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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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試失敗。”
這四個字是白嵐笙這段時間聽到最多的字眼。
在第六十五次失敗之後, 她把試管扔進銷毀器，面無表情地開始下一輪調試實驗。
對調試師來說，每一次調試實驗就像是外科醫生操刀手術, 十分磨煉精力和體力，所以調試師在進行一次調試實驗後, 都會養精蓄銳一段時間, 不會像白嵐笙這樣連續的投入到調試中。
自從白嵐笙說要挽救阿加莎女王的生命後, 她就向導師喬.安德烈提出借用實驗室, 開始了孜孜不倦的調試實驗。
喬.安德烈一開始借出實驗室的時候，還挺高興的，他的小徒弟終於把心思放在調試上面, 結果小徒弟很快學會了使用他的調試儀器後，事情的走向就開始不受控制了起來。
現在整個實驗室的儀器設備以及調試材料都圍著小徒弟轉了起來, 連帶著喬.安德烈的大弟子也被白嵐笙指使得團團轉。
喬.安德烈想, 如果有人進來，恐怕要懷疑這間實驗室的主人到底是他喬.安德烈還是白嵐笙了。
喬.安德烈抱怨著, 其實心裏老高興了，能夠培養出青出於藍的徒弟，是每個師傅的願望，只是現在這個小徒弟太過勤快了, 襯得他這老家夥很閑，有點兒郁悶。
“白嵐笙, 我查一下你功課。”喬.安德烈拿著一本他自己記錄的重要課程說道。
白嵐笙抽空瞄了一眼他手裏的記錄本，“那個我看過了，方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實際操作容易出現混溶, 我更推薦記錄本第二十一頁的方法。”
“……”
喬.安德烈看了一下, 還真是。
老臉微紅，尷尬地摸了一下胡子，“那算了，這門課就當你通過了，我們學下一門。”
剛拿起下一本，聽到小徒弟飄來一句話，“那個我也看過了。”
喬.安德烈：“……”
小徒弟太能幹，他這個師傅有點兒跟不上了。
他之所以受白嵐笙為徒，是不想看見有潛能的人被埋沒，是抱著拉一把的心裏的，誰知道小徒弟不光動手能力很強，學東西也學得很快，對一些缺乏了解的知識進行查漏補缺後，很快填上了短板。
喬.安德烈有點惱羞成怒地說：“我讓你過來！你那個Alpha老煩我，讓我註意你的身體，我可不想被她認為我虐待你了！”
白嵐笙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接過喬.安德烈塞到手裏的水杯，就這杯口，一口一口喝了起來，跟剛才叫她停下休息卻死活不停的模樣判若兩人。
喬.安德烈看得大為無語。
白嵐笙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先是感覺到舌尖有點兒甜，最後餘韻有點冰涼涼的，“這水裏面加了香嵐。”
“水是她送來的。”
“哦。”
白嵐笙乖乖地喝水，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疲憊。
喬.安德烈說：“欲速不達，你休息半個小時。”
白嵐笙：“實驗剛到一半。”
喬.安德烈：“服了你了！剩下的我幫你看著！”
喬.安德烈只能擼起袖子上陣，他雖然也希望阿加莎女王平安，但這是出於對帝都安全局勢的考慮。
現在圍繞著阿加莎女王的生死，已經變成了一場權利鬥爭的漩渦，他完全不想被卷入權利鬥爭之中，要不然他也不會當了那麽多年的調試師，只帶一兩個弟子。
調試師內部的情況他最了解，但也知道裏面盤踞的勢力多麽覆雜，說實話，他甚至都不想白嵐笙摻和進去。
明明召集了那麽多的醫生和調試師，反而人多屁-股亂，沒能做出一個統一的方案，當小徒弟找到自己說她單幹的時候，喬.安德烈覺得這是異想天開，可是看著小徒弟那麽積極的模樣，他也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
哎，這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好的師傅嗎？
可當喬.安德烈接手白嵐笙的工作時，赫然發現，自己有點難以下手。
不管什麽類型的實驗他都記得，連實驗道具都是他熟悉的，但怎麽忽然他看不懂了？
就在喬.安德烈僵在白嵐笙的試驗臺前，有點下不來臺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門外傳來聲音。
隔壁實驗臺的米迪.莫迪絲，從剛才起就在默默的做實驗，她有點被白嵐笙的天賦所驚訝到了，自覺不能丟了師姐的面子，正在在暗中較勁，聽見門口動靜聲音，看了下門口監控，喊道：“有客人，誰去開門？”
