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議事二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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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葉感到有人註視,便望了過去,見那人的模樣自己並不認識,微微蹙眉,這人為何見自己後臉色大變?忽聽易陽問道:“你們說的空見身懷異寶是在哪裏聽來的?”

一陣亂哄哄過後,一個道人一臉灰敗的道:“小道是聽烏鴉門的烏羽所講。”

另有一人也站起來道:“我掌門在西京一役戰死,可我聽掌門說是烏鴉門傳出來的,說是什麽帶著生發之氣。”

七葉的心裏咯噔一下,烏鴉門,這名字如此熟悉,在哪裏聽說過?他仔細的想了一會,方才想起那一年也是開佛道大會,空見被罰在思過崖上,那道人臨死時說出了烏鴉門,只是這烏鴉門實在是名不見經傳,他竟是給忘了。他懊惱的拍著自己的頭,可是那人的魂魄都被自己燒了,怎麽還會……,莫不是……?腦中靈光一現,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回身問在一旁的金羽:“小金,你見過百猿和嘯林沒?”

小金向後努嘴,他們此時站的位置是大殿的後門處,那後門外,百元和白虎嘯林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回廊裏發呆。七葉走去,悄悄問:“那年在思過崖上抓到的和尚哪裏去了?”

百元讓他問的一楞,嘯林想了一回,一拍腦門道:“你不說我倒忘了,那人讓我畫地為牢關了起來。”

“這麽多年你就沒看看?快去,把他帶這裏來”七葉沈聲道。

百元和嘯林一溜煙的去了,沒多久便空手而歸,百元撇嘴道:“死了,當是舍棄了肉身,魂魄逃走了。”

七葉瞪了他一眼道:“倆廢物。”轉身回了大殿。百元委屈的看著嘯林,嘯林輕咳道:“是我們不對,那人應該有用。”

七葉回去找剛才看他之人,眼風掃過,見那人正低頭飲茶,對他的註視似有所覺,放下茶盞轉頭對他微微一笑。七葉瞇眼,那人的笑帶著挑釁的意味。他回之一笑,走到了繁季的身邊,在他耳邊指著那人道:“你看他,那肉身是不是奪舍來的?”

繁季驚異於他的舉動,在他想來,七葉要過些日子才能理他,見他主動來搭話,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七葉的目光溫柔,隱隱含著笑意,七葉惱怒:“快看。”

繁季微微轉頭,看了那人一眼道:“是,根基尚未穩固。”

七葉道:“你記得那日在思過崖上受傷的事嗎?”

繁季微微思索了一下,點頭道:“記得,那個是烏鴉門。”七葉道:“嗯,我懷疑這人就是烏鴉門逃走那人的魂魄奪舍來的,若是這樣的話,這人的膽子也夠大的。”繁季微笑道:“這人的修為很深,怕是與你不相上下。”

七葉道:“難怪我看不出他的修為。”

繁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有我在,你放心吧。”

七葉撇了一眼停在肩上的手道:“拿下去,就是你在我才不放心,你就沒幹過一件靠譜的事。”

繁季訕訕,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松動,嘴角微微上翹,這小狐貍不生氣了吧。

那人斜眼正看見七葉與繁季悄悄說話,眉頭微皺,慢慢的轉了過去,低頭飲茶,不知在想些什麽。

那邊,已經有人將烏鴉門供了出來,烏鴉門的人一個個站了出來,義憤填膺的說那些人汙蔑他,易陽也不出聲,只管讓他們爭辯,理不辯不明,說的越多,失誤也就越多,他不信最後找不出那個幕後主使。

大殿裏亂哄哄的鬧將起來,梵音寺與三清觀的人只在一旁看著,並不去管,在與自己生命休戚相關的驅使下,誰也想要找到保命的法子。

易陽冷眼看著,爭吵聲漸漸消去,最後殿中站著的只剩了幾個烏鴉門的人,其中一人昂首闊步的走到了易陽的面前道:“他們說的那人是我的師弟,已於十年前失蹤,請師祖明察。”

易陽點頭,道:“失蹤了嗎?”他手臂輕揚朝金羽道:“那年你抓的那個生魂還在嗎?”

金羽嗖的給扔過一個瓶子,易陽打開封著的瓶塞,一縷青煙飄了出來,漸漸的幻出一個人影,顯在了眾人面前。

那烏鴉門的門主一見,大吃一驚,叫道:“師弟。”

那人微微點頭,七葉見了大驚問道:“這人不是那日擄走空見的人,怎麽在這裏?”

金羽道:“我也不知,那日我在小雲境外抓到的。”

七葉問那魂魄:“那日你不是讓我的真火燒了?怎麽……?”

那魂魄輕輕飄動,看著飄渺,可是七葉卻見到他臉上的得色:“那是我烏鴉門的密術,你燒的只是我那靈寵的魂魄,那時我已然逃走。

七葉微皺了眉頭,竟犯了這麽樣的一個錯誤,他又問道:“那日與你一起的人是什麽人?”

