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狐貍月生生世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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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月老樹是一棵千年槐樹, 正值春日,槐樹枝上吐出一個個嫩綠的芽, 上邊還掛著些許春雨過後的露珠。

春風滌蕩, 除卻嫩芽,大紅色的絲綢飄搖,像在空中燃燒的火焰。

祁晏手中執著一段綁好的紅絲綢, 下邊掛著一枚銅錢,而紅絲綢上, 端端正正的寫著祁晏與葉梔初的名字。

“施主只需將這姻緣結擲到樹上便可,姻緣樹枝幹生得高, 一次怕是難以擲成功, 施主不妨再買兩根?”小沙彌眉眼含笑,熱切地推銷自己身後的姻緣結, 希望他們可以多買兩根。

葉梔初聽了這話,擡頭看了下眼前的姻緣樹, 枝丫的確生得極高, 她有些猶豫地看向祁晏,之前的男男女女都丟了好多次才成功掛到樹上, 祁晏就只買了一根, 能成功嗎?

祁晏自然接收到了她的目光,他掂量了幾下手中的這枚銅錢, 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怎麽,你不相信我?”

葉梔初想說是,又考慮了下眼前這人的脾氣,話在喉嚨裏拐了個彎:“要不多買幾條?”

她擡眸, 不自然地嘀咕;“不是都說, 姻緣結掛的越高, 有情人便越能天長地久嗎,這姻緣樹最高處都……”

說到這裏,葉梔初卡了下殼,粗磨估量了一下這樹的高度,足足有十幾個她那麽高,十幾米,祁晏如何能掛的上去。

“這樹足有六丈高吧,一次怎麽可能成功,如果你用了靈力,便不準了。”

祁晏喉間溢出一聲促狹的笑聲,眼眸微亮隨後摸了下她的頭,“你放心,我說準,便一定會準。”

銅錢自他手中飛出,上面系著的兩段紅色姻緣綢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拋物線,像一只翩然飛舞的蝶,穩穩當當落到槐樹的最高處。

姻緣樹枝幹穿入銅錢的小孔之中,下擺的紅綢隨風搖曳,與樹上的其他姻緣結共舞。

在場眾人連同葉梔初愕然,無一不瞪大眼睛看他,尤其是勸著祁晏多買幾條的小沙彌,嘴張得能生吞下一顆雞蛋。

這姻緣樹在這裏已經千年,祁晏掛的這一枚,當真是遙遙領先,一枝獨秀。

葉梔初震驚地看向他的胳膊,不由得腹誹,這臂力得多強啊,還有這準頭也實在是太強了,祁晏是怎麽做到一次便成功的???

她還擔心祁晏要掛好多次,甚至幻想了一下最後由自己出馬,一舉成功,收獲所有人佩服的目光的場景。

原來小醜竟是她自己。

“初初,我們的姻緣結,掛到了最高。”祁晏遙遙一指,指尖落到了最高處,“既已向神明許願,我們自然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

一輩子。

修仙者不知壽數幾何,綿延漫長,若能與祁晏攜手,共同度過這漫長歲月,便是她求得的最大的幸運。

葉梔初眉眼彎起,桃花眸一片澄澈,她重新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笑道:“既然許願了,便貪心一些,我不要一輩子,我要生生世世同你在一起。”

紅色的姻緣結飄蕩,露出兩人的名字。

葉梔初與祁晏,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內門大比結束之後,葉梔初難得落了清閑,百裏無涯兌現了他的承諾,葉梔初心安理得的擁有了半月的休閑時光。

不僅如此,他難得做了回人。

百裏無涯大手一揮,當即將當初畫的大餅變為了現實,葉梔初與廖清雲都放了半月的假,而陸無沚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那株靈草。