喬.安德烈像是找到了救星，飛一樣的跑去開門，門還沒開好，嘴巴就自動說：“你怎麽又又又來了？怎麽的，覺得我會虐待我的小徒弟？”
結果定睛一看，不是那個女Alpha，而是阿加莎女王身邊的護衛肯.陶特，他偽裝過外貌，乍眼一看，喬.安德烈還差點沒認他出來。
喬.安德烈：“……你來這裏幹什麽？”
“先讓我進去。”等進了喬.安德烈的實驗室，肯.陶特看向喬.安德烈，“這裏安全嗎？”
喬.安德烈：“我的地盤沒人能監聽。”
肯.陶特點了一下頭，大步走到白嵐笙面前。
白嵐笙倏然握緊了手裏的水杯。
肯.陶特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專程來告訴你女王的身體狀況的，她……身體快撐不住了。”
白嵐笙：“……”
噎埖喬.安德烈皺起了眉。
肯.陶特：“如果你要見她，我想辦法讓你們見一面。我來就是說這個的，我走了，我不能出來太久。”
肯.陶特說完一刻也沒留，走出了喬.安德烈的實驗室，他身為女王身邊的重要人物，被所有人盯著，如果不是喬裝打扮，根本不可能來這裏，但就算讓屬下打了掩護出來了，也不能出來太久，否則會連累其他人。
“他為什麽專程來通知你？”喬.安德烈疑惑道。
白嵐笙垂眸，看著水杯裏微微晃動的水，忽然一口氣把所有水喝光，然後把水杯小心放好，然後說：“我要繼續調試了，師傅，你能搭把手嗎？”
喬.並不想.安德烈迎著小徒弟期望的小眼神，不知不覺中又回到了試驗臺……
給小徒弟打了好一會兒下手的工作後，他有點懵懵的想：我在做什麽？誰是徒弟，徒弟是誰？
白嵐笙伸手，發現喬.安德烈呆楞在那裏，沒把東西遞過來，頓了一下，沖著他甜甜的笑：“師傅你真好。”
喬.安德烈被這純潔的笑容一晃眼，頓時忘了剛才的疑問，幹活幹得更起勁了。
一旁的米迪.莫迪絲實在是沒臉看自己的師傅這倒貼模樣，默默擦拭試驗臺。
白嵐笙：“師姐。”
米迪打了一個激靈，“馬上，我做完這個立即開始下一場調試！”
心裏默默流淚。嗚嗚嗚，她也想拒絕來著，可是小師妹真的太漂亮了，她拒絕不了。
白嵐笙看見兩人效率增加，滿意地點點頭，心想難怪她家Alpha在談生意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笑一下就能達到目的，用不著吝嗇笑容。
秦君瀾還不知道白嵐笙被自己給帶壞了，她聯系不上餘兆和慢慢，有種不好的預感。
原本慢慢發育，再一波推的想法被放棄了，她聯合了所有可以聯合的勢力，對制造了鬧事者風波的奧蘭多.範丁倫.範丁倫發起了一次突然的襲擊。
秦君瀾擬定了一項“擒賊先擒王”的計劃。
有□□.貝頓公爵和女王近衛長肯.陶特的裏應外合，秦君瀾順利將奧蘭多.範丁倫拿下。
秦君瀾知道這次來，並不是為了真的斬首奧蘭多.範丁倫，而是逼其就範，讓其下令其勢力停下調試師間的內鬥，先給阿加莎女王治療。
為了表示禮遇，只是綁起了他的手，並沒有用上太硬的手段。
但想必對奧蘭多.範丁倫來說，他還沒有遇到過護衛通通遣散，雙手被捆綁的境地。
□□.貝頓公爵一向不喜歡調試師那副高傲的嘴臉，因為調試師群體的壟斷，他差一點變成光桿司令，所以他是最高興見到調試師倒大黴的。
他走到雙手被捆在身前，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奧蘭多.範丁倫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你會有今天吧。”
肯.陶特瞪了有點得意忘形的□□.貝頓公爵，說道：“範丁倫閣下，我們無意傷害您，只是想讓您暫時跟我們統一口徑，優先救治阿加爾女王。”
奧蘭多.範丁倫的確是頭一次淪為囚徒，神態沒有一絲囚徒的困窘，他看了看□□.貝頓公爵，又看了看肯.陶特，說道：“你們以為抓住了我，事情就能如你們所願嗎？”
肯.陶特擰起眉心，拔出腰間的黃金劍，“這是女王賜予的劍，特殊時候，持劍人代表女王，我以黃金劍的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放下你的野心，停止這場內鬥。”
奧蘭多.範丁倫卻是看也沒看抵到脖子上的金色大長劍，看向了秦君瀾。
“艾賽亞，我栽培了整整三十五年。”
艾賽亞，被奧蘭多.範丁倫推出來頂罪的調試師。
秦君瀾挑眉，“所以？”
“三十五年啊……很久了。”奧蘭多.範丁倫閉上了眼睛，似乎很是感慨的嘆了一口氣。
好似他不是那個把艾賽亞推出來頂罪的人。
“你不過是感慨失去了一個用了三十五年的趁手玩具沒有了，卻一時半會找不到替換。”秦君瀾一針見血刺穿了他的虛偽。
奧蘭多.範丁倫鄭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秦君瀾。