那魂魄道:“我的一個道友,我教他烏鴉門的秘術,他說來梵凈山幫我偷仙水,可是卻被你們抓走了。”

“那他也會魂魄離體之術了?”

“正是。”

“只是這術法不同於元嬰期的修士的離魂術,沒離體一次,修行就大損,所以才要上梵凈山偷仙水。”

七葉若有所思:“原來如此”他對著易陽揮手,表示問完了。

易陽手一揮,將那人又裝了進去道:“如今看來,烏鴉門的事是冤枉的,你們可以走了。”

烏鴉門的門主躬身施禮,看向易陽手中的瓶子問道:“我師弟……?”

易陽冷哼:“十年前他差點將空見生吞活剝了,我豈能饒他,不過是這些年忘了,你且去吧。”

那門主臉色訕訕,人家不追究你烏鴉門就不錯了,還想怎樣,他低頭領著一眾弟子出去,大殿內再次響起了嗡嗡聲。

常笑看了金羽一眼,他會意,高聲道:“肅靜。”常笑起身,慢慢的踱到了眾人中間,堪堪站在七葉看的那人身旁。微笑道:“諸位,如今讓諸位討論只是想找出陷害我弟子的真兇,看來烏鴉門這裏是斷了,諸位可還有別的線索,盡管提出。”

一位身著青袍的中年人道:“我門主亦在西京一役身故,但我聽他只言片語見提過若是殺死空見師傅,當有許多的好處,好像是什麽人許了他的。”

常笑哦了一聲,問道:“你家門主可曾說過是什麽人?”

那中年人道:“未曾提及,但是他卻提過還有幾家的門主已然答應。”

“你可曾聽說是哪幾家?”常笑追問道。

“有東黿的萬山門,北冥的雪鷹門,西烈的追風門。小道只聽了這幾個。”

常笑暗自思忖,這些門派他倒也聽說了,都是不上不下的,影響力不大,可是這樣才不會被人註意。

那幾個被說到名字的門派中人面色大變,忙站起身各自撇清:“那時門主做的,如今門主已然在西京一役中身故……。”

“停”,常笑忽然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你們幾個的門主都在那一役中身故?”

那幾人道:“是。”面容哀戚,似是無限悲傷,還要解釋些什麽,常笑轉向易陽道:“你來問,我看這些門派俱是受了人家的挑唆,事後滅了口。”

易陽點頭道:“當時如此。”他轉向殿中人問道:“你們當中還有誰家的門主在西京一役中戰死?”

殿裏呼啦啦站出了一大片人,七葉看著那一群人裏竟然有剛才看他那人。狹長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那人有意無意的眼風掃過來,似是挑釁。

大殿裏一片寂靜,繁季靜靜的看著,這些人裏不泛有渾水摸魚之輩,但如今他也不想與天下修真人為敵,只要在他們嘴裏說出幕後的人,別的再另說。

他慢慢的踱出大殿,站在殿外寬闊的廣場上,仰頭看著天上飄著幾朵白雲,忽然生出幾分厭倦。他不知這是官生的情緒還是自己的,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釣釣魚,種種地,就像是在二仙山上。

想到二仙山,他忽然想起了予,那人現在也不知如何了,聽七葉說他喝了望海之濱的湖水,是不是真的忘了,他的心裏一陣釋然,忘了吧,忘了就不會有傷痛了,那人的感情太過執著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雲淵,那人與予似乎很像,都執著的近乎瘋狂,如今兩人在一起,若是予知道官生是他一手逼死,會作何感想?他微笑著搖頭。

七葉遠遠的看著,見他的面色變換不定,嘴唇微抿,繁季一向面無表情,這樣的表情應是空見的吧。嘴角不禁微翹了起來,記起來了,真好。

殿裏已經到了白熱化,爭論的矛頭都指向了一個門派:西烈的追風門。

一直與七葉對視的那人站了出來,他擺弄著一塊玉牌,懶懶道:“這事是我追風門一直在暗箱操作,也是我一直在與各派的門主的接洽,如今到了這地步,承認便是。”

易陽怒喝:“你以為這樣就能為你的主子脫罪?不要仗著魂魄離體就能逃走,今日便要讓你們知道我梵凈山也不是好欺負的。”

常笑忙拉住易陽:“你這麽沖動作甚?”

那人不以為意,毫不懼怕,只拿著那玉牌反覆的看,七葉卻在他的手上看到他在害怕,那玉牌怕是那人給他的傳訊的工具吧。

常笑道:“金羽,將這位追風門的代門主待到慎思堂安置,好生待著。”金羽到了那人的身邊,道:“請吧。”

那人的面色如常,目光平靜,但手緊緊的攥著玉牌卻看出他其實並不像看到的那樣無謂。

常笑向殿中人道:“今日事了,明日常某在此地宴請諸位,請各位蒞臨。”

殿中人也明白,雖然找出了那人,但是追殺人家弟子的事,怎麽也不會這麽善罷甘休,宴無好宴,硬著頭皮也要來,若是提出的要求太過刻苛,拼死一戰也要爭取一回。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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