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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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嵐笙垂著眸,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扇狀陰影。
“我將一頭野獸藏在了河邊的密林裏。”
秦君瀾：“……嗯。”
話一旦開了口子，像是水找到了宣洩的渠道，自然傾斜而出。
白嵐笙說：“現在還沒有人能夠找到獸潮產生的原理, 只知道野獸的數量超過了群體所能承受的範圍後，它們就會發生變異, 離開原星球尋找食物。這期間, 它們沒有理智可言, 看見什麽襲擊什麽。”
“但那頭野獸跟它們不一樣, 它能夠聽懂人話。”
“所以它聽了你的話，藏在密林裏嗎？”
“是的。”
“那它吃什麽。”
“不知道……應該什麽都吃吧？”
秦君瀾想，密林旁邊就是河, 河裏的魚特別傻，如果它能吃魚倒是不缺食物。
如果它藏身在密林裏不出來, 的確不會跟啟點居民區產生交集。
白嵐笙擡起藍眸, “你……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秦君瀾：“你當我無所不知？”
白嵐笙竟然點頭。
秦君瀾失笑。
白嵐笙看見秦君瀾的笑容，表情放松了一點兒,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但是又不敢說。”
“為什麽？”
“因為……”白嵐笙的藍眸閃了一下，“那頭野獸，曾經咬死過一個人。”
秦君瀾幾乎在立即的, 知道被咬死的人是誰。
白嵐笙回想起重生之前的滿月之夜，那天秦思思發酒瘋要打她, 她躲到巷子底的垃圾堆裏藏了起來，然後她碰見了那頭長得奇形怪狀並支著翅膀驅趕她的野獸。
原本應該害怕的，但那時候太疼了, 她想著被野獸吃掉也好過被活生生打死, 只希望野獸吃掉她的時候, 吃快一點，別讓她疼太久。
白嵐笙甚至短暫的暈厥了一下，等醒來發現野獸沒有吃掉她，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發呆。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她跟野獸各自盤踞了一角，已經很久了。
野獸的翅膀似乎斷了，飛不起來，時不時警惕地看著她，見她沒動作，又小心地舔舐身上的傷口。
傷口深可見骨，恢覆起來需要時間，它在垃圾堆裏挖了個坑躲了起來，坑的位置就在白嵐笙平時蹲的地方兩米開外，一次下雨了，白嵐笙看著坑洞裏有地方躲的野獸，又看看自己被淋成落湯雞，莫名的不痛快，說了一句我先來的。
野獸再三看了看她，才慢吞吞挪了一點點位置。
白嵐笙會進去躲雨，但不一定會在雨停後離開，她離開的時間取決於那個酒鬼什麽時候回來。
但詭異的是，一人一獸相安無事了半個月。
這只野獸來得古怪，但白嵐笙也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它的存在——就算說了，這裏的人也不會聽她說什麽。
時間流逝，來到一個月後的某天。秦思思借酒錢沒借到，蹭了酒被人說壞話了，又準備拿她發脾氣。
秦思思換了一條新皮帶，舊的上次打她打斷了，新皮帶特別特別硌肉，白嵐笙沒忍住又跑了，悶頭跑到了垃圾堆裏——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往巷子外跑，老吳守在外面，是跑不掉的——然後她一頭鉆進了野獸的巢穴裏，還摔到了它的爪子上。
野獸下意識張開了它的嘴巴。
追出來的秦思思，看見血盆大口以為是喝出了幻覺，甩了一皮鞭。
白嵐笙：“追著我出來的人，也跟著撞進了野獸的巢穴，被野獸給……吞了。”
盡管秦思思是死在野獸爪下，但她的舉動很像是故意將醉糊塗的人引誘到危險的地方——她光是想象一下她的Alpha知道了這件事之後，看向她的眼神裏有一丁點的厭惡或者畏懼，她就受不了了。
她希望在Alpha眼裏是幹幹凈凈的。
秦君瀾一把將白嵐笙抱在懷裏，緊緊摟住，“別哭，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白嵐笙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晶瑩的淚從臉頰劃過，落到嘴裏，是苦的，“可是我真高興她死了。”
秦君瀾把白嵐笙摟得更緊，懷裏的人肩膀那麽的輕，卻肩負了本不該她肩負的災難。
白嵐笙吸了吸鼻子，“我以前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因為哭了也沒用，可是在你面前，我總是忍不住。”
秦君瀾不住地親吻她的臉頰，“在我面前，不需要隱藏情緒。”
“你別親我了，我怕弄臟你。”白嵐笙捂住鼻子。
秦君瀾拿出手帕給她醒鼻子，“我現在覺得很可惜。”
白嵐笙看著變臟的手帕有點羞赧，註意力不由得有點兒分散：這個手帕等會Alpha該不會還要拿去洗吧，她等下偷偷拿掉丟了……
心不在焉說道：“可惜什麽。”