眼前的Alpha身材高挑，黑衣黑發，相貌跟他在資料上看見的一模一樣，只是本人更加充滿生命力，那雙棕褐色的眼睛生機勃勃，身上一點兒也沒有來自野星的土氣。
她不是那種隨便幾句能糊弄過去的類型，也不容易被激怒。
奧蘭多.範丁倫很早就知道了這個人，只是那時候還沒上心，只是後來的事情越發出乎他的意料。
在知道白嵐笙沒死後，他也沒太當回事，畢竟以前偶爾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盯上某個獵物，結果它僥幸跑掉了。
跑就跑唄，讓獵物跑兩步再殺死，欣賞獵物從逃脫的喜悅陷入死亡絕望的眼神，才能讓他感覺到一絲趣味，但也僅此而已，反正獵物最後都會被處理掉。
但幾次動手沒有成功，這讓他不得不開始正視白嵐笙，以及出現在在白嵐笙身邊的女Alpha，但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這不是狂妄，而是多年經歷給予他的底氣，因為他沒有輸過。
可是現在被綁住了手的是他，被刀刃抵著脖頸的也是他。
“我真沒想到會敗在你這個小丫頭手裏，我在帝都名下有一百多處住所，你是怎麽確定我的行蹤的？”
秦君瀾：“垃圾分類。”
聽到這個令人驚訝的回答，奧蘭多.範丁倫難得的起了一絲好奇，“哦？可以展開說說嗎？”
如果不是雙方屬於敵對身份，他此時倒是表現得彬彬有禮，宛如跟朋友交談般。
不愧是沈浸權利多年的高級調試師，定力十足。秦君瀾心想。
對於不同領域的大腕，秦君瀾還是相當給面子的，既然他問就耐著性子回答：“每個家庭都會產生垃圾，但註意到垃圾去向的人不多。垃圾被扔掉後，不是每樣都會被立即銷毀。一部分會立即銷毀，而一部分會被粉碎機打經過多道工藝處理後進行二次利用，但一些珍惜的瓶罐或大件會被收集起來，有另外的處理渠道。”
就類似藍星，垃圾在處理之前，其中還有利用價值的會被另外拿出來，給有需要的人，最後實在沒人要再作為廢棄物處理。
例如大件的家具，a扔掉的原因是換了新的家具，所以原本的家具變成了垃圾。但對於b來說，a扔掉的垃圾翻新一下就是新東西了，還沒有達到廢棄的標準。
這邊的垃圾處理環節要更覆雜，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人們很註重環保問題，不會直接把還可以二次利用的東西直接變成廢料。
秦君瀾就是抓住了垃圾變成廢棄物的中間環節。
“五天前，在你家垃圾箱裏翻出來幾個茶葉罐，你平時經常喝這個品種的茶，就算不是你喝，你也經常喜歡用這個品種的茶來招待客人。”
“而帝都賣好茶的店鋪就那麽幾家，只有有心留意，就能夠知道店鋪新進貨的茶是哪些，又會送給誰。只要盯著茶店的進貨時間，跟蹤店員什麽時間送貨上門，又送去了哪個地方，就圈定了大致範圍。”
“而最新的一批活貨只送了三個地方。”秦君瀾笑了一下，“插一句無關的話，你喝的這個茶，味道確實不錯——你早年實驗遇到爆炸，悶在隔間裏數小時才獲救，那之後你就格外討厭惹的地方，所以排除了其中一個地點。而另外一個地點附近正在起樓維修，調試師一向喜歡靜，所以剩下的地點只有一個了。”
奧蘭多.範丁倫：“……那你又是怎麽穿過我身邊的保護層。”身為頂級調試師，他身邊的安保自然不弱。
秦君瀾：“這就跟我關系不大了，電子監控是技術人員用了虛擬信號蓋過了監控畫面。聲紋和眼紋的識別，，他們好像是偽裝了你其中一個保安的臉，那個保安母親病重了，趁他出去的時候調換人的，至於其他的，也類似的方法處理。”
她說得輕松，似乎功勞要歸咎於技術人員先一步拆除了外圍防護措施，他們才能夠進來。
但奧蘭多.範丁倫並不那麽認為。
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她口中所謂的技術人員，而是她。
他房屋裏有五層防護措施，從外到內，第一層是電子監控，第二層是人工識別，但三層是生物探測，第四次紅外光及體溫監控，第五層是他親手培育的植物探測。
每層防護，一層比一層難處理，結果三個陌生人竟然這麽堂而皇之出現在的他的客廳裏，前面四個防護措施不過關還能說是防護人員的問題，而他親手培育的植物沒有一點兒反應，這是從內到外被看穿了，的確超乎了他的預料。
身為比高級調試師還要高一級的頂級調試師，奧蘭多.範丁倫自認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但不管再怎麽厲害的調試師，一旦被人近身了，這點經常熬在實驗室裏的小身板肯定拼不過對方，但奧蘭多.範丁倫沒打算反抗，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載了的。
他讚賞地看了一眼秦君瀾，“真該早點認識你的，也許我就不會無聊了。”