一時之間,除了陸無嶼與陸無沚不定時地炸山之外,萬鈞峰上下分外和諧。

偶爾還有宋黎小蘿莉亮著星星眼來找葉梔初談論八卦。

葉梔初分外愜意。

只不過嘴上說著不練劍,荒廢劍術葉梔初又十分心虛,是以每日還會挑出些時間,精進劍術,順便研究一下從藏書閣得來的逢生劍的卷軸。

她手上這柄逢生並不是晶普通礦煉制而成的,而是用了自萬年藤木中提取出的木雲晶,之後混了雪魄石,這才鍛造而成。

只不過……

典籍上關於逢生的介紹極少,只有寥寥數語,而歷代逢生的主人,也並無記載。

葉梔初有些納悶,便跑去煉器室詢問陸無嶼。

煉器室之內,烈火熊熊,陸無嶼脫了外袍,露出精瘦的胸膛,滾燙的汗珠在他肌肉分明的臂膀上滑下,最終隱沒在衣物之下。

隨著葉梔初進來湊熱鬧的宋黎當即滿面通紅,眼神不知該往哪兒放,最後急忙提著裙擺出了煉器室。

也沒想到一進來就是如此香艷場面的葉梔初:哇哦。

她毫無自覺,上下打量著陸無嶼,目光在他的八塊腹肌之上流連。

“看來打鐵很鍛煉體魄啊,二師兄你身材真好。”葉梔初毫不掩飾自己的讚美之情,當即開啟誇獎模式。

而陸無嶼並不這樣想,他像個被葉梔初占了便宜的花黃大閨女,臉燒得快要比得上身前的無燼業火,急忙穿上了外袍,整理好了衣衫。

“葉梔初!”

陸無嶼氣急敗壞地喊她,都快要跳起來了。

葉梔初滿不在乎地斜倚在門框之上,語氣散漫,吊兒郎當,“這麽小氣幹什麽,我又不是沒……”

話沒說完,葉梔初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急忙換了句話,“我又不是什麽外人,見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嘛。”

她無端回憶起了那日醉酒之時,觸碰到的祁晏的胸膛。

結實緊致的肌肉,在她手心跳動的心臟,還有那夜祁晏妖冶迷離的面容,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葉梔初慌亂站直,暗自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讓自己腦子裏不再出現這些廢料。

陸無嶼整理好了衣衫,自己還有正事要問他,葉梔初斂了神色,湊過他的身邊:“師兄?”

陸無嶼涼涼晲了她一眼,並未作答,還將頭擰到了另一邊。

“別生氣了,我可給你準備了一個新的煉器爐。”葉梔初一邊說,一邊從芥子囊中取出一個新的器爐,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間煉器室。

陸無嶼的眼都直了,看著葉梔初把玩著這尊器爐,心都要飛起來了,這回輪到葉梔初不理他,她摸了又摸,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陸無嶼,嘆了口氣:“二師兄不喜歡我,那我帶來的禮物定然也讓你心生厭煩,既然如此,我還是帶著我的東西走吧,想來三師兄的丹爐也舊了,我這就送給三師兄。”

陸無嶼伸手去攔她,一把搶過了葉梔初手裏的器爐,嘴裏還念叨著:“誒誒誒,別,師妹,別鬧了,你快把我的器爐放下。”

葉梔初好笑地看著他緊張兮兮地擦器爐的樣子,若說劍修將劍當做老婆,那麽對於陸無嶼這樣的器修來說,煉器爐與那柄錘子,便是他們最心愛的老婆,不分彼此。

他收了劍爐,葉梔初也沒再扭捏,當即扯過一邊的凳子坐了下來,召喚出自己的本命劍。

這柄逢生與她之前的那一柄外形相似,可若仔細看來,大為不同,葉梔初將它拿在手中,指了一下劍柄與劍身的連接處,那裏有一個空缺的小口,好像原本鑲嵌著什麽東西一樣。

“師兄,你當初是為何想到替我鍛造一柄逢生的,衡陽劍宗的卷軸裏,對它的介紹寥寥無幾,甚為稀少。”

聽到她這麽問,陸無嶼也知道了她的來意,他將器爐收入自己的芥子囊之中,而後翻翻找找,這才從犄角旮旯處找到一本殘缺的冊子來。

冊子被精準地丟入葉梔初的懷裏。

葉梔初挑了下眉,翻開冊子,陸無嶼在她身側做好,語氣認真地向她解釋:“這本古籍是當年師祖從上古秘境之中得到的,也只有這裏邊,記載了一些逢生的來歷。”

“自衡陽劍宗立宗起,逢生便已在劍冢之中了,卻沒有劍宗內的前輩將它作為命劍取出來過。”

陸無嶼拿起她的劍,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後道:“你可知這是為何?”

葉梔初再度指向那處空缺,說出了她的猜測,“因為它?”