“可惜殺死她的是一頭野獸，而不是我親自動手。”想到原主做的事情，秦君瀾心裏騰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惡意，“如果是我，十八酷刑都給那個混蛋原身來上幾套，再給她嘴裏灌辣椒水，傷口上抹鹽巴，叫她含著刀片說話，不會叫那混球死得太輕易。”
白嵐笙噗嗤一笑，回抱住秦君瀾的腰身，輕聲說：“所以是你，真的太好了。”
“我也覺得，是你真的太好了。”秦君瀾溫聲說道，眼裏泛起一抹極其柔和的笑意，“我討厭指使和束縛，但現在想想，這或許是一種命運，命運選擇了我，讓我為你而來。”
白嵐笙把臉埋在秦君瀾的懷裏，“你說得我不好意思了，讓我抱一下。”
秦君瀾大大方方的讓她抱著，“那除了這個，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白嵐笙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沒等她細想，那些畫面消失了，她略顯茫然了一瞬，說道：“沒有了……”
秦君瀾其實很想問關於“滅世”的這一部分，但白嵐笙好像真的不知道，頓了一下，把白嵐笙抱在懷裏，“那輪到我有話要說了。”
“啊？”
秦君瀾抱起了白嵐笙，走向了寬敞的床鋪，“雖然這環境跟我想象中有點差距，但我們剛剛結婚，先度個蜜月吧。”
飛船升空，遠離了燈火繁榮的帝都，駛向茫茫宇宙，星空很美，但今天，忙碌的人們有比看浪漫星辰還要浪漫的事情要做。
等一夜纏綿醒來，秦君瀾把白嵐笙抱在腿上，裹著同一張被單，眺望著窗舷外的星空。
被單底下兩人光溜溜什麽都沒有穿，用秦君瀾的話來說，都同床共枕那麽多次了，坦誠相見也沒什麽，不過抵不過某人臉皮薄。
窗外的宇宙很美麗，但再美麗的星空，看久了難免不安。
“不知道這次我們回去會遇見什麽……”白嵐笙說：“關於那頭野獸的來歷，我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它飛來的方向是西溪那邊。”
“對西溪我了解的很少。我只知道西溪很早的時候好像也是像東棲這樣分散的，很多很多的小幫派，但後來就統一了，而且靠著什麽特別的資源發展還不錯……那些人在聊天的時候不會避諱著我，我聽到他們說有些東棲的人想過加入西溪，不過西溪的人不要他們……”
秦君瀾平靜地說：“你不覺得奇怪嗎，同一顆星球裏，資源大體的分布是比較平衡的，如果西溪片區出現了什麽稀缺的資源，按理說東棲也會有，就算沒有，也會知道那是什麽，就比如先前兩個片區合作開采的礦山……東棲剛整個了內部勢力打算動礦山，西溪的人就知道了。”
“一件事情的發展是有跡可循的，然而西溪的特別資源，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是什麽。”
秦君瀾枕在白嵐笙光潔的頸窩裏，看著靜謐的星雲，“我有種預感，所有的事情將會在耀木星撕開最後的幕章。”
她就是在那裏遇見白嵐笙的，那裏既是起點，也將是任務的終點。
“我們能平安度過嗎？”
“必然。”秦君瀾笑了一下，“我很想那麽說，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秦君瀾。”
“嗯？”
“我喜歡這個名字，比秦思思好聽一百倍一萬倍。”
“我開始介意起我的姓了，要不我換個姓，以後叫我白君瀾。”
“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了。”
“唔……”白嵐笙想了一下，“那我以後不能叫你秦姐姐了，而且在床上你確實挺禽獸的，還是不改了。”
“嵐笙妹妹，是誰先起的頭啊。”秦君瀾打了個哈欠，倒不是很困，而是前陣子太忙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現在放松下來，人有點兒松懶。
“是我。”關於欲望的方面，白嵐笙倒是挺直白的，因為她很享受被需求的感覺，而Alpha正好滿足了這一點。
而且Alpha的精神力等級比較……不高，所以有時候不會一次就標記成功，所以她就沒舍得撒手，稍微撒嬌了那麽一點點兒。
她保證就那麽一點點，結果就引火燒身了。
可是她的確喜歡Alpha俯在上方，眼裏慢慢承載著她，額角的汗滴落到她身上的感覺……
白嵐笙沒有征兆的突然把重心往後靠，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摔倒，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舒舒服服躺在Alpha懷裏。
心滿意足的白嵐笙說：“我想跟你生個崽崽。”
秦君瀾幾乎是立刻的僵住了。
兩人靠的那麽近，白嵐笙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秦姐姐，你不喜歡小孩子嗎？可是我記得我們診所遇見了一對母女，你還給了小女孩一顆糖。”
她當時還沒有完全拋開對Alpha的偏見，覺得Alpha真是莫名其妙，幹嘛搭理陌生人。但後來回想起來，其實那時候Alpha就已經展現出她的優點了，她對弱小者總是很貼心，她還甚至一度小小的吃味來著。