說完他看向另外兩人，“這次我被你們抓到，是你們贏了。”
肯.陶特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沈著臉發問：“所以你願意配合我們了？”
奧蘭多.範丁倫：“我真是奇怪，女王不過是先王推上王位的玩偶，值得你獻上忠誠嗎？”
肯.陶特：“不允許你侮辱阿加莎女王！”
“先帝死後，如果不是我的扶持，她早就被推翻了，她一個身體裏沒有一丁點皇族的血統的人都能當上王，我卻不能。”奧蘭多忽然沒了興致，“跟你這種愚昧的蠢貨爭論沒有意義，我不會收回我說過的話。”
“小丫頭死定了。”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他微微勾起唇，神情有些詭異。
肯.陶特從奧蘭多.範丁倫身上看不出一絲對女王的敬意，當著他的面稱呼阿加莎女王為小丫頭，這不僅是危害女王的威望，也是向他這個女王的近衛挑釁。
他把黃金劍往前壓，鋒利的劍身觸及了奧蘭多.範丁倫的脖頸，留下冰冷的冷意。
人一般會下意識避開危險，但奧蘭多.範丁倫似乎沒有避開刀刃的意思，肯.陶特把劍往前推，他跟著向肯.陶特的方向動，你進我也進，鋒利的黃金劍割裂了奧蘭多.範丁倫的脖頸，劃傷了一道血痕。
奧蘭多.範丁倫眼裏不見懼色，“我知道你們救人心切，但很可惜，你們永遠救不了小丫頭，因為時間站在我這一邊。”
□□.貝頓伸手想拉住沖動的肯.陶特，讓他冷靜一點，他們把人抓起來，不是為了拷問對方，而是半逼半請讓對方跟他們合作的。
然而他還沒碰到肯.陶特，就被秦君瀾從後面狠狠地推了了一把，他頓時重心不穩倒向側邊，好歹是軍人出身，□□.貝頓公爵眼疾手快撐住了地面才沒摔個狗吃屎。
而推開了□□.貝頓公爵的秦君瀾動作不停，另外一只手揪住肯.陶特的脖頸往後扯，同時腳也沒閑著，踹向了奧蘭多.範丁倫坐著的椅子，把奧蘭多.範丁倫連人帶椅踢出老遠。
秦君瀾想，真多虧了已經徹底適應了新身體，要不然這一套連續動作，還做不下來。
肯.陶特被揪住衣領，嗓子一疼，險些沒被衣領給勒死，扭著頭剛想沖突然拉他的秦君瀾發火，就聽到轟隆一聲，耳朵嗡鳴。
以奧蘭多.範丁倫為中心，在地上炸開了一朵血肉模糊的花。
□□.貝頓落地翻滾後不小心撞到了墻壁，還沒來得及捂住撞到的頭，聽到爆炸聲當即鎖起了脖子，等爆炸引起的霧氣散開，他看著不成人形的奧蘭多.範丁倫，嘴巴張得大大的。
他從軍多年，見慣了殺伐征戰，但死得這麽淩亂的還真不多見。
……這拼都拼不回來了吧。
肯.陶特按著受傷的嗓子，如果不是秦君瀾拉了他一把，他就當場命喪了，“至於嗎……我們只是逼他合作，沒有要他命啊？”
秦君瀾左右看了一下，屋裏沒找到棍子，隨便找了個長物體戳了一下那朵“花芯”，“炸彈埋在他的胸腔裏……死透了。”
□□.貝頓悻悻然道：“我剛才就覺得他表情不對，想讓肯.陶特動作輕點別兇他，誰知道他來這招。”
秦君瀾看了一下四周，地板沒處好的，忍著反胃說：“我覺得他的死沒有那麽簡單，謹慎起見，把現場的所有細節記錄一下。”
擒賊先擒王的計劃是成功了，但他們的目的卻失敗了。
奧蘭多.範丁倫死了，那麽想要統合調試師的力量來找到治療女王的方案只能擱淺，而且沒有了奧蘭多.範丁倫的束縛，那些已經起了心思的調試師們恐怕更加無所顧忌。
市面所有調試相關的材料一直都被調試師的管理機構管控著，普通人接觸不到，但是一般的調試師們打申請的話還是有概率能拿到材料的。
但現在調試師們為了多撈一點，市面上的材料幾乎是一出現就被人搶走了，調試師機構形同虛設，材料帶走被各個調試師塞進了自己的腰包，整個調試師的行業亂作一團。
而一向單打獨鬥的調試師喬.安德烈也受到了影響，他發現自己的庫存在逐漸減少，而想要購置新的，卻變得很困難。
一些渾水摸魚的人見市面上調試材料混亂，趁機發布了虛假信息引誘調試師上鉤，喬.安德烈好不容易找到賣家，結果險些遇襲，這下他也不敢隨便發布收購信息了。
材料的短缺，也讓白嵐笙的調試受到了限制，調試實驗難以為繼，但困難還在加劇。
阿加莎女王的病情再次加重了。
白嵐笙的眼底烏黑，明亮的眼睛失去了色彩，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了，只偶爾太累會瞇上一會兒，但不到十分鐘又會立刻驚醒，用睡眠壓縮出來的時間，全部用在了調試上面。
她小心地把液體倒入試管。
噗嗤，液體似乎有混凝的跡象，然而反應了不到十秒，又消失了。
白嵐笙不甘心地拿著試管去測試，出來的結果跟她預想的差了很多。
喬.安德烈不忍地說：“就算沒日沒夜的調試，已經來不及了。”
阿加莎女王身上的病毒繁衍太快了，不管他們怎麽努力，都跟不上病毒蛻變的速度，現在病毒已經侵害了女王的身體，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有藥，阿加莎女王的身體也頂不住。
