常年一身紅衣,歌聲魅惑,仿若天籟,殺人無形。雖然我的歌是兇器,但仍有無數的男人為了我的歌,互相爭殺,每當我看見那些道貌岸然的臉,止不住的永遠是胃裏翻騰的江水,這些人,為的不過是我的歌,我的臉,而我的靈魂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手用力的拉住。

我的父親是陰陽家陰系的七大長老之一,他沒有喜怒哀樂,也沒有愛恨情仇,是一個最為完美的木偶。他之所以成為我的父親,只是因為尊敬的零皇閣下希望得到一個可以利用聲音的孩子,於是,淩國的遙仙歌姬——這個我本應被稱之為母親,並且永遠愛下去的女人,被我的父親抓了回來,無所不用其極的改造,一個又一個孩子被生下,一個又一個孩子被殺死,直到我的出世,直到我被確認資格,那個女人才迎來她的死亡。那雙看著我的眼睛,我直到死都無法忘記……

……那是一雙充斥著覆雜情感的眼睛,有悲哀,有憎恨,有不甘,有不解,也有愛……

……那是我的母親的眼睛……

兩年後,我七歲的時候,我的父親帶回了一個小娃娃,只有兩歲左右的大,父親告訴我這個娃娃叫做東陵曦,是擁有出色潛力的候選人,還命令我至少在東陵曦通過星雲路之前,護他周全,如有不測,零皇閣下會親自降下對我的懲罰……

由零皇閣下親自指名,親自下令守護,這個孩子真是有著如太陽般的命運呢,處處充滿光明。

父親如此吩咐的我,他自己也同樣,處處保護著那個孩子,那個如木偶般的我的父親,竟然對一個素不相識,毫無關系的小娃娃,扯動了嘴角!為什麽!即使你的女兒我,也從來沒有得到過那樣的嘉獎!

於是,我開始憎恨這個叫東陵曦的小娃娃,我不敢忤逆我的父親,更不敢違背零皇閣下的命令,所以,我只能在背地裏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有時,往東陵曦的食物裏下極其微量的毒藥,雖然不會要了他的命,也足以讓這個孩子痛苦掙紮一整晚;有時,放些毒蟲毒蛇;有時,把他故意不小心摔在地上、泥裏、水中;有時,放他一個人在深山密林裏,整整一夜……太多的事情了,反正只要不是整死他,或者弄傻弄殘,我的父親是不會管的——因為,如果連這樣的小事都無法應付,那麽即使真的是死了,那也是那孩子的命數,以及證明他毫無價值,僅此而已。

我本應憎恨東陵曦一輩子的,這是十一歲之前的我所堅信著的最應該,最正常的事情……所以,當我在鬼林誤闖了幻陣,瘋狂尋找出口未果,一個人絕望地坐在地上思念著那個我已經忘記長相的母親的時候,僅僅五歲的東陵曦就那麽憑空出現在我的面前,他滿身泥濘,臉上笑的猶如春風,眼睛瞇瞇,嘴角輕輕翹起,那雙弱小的小手,伸向我,然後對我說:“我找到你了,玉狐姐。”

那一刻,青梅香隨著東陵曦小小的手,飄進了我的心裏……

這個孩子一直都是這樣笑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情……

為什麽我沒有發現呢?

為什麽我只註意到了這個孩子充滿戒備的眼睛,卻沒有看見他的笑呢?

也許正是因為他的笑,讓我害怕了;

也許是他超越年齡的處世態度,讓我看到了自己醜陋的一面……

“玉狐姐,你在哭嗎?”

沒有,我從來都是不哭的。

“玉狐姐,你為什麽要哭呢?”

都說了!我沒有!我沒有哭!

“玉狐姐,不要哭,我來帶你回家。”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眼前模糊的東陵曦,瞪大了眼睛,帶我回家?

