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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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虎哥和姬黛兒的出現, 炒熱了現場的氛圍,那麽當兩邊派出的選手站上擂臺時,觀眾席掀起的聲浪, 幾乎要掀翻屋頂。

現場不過數百人,秦君瀾感覺自己猶如置身於一場萬人觀看的球場中, 被狂熱的球迷裹挾著情緒。

第一場擂臺賽正式開始。

燈光聚焦在擂臺的兩人身上, 虎哥派出大包, 姬黛兒派出了豹子。

裁判介紹對決的雙方, 介紹到大包的時候,大包一上場就撕掉了上身的短衫,一身腱子肉格外硬漢, 引起熱烈的歡呼聲。相比之下,身形削瘦的豹子, 人氣就沒有那麽旺了。

隨著裁判的口哨聲響起, 大包大吼了一聲,像一座泰山沖向了豹子, 他來勢兇猛,出拳更是虎虎生威。

但秦君瀾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大包雖然力量上這占據優勢,但在豹子靈巧的速度面前, 好幾次出拳通通落空,反而被豹子利用自身優勢, 不斷消耗體力。

阿良問:“你覺得誰會贏?”

秦君瀾覺得是大包,不過現在不好痛擊隊友,所以她沒有把話說死。

“目前是大包占據上風。”

阿良直接一錘定音, “大包輸定了, 假如他無法控制情緒的。他曾經蟬聯十三屆中量級拳擊賽的冠軍, 我深谙他的力量無比強悍,只可惜他個性魯莽,打架不用腦子,一旦生氣就容易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對面顯然咬住了大包的急躁性子。”

秦君瀾看了他一眼,這人不但沈穩,眼光也挺準的。

阿良繼續說:“大包如果輸了,你就要上場了,第三場的對手,和你一樣是Alpha,你要小心。”

秦君瀾:“你認識他?”

阿良:“我聽說過他,他是連續四年的重量級冠軍拳王,而且,他現在還正值壯年。如果正面你贏不了對方,那就拖延,拖到時間結束,拖到平局,像豹子一樣,用你的長項和對方搏鬥。”

秦君瀾正要接話,觀眾席傳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有一半手裏抓著票據的人,表情尤其痛苦,而另一半在狂歡。

阿良看了一眼戰況,說道:“快要分出勝負了。”

此時,豹子已經將大包壓在底下,而看起來壯碩無比的大包,竟被壓得動彈不得,兩只腳像青蛙腿伸縮蹬地,卻是徒勞,只能口裏發出無奈憤怒咆哮,猶如困獸做最後的掙紮。

秦君瀾“嗯”了一聲,看著扭打在地的大包和豹子,在她的視線裏,兩個糾纏的身體是黑暗的,但有幾處地方異常亮眼,一處是左腳踝關節外側,一處是後肩胛骨。

阿良嘆息:“哎,大包腳沒力了,估計是抽筋了。”

秦君瀾突然捂住了眼睛。

“……真是討厭,想起了討厭的畫面。”

現場太吵,阿良沒有聽清,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秦君瀾:“下一場是你,你不去做準備嗎?”

阿良:“我對自己還是有幾分自信的,而且,我有不能輸的理由。”

阿良沈穩的臉上,閃過堅定。

第二場開始之前,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阿良正準備回後臺準備熱身,被塑哥派來的人攔住了。

那人臉色嚴肅:“塑哥讓我交代你,他對你寄予厚望,只要你拿下沖動,他會好好安頓你的妻子的,所以千萬不能讓塑哥失望。”

阿良拍著胸膛說:“我保證拿下。”

那人回去覆命了,秦君瀾看向遠處的塑哥。他正擠著笑容應付姬黛兒,看他臉色,應該沒少受死對頭奚落,但又抽不出身,所以這是派人過來督促他們了。

秦君瀾:“你妻子怎麽了?”