秦君瀾慢吞吞地說：“我母親很早就不在了，這方面我懂得不多，我擔心教不好。”
“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教好。”
秦君瀾被白嵐笙信誓旦旦的說法給逗笑了，“你捧我也沒用，又不是聰明的家長就能帶好孩子的，優秀教師教出逆子的事可不少。”
白嵐笙說：“我們有兩個人啊，你是新手，我也是新手啊，到時候我教你，你也教我，我們還可以請教很多人。”
似乎是為了寬解Alpha的緊張，白嵐笙掰著手指數了一下她們認識的有育兒經驗的人。
秦君瀾有被她可愛的模樣安慰到。
想象了一下白嵐笙懷孕的模樣，秦君瀾發現自己討厭的是臭小鬼，但如果是白嵐笙生下的孩子，一定是跟白嵐笙一樣香噴噴的。
秦君瀾勾了一下嘴唇，“那好像也不差。”
“我們家的崽崽肯定是最棒的。”
裹著兩人的床單動了動，是秦君瀾伸手摸到了白嵐笙軟乎乎的小肚子，“如果我們有孩子，可能我還是會有點不適應，但是我想我會很高興的。”
如果有了崽崽，她在這個世界的羈絆又多了一個。
崽崽要是太蠢，多賺點錢留給崽崽。
這麽一想，好像真的沒有那麽抵觸了。
“等所有事情落幕後，我們再考慮要孩子的事情，還有半打螺紋套，我們繼續？”
秦君瀾說得一本正經，“我可再也不想被我的Omega嫌棄不行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眼看又要被往床上拉，白嵐笙急了，“等等，我、我還沒緩過來。”
“說晚了。”秦君瀾把白嵐笙推倒床上，撐著身體在白嵐笙的上方，深深看著她。
白嵐笙睫毛亂顫，索性閉上了眼睛，嘴巴卻微微撅起。
秦君瀾忽然悶笑著倒在白嵐笙身邊，把人攬在懷裏，“好好休息吧。”
白嵐笙氣得牙根發癢，好想咬人。
“你又逗我。”
“哈哈哈。”
秦君瀾的確有點樂此不疲，因為白嵐笙的反應真的太——可愛了。
最後秦君瀾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今天先這樣吧。”
兩天後，白嵐笙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今天先這樣”，意思是“明天再接再厲”以及“明天的明天變本加厲”。
幾天下來，白嵐笙覺得自己是一條鹹魚了，只能被人翻過來翻過去的動不了身的那種。
秦君瀾則是十分的饜足，她可不想再被她的小Omega嫌棄了，這次格外的賣力。
賣力的回報就是處於蜜月期的兩人因為頻繁接觸，感情不斷升溫，恨不得喝口水都黏在一起。
但這樣黏糊糊的狀態，並沒有能維持到抵達耀木星。
雖然秦君瀾和白嵐笙在帝都開始動亂的伊始就離開了帝都，但源頭蠢蠢欲動的情況下，底下的星系跟著亂了起來。
就如同旋轉的龍卷風，中心點乍看還算平靜，但外圍早就在漩渦中刮了一輪又一輪。
餘兆看見的金托什貿易星被五個行星聯合攻擊，一次性殲滅了星球的生機，但大多數人死得毫無知覺。
秦君瀾和白嵐笙所看見的，是極為殘酷和血腥的鬥爭，殘肢斷臂血染紅了地，哀嚎聲四處響起，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昨天剛停戰，晚上聯合攻擊，在帝都的風暴平息前，各個行星之間的戰爭不會停止。
生命變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死得快一點，還是死得慢一點，這兩種死法，也無從比較哪種死更慘烈。
秦君瀾盡量避開刮起旋風的地方，但有時候避無可避，不幸被卷了進去，有時候能僥幸逃離，有時候定著背後的炮彈跑路，而最慘的一次是落入隕石圈。
她們乘坐的飛船看著價值不高，實則逃跑速度一流，一些人輕敵之下，讓她們給逃了，但掉進隕石圈，那就不是秦君瀾能解決的了。
因為飛船飛入隕石圈，幾乎沒有飛船能跑出來的，最後這不得不提是白嵐笙的功勞。
白嵐笙不愧是“天命之女”，靠直覺指路，竟然讓她們逃出生天。
可飛剛出隕石圈，就聽到飛船探測響了，附近有飛船。
秦君瀾都被各種各樣的飛船追擊得有點麻了，她離開帝都的時候知道帝都會亂，外面也會亂，但也沒料到外面能亂成這樣。
警報響了半天，秦君瀾索性直接打開飛船通訊，看看這次是星盜還是哪個星球的搶劫船隊。
結果聽到了一個飛船求救訊號。
說實話，秦君瀾現在恨不得離所有的飛船遠遠的——如果不是求救飛船正好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那艘飛船重覆發來求救訊號，根據訊號推測，對方現在很可能無法應答，只能由飛船系統采取自動模擬求救訊號。
秦君瀾和白嵐笙駕駛著她們的小破船小心翼翼地靠近求救飛船，當看到發出求救訊號的飛船此時的模樣，不由得驚呆了。
白嵐笙看著屏幕上的飛船，喃喃道：“都湊不出一處完好的地方，求生艙的位置也毀了，不知道是誰，也太慘了……”
而眼尖的秦君瀾，在飛船的碎片裏發現了貝頓家族的徽章。
秦君瀾覺得嗓子幹疼。
“搜索存活生命。”
飛船機械音響起：“搜索中……搜索結束，沒有搜索到生命跡象。”
秦君瀾：“……擴大搜索範圍。”
飛船機械音響起：“搜索範圍擴大中，搜索開始，搜索中……搜索結束，沒有搜索到生命跡象。”
秦君瀾：“……”
機械音：“是否繼續搜索？”
秦君瀾：“……否。”