“玉狐姐”東陵曦伸手拉了拉我,笑容卻是沒變。

傻孩子,說什麽胡話。

“玉狐姐?”東陵曦又拽了拽我的袖子,滿臉疑問。

沒有家,我從來都是沒有家的,東陵。

等東陵曦帶著我,離開幻陣回到我的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了。期間,我除了高聲諷刺東陵曦的多此一舉,就是大聲聲明,即使沒有他,我也是可以自己回來的,我嘲笑他的行為和狂妄自大,同時也開始思考‘家’是一種什麽樣的存在。東陵曦把我送到我的房間,連一句話也沒說,就被在那裏幾乎等了很久的我的父親帶走了……

自此,我再也沒見過東陵曦……

再然後,就是大約兩個月後的某一天,我聽說東陵曦被帶到了陰陽家的本家,也就是說他將接受零皇閣下親自的教導……

呵呵,果然是…太陽般的命運啊……

我十五歲生日的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日子。那一天,我正式成為了陰陽家陰系的護法,接掌了護法印,舉行了成人典禮,第一次在白色的巨大蓮花中,翩翩起舞,把身為一個女人最為艷麗柔媚的一面展現出來,第一次用我的歌聲殺死了一個人,同時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了七星,這個我為之放棄了尊嚴和生命的男人。

在我被長長的黑色釘子,死死的釘在白色活人木裏的日子,常常會想起東陵無數次的質問我為什麽會愛上七星,我記得永遠春風拂面的東陵,在一次次質問我時,罕見的極端煩躁和極其不解,他問我為什麽你們都會愛上七星?他有什麽好?我說每當看到七星都會有一種平靜由心而生,東陵立刻表現的滿臉難以置信,他說簡直可笑!你們都不了解他,玉狐姐,七星是個殘忍、自私、沒有感情、沒有原則的家夥,他沒有愛,你看到的都是假象,總有一天你會悔不當初,醒醒吧……我很茫然,為什麽呢,那麽溫柔善良的七星,怎麽會像你所說的那般不堪……我不能理解,也不想明白,所以我開始逃避東陵,逃避東陵說的那些話;所以,就算現在我生不如死,劇痛不斷,我也不曾後悔,為了七星,要我怎麽樣都行……偶爾擡頭望望漆黑一片的洞頂,我會思考一個東陵追問我最多的問題——為什麽會愛上七星?——為什麽?沒有為什麽,只是就那麽愛上了,就在我第一次見到七星的時候,他看著我的那雙眼睛——那是和我的母親同樣的眼睛……

七星雖然很難得會有表情,但他總是一張柔善的臉,給人的感覺永遠是那麽平靜,對於我而言,是太過稀有的東西,再加上那雙眼睛,我愛上他是那麽自然而然的事情。

很多時候,我想起總是溫柔的,充滿了柔和氣息的七星,都會回憶起那場夾雜著冰雹的大雨,那時我剛剛結束成人典禮,出了大殿的側門,一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跪著的七星,冰雹狠狠地砸在七星身上,他當時只有十三歲,跪在地上的弱小身子卻仍然直直挺著,滿身是血,那個場景,讓我莫名其妙的感覺非常熟悉,熟悉的就好像可以觸摸到一樣,而我也確實是這麽做的,我慢慢地靠近他,伸出手,試圖去觸摸他的頭發,卻在距離他頭發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時,楞楞地停住了,在我猛然停住的一霎那間,我明白了一件事——我見過這雙陌生的眼睛,它們含著某種東西,某種我已經忘記的東西……

劉九楓說,那是愛……

關於劉九楓,我其實並不十分了解,我知道東陵和他很好,好的形影不離,東陵很喜歡劉九楓,或者更準確的說,東陵很愛劉九楓,我搞不清楚到底是愛情的愛,還是親情的愛,他們倆個人之間,太過覆雜了。而劉九楓和七星卻是相敬如賓,那種客氣是那倆個人對別人從來沒有過的,劉九楓會對任何人大喊大叫,要是他喜歡的人就會和人家不醉不歸,要是他討厭的,痛毆一頓算是輕的。可是面對七星,劉九楓客氣得讓人覺得不敢相信。

但這些都是無所謂的,我們天天都很快樂幸福。有時,大家一起踏青,我和七星會坐在草坪上看著東陵和劉九楓打鬧,慕容嘉耀則會在一旁呵呵輕笑;有時,大家一起練功,七星會和慕容切磋,劉九楓則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會利用身高優勢欺負東陵,我站在一旁,覺得就算是冬天,也是那麽溫暖……