調試師不是萬能的，他們在歷史上創造了許多奇跡，拯救過許多人，但宇宙那麽大，有很多未知的領域沒有探及，人真的太渺小了。
白嵐笙楞楞看著測試結果，這次調試的藥劑是最接近的一次，但還是沒有用，效果達不到預期。
喬.安德烈怕白嵐笙鉆牛角，想寬慰幾句，然而白嵐笙草草吃了兩口補充體力，又繼續回到實驗臺前。
正在喬.安德烈大感這是他帶過最難帶的一屆的時候，秦君瀾推門進來了。
喬.安德烈像看到了救星般：“你勸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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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是白嵐笙這段時間聽到最多的字眼。
在第六十五次失敗之後, 她把試管扔進銷毀器，面無表情地開始下一輪調試實驗。
對調試師來說，每一次調試實驗就像是外科醫生操刀手術, 十分磨煉精力和體力，所以調試師在進行一次調試實驗後, 都會養精蓄銳一段時間, 不會像白嵐笙這樣連續的投入到調試中。
自從白嵐笙說要挽救阿加莎女王的生命後, 她就向導師喬.安德烈提出借用實驗室, 開始了孜孜不倦的調試實驗。
喬.安德烈一開始借出實驗室的時候，還挺高興的，他的小徒弟終於把心思放在調試上面, 結果小徒弟很快學會了使用他的調試儀器後，事情的走向就開始不受控制了起來。
現在整個實驗室的儀器設備以及調試材料都圍著小徒弟轉了起來, 連帶著喬.安德烈的大弟子也被白嵐笙指使得團團轉。
喬.安德烈想, 如果有人進來，恐怕要懷疑這間實驗室的主人到底是他喬.安德烈還是白嵐笙了。
喬.安德烈抱怨著, 其實心裏老高興了，能夠培養出青出於藍的徒弟，是每個師傅的願望，只是現在這個小徒弟太過勤快了, 襯得他這老家夥很閑，有點兒郁悶。
“白嵐笙, 我查一下你功課。”喬.安德烈拿著一本他自己記錄的重要課程說道。
白嵐笙抽空瞄了一眼他手裏的記錄本，“那個我看過了，方法有一定的可行性, 實際操作容易出現混溶, 我更推薦記錄本第二十一頁的方法。”
“……”
喬.安德烈看了一下, 還真是。
老臉微紅，尷尬地摸了一下胡子，“那算了，這門課就當你通過了，我們學下一門。”
剛拿起下一本，聽到小徒弟飄來一句話，“那個我也看過了。”
喬.安德烈：“……”
小徒弟太能幹，他這個師傅有點兒跟不上了。
他之所以受白嵐笙為徒，是不想看見有潛能的人被埋沒，是抱著拉一把的心裏的，誰知道小徒弟不光動手能力很強，學東西也學得很快，對一些缺乏了解的知識進行查漏補缺後，很快填上了短板。
喬.安德烈有點惱羞成怒地說：“我讓你過來！你那個Alpha老煩我，讓我註意你的身體，我可不想被她認為我虐待你了！”
白嵐笙聞言，停下手裏的動作，接過喬.安德烈塞到手裏的水杯，就這杯口，一口一口喝了起來，跟剛才叫她停下休息卻死活不停的模樣判若兩人。
喬.安德烈看得大為無語。
白嵐笙捧著水杯喝了一口，先是感覺到舌尖有點兒甜，最後餘韻有點冰涼涼的，“這水裏面加了香嵐。”
“水是她送來的。”
“哦。”
白嵐笙乖乖地喝水，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疲憊。
喬.安德烈說：“欲速不達，你休息半個小時。”
白嵐笙：“實驗剛到一半。”
喬.安德烈：“服了你了！剩下的我幫你看著！”
喬.安德烈只能擼起袖子上陣，他雖然也希望阿加莎女王平安，但這是出於對帝都安全局勢的考慮。
現在圍繞著阿加莎女王的生死，已經變成了一場權利鬥爭的漩渦，他完全不想被卷入權利鬥爭之中，要不然他也不會當了那麽多年的調試師，只帶一兩個弟子。
調試師內部的情況他最了解，但也知道裏面盤踞的勢力多麽覆雜，說實話，他甚至都不想白嵐笙摻和進去。
明明召集了那麽多的醫生和調試師，反而人多屁-股亂，沒能做出一個統一的方案，當小徒弟找到自己說她單幹的時候，喬.安德烈覺得這是異想天開，可是看著小徒弟那麽積極的模樣，他也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
哎，這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好的師傅嗎？
可當喬.安德烈接手白嵐笙的工作時，赫然發現，自己有點難以下手。
不管什麽類型的實驗他都記得，連實驗道具都是他熟悉的，但怎麽忽然他看不懂了？
就在喬.安德烈僵在白嵐笙的試驗臺前，有點下不來臺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門外傳來聲音。