陸無嶼點了下頭,“逢生又木雲晶與雪魄石鍛造而成,而有了魄,卻無魂,是以這柄逢生從未發出劍鳴,尋找過劍主。你練劍之時也應該感受到了,它難以發揮出自己真正的力量。”

“而歸根結底,便是少了它的魂。”

葉梔初恰好翻到了冊子之中關於逢生形貌的描繪,描繪十分細膩,與她手中的並無不同,唯一有一處,便是圖冊上的逢生鑲嵌著一枚晶石。

“我多番查閱典籍,大概猜到了它丟失了什麽東西,是一塊形似晶石的魂木。”

“可這東西只在上古典籍之中才出現過只言片語,修真界壓根沒這種東西。所以,你可能註定發揮不了它真正的威力。”陸無嶼語氣之中帶了些遺憾,但也竭力安慰葉梔初:“不過逢生作為上古之劍,哪怕沒有那塊魂木,也要比尋常的劍強上百倍千倍,你不必擔心。”

葉梔初手指摩挲著書頁,細細端詳著那塊魂木,不知為何,總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可怎麽也想不起來。

“說起來,小師妹你還真是天命之子,外出歷練,得了一個九品靈器就罷了,還得了一只食夢獸,還有你體內的那個火種,無論哪一件,都是萬裏挑一的寶貝。”

陸無嶼語氣之中充滿了艷羨,身為一個煉器師,看著葉梔初身邊的寶貝,他當真眼饞,不過,他更想做的,還是將這些靈器研究透徹,讓自己成為名鎮一方的煉器師。

他這般念叨,葉梔初卻突然捕捉到一個詞。

九品法器,白玉鈴鐺鐲。

那扇神秘的木門,當初門上鑲嵌的東西,不就散發著通透的綠光,爆發出了源源不斷的生命之力嗎?

葉梔初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但其中的力量,與逢生的力量格外相似。

而那塊晶石一樣的東西,在石門開啟之後,隱沒在了她的丹田之內,溫養著她的經脈。

思及此,葉梔初心念一動,釋放出自己的神識,探入自己的丹田內。

瑩潤剔透的金丹居於正中,散發著溫和的光芒,而那顆綠色晶石則藏於丹田底部,渾厚的生命之力蓬勃而出。

葉梔初用神識包裹著它,一點點將它從自己的體內剝離出來,直到它露出本來的面目。

葉梔初神識像蛛網一般,將它緊密纏繞,用力扯了出來。

象征著生命的綠色光芒頃刻間鋪滿了整個房間,這顆綠色晶石在葉梔初的手心汩汩跳動,恍若一顆心臟。

葉梔初擰頭去看陸無嶼,她抿了下唇,也不確定,只好猶疑地問他:“二師兄,你說的像晶石一樣的魂木,是我手中的這個東西嗎?”

也許是平日裏葉梔初出手太過闊綽,葉家過於有錢,葉梔初平日裏隨手拿出來的都是旁人不可及的天材地寶,亦或是她的氣運太過逆天,無論走到哪,都能撿到一些早已消失在世上的秘寶。

是以陸無嶼見她拿出一塊十分類似魂木的晶石,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震驚,而是果然如此。

魂木,萬物之靈,地之靈精,木之魂蘊也。

陸無嶼從未見過魂木,它留在世間的僅有這一行文字,以及逢生圖冊之上那點形狀,所以也不敢輕易確認。

他觀察了半晌,最終也無法得出結論,只好心情覆雜地將逢生遞還給葉梔初:“是不是魂木,要不你用逢生試試?如果是的話,那他們倆之間肯定會產生反應,便無需我們多加猜測了。”

事已至此,也只好這樣了。

葉梔初接過他手中的逢生。

她的指尖符意觸碰到逢生,它便不住地顫抖,劍身搖晃,發出錚錚劍鳴,與在陸無嶼手上時一點也不一樣。

葉梔初詫異地看著逢生,又看了一眼手中加速跳動的那顆綠色晶石。

逢生是她的本命劍,她自然能感覺得到,它正在急切地想要靠近這顆晶石,想要將它納入體內,歸為己用。

這真的是魂木!

陸無嶼極為覆雜地看了眼訥訥的葉梔初,杵了下她的胳膊,催促道:“既然真的是魂木,你快讓他們合體啊!”

“怎麽合體,難道直接丟上去填補那塊空缺嗎?”

葉梔初忍不住腹誹,這難道不需要一個高明的煉器師將它重新鑲嵌上去嗎,總不能自己徒手來吧。

巨大的吸力在這一刻迸發,葉梔初的兩只手完全不受控制,彼此靠近貼合。

綠色的光芒徹底爆發,逢生像是塗上了一層新釉,異常絢爛。

無數的藤蔓與嫩芽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將煉器室圍了個密不透風。

而逢生就在藤蔓的包裹之下,一寸一寸綻放出獨屬於它的光。

魂木歸位,魂魄合為一體。

這才是真正的逢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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