本來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美好到就像一個完美的夢境……

而這個夢境是那麽的禁不得絲毫碰觸……

劉九楓死了,沒有任何預兆的死了。

那一年,劉九楓二十三歲,東陵十五歲,七星十八歲,慕容十三歲,我二十歲。

我們五個人在一起度過了最幸福快樂的五年,在第五年快要結束的某一天戛然而止。

東陵常常會說,如果沒有七星,我,他,劉九楓,還有慕容,會有一個完全不同的未來。東陵很痛苦,劉九楓剛剛死的那幾天,他不吃不喝不睡,只是呆在劉九楓的房間裏。東陵很後悔,我曾聽見東陵自言自語,他說早知道救不了你,還不如在那時帶你早早離去。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意識到,東陵愛劉九楓,就像劉九楓愛七星一樣深。而當東陵從劉九楓的房間裏出來的時候,我知道他恨七星,恨不得殺了他。

東陵說七星沒有愛,我不相信。也許七星不愛我,不愛任何人,但是,七星愛劉九楓,就算是七星親自布的局殺了劉九楓,七星也是愛劉九楓的,只是七星的愛太遲,太晚。

其實,當初知道七星愛劉九楓的時候,劉九楓已經死了。我給東陵送了晚飯,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看見七星正坐在椅子上等我,他讓我幫他一件事,幫他保存一個東西。我問他是做什麽用的。七星說用於布陣。我一楞忙問是什麽陣。七星回答說九魂八卦陣。我瞬間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七星他,想要讓劉九楓覆活。

那怎麽可以!那個陣會要了你的命!我激動的大喊著。

而七星卻還是那麽平靜,瘋狂的平靜,他拿出一個很破的錦盒,讓我保管好,不管發生什麽都要保管好,直到他回來取,然後,他便走了,同時,陰陽家傳令讓我去尋找水石。

我帶著那個錦盒,踏上了尋找水石的道路,我不敢告訴任何人七星計劃做什麽,直到一年後,七星出現在我的面前,告訴我陰陽家在瘋狂的找我,因為我殺了陰系系主。簡直是可笑!這一年我從沒回去過!再說,我怎麽會殺了系主。

回去自首。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七星那張柔善的臉,激動地大叫,自首!?我從沒做過,我沒殺了系主,為什麽要自首!!

玉狐,你是怎麽了,這不像你,做過的事情不敢承認。

什麽!!

玉狐,跟我回去自首。

這個我深深愛著的男人,親手讓我失去了我最自豪的聲音,親手把我帶回陰陽家,親手把我用長長地黑色長釘釘在白色的活人木裏,然後用那個我最愛的聲音,告訴我:你答應了,不是嗎,玉狐,答應幫我守護水石,這個血生魁陣是唯一可以保護水石的方法,而愛著我的你,是這個祭了我的血的陣最好守護者,你可以隨時離開,玉狐,沒關系的,我理解,你很痛,對吧,但是,我承諾,一旦我把楓哥覆活,我就會娶你,你是我這一生唯一的妻子。

我很傻,很幼稚,很天真吧……明明是那麽虛無的承諾,那麽飄渺的諾言,那麽假情假意的約定!我卻相信了,我沒有離開,我替七星守護著水石,一年又一年,堅持的守護著……

而當我感覺我的生命就要耗盡的時候,我知道我哭了,我知道我用著生命去恨著同時也愛著七星,我知道我用著靈魂去詛咒並且祝福七星……

可是,不管怎樣九魂八卦陣都不能驅動,否則七星必死……

所以,在我快要死之前,我掙紮出活人木,拼命找到了慕容……

我知道慕容可以找到東陵,我幾乎迫不及待的希望見到東陵,然後乞求東陵,乞求他救救七星……

救救這個我為之放棄尊嚴和生命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玉狐的一生奉上,有些糾結的東西慢慢也跟著要浮出水面了……=w=

PS:七星X劉九楓,這一對是典型的渣攻X忠犬囂張受……= = 七星太渣了,渣的在下都不能忍了,8過,這都是他們倆的事情,跟我們言媳婦米關系……~~~~~

PPS: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下一章周日奉上……0_0……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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