隔壁實驗臺的米迪.莫迪絲，從剛才起就在默默的做實驗，她有點被白嵐笙的天賦所驚訝到了，自覺不能丟了師姐的面子，正在在暗中較勁，聽見門口動靜聲音，看了下門口監控，喊道：“有客人，誰去開門？”
喬.安德烈像是找到了救星，飛一樣的跑去開門，門還沒開好，嘴巴就自動說：“你怎麽又又又來了？怎麽的，覺得我會虐待我的小徒弟？”
結果定睛一看，不是那個女Alpha，而是阿加莎女王身邊的護衛肯.陶特，他偽裝過外貌，乍眼一看，喬.安德烈還差點沒認他出來。
喬.安德烈：“……你來這裏幹什麽？”
“先讓我進去。”等進了喬.安德烈的實驗室，肯.陶特看向喬.安德烈，“這裏安全嗎？”
喬.安德烈：“我的地盤沒人能監聽。”
肯.陶特點了一下頭，大步走到白嵐笙面前。
白嵐笙倏然握緊了手裏的水杯。
肯.陶特深吸了一口氣，“我是專程來告訴你女王的身體狀況的，她……身體快撐不住了。”
白嵐笙：“……”
噎埖喬.安德烈皺起了眉。
肯.陶特：“如果你要見她，我想辦法讓你們見一面。我來就是說這個的，我走了，我不能出來太久。”
肯.陶特說完一刻也沒留，走出了喬.安德烈的實驗室，他身為女王身邊的重要人物，被所有人盯著，如果不是喬裝打扮，根本不可能來這裏，但就算讓屬下打了掩護出來了，也不能出來太久，否則會連累其他人。
“他為什麽專程來通知你？”喬.安德烈疑惑道。
白嵐笙垂眸，看著水杯裏微微晃動的水，忽然一口氣把所有水喝光，然後把水杯小心放好，然後說：“我要繼續調試了，師傅，你能搭把手嗎？”
喬.並不想.安德烈迎著小徒弟期望的小眼神，不知不覺中又回到了試驗臺……
給小徒弟打了好一會兒下手的工作後，他有點懵懵的想：我在做什麽？誰是徒弟，徒弟是誰？
白嵐笙伸手，發現喬.安德烈呆楞在那裏，沒把東西遞過來，頓了一下，沖著他甜甜的笑：“師傅你真好。”
喬.安德烈被這純潔的笑容一晃眼，頓時忘了剛才的疑問，幹活幹得更起勁了。
一旁的米迪.莫迪絲實在是沒臉看自己的師傅這倒貼模樣，默默擦拭試驗臺。
白嵐笙：“師姐。”
米迪打了一個激靈，“馬上，我做完這個立即開始下一場調試！”
心裏默默流淚。嗚嗚嗚，她也想拒絕來著，可是小師妹真的太漂亮了，她拒絕不了。
白嵐笙看見兩人效率增加，滿意地點點頭，心想難怪她家Alpha在談生意的時候總是笑瞇瞇的，笑一下就能達到目的，用不著吝嗇笑容。
秦君瀾還不知道白嵐笙被自己給帶壞了，她聯系不上餘兆和慢慢，有種不好的預感。
原本慢慢發育，再一波推的想法被放棄了，她聯合了所有可以聯合的勢力，對制造了鬧事者風波的奧蘭多.範丁倫.範丁倫發起了一次突然的襲擊。
秦君瀾擬定了一項“擒賊先擒王”的計劃。
有□□.貝頓公爵和女王近衛長肯.陶特的裏應外合，秦君瀾順利將奧蘭多.範丁倫拿下。
秦君瀾知道這次來，並不是為了真的斬首奧蘭多.範丁倫，而是逼其就範，讓其下令其勢力停下調試師間的內鬥，先給阿加莎女王治療。
為了表示禮遇，只是綁起了他的手，並沒有用上太硬的手段。
但想必對奧蘭多.範丁倫來說，他還沒有遇到過護衛通通遣散，雙手被捆綁的境地。
□□.貝頓公爵一向不喜歡調試師那副高傲的嘴臉，因為調試師群體的壟斷，他差一點變成光桿司令，所以他是最高興見到調試師倒大黴的。
他走到雙手被捆在身前，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奧蘭多.範丁倫面前，皮笑肉不笑道：“沒想到你會有今天吧。”
肯.陶特瞪了有點得意忘形的□□.貝頓公爵，說道：“範丁倫閣下，我們無意傷害您，只是想讓您暫時跟我們統一口徑，優先救治阿加爾女王。”
奧蘭多.範丁倫的確是頭一次淪為囚徒，神態沒有一絲囚徒的困窘，他看了看□□.貝頓公爵，又看了看肯.陶特，說道：“你們以為抓住了我，事情就能如你們所願嗎？”
肯.陶特擰起眉心，拔出腰間的黃金劍，“這是女王賜予的劍，特殊時候，持劍人代表女王，我以黃金劍的持有者的身份命令你，放下你的野心，停止這場內鬥。”
奧蘭多.範丁倫卻是看也沒看抵到脖子上的金色大長劍，看向了秦君瀾。
“艾賽亞，我栽培了整整三十五年。”
艾賽亞，被奧蘭多.範丁倫推出來頂罪的調試師。
秦君瀾挑眉，“所以？”
“三十五年啊……很久了。”奧蘭多.範丁倫閉上了眼睛，似乎很是感慨的嘆了一口氣。
好似他不是那個把艾賽亞推出來頂罪的人。
“你不過是感慨失去了一個用了三十五年的趁手玩具沒有了，卻一時半會找不到替換。”秦君瀾一針見血刺穿了他的虛偽。
奧蘭多.範丁倫鄭睜開了眼睛，看向了秦君瀾。
眼前的Alpha身材高挑，黑衣黑發，相貌跟他在資料上看見的一模一樣，只是本人更加充滿生命力，那雙棕褐色的眼睛生機勃勃，身上一點兒也沒有來自野星的土氣。
她不是那種隨便幾句能糊弄過去的類型，也不容易被激怒。
奧蘭多.範丁倫很早就知道了這個人，只是那時候還沒上心，只是後來的事情越發出乎他的意料。