險象環生抵達耀木星，降落到船舶位的時候，她們的飛船也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白嵐笙回頭看了一眼慘兮兮的飛船，暗道僥幸，再看向秦君瀾，發現秦君瀾的表情似乎有些陰沈。
“你怎麽了……好像剛才看見那艘飛船後，你的表情就不太對勁。”
秦君瀾忽然抓住白嵐笙的手。
其實她是自負的。
因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太順利了，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水到渠成，但現在她發現不是的。
飛船上白嵐笙問：我們能平安度過嗎？
她當時怎麽回答來著？
——必然。
——我很想那麽說，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她當時的語氣是比較不確定的，但實際上心裏覺得這一關也跟其他的困難一樣輕巧，能夠像以往那樣安然度過。
那麽多個任務，不都這樣過來了麽，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而已了。
但是……
如果白嵐笙再問她一次相同的問題，她這次回答不了。
她秦君瀾，竟然感覺到了難以名狀的恐懼。
光腳的時候，什麽都敢一股勁卯上去，可是當擁有了鞋子以及更多，心中也有了包袱。
被秦君瀾握住的手腕感覺到了疼痛，白嵐笙皺眉，“你握得我手疼了……你怎麽了。”
秦君瀾深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剛下飛船，有點眩暈。”
“你也有會暈船的一天啊……”白嵐笙拍了拍的肩膀，一副我挺你的模樣，“來，我肩膀借你撐一下。”
秦君瀾頓了頓，真的靠過去，不過沒有把全部的重量壓在白嵐笙身上，而是把白嵐笙勾在懷裏，往她脖頸上嗅，“讓我聞一聞你的氣息，我聞一下就好了。”
“你當我是貓薄荷啊……”
白嵐笙吐槽歸吐槽，但還是乖乖的沒有立著動，任由秦君瀾“吸”。
良久，秦君瀾嘆氣，“我太是自大了。”
白嵐笙像秦君瀾摸她一樣摸了摸秦君瀾的發頂，心想難怪Alpha老喜歡這樣揉她頭發，摸著還真舒服，一邊說：“還好吧，要不然也不能娶到我這麽漂亮的Omega。”
“所以你自大的同時也要知足哦。”
秦君瀾噗嗤的笑出來，心情放松了一點兒，正要說什麽，看見了匆匆趕過來的幾道人影。
大海跑在最前面，沒等走近就開始喊了，“老大！大嫂！你們回來了！”
秦君瀾手還搭在白嵐笙肩上，站直了身體，頗為稀奇地看了看他的臉，“你不戴眼鏡了？”
大海下意識推了推眼鏡，推了空後無奈的笑，“本來度數就不深。”
秦君瀾看向他旁邊的幾人。
大海連忙介紹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幾個人，“差點忘了介紹，這是卡爾、哈羅、切斯特，他們跟著我來接風的。老大和嫂子你們來得急，我們來不及準備排場，不過你們放心，等到了咱們的地盤，保準吃上風光的接風宴，老大，我還準備了您最喜歡的下酒菜。”
秦君瀾註意到，被大海介紹的幾人，並不是先前招手的幾批，全部是生面孔。
卡爾和哈羅在大海點到名字後沖著秦君瀾點頭示意，把手裏的花束和禮物遞過來，唯獨切斯特有些不服氣，被大海瞪了一眼後才乖乖叫人。
秦君瀾只接了花，別的沒動。
大海手一伸，指向停在船舶停靠港外面的懸浮車，“老大，車在外面了，我們邊走邊說。”
秦君瀾“嗯”了一聲，在手腕的通訊器上點了幾下。
秦君瀾和白嵐笙在大海等人的迎接中走出去幾步，他們身後的飛船緩緩升空。
哈羅回頭看向升空的飛船，疑惑道：“飛船上還有人嗎？”
卡爾也說：“老大，讓他一起下來唄，咱們準備了上好的酒。”
白嵐笙睨了他們一眼，剛想說上面根本沒有人，被秦君瀾抓住了手。
秦君瀾微笑著說：“飛船損傷嚴重，需要大修，船員要去別的星球修理飛船，晚點會回來的……給他們留份飯就行，他們不挑。”
切斯特皺眉，“還得留飯？”
秦君瀾看過去。
切斯特連忙切換表情，“我們知道確切人數才知道要留多少份飯啊。”
秦君瀾看著他不語。
哈羅撞了切斯特一下，怒道：“老大的事你問那麽多。”
大海也說：“老大，我們先上車。”
大海等人開了兩輛懸浮車過來，秦君瀾和白嵐笙上了大海和切斯特那輛，剩下兩人乘坐另外一輛跟在他們身後。
秦君瀾姿態慵懶地靠坐在車座上目光看向前方的後視鏡，通過後視鏡看著大海，“看來啟點最近發展得不錯，都開上懸浮車了。”
後視鏡裏的大海笑了一下，頗有點春風得意的感覺，“確實比以前好一點兒，您也常說生活不能只工作，要懂得勞逸結合，所以我給兄弟們都換了車，懸浮車比起二輪的風吹日曬來的舒服，另一個是運輸效率更高，更能調動人們工作的積極性。”
秦君瀾輕笑：“這倒是。”
哈羅湊過來，想說點什麽。
秦君瀾倏然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後一靠，“我累了，到了再叫我。”
哈羅訕訕一笑，又縮回了脖子，縮回去之前偷偷看了眼白嵐笙。
白嵐笙對別人的視線見怪不怪了，但她總覺得這個人的目光讓她非常的不舒服，就好像……就好像虎哥打量人的那種方式。
她作為Alpha的伴侶，不能慫！
