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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玹璣的肩膀顫了一下,她看到胡尚書眼裏有一絲愧疚,也明了胡尚書對徐婉茗是有情的,只是她不知這份情義能否抵得過他自己的仕途。

玹璣將眼角的眼淚擦掉,但還是有些疏離回應胡尚書道:“玹璣怎敢埋怨父親大人。”

胡尚書見玹璣同自己說話十分規矩卻少了父女之間的親切,也不勉強玹璣。

只要玹璣心中對胡府無恨就好。

玹璣以車馬勞累為由謝絕了和胡尚書王氏等一起用飯,胡尚書離開後玹璣將王氏安排的丫鬟仆人遣回原處。

翠兒和太師府跟來的丫鬟小廝手腳麻利的將院子簡單的梳理了一番。徐婉茗的住處有一個小廚房,玹璣讓小廝跟著翠兒到原來的院子,將自己那些寶貝的壇壇罐罐一並都搬過來。

直到晚上才將一切打點好,看著徐婉茗的別院充滿了人氣,玹璣安心的睡在床榻上一夜無夢。

玹璣剛回府的第二日,定王就派了一個教引嬤嬤、一個廚子、兩個丫鬟、兩個小廝和一個侍衛來胡府伺候玹璣。玹璣這幾日雖沒有胡府的人打擾,但每日跟著教引嬤嬤學習禮儀也十分充實。

玹璣在離開太師府和徐太師詳聊過定王。

徐太師拍著胸脯向玹璣保障,定王是徐太師從小看著長大的,定王的為人是可以信賴的。徐太師告訴玹璣,自己也得到定王的承諾,若他和玹璣無男女之情,在玹璣有自保能力之後會還她自由之身。玹璣不解定王為何會為自己做到這地步,她了解的這婚事是自己還在繈褓中定下的,一個少年對一個嬰兒一見鐘情?

信他個鬼。

徐太師見玹璣還是懷疑不信任的模樣,將這婚事定下的前因細細道出。

玹璣還未出生時,徐婉茗常去宮中陪伴密友,對陳皇後的兩個孩子,當今的太子和定王也十分疼惜。徐婉茗懷孕時,兩個少年也時常盼著她腹中的孩子,用還顯幼稚的童聲許諾徐婉茗腹中若為男孩兒便結義為兄弟,若為女孩兒便取其為妻。兩兄弟那時為了女孩兒嫁誰一直爭論惹得陳皇後和徐婉茗哭笑不得,最後勸二人將其當作妹妹寵愛才得到二人一致同意。

徐婉茗難產而死,誕下了玹璣。可玹璣出生後不久眼神呆滯,習性也不似尋常嬰孩那般。各家名醫看完都說她是在母胎裏留下的病根,治不好。

沒過多久京城裏傳言肆虐,胡府的嫡小姐是個傻子。

陳皇後擔心自己好友唯一的孩子會因此喪命,便向當今聖上求了一道旨意想為玹璣賜婚。未來的太子妃要母儀天下,若立玹璣為太子妃反而會害了她。

定王在那時面見聖上和陳皇後求娶玹璣為正妃,並向陳皇後承諾會顧其一生周全。北康帝見兒子自願,又不忍心自己的皇後傷心,便下了旨意定下這門婚事。

因這婚事是定王自己親自向北康帝求得,有心之人即便為私心想反對也不敢有異議。

玹璣和定王的婚事定下沒過兩年,陳皇後抱病辭世。

京城又傳起了謠言,胡府嫡小姐不僅癡傻,還是天煞孤星托世專克親近之人。

玹璣當時聽完徐太師的轉述,嘬了嘬牙花。

京城的人真閑。

玹璣很感激陳皇後為娘親和自己做了這麽多事,對於嫁給定王也不會像先前那般抵觸。

這日上午,馮嬤嬤敲開玹璣的屋門通稟王氏來探望她。

玹璣讓馮嬤嬤將王氏請進來,王氏進屋後暗地裏打量了玹璣的住處,心裏犯酸。徐婉茗這座院子是府裏最大最好的。當年自己向胡尚書要了幾次都被訓回,今日進來發現整座院子翻修後比之先前更加美輪美奐。

王氏一直記著今日自己來的目的,壓下這股心緒面上笑道:“妾今日來是來向大小姐賠不是的。”

玹璣心裏疑惑王氏今日怎改了往日的神氣,但面上還是不露情緒回道:“姨娘客氣了。那日是玹璣不懂事壞了規矩在先。姨娘代替父親和先祖懲戒玹璣是為了玹璣好,玹璣怎會怪姨娘。”

玹璣這一番話讓王氏面色微微有些尷尬,身為妾侍她本就無權責罰玹璣,且馮嬤嬤是王府的人又站在一旁候著,王氏賠笑繼續道:“小姐快別這麽說,真是折煞姨娘了。姨娘今日帶了些補品給小姐補補身子。”

玹璣見王氏有話要私下跟自己說,就讓馮嬤嬤將東西先收下放好。

屋裏現在只剩玹璣和王氏,玹璣不急不緩開口問道:“姨娘今日來,可有旁的事?”