在知道白嵐笙沒死後，他也沒太當回事，畢竟以前偶爾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盯上某個獵物，結果它僥幸跑掉了。
跑就跑唄，讓獵物跑兩步再殺死，欣賞獵物從逃脫的喜悅陷入死亡絕望的眼神，才能讓他感覺到一絲趣味，但也僅此而已，反正獵物最後都會被處理掉。
但幾次動手沒有成功，這讓他不得不開始正視白嵐笙，以及出現在在白嵐笙身邊的女Alpha，但他不覺得自己會輸。
這不是狂妄，而是多年經歷給予他的底氣，因為他沒有輸過。
可是現在被綁住了手的是他，被刀刃抵著脖頸的也是他。
“我真沒想到會敗在你這個小丫頭手裏，我在帝都名下有一百多處住所，你是怎麽確定我的行蹤的？”
秦君瀾：“垃圾分類。”
聽到這個令人驚訝的回答，奧蘭多.範丁倫難得的起了一絲好奇，“哦？可以展開說說嗎？”
如果不是雙方屬於敵對身份，他此時倒是表現得彬彬有禮，宛如跟朋友交談般。
不愧是沈浸權利多年的高級調試師，定力十足。秦君瀾心想。
對於不同領域的大腕，秦君瀾還是相當給面子的，既然他問就耐著性子回答：“每個家庭都會產生垃圾，但註意到垃圾去向的人不多。垃圾被扔掉後，不是每樣都會被立即銷毀。一部分會立即銷毀，而一部分會被粉碎機打經過多道工藝處理後進行二次利用，但一些珍惜的瓶罐或大件會被收集起來，有另外的處理渠道。”
就類似藍星，垃圾在處理之前，其中還有利用價值的會被另外拿出來，給有需要的人，最後實在沒人要再作為廢棄物處理。
例如大件的家具，a扔掉的原因是換了新的家具，所以原本的家具變成了垃圾。但對於b來說，a扔掉的垃圾翻新一下就是新東西了，還沒有達到廢棄的標準。
這邊的垃圾處理環節要更覆雜，但有一點是一樣的，人們很註重環保問題，不會直接把還可以二次利用的東西直接變成廢料。
秦君瀾就是抓住了垃圾變成廢棄物的中間環節。
“五天前，在你家垃圾箱裏翻出來幾個茶葉罐，你平時經常喝這個品種的茶，就算不是你喝，你也經常喜歡用這個品種的茶來招待客人。”
“而帝都賣好茶的店鋪就那麽幾家，只有有心留意，就能夠知道店鋪新進貨的茶是哪些，又會送給誰。只要盯著茶店的進貨時間，跟蹤店員什麽時間送貨上門，又送去了哪個地方，就圈定了大致範圍。”
“而最新的一批活貨只送了三個地方。”秦君瀾笑了一下，“插一句無關的話，你喝的這個茶，味道確實不錯——你早年實驗遇到爆炸，悶在隔間裏數小時才獲救，那之後你就格外討厭惹的地方，所以排除了其中一個地點。而另外一個地點附近正在起樓維修，調試師一向喜歡靜，所以剩下的地點只有一個了。”
奧蘭多.範丁倫：“……那你又是怎麽穿過我身邊的保護層。”身為頂級調試師，他身邊的安保自然不弱。
秦君瀾：“這就跟我關系不大了，電子監控是技術人員用了虛擬信號蓋過了監控畫面。聲紋和眼紋的識別，，他們好像是偽裝了你其中一個保安的臉，那個保安母親病重了，趁他出去的時候調換人的，至於其他的，也類似的方法處理。”
她說得輕松，似乎功勞要歸咎於技術人員先一步拆除了外圍防護措施，他們才能夠進來。
但奧蘭多.範丁倫並不那麽認為。
真正起作用的不是她口中所謂的技術人員，而是她。
他房屋裏有五層防護措施，從外到內，第一層是電子監控，第二層是人工識別，但三層是生物探測，第四次紅外光及體溫監控，第五層是他親手培育的植物探測。
每層防護，一層比一層難處理，結果三個陌生人竟然這麽堂而皇之出現在的他的客廳裏，前面四個防護措施不過關還能說是防護人員的問題，而他親手培育的植物沒有一點兒反應，這是從內到外被看穿了，的確超乎了他的預料。
身為比高級調試師還要高一級的頂級調試師，奧蘭多.範丁倫自認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但不管再怎麽厲害的調試師，一旦被人近身了，這點經常熬在實驗室裏的小身板肯定拼不過對方，但奧蘭多.範丁倫沒打算反抗，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怎麽載了的。
他讚賞地看了一眼秦君瀾，“真該早點認識你的，也許我就不會無聊了。”
說完他看向另外兩人，“這次我被你們抓到，是你們贏了。”
肯.陶特已經等的不耐煩了，沈著臉發問：“所以你願意配合我們了？”
奧蘭多.範丁倫：“我真是奇怪，女王不過是先王推上王位的玩偶，值得你獻上忠誠嗎？”
肯.陶特：“不允許你侮辱阿加莎女王！”
“先帝死後，如果不是我的扶持，她早就被推翻了，她一個身體裏沒有一丁點皇族的血統的人都能當上王，我卻不能。”奧蘭多忽然沒了興致，“跟你這種愚昧的蠢貨爭論沒有意義，我不會收回我說過的話。”
“小丫頭死定了。”
不知道是想到什麽，他微微勾起唇，神情有些詭異。