想到這裏，白嵐笙不由得皺眉，藍眸一厲，瞪了回去。
同時心裏覺得很不對勁，不管是身邊的Alpha，還是大海，他們的態度都有些奇怪，明明以前視頻聊天的時候，他們還那麽親近，可這次見面，兩人之間非常客氣，似乎一下子拉開了距離。
是因為太久不見，感覺生疏了嗎？
沒等白嵐笙想明白，忽然察覺到大腿上面癢癢的，坐在後座的就她們兩人。
白嵐笙轉頭看向秦君瀾，這家夥閉著眼睛裝睡，結果……在摸她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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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一頭野獸藏在了河邊的密林裏。”
秦君瀾：“……嗯。”
話一旦開了口子，像是水找到了宣洩的渠道，自然傾斜而出。
白嵐笙說：“現在還沒有人能夠找到獸潮產生的原理, 只知道野獸的數量超過了群體所能承受的範圍後，它們就會發生變異, 離開原星球尋找食物。這期間, 它們沒有理智可言, 看見什麽襲擊什麽。”
“但那頭野獸跟它們不一樣, 它能夠聽懂人話。”
“所以它聽了你的話，藏在密林裏嗎？”
“是的。”
“那它吃什麽。”
“不知道……應該什麽都吃吧？”
秦君瀾想，密林旁邊就是河, 河裏的魚特別傻，如果它能吃魚倒是不缺食物。
如果它藏身在密林裏不出來, 的確不會跟啟點居民區產生交集。
白嵐笙擡起藍眸, “你……你不知道這件事嗎？”
秦君瀾：“你當我無所不知？”
白嵐笙竟然點頭。
秦君瀾失笑。
白嵐笙看見秦君瀾的笑容，表情放松了一點兒,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告訴你，但是又不敢說。”
“為什麽？”
“因為……”白嵐笙的藍眸閃了一下，“那頭野獸，曾經咬死過一個人。”
秦君瀾幾乎在立即的, 知道被咬死的人是誰。
白嵐笙回想起重生之前的滿月之夜，那天秦思思發酒瘋要打她, 她躲到巷子底的垃圾堆裏藏了起來，然後她碰見了那頭長得奇形怪狀並支著翅膀驅趕她的野獸。
原本應該害怕的，但那時候太疼了, 她想著被野獸吃掉也好過被活生生打死, 只希望野獸吃掉她的時候, 吃快一點，別讓她疼太久。
白嵐笙甚至短暫的暈厥了一下，等醒來發現野獸沒有吃掉她，她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裏發呆。
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她跟野獸各自盤踞了一角，已經很久了。
野獸的翅膀似乎斷了，飛不起來，時不時警惕地看著她，見她沒動作，又小心地舔舐身上的傷口。
傷口深可見骨，恢覆起來需要時間，它在垃圾堆裏挖了個坑躲了起來，坑的位置就在白嵐笙平時蹲的地方兩米開外，一次下雨了，白嵐笙看著坑洞裏有地方躲的野獸，又看看自己被淋成落湯雞，莫名的不痛快，說了一句我先來的。
野獸再三看了看她，才慢吞吞挪了一點點位置。
白嵐笙會進去躲雨，但不一定會在雨停後離開，她離開的時間取決於那個酒鬼什麽時候回來。
但詭異的是，一人一獸相安無事了半個月。
這只野獸來得古怪，但白嵐笙也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它的存在——就算說了，這裏的人也不會聽她說什麽。
時間流逝，來到一個月後的某天。秦思思借酒錢沒借到，蹭了酒被人說壞話了，又準備拿她發脾氣。
秦思思換了一條新皮帶，舊的上次打她打斷了，新皮帶特別特別硌肉，白嵐笙沒忍住又跑了，悶頭跑到了垃圾堆裏——潛意識告訴她不能往巷子外跑，老吳守在外面，是跑不掉的——然後她一頭鉆進了野獸的巢穴裏，還摔到了它的爪子上。
野獸下意識張開了它的嘴巴。
追出來的秦思思，看見血盆大口以為是喝出了幻覺，甩了一皮鞭。
白嵐笙：“追著我出來的人，也跟著撞進了野獸的巢穴，被野獸給……吞了。”
盡管秦思思是死在野獸爪下，但她的舉動很像是故意將醉糊塗的人引誘到危險的地方——她光是想象一下她的Alpha知道了這件事之後，看向她的眼神裏有一丁點的厭惡或者畏懼，她就受不了了。
她希望在Alpha眼裏是幹幹凈凈的。
秦君瀾一把將白嵐笙抱在懷裏，緊緊摟住，“別哭，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白嵐笙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哭了，晶瑩的淚從臉頰劃過，落到嘴裏，是苦的，“可是我真高興她死了。”
秦君瀾把白嵐笙摟得更緊，懷裏的人肩膀那麽的輕，卻肩負了本不該她肩負的災難。
白嵐笙吸了吸鼻子，“我以前不會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因為哭了也沒用，可是在你面前，我總是忍不住。”
秦君瀾不住地親吻她的臉頰，“在我面前，不需要隱藏情緒。”
“你別親我了，我怕弄臟你。”白嵐笙捂住鼻子。
秦君瀾拿出手帕給她醒鼻子，“我現在覺得很可惜。”
