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南姜子難得起了大早，昨日的事只在腦海裏留下一絲痕跡。

她推了推段浪，他摟過她，低聲問：“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事兒……”南姜子的聲音也有早上的慵懶。

兩個人又緊擁在一起，不一會兒，南姜子感覺身邊全是他的味道，她說：“你家有折疊凳和露營燈嗎？”

段浪睜開了眼，看到南姜子疑惑的神情，說：“我們一會兒去買。”

南姜子點點頭，雖然閉上眼，心裏還想著怕忘記帶什麽，拉著段浪起來，段浪並沒有動彈。

南姜子語氣有些警告，說：“段浪，起來了。”

段浪看著她嚴肅的臉，抓了抓頭發，坐起來身子。

“快點，我們還要準備很多東西。”

段浪笑著看著南姜子略顯緊張和正式的表情的神情，被昨天蒙上陰霾的心進入一絲光芒。

南姜子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她看著鏡子前憔悴的自己，拍了拍臉。

她出來的時候，段浪在套外套，問她：“好了嗎？”

南姜子說：“你怎麽這麽快？”

段浪看著她還不怎麽清醒的臉，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但是到了超市後，女人細心的一面就展示了出來，讓段浪望塵莫及。

折疊凳，露營燈，手電筒，保溫杯，暖寶寶，小毯子，烤面包和罐頭，她甚至還拿了一瓶伏特加和兩個玻璃杯。

在走到服飾專區的時候，她在毛線手套前面停了下來，拉著段浪的大手，挨個試著，最後選定了兩幅棕色的情侶手套，雖然和她平時的風格很不搭，但她也很喜歡。

段浪任憑他擺布，看著她認真專註的模樣，卻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早就柔情似水。

等兩個人搬著一堆東西回來的時候，南姜子的朋友也開著SUV來了，她聽說南姜子要用車，二話不說就答應上午給她送來，

朋友看她大包小卷的樣子，皺皺眉，問：“自駕游啊？去哪啊？內蒙古？”

南姜子和段浪對視了一眼，笑著對她說：“也許吧。”

她那朋友把鑰匙扔給她，翻了一個小小的白眼：“戀愛中的女人！”搖著頭，走了。

兩個人中午簡單吃了點，就準備出發，那地方的確有些偏僻，南姜子在車上小睡了一會兒，段浪看著她熟睡的容顏，把空調調高了些。

到了地方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在夜色中反光的牌子上寫著“劉家海”。

車停在岸邊，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冰面上還有一家三口，孩子看上去五六歲，看起來像是戶外愛好者的家庭，帶著一架銀白色的望遠鏡；遠處的兩個老人在收拾釣魚竿，提著小桶準備離開。

段浪看著她好奇的眼神，說：“那幾個老人估計是把冰面鑿開了。”

南姜子問：“這冰面這麽厚，鑿開很困難吧？”

段浪看著那個隱隱約約的窟窿，停頓了一會兒，說：“他們應該是附近的居民，結一層冰就過來鑿一下。”

南姜子點點頭，下車去後門拿東西，她短款羽絨服向上移了一截，露出她雪白的腰肢，在黑暗中格外明顯。

南姜子覺得腰有些涼，突然就被一雙幹燥的大手帶來溫暖，段浪推了她一下，把她撲到了後座上，順勢把車門鎖上了。

“哢噠”一聲，在靜謐的車內很明顯。

南姜子感受到段浪的重量，推著他，說：“段浪，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段浪不語，膝蓋用力，減少自己在她身上的重量，看著她別過去的臉頰。

他的語氣有些挑逗，說：“怎麽，不想要？”

南姜子很少在他嘴裏聽到這麽裸露的話，臉紅了一下，說：“有人……”

段浪親昵地蹭著，看著她在月光下的臉說：“只有我們倆……”，沈下了身去。

……

南姜子大汗淋漓，她的頭頂是全景天窗外在晃動的星星，那幾顆孤零零的星星像是燃燒，翻湧，沸騰，呼吸，宛若鮮活的生命。

她合上眼睛，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海面完全凍住了，不像湖面一樣平緩，這個海面有些參差不齊，因為凍得很結實，白色的海面像有著紋路和有著瑕疵的白玉一樣。

南姜子見過凍海，但是從來沒有在上面走過，她小心翼翼，展開雙臂保持平衡，搖搖晃晃向前探索著。

段浪把東西放置好，看著她滑稽的樣子，毛絨帽子上的小絨球來回晃動，笑了，走過去拿了一個冰車，讓她坐上去。

南姜子第一次坐冰車，扶著段浪的胳膊坐上去。

段浪在後面說了一句抓緊了，猛推了一下。

南姜子感到風從她的面部劃過，她伴隨著冰車與冰面的摩擦聲，離那海天相接的盡頭越來越近，這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她渴望離那一線天近點，再近點……可是冰面有些粗糙，冰車打了個踉蹌，向一邊傾側過去，然後在冰面轉了個圈。

南姜子的視線也變成全景，深藍色的天空與潔白的冰面構成的世界在旋轉，在扭曲，最後進入她視線裏的是段浪向她走過來的身影。

南姜子的臉紅撲撲的，有些興奮，像是小孩子獲得新玩具了，對著段浪說：“你再推我一下。”

一下又一下，像是發現了新奇的玩意兒，南姜子坐著那個簡陋的木制冰車，離海岸越來越遠，段浪就在她的身後跟著她走。

最後兩個人手拉著手往回走，兩個人手掌中的熱度從那雙情侶手套傳遞，段浪握緊了些。

天色越來越暗，零星的幾顆星星也愈發明亮。

南姜子坐在折疊椅子上，拿著保溫杯，白色的霧氣冒出來，她把臉湊上去，溫暖的濕氣打在臉上，在這寒夜裏，很是舒服。

段浪把毯子拿來，給她蓋上，她撕了一塊面包，隨即塞到了段浪嘴裏，然後親了一下他在嚼動的臉頰。

露營燈在冰面上微微發亮，冰面成了一種透明的顏色，冰面下的紋路清晰。

南姜子看過很多地方的星空，有冰島的極光，有維多利亞海岸的繁星，有挪威的銀河……那些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的景色讓她癡迷，但是在這個偏僻的凍海上，這樣幾顆孤零零的星星，只是簡單明亮，又給她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感受。

雖然它不夠壯觀，但它是永恒的。

她倒了一杯伏特加，火辣辣的感覺順著食道直通五臟六腑，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遠處有一顆星星，離那一線天很近，南姜子伸出手，想去抓它，筆直的遠方，仿佛很近，但又很遠。

她轉頭，看到了段浪的眸子，漆黑的瞳孔中有一絲光亮，沒有星辰大海的壯觀，也沒有北鬥銀河的波瀾，就是那麽簡單，明亮，卻把她的心包裹地怦怦直跳。

她覺得，這一刻也是永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