肯.陶特從奧蘭多.範丁倫身上看不出一絲對女王的敬意，當著他的面稱呼阿加莎女王為小丫頭，這不僅是危害女王的威望，也是向他這個女王的近衛挑釁。
他把黃金劍往前壓，鋒利的劍身觸及了奧蘭多.範丁倫的脖頸，留下冰冷的冷意。
人一般會下意識避開危險，但奧蘭多.範丁倫似乎沒有避開刀刃的意思，肯.陶特把劍往前推，他跟著向肯.陶特的方向動，你進我也進，鋒利的黃金劍割裂了奧蘭多.範丁倫的脖頸，劃傷了一道血痕。
奧蘭多.範丁倫眼裏不見懼色，“我知道你們救人心切，但很可惜，你們永遠救不了小丫頭，因為時間站在我這一邊。”
□□.貝頓伸手想拉住沖動的肯.陶特，讓他冷靜一點，他們把人抓起來，不是為了拷問對方，而是半逼半請讓對方跟他們合作的。
然而他還沒碰到肯.陶特，就被秦君瀾從後面狠狠地推了了一把，他頓時重心不穩倒向側邊，好歹是軍人出身，□□.貝頓公爵眼疾手快撐住了地面才沒摔個狗吃屎。
而推開了□□.貝頓公爵的秦君瀾動作不停，另外一只手揪住肯.陶特的脖頸往後扯，同時腳也沒閑著，踹向了奧蘭多.範丁倫坐著的椅子，把奧蘭多.範丁倫連人帶椅踢出老遠。
秦君瀾想，真多虧了已經徹底適應了新身體，要不然這一套連續動作，還做不下來。
肯.陶特被揪住衣領，嗓子一疼，險些沒被衣領給勒死，扭著頭剛想沖突然拉他的秦君瀾發火，就聽到轟隆一聲，耳朵嗡鳴。
以奧蘭多.範丁倫為中心，在地上炸開了一朵血肉模糊的花。
□□.貝頓落地翻滾後不小心撞到了墻壁，還沒來得及捂住撞到的頭，聽到爆炸聲當即鎖起了脖子，等爆炸引起的霧氣散開，他看著不成人形的奧蘭多.範丁倫，嘴巴張得大大的。
他從軍多年，見慣了殺伐征戰，但死得這麽淩亂的還真不多見。
……這拼都拼不回來了吧。
肯.陶特按著受傷的嗓子，如果不是秦君瀾拉了他一把，他就當場命喪了，“至於嗎……我們只是逼他合作，沒有要他命啊？”
秦君瀾左右看了一下，屋裏沒找到棍子，隨便找了個長物體戳了一下那朵“花芯”，“炸彈埋在他的胸腔裏……死透了。”
□□.貝頓悻悻然道：“我剛才就覺得他表情不對，想讓肯.陶特動作輕點別兇他，誰知道他來這招。”
秦君瀾看了一下四周，地板沒處好的，忍著反胃說：“我覺得他的死沒有那麽簡單，謹慎起見，把現場的所有細節記錄一下。”
擒賊先擒王的計劃是成功了，但他們的目的卻失敗了。
奧蘭多.範丁倫死了，那麽想要統合調試師的力量來找到治療女王的方案只能擱淺，而且沒有了奧蘭多.範丁倫的束縛，那些已經起了心思的調試師們恐怕更加無所顧忌。
市面所有調試相關的材料一直都被調試師的管理機構管控著，普通人接觸不到，但是一般的調試師們打申請的話還是有概率能拿到材料的。
但現在調試師們為了多撈一點，市面上的材料幾乎是一出現就被人搶走了，調試師機構形同虛設，材料帶走被各個調試師塞進了自己的腰包，整個調試師的行業亂作一團。
而一向單打獨鬥的調試師喬.安德烈也受到了影響，他發現自己的庫存在逐漸減少，而想要購置新的，卻變得很困難。
一些渾水摸魚的人見市面上調試材料混亂，趁機發布了虛假信息引誘調試師上鉤，喬.安德烈好不容易找到賣家，結果險些遇襲，這下他也不敢隨便發布收購信息了。
材料的短缺，也讓白嵐笙的調試受到了限制，調試實驗難以為繼，但困難還在加劇。
阿加莎女王的病情再次加重了。
白嵐笙的眼底烏黑，明亮的眼睛失去了色彩，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睡了，只偶爾太累會瞇上一會兒，但不到十分鐘又會立刻驚醒，用睡眠壓縮出來的時間，全部用在了調試上面。
她小心地把液體倒入試管。
噗嗤，液體似乎有混凝的跡象，然而反應了不到十秒，又消失了。
白嵐笙不甘心地拿著試管去測試，出來的結果跟她預想的差了很多。
喬.安德烈不忍地說：“就算沒日沒夜的調試，已經來不及了。”
阿加莎女王身上的病毒繁衍太快了，不管他們怎麽努力，都跟不上病毒蛻變的速度，現在病毒已經侵害了女王的身體，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有藥，阿加莎女王的身體也頂不住。
調試師不是萬能的，他們在歷史上創造了許多奇跡，拯救過許多人，但宇宙那麽大，有很多未知的領域沒有探及，人真的太渺小了。
白嵐笙楞楞看著測試結果，這次調試的藥劑是最接近的一次，但還是沒有用，效果達不到預期。
喬.安德烈怕白嵐笙鉆牛角，想寬慰幾句，然而白嵐笙草草吃了兩口補充體力，又繼續回到實驗臺前。
正在喬.安德烈大感這是他帶過最難帶的一屆的時候，秦君瀾推門進來了。
喬.安德烈像看到了救星般：“你勸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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