白嵐笙看著變臟的手帕有點羞赧，註意力不由得有點兒分散：這個手帕等會Alpha該不會還要拿去洗吧，她等下偷偷拿掉丟了……
心不在焉說道：“可惜什麽。”
“可惜殺死她的是一頭野獸，而不是我親自動手。”想到原主做的事情，秦君瀾心裏騰起一股無法遏制的惡意，“如果是我，十八酷刑都給那個混蛋原身來上幾套，再給她嘴裏灌辣椒水，傷口上抹鹽巴，叫她含著刀片說話，不會叫那混球死得太輕易。”
白嵐笙噗嗤一笑，回抱住秦君瀾的腰身，輕聲說：“所以是你，真的太好了。”
“我也覺得，是你真的太好了。”秦君瀾溫聲說道，眼裏泛起一抹極其柔和的笑意，“我討厭指使和束縛，但現在想想，這或許是一種命運，命運選擇了我，讓我為你而來。”
白嵐笙把臉埋在秦君瀾的懷裏，“你說得我不好意思了，讓我抱一下。”
秦君瀾大大方方的讓她抱著，“那除了這個，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白嵐笙的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面，沒等她細想，那些畫面消失了，她略顯茫然了一瞬，說道：“沒有了……”
秦君瀾其實很想問關於“滅世”的這一部分，但白嵐笙好像真的不知道，頓了一下，把白嵐笙抱在懷裏，“那輪到我有話要說了。”
“啊？”
秦君瀾抱起了白嵐笙，走向了寬敞的床鋪，“雖然這環境跟我想象中有點差距，但我們剛剛結婚，先度個蜜月吧。”
飛船升空，遠離了燈火繁榮的帝都，駛向茫茫宇宙，星空很美，但今天，忙碌的人們有比看浪漫星辰還要浪漫的事情要做。
等一夜纏綿醒來，秦君瀾把白嵐笙抱在腿上，裹著同一張被單，眺望著窗舷外的星空。
被單底下兩人光溜溜什麽都沒有穿，用秦君瀾的話來說，都同床共枕那麽多次了，坦誠相見也沒什麽，不過抵不過某人臉皮薄。
窗外的宇宙很美麗，但再美麗的星空，看久了難免不安。
“不知道這次我們回去會遇見什麽……”白嵐笙說：“關於那頭野獸的來歷，我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它飛來的方向是西溪那邊。”
“對西溪我了解的很少。我只知道西溪很早的時候好像也是像東棲這樣分散的，很多很多的小幫派，但後來就統一了，而且靠著什麽特別的資源發展還不錯……那些人在聊天的時候不會避諱著我，我聽到他們說有些東棲的人想過加入西溪，不過西溪的人不要他們……”
秦君瀾平靜地說：“你不覺得奇怪嗎，同一顆星球裏，資源大體的分布是比較平衡的，如果西溪片區出現了什麽稀缺的資源，按理說東棲也會有，就算沒有，也會知道那是什麽，就比如先前兩個片區合作開采的礦山……東棲剛整個了內部勢力打算動礦山，西溪的人就知道了。”
“一件事情的發展是有跡可循的，然而西溪的特別資源，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是什麽。”
秦君瀾枕在白嵐笙光潔的頸窩裏，看著靜謐的星雲，“我有種預感，所有的事情將會在耀木星撕開最後的幕章。”
她就是在那裏遇見白嵐笙的，那裏既是起點，也將是任務的終點。
“我們能平安度過嗎？”
“必然。”秦君瀾笑了一下，“我很想那麽說，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秦君瀾。”
“嗯？”
“我喜歡這個名字，比秦思思好聽一百倍一萬倍。”
“我開始介意起我的姓了，要不我換個姓，以後叫我白君瀾。”
“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了。”
“唔……”白嵐笙想了一下，“那我以後不能叫你秦姐姐了，而且在床上你確實挺禽獸的，還是不改了。”
“嵐笙妹妹，是誰先起的頭啊。”秦君瀾打了個哈欠，倒不是很困，而是前陣子太忙了，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現在放松下來，人有點兒松懶。
“是我。”關於欲望的方面，白嵐笙倒是挺直白的，因為她很享受被需求的感覺，而Alpha正好滿足了這一點。
而且Alpha的精神力等級比較……不高，所以有時候不會一次就標記成功，所以她就沒舍得撒手，稍微撒嬌了那麽一點點兒。
她保證就那麽一點點，結果就引火燒身了。
可是她的確喜歡Alpha俯在上方，眼裏慢慢承載著她，額角的汗滴落到她身上的感覺……
白嵐笙沒有征兆的突然把重心往後靠，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摔倒，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舒舒服服躺在Alpha懷裏。
心滿意足的白嵐笙說：“我想跟你生個崽崽。”
秦君瀾幾乎是立刻的僵住了。
兩人靠的那麽近，白嵐笙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秦姐姐，你不喜歡小孩子嗎？可是我記得我們診所遇見了一對母女，你還給了小女孩一顆糖。”
她當時還沒有完全拋開對Alpha的偏見，覺得Alpha真是莫名其妙，幹嘛搭理陌生人。但後來回想起來，其實那時候Alpha就已經展現出她的優點了，她對弱小者總是很貼心，她還甚至一度小小的吃味來著。