阿良:“病重住院,我想給她換一家醫院。其實之前她病危的時候,我就想過離開賽場了,就跟這張傷痕累累的擂臺一樣,大多數選手最後都會落得四肢殘缺的下場,所以她一直不想我繼續比賽。若不是因為藥費太貴,我不會參賽。但既然我回來了了,我就不能輸,我已經有了拼命的覺悟。”

說到家人,阿良的語氣放柔。

秦君瀾微微默然。

阿良不能輸的理由,是為了他的家人。

可是她沒有家人。

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她就只為自己而活。

秦君瀾的腦海裏一閃而過某個身影,但那個畫面很快被拋之腦後,她望向那張燈光焦距的擂臺。

“……你會得償所願的。”

阿良笑了笑,“希望是吧。”

阿良做好了熱身,換上拳套的兩只拳頭互相撞了撞,然後看了眼身後的秦君瀾。

他今晚說了很多話,一是希望接下來的比賽都能獲勝,其次,多少有點提攜後輩的意思。

他在賽場上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很少有人,像這位一樣,身上有種特殊的氣質,讓人情不自禁有好感。

秦君瀾難得的說了一句鼓勵的話:“不要太勉強。”

阿良看著那塊明亮的擂臺,眼神堅毅,“我知道。”

他堅定不移地踏出了步伐。

秦君瀾回到位置上,撐著下顎,神情有些散漫,不知在想什麽。

哨聲的開始,到哨聲的結束,她的眼神始終沒有看向擂臺。

十分鐘不到,裁判說出比賽結果:

“比賽結束,阿良被踢出擂臺,獲勝者是慢慢!”

塑哥豁然起身,腮幫子繃緊了,連續兩場,他都輸了!

觀眾也是分陣容的,坐在姬黛兒那側的觀眾席上的人歡呼不已,與此相對的,坐在塑哥那側的觀眾席,一片壓抑。

沒有人能夠想到,阿良竟然輸得這麽快!

阿良躺在擂臺下面,他還不能起身,但望著擂臺上舉著手傲慢站著的慢慢,他的雙眼盛滿了不可置信——他輸了,他已經做好拼命的準備,然而!他還沒發揮出來,就輸給了一個年輕人!

他的每次出招,好像對方有所預料了似的!

塑哥大跨步走到擂臺前,抓住阿良就是一個耳光。

“你是不是姬黛兒派來的臥底!竟然輸得這麽徹底!X的,你不要你妻子的命了是吧!?”

阿良嘴裏吐血,想要解釋,塑哥卻不想他的狡辯了。

“對於叛徒,我一向零容忍!至於你的妻子,她很快去陪你的。”

阿良掙紮起來,爆發的力量連按住他的人都被掀翻了,他掙脫之後沒有逃跑,而是爬到塑哥的腳下,抓著塑哥的褲腿懇求道:“請您放過我的妻子,她是無辜的,跟她沒有關系。”

塑哥抽出匕首,紮穿了他的手臂,阿良吃痛松手,被他一腳踹開。

塑哥的下屬見狀連忙將阿良給拖走。

地上留下蜿蜒的血跡。

秦君瀾看著這一幕,眸色微垂。

姬黛兒好整以暇走過來,妖精似的臉上露出戲謔的笑:“願賭服輸呀,塑哥~~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可別讓人瞧不起~~”

塑哥臉色鐵青。

虎哥走到塑哥旁邊:“明明是你們耍詐!弄來個人潛伏在我們這邊當做臥底!我們輸得不服!”

塑哥也緩過神來了,這時候是絕對不能認的,不然就臉都丟盡了。

三局兩勝,他卻輸了兩局,以後人人都知道他輸給了姬黛兒,這怎麽能忍!

既然贏不了,就要將水搞混!

塑哥說:“姬黛兒,這件事我不會這麽算了的,我會徹查清楚,你們刷了什麽花招收買我們的人!”

虎哥跟著振臂一呼,說:“兄弟們,塑哥說得對!這件事絕對是對方在搞鬼,比賽有輸有贏,但這種摻假的比賽結果,我們不認!你們也是知道姬黛兒的品性!她說的話,鬼都不能信!”

公說公有理,兩邊的人爭吵不休,時不時有推搡的舉動。

就在一片混亂中,虎哥湊到塑哥耳邊說道:“塑哥,叛徒就要解決幹凈,那個秦思思交給我帶來解決吧?”

慢慢趴在擂臺的繩子上,眼看著兩邊就要鬧起來,忽然說道:“姬姐,我贏得太輕松了,有點沒趣呢,要不要加點砝碼?”

姬黛兒點了點朱唇,眼睛一轉,答應了,“你說怎麽個加法。”

慢慢指向秦君瀾。

“我跟她,再比一場怎麽樣?”

塑哥原本想將事情鬧大,沒想到慢慢突然提出這麽一件事,他看向了“秦思思”,然後不由得眉頭一鎖,“秦思思”竟坐在位置上,像看戲似的看著他們!