王氏楞了一下也不再繞彎拉著玹璣的手直言道:“我知你是個乖巧懂禮的人,如今你和萱兒都加入皇家,姨娘替你們高興。姨娘也希望你以後能和萱兒相互扶持,彼此有個照應。”

玹璣垂下眸子看了眼茶盞裏漂浮的茶葉,再擡眸時溫柔道:“我和萱姐姐本就是一家人,自然會念著她,只是...”,玹璣露出了為難之色,繼續道:“萱姐姐一向不喜我,我怕她不願理我。”

王氏像是料到玹璣不會反對,開口道:“既然你願意,萱兒那邊我會好好跟她說。你不用擔心。”

玹璣低頭道:“一切由姨娘安排。”

馮嬤嬤回屋後,王氏道一聲時候不早就離去了。

玹璣將王氏送出院,別時道:“玹璣剛回來,聽聞府裏多了一位妾侍。姨娘這些時日一直忙著照顧可別累著自己,不然宸弟和萱姐姐會心疼的。”

這幾日翠兒撿來一些閑話,玹璣也知曉了尚書府現在又多了一位有身孕的妾侍。王氏的手段玹璣多少也體會過一些,自然知曉以王氏的性格怎會如此豁達悉心照顧,不然胡府這麽些年子嗣除了自己又怎會只有她的一雙兒女。

王氏聽了這話面色微變,草草應和一聲回去了。

王氏回了屋暫且現將新妾侍的事擱置一旁,讓自己的心腹阿若去將胡子萱叫來。

胡子萱知曉胡尚書不僅親自將玹璣接回府邸,還將最好的院子給了她。定王隔日又派了人來府上悉心照顧她,胡尚書也嚴詞叮囑中秋宴前不許去打攪玹璣。這幾番事情下來胡子萱對胡玹璣不滿的情緒快要達致定點,對玹璣也更加抵觸。

胡子萱心中賭氣這幾日都悶在自己的院子,阿若勸了良久,胡子萱才不情願的一去了王氏那兒。

胡子萱推開門趴在王氏膝上訴苦道:“娘親,萱兒委屈。憑什麽胡玹璣可以住進那院子,還有定王爺!居然派了那麽多人只供她一人拆遣。”

王氏被胡子萱的哭訴吵的頭疼,這些年對胡子萱寵愛過頭,對比胡玹璣今日官橋的模樣,王氏皺起了眉頭,但自己女兒如此委屈的模樣又讓她心軟,寬聲安慰道:“萱兒你也是要做王妃的人,怎麽還這麽小孩心性。”,王氏拍了拍胡子萱的背,等她情緒安定下來讓她坐下,繼續道:“娘,今日讓你來是要跟你說件事。”

胡子萱止住了啼聲,問道:“娘親,何事?”

王氏慈愛的幫胡子萱理了理皺起的褶子,說道:“娘親想讓多和玹璣走動走動,親近一些。”

胡子萱未等王氏說完就急躁的打斷,推開了王氏的手怒道:“她?憑什麽?我不要!”

胡子萱胸膛燃著一團怒火,吼道:“你不是我的娘親!你若喜歡她,你認她做女兒好了。”

王氏啪的一巴掌落在胡子萱的臉上,怒斥道:“混賬!白養你這些年了,竟說這樣的諢話氣我!”

胡子萱挨了一掌,再也受不住嚎啕大哭,她長這麽大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王氏怒瞪了一眼,斥道:“閉嘴!如若不是為了你,我怎會讓你去親近她。”胡子萱從未見過王氏這般生氣的模樣,一時嚇住,只敢小聲啜泣。

王氏深吸了幾次氣,說道:“娘讓你親近她,不是讓你真跟她親如姐妹。你們一同嫁入皇家,多一個人能幫襯你自是好的。你竟蠢到連這點都想不到。”

王氏暗惱這些年由著胡子萱的性子,等以後這性子不知要惹出多少禍事。

胡子萱冷靜下來好好地思索了一番,王氏說的在理。

但胡子萱一刻都不想看到胡玹璣,更別提和她處好關系。

胡子萱冷笑反駁道:“說好為了我,最後還不是為了宸弟的前程。哼!我死都不會親近胡玹璣!”胡子萱說完奪門而出,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不知不覺走到了玹璣的住處。

胡子萱想找玹璣,好似身上受的這些委屈只有實實在在出在玹璣身上才能宣洩掉。

胡子萱雙手怒砸門環,在門外嚷嚷道:“胡玹璣!你快開門!你給我娘灌了什麽迷魂湯!快點開門!”

院門打開一角,王府派來的侍衛冷冷的看著胡子萱,開口道:“王妃正小憩,煩請小姐勿擾。”

胡子萱聽到王妃二字,只覺得胸腔要氣炸,不顧形象的喊道:“她還未嫁怎會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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