秦君瀾慢吞吞地說：“我母親很早就不在了，這方面我懂得不多，我擔心教不好。”
“你這麽聰明，一定能教好。”
秦君瀾被白嵐笙信誓旦旦的說法給逗笑了，“你捧我也沒用，又不是聰明的家長就能帶好孩子的，優秀教師教出逆子的事可不少。”
白嵐笙說：“我們有兩個人啊，你是新手，我也是新手啊，到時候我教你，你也教我，我們還可以請教很多人。”
似乎是為了寬解Alpha的緊張，白嵐笙掰著手指數了一下她們認識的有育兒經驗的人。
秦君瀾有被她可愛的模樣安慰到。
想象了一下白嵐笙懷孕的模樣，秦君瀾發現自己討厭的是臭小鬼，但如果是白嵐笙生下的孩子，一定是跟白嵐笙一樣香噴噴的。
秦君瀾勾了一下嘴唇，“那好像也不差。”
“我們家的崽崽肯定是最棒的。”
裹著兩人的床單動了動，是秦君瀾伸手摸到了白嵐笙軟乎乎的小肚子，“如果我們有孩子，可能我還是會有點不適應，但是我想我會很高興的。”
如果有了崽崽，她在這個世界的羈絆又多了一個。
崽崽要是太蠢，多賺點錢留給崽崽。
這麽一想，好像真的沒有那麽抵觸了。
“等所有事情落幕後，我們再考慮要孩子的事情，還有半打螺紋套，我們繼續？”
秦君瀾說得一本正經，“我可再也不想被我的Omega嫌棄不行了，我會好好努力的。”
眼看又要被往床上拉，白嵐笙急了，“等等，我、我還沒緩過來。”
“說晚了。”秦君瀾把白嵐笙推倒床上，撐著身體在白嵐笙的上方，深深看著她。
白嵐笙睫毛亂顫，索性閉上了眼睛，嘴巴卻微微撅起。
秦君瀾忽然悶笑著倒在白嵐笙身邊，把人攬在懷裏，“好好休息吧。”
白嵐笙氣得牙根發癢，好想咬人。
“你又逗我。”
“哈哈哈。”
秦君瀾的確有點樂此不疲，因為白嵐笙的反應真的太——可愛了。
最後秦君瀾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今天先這樣吧。”
兩天後，白嵐笙終於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
“今天先這樣”，意思是“明天再接再厲”以及“明天的明天變本加厲”。
幾天下來，白嵐笙覺得自己是一條鹹魚了，只能被人翻過來翻過去的動不了身的那種。
秦君瀾則是十分的饜足，她可不想再被她的小Omega嫌棄了，這次格外的賣力。
賣力的回報就是處於蜜月期的兩人因為頻繁接觸，感情不斷升溫，恨不得喝口水都黏在一起。
但這樣黏糊糊的狀態，並沒有能維持到抵達耀木星。
雖然秦君瀾和白嵐笙在帝都開始動亂的伊始就離開了帝都，但源頭蠢蠢欲動的情況下，底下的星系跟著亂了起來。
就如同旋轉的龍卷風，中心點乍看還算平靜，但外圍早就在漩渦中刮了一輪又一輪。
餘兆看見的金托什貿易星被五個行星聯合攻擊，一次性殲滅了星球的生機，但大多數人死得毫無知覺。
秦君瀾和白嵐笙所看見的，是極為殘酷和血腥的鬥爭，殘肢斷臂血染紅了地，哀嚎聲四處響起，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昨天剛停戰，晚上聯合攻擊，在帝都的風暴平息前，各個行星之間的戰爭不會停止。
生命變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死得快一點，還是死得慢一點，這兩種死法，也無從比較哪種死更慘烈。
秦君瀾盡量避開刮起旋風的地方，但有時候避無可避，不幸被卷了進去，有時候能僥幸逃離，有時候定著背後的炮彈跑路，而最慘的一次是落入隕石圈。
她們乘坐的飛船看著價值不高，實則逃跑速度一流，一些人輕敵之下，讓她們給逃了，但掉進隕石圈，那就不是秦君瀾能解決的了。
因為飛船飛入隕石圈，幾乎沒有飛船能跑出來的，最後這不得不提是白嵐笙的功勞。
白嵐笙不愧是“天命之女”，靠直覺指路，竟然讓她們逃出生天。
可飛剛出隕石圈，就聽到飛船探測響了，附近有飛船。
秦君瀾都被各種各樣的飛船追擊得有點麻了，她離開帝都的時候知道帝都會亂，外面也會亂，但也沒料到外面能亂成這樣。
警報響了半天，秦君瀾索性直接打開飛船通訊，看看這次是星盜還是哪個星球的搶劫船隊。
結果聽到了一個飛船求救訊號。
說實話，秦君瀾現在恨不得離所有的飛船遠遠的——如果不是求救飛船正好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那艘飛船重覆發來求救訊號，根據訊號推測，對方現在很可能無法應答，只能由飛船系統采取自動模擬求救訊號。
秦君瀾和白嵐笙駕駛著她們的小破船小心翼翼地靠近求救飛船，當看到發出求救訊號的飛船此時的模樣，不由得驚呆了。
白嵐笙看著屏幕上的飛船，喃喃道：“都湊不出一處完好的地方，求生艙的位置也毀了，不知道是誰，也太慘了……”
而眼尖的秦君瀾，在飛船的碎片裏發現了貝頓家族的徽章。
秦君瀾覺得嗓子幹疼。
“搜索存活生命。”
飛船機械音響起：“搜索中……搜索結束，沒有搜索到生命跡象。”
秦君瀾：“……擴大搜索範圍。”
飛船機械音響起：“搜索範圍擴大中，搜索開始，搜索中……搜索結束，沒有搜索到生命跡象。”
秦君瀾：“……”
機械音：“是否繼續搜索？”
秦君瀾：“……否。”
險象環生抵達耀木星，降落到船舶位的時候，她們的飛船也已經破破爛爛的了。
白嵐笙回頭看了一眼慘兮兮的飛船，暗道僥幸，再看向秦君瀾，發現秦君瀾的表情似乎有些陰沈。