慢慢說:“既然是擂臺賽,按照原本的規則,擂臺主可以連續戰鬥,我打兩場沒問題,就看對方敢不敢接。”

姬黛兒:“這樣做對我來說虧了誒,我本來就穩贏的,現在又要增加風險……不過嘛,我向來喜歡刺激。那就再比一場吧!”

她扭頭看向塑哥,“既然你說阿良是我們派過去的叛徒,那如果再重新比一場,要是你還是輸了,你就沒話說了吧!連續兩個人都是叛徒,那只能說你眼光不好,未來的幫主可不能識人不清啊!”

塑哥被姬黛兒的一番話給架起來了,他要是不答應,真就應征了她的話。

塑哥咬牙切齒道:“那就再比一場!剛才那局不作數!”

然後,秦君瀾得到了和阿良同等的待遇,塑哥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說:“你贏了,我就不計較你之前瞞著我在貧民窟做的事情了。”

秦君瀾看了他一眼,彈了彈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塵,徑自越過他,一個輕跳跨上了高臺。

她身姿輕巧,這一跳,說不出的美感。

虎哥怒道:“塑哥!她剛才的動作是蔑視咱們!”

塑哥臉色沈沈,“等事情結束再說,她最好贏下比賽,如果她贏不了!哼。”說到後面,已經是咬牙切齒了。

他的手下找到了他,附耳說了一些事,他微微皺眉,讓他們先將人帶到休息室。

圍著擂臺的兩撥觀眾在兩位大佬的命令下,勉強壓住激憤的情緒回到座位上,所有的人盯著擂臺上對峙的兩人。

秦君瀾站在擂臺上,頭頂的燈光映出她的面容,原本蒼白的膚色經過調養,已經恢覆了健康。

姬黛吹了個口哨。

慢慢比了一個手勢。

秦君瀾緩緩地說:“再比中指,我就掰斷它。”

慢慢臉色一僵,重新戴上了拳套,“裁判!快點宣布開始,我已經等不及了!”

比起躍躍欲試的慢慢,秦君瀾就冷淡了許多。

“你還真是喜歡打架,這一次我會讓你長點記性的。”

慢慢冷哼一聲,不服輸地沖了過去。

她喜歡打架,她打過很多次架,遇到過很多個對手,但重來沒有一個對手像“秦思思”這樣。

上一次,她們就短暫交手過,她吃了悶虧。

沒想到這一次交手,她又落了下風,她揮出去的拳頭,就好像給對方遞去刀柄,然後刀口戳回自己身上。

她打得很憋屈,看似拳拳落到了對方身上,可實際上她的每次出招都被看穿了。

她一拳打到了對方的腰上,然後自己倒在了地上。

秦君瀾揉著腰,“哎,我真不喜歡打架。”

慢慢罵了一句臟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塑哥看著倒地後不再起身的慢慢,僵硬的臉色緩和了,他身邊的人歡呼起來。

他看向姬黛兒:“是你說第二局不算數的,現在雙方都是一勝一負,我們平手,今天就到此為止怎麽樣?”

塑哥想找個臺階下了,但姬黛兒偏偏不如他願。

“你想逃嗎?”姬黛兒譏笑道:“既然你怕了,以後見到我,可得避讓三分了,尤其在幫主之位的競選上!”

姬黛兒的激將法起了作用,塑哥陰沈著臉,沒有再提停止比賽的事情。

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塑哥問秦君瀾,“再打一場嗎,你還能贏嗎?”

秦君瀾捂著腰部,微微弓著背,表情有些痛苦,“正面中了一拳,現在還有絞痛感,對手很強大,我很難贏。”

塑哥打開休息室的大門,讓秦君瀾看清呆在裏面的人,他說:“事已至此,剛才我對阿良說過的話,我同樣再說一次。無論如何,最後一局,你只能贏。”

秦君瀾看見了房間裏眼睛蒙著黑布的白嵐笙,旁邊還有同樣被打包帶來的綠毛和小翎。

“……”

她好像有點理解阿良被人拖走時的心情了。

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塑哥從秦君瀾的表情上看到了想要看到的東西,覺得重新掌握了局勢,看了一眼時間,“我給你們五分鐘敘舊。

秦君瀾進到了休息室,塑哥從外面關上了門,在大門關閉的瞬間,塑哥的表情變得冷酷。

秦君瀾反鎖大門,視線在屋內轉了一圈,確定沒有監控之類的東西,這才走向白嵐笙。

白嵐笙被繩子捆坐椅子上,眼睛被蒙,嘴巴被封,活脫脫綁票的姿態,聽到腳步聲靠近,人往後瑟縮了一下,但人被繩子給禁錮住了,沒有躲避的空間。

秦君瀾看著白嵐笙恨不得藏到椅子底下的兩只腳,心想,這時候知道害怕了。

心裏窩著一股火的秦君瀾走到白嵐笙跟前,沒有說話,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白嵐笙的喘息聲。

……算了,看她嘴巴張得難受,先給摘掉吧。

秦君瀾摘掉了堵住白嵐笙嘴巴的東西,剛剛獲得自由的白嵐笙立刻說道:“……是秦思思嗎?”

這句話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

秦君瀾問:“怎麽認出是我?”

腳步聲,還有氣味……

白嵐笙舔了舔幹澀的嘴唇,沒有回答。

秦君瀾被她舔唇的動作吸引了註意力,視線落在蒼白的嘴唇上,那片唇,曾經被她吻成艷麗的紅。

此時的白嵐笙臉色煞白,與蒙住眼睛的黑布,形成了強烈的黑白對比,襯得肌膚越發雪白。

雖然臉上還塗抹著偽裝,可是底下隱約可以看見於痕,越往領口,於痕越多。

秦君瀾移開了視線,心想,如果是平時,這樣捆著白嵐笙也不錯,免得總愛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瞪人,嘴巴咬人還特別疼。

秦君瀾蹲下身,解開蒙住眼睛的黑布。

乍一看見光亮,白嵐笙微微瞇了瞇眼,看見一張放大的面孔。

她頓了頓,視線往下挪,看見領口的抓痕,視線繼續挪,然後發現了秦君瀾身上的血跡。

“……你受傷了?”

秦君瀾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是我的。”

解開了白嵐笙身上的繩子後,她去解開綠毛和小翎身上的繩索,兩人身上的傷有點重,還在昏迷,但好在還有一口氣。

“你是怎麽被帶來這裏的?”

白嵐笙垂眸,“他們本來想要帶我走的,是我要回來。”

結果被塑哥的人給逮住了。

秦君瀾微微皺眉:“你不該來這裏,這裏很危險。”

白嵐笙攥住了手心,她醒來後,看見淩亂的床單恨不得殺了臭流氓,但是知道對方扔下她一個人走了,還要送她離開,她很生氣。

她想要再見到這個人,只有見到了,也許就能找出她感到氣悶的緣由了。

白嵐笙擡眸:“你說過你會保護我。”

秦君瀾失笑:“我送你離開是為了你好,我去哪裏你都要跟著,你想成了我的小跟屁蟲?”

白嵐笙瞪她:“粗魯!”怎麽可以把她形容蟲子,還跟那什麽有關。

秦君瀾忽然伸手摩挲白嵐笙的後頸腺,那裏還有標記的痕跡。

溫柔的撫摸,弄得那片肌膚很癢,白嵐笙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秦君瀾:“還疼嗎?”

白嵐笙頓了頓,“疼……”

後頸腺上的牙印,看著觸目驚心。

秦君瀾猶豫片刻,將人摟在懷裏,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痛痛飛走。”

白嵐笙還是頭一回被人這樣哄。

很幼稚,可是擁抱很溫暖。

她悄悄攥住了秦君瀾的一小塊衣角。

秦君瀾嘆了一口氣。

任務目標願意留下,她應該感到高興,但是想到接下來的血腥場面,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你不該來的。”

白嵐笙:“……我為什麽不能來?”

門口傳來急促的敲擊聲,時間還沒到五分鐘,外面的塑哥等不耐煩了。

秦君瀾有些愛不釋手的摸了摸白嵐笙的腦袋,推開了她,“待會兒不管塑哥說什麽,你都不用理會。”

白嵐笙來找她,確實讓她意外,但來找她的人被塑哥抓起來,可就不是意外了。

從綠毛和小翎身負重傷,但白嵐笙沒有安然無恙,就能看出一些問題。

秦君瀾:“我去開門。”

轉身的人帶走被攥住的衣角,白嵐笙看了看空了的手心。

作者有話說:

寫不出來了……這本給我寫不會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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