“你怎麽了……好像剛才看見那艘飛船後，你的表情就不太對勁。”
秦君瀾忽然抓住白嵐笙的手。
其實她是自負的。
因為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太順利了，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水到渠成，但現在她發現不是的。
飛船上白嵐笙問：我們能平安度過嗎？
她當時怎麽回答來著？
——必然。
——我很想那麽說，但實際上我也不知道。
她當時的語氣是比較不確定的，但實際上心裏覺得這一關也跟其他的困難一樣輕巧，能夠像以往那樣安然度過。
那麽多個任務，不都這樣過來了麽，只剩下最後一個任務而已了。
但是……
如果白嵐笙再問她一次相同的問題，她這次回答不了。
她秦君瀾，竟然感覺到了難以名狀的恐懼。
光腳的時候，什麽都敢一股勁卯上去，可是當擁有了鞋子以及更多，心中也有了包袱。
被秦君瀾握住的手腕感覺到了疼痛，白嵐笙皺眉，“你握得我手疼了……你怎麽了。”
秦君瀾深深吸了一口氣，“沒事，剛下飛船，有點眩暈。”
“你也有會暈船的一天啊……”白嵐笙拍了拍的肩膀，一副我挺你的模樣，“來，我肩膀借你撐一下。”
秦君瀾頓了頓，真的靠過去，不過沒有把全部的重量壓在白嵐笙身上，而是把白嵐笙勾在懷裏，往她脖頸上嗅，“讓我聞一聞你的氣息，我聞一下就好了。”
“你當我是貓薄荷啊……”
白嵐笙吐槽歸吐槽，但還是乖乖的沒有立著動，任由秦君瀾“吸”。
良久，秦君瀾嘆氣，“我太是自大了。”
白嵐笙像秦君瀾摸她一樣摸了摸秦君瀾的發頂，心想難怪Alpha老喜歡這樣揉她頭發，摸著還真舒服，一邊說：“還好吧，要不然也不能娶到我這麽漂亮的Omega。”
“所以你自大的同時也要知足哦。”
秦君瀾噗嗤的笑出來，心情放松了一點兒，正要說什麽，看見了匆匆趕過來的幾道人影。
大海跑在最前面，沒等走近就開始喊了，“老大！大嫂！你們回來了！”
秦君瀾手還搭在白嵐笙肩上，站直了身體，頗為稀奇地看了看他的臉，“你不戴眼鏡了？”
大海下意識推了推眼鏡，推了空後無奈的笑，“本來度數就不深。”
秦君瀾看向他旁邊的幾人。
大海連忙介紹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幾個人，“差點忘了介紹，這是卡爾、哈羅、切斯特，他們跟著我來接風的。老大和嫂子你們來得急，我們來不及準備排場，不過你們放心，等到了咱們的地盤，保準吃上風光的接風宴，老大，我還準備了您最喜歡的下酒菜。”
秦君瀾註意到，被大海介紹的幾人，並不是先前招手的幾批，全部是生面孔。
卡爾和哈羅在大海點到名字後沖著秦君瀾點頭示意，把手裏的花束和禮物遞過來，唯獨切斯特有些不服氣，被大海瞪了一眼後才乖乖叫人。
秦君瀾只接了花，別的沒動。
大海手一伸，指向停在船舶停靠港外面的懸浮車，“老大，車在外面了，我們邊走邊說。”
秦君瀾“嗯”了一聲，在手腕的通訊器上點了幾下。
秦君瀾和白嵐笙在大海等人的迎接中走出去幾步，他們身後的飛船緩緩升空。
哈羅回頭看向升空的飛船，疑惑道：“飛船上還有人嗎？”
卡爾也說：“老大，讓他一起下來唄，咱們準備了上好的酒。”
白嵐笙睨了他們一眼，剛想說上面根本沒有人，被秦君瀾抓住了手。
秦君瀾微笑著說：“飛船損傷嚴重，需要大修，船員要去別的星球修理飛船，晚點會回來的……給他們留份飯就行，他們不挑。”
切斯特皺眉，“還得留飯？”
秦君瀾看過去。
切斯特連忙切換表情，“我們知道確切人數才知道要留多少份飯啊。”
秦君瀾看著他不語。
哈羅撞了切斯特一下，怒道：“老大的事你問那麽多。”
大海也說：“老大，我們先上車。”
大海等人開了兩輛懸浮車過來，秦君瀾和白嵐笙上了大海和切斯特那輛，剩下兩人乘坐另外一輛跟在他們身後。
秦君瀾姿態慵懶地靠坐在車座上目光看向前方的後視鏡，通過後視鏡看著大海，“看來啟點最近發展得不錯，都開上懸浮車了。”
後視鏡裏的大海笑了一下，頗有點春風得意的感覺，“確實比以前好一點兒，您也常說生活不能只工作，要懂得勞逸結合，所以我給兄弟們都換了車，懸浮車比起二輪的風吹日曬來的舒服，另一個是運輸效率更高，更能調動人們工作的積極性。”
秦君瀾輕笑：“這倒是。”
哈羅湊過來，想說點什麽。
秦君瀾倏然閉上了眼睛，身體往後一靠，“我累了，到了再叫我。”
哈羅訕訕一笑，又縮回了脖子，縮回去之前偷偷看了眼白嵐笙。
白嵐笙對別人的視線見怪不怪了，但她總覺得這個人的目光讓她非常的不舒服，就好像……就好像虎哥打量人的那種方式。
她作為Alpha的伴侶，不能慫！
想到這裏，白嵐笙不由得皺眉，藍眸一厲，瞪了回去。
同時心裏覺得很不對勁，不管是身邊的Alpha，還是大海，他們的態度都有些奇怪，明明以前視頻聊天的時候，他們還那麽親近，可這次見面，兩人之間非常客氣，似乎一下子拉開了距離。
是因為太久不見，感覺生疏了嗎？
沒等白嵐笙想明白，忽然察覺到大腿上面癢癢的，坐在後座的就她們兩人。
白嵐笙轉頭看向秦君瀾，這家夥閉著眼睛裝睡，結果……在摸她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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