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雲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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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季不管那些人如何叫嚷,以常笑的性子都能算計了去,他無須擔心,提了一口氣縱身而起,他去了思過崖,這是在官生的記憶裏出現最多的地方。

思過崖上空無一人,他站在三千小界看著崖壁上的佛像,心裏有瞬間的寧靜,不覺的按著那佛像的姿勢動作起來。他的修為高,練出來可要比空見不知高明多少去。一套下來他的精神似乎也不再那麽沈悶,忽聽的旁邊有人啪啪的撫掌。

繁季道:“看了這許久,有什麽體悟?”

一個身著道袍的人站在了繁季的面前,道:“若行雲流水,似有高僧坐禪,看遍世間百態,便能修我無上大道。”

繁季點頭,看了他一眼道:“悟性不錯,你是青雲?”

來人訝異:“你識得我?”

繁季負手而立,頷首道:“是官生的記憶。”

青雲眼睛一亮:“參加雲主。”

繁季擺手:“我不是什麽雲主,莫要拜我,你怎麽會在此地?”

“我來找你。”青雲的眼睛閃著笑意,眼前這人是官生的轉生之人,他認得自己,可卻物是人非了。

“你找我?”繁季訝異,青雲顯然不認識他,找他做什麽:“你找我何事?”

“雲主是官生的魂魄轉世,可是想過沒有官生的事。”青雲開門見山道

繁季微怔:“官生什麽事?”

青雲道:“我在典籍上讀到過‘分魂術’想必雲主也是知道的吧。”

繁季點頭:“看過。”

青雲笑瞇瞇的道:“既然雲主知道那就好辦,雲主的修為在如今的雲淵大陸上若說是第二,則無人敢稱第一,修習分魂術雖說會損失些修為,但對雲主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我今日找雲主就是為這而來。”

繁季這才明白,青雲是想讓他將官生用分魂術分出來,他略一思量道:“我與官生交談過,他不肯。”

青雲愕然,頓了一會兒,忽然罵道:“官生,空見,你這個膽小鬼,你不想自己也要想想為你苦修的娘,把你一手撫養長大的師父。你死了也就死了,可活著的人呢,你讓活著的人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你讓予怎麽辦,既然你不想活,為何要將我救活,我死了豈不幹凈,省的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膽的擔心你。”

對著青雲聲色俱厲的指責,繁季的心裏一陣陣的酸楚,眼眶微紅,淚就要奪眶。他仰頭望天,努力的平覆下心緒,淡淡道:“好,我當用分魂術,你切不要告訴他人,我與雲淵還有一戰。”

青雲的眼眶微濕點頭道:“好。”

繁季微瞇著眼看他,眉眼清俊,氣質柔和,眼睛閃著水光,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顯的飄逸出塵。他緩緩開口道:“你很好。”

青雲微笑躬身:“多謝。”他轉過身去,背對著繁季繼續道:“我與空見自小一起長大,便如這梵凈山的清風明月一般,相伴相生,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總想讓他留在我身邊,可是,他卻選了我哥哥空聞。那時我想,若是當初我跟空聞講了他的身世,我會不會有機會和他在一起。”

他轉過了身,眼中已有了水光:“可是那時我想,我將一個完整的東黿給空聞,也算是彌補西烈的對他的不公,然後帶空見游遍山川。可是我晚了一步,終究是我晚這一步害了空見。若我早說,他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波折,也不會自尋死路,他那樣的人,不適合朝堂,也不適合紛爭,他那恬淡的性子,只適合過平常日子。”

繁季的臉上一滴淚落了下來,他不知這淚是自己的,還是官生的。

青雲的眼睛泛紅:“如今,他成全了你,他應是高興的,他最喜幫人做事。”

繁季壓抑著翻騰的思緒,看著青雲道:“你們,走不到了一起,如你所說,你們就像是這清風明月,總能相見,卻不能相伴,時時相遇,卻不能相守。”

青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仍帶了笑,拱手道:“謝謝雲主為青雲解惑,莫忘了答應我的事,告辭。”說完轉身而去,衣袂飄飄消失在了巖石間。

繁季看著他沒了蹤影,咧出一絲苦笑:這是在為官生處理情債嗎?官生這個人看著很平凡,人緣卻還是如此的好。他微微搖頭,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閉目打坐,試著找出昨日與他說話的那絲魂魄,結果,卻杳無蹤跡了。

神識在體內遍查無果,最後搜尋到了那棵菩提樹上,猛然看見了樹上的嬰兒,心裏狂喜,官生的修為不低啊。他仔細的看著那拇指大的嬰兒,四肢五官,一應俱全,只是還沒睜眼,這應是道門的元嬰,可是不知為何官生死了,他卻留了下來,他看了許久那菩提樹,想來是他在保護的結果。待仔細看了覺的又不像,以官生的修為,不可能修出元嬰。至於這是什麽來頭,他要再看看,先養著再說吧。

他悄悄的將金塔內的綠芒放了出來,在菩提樹的上方靜靜的旋轉,一道綠光籠罩了菩提樹。只見那菩提樹的葉子刷刷的抖動起來,歡快的伸展著枝條吸取綠光,樹上的小人也漸漸變色,初時是綠色漸漸變成青色藍色紫色直將七彩輪過了一遍,這才漸漸恢覆了原來那白嫩的模樣,繁季仔細看時,卻沒見他長大,便收了神識,張開了眼。緩緩的站起身形,開口道:“出來吧,躲躲藏藏的作甚?”

巖石後一抹白色飄出,七葉閃了出來,繁季的臉似有笑容一閃即逝。淡淡道:“二心殿那邊如何了?”

“還能如何,這麽多年我就沒見過常笑想要算計的人能逃的過,況且那些人本來就有錯。”

“那個咬出來的道人如何處置了?”

“他還能活?咱們不殺他,總有人要殺的,常笑才不會為他臟了自己的手。”七葉不以為意,那人早晚是個死。

“嗯,那就好,我也累了,回你的洞府吧。”繁季說著,已經飄向崖下。

七葉撇嘴,還累了,幹什麽去就累了。磨磨蹭蹭咬牙切齒的跟了過去。

他進洞,繁季已經坐在那張大書案後了,手裏似模似樣的拿著一卷書。七葉偷瞄了一眼,再看看一本正經的繁季,哂笑道:“沒看出雲主這麽喜歡看這個,我這有秘藏孤本,要不要看?”繁季手上看的正是昨日沒看完的那本春宮圖。

繁季眼風掃了過來,道:“也好,拿來吧。”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哪裏像是在看那樣的冊子。

七葉哼道:“有也不給你看,我來問你,你記得了官生的事,為何不與我說?”

繁季翻看著那冊子,淡淡的道:“那是我的事,為何要說與你聽?”

七葉氣結:“那是我的官生。”

繁季皺眉:“如何就是你的了?不是還有個叫予的,對了還有個叫青雲的。”

七葉讓他氣的眼睛發紅,手下正拿著個玉蟾,劈手就扔了過去,繁季伸手接住,放在眼前看了一眼道:“線條流暢,刀工嫻熟,玉質上佳,不錯。”

七葉氣的一揮手,多寶閣上的玩物就像是一道旋風一樣朝繁季飛去。

繁季的嘴角微微扯動,眼中已有了笑意,揮手間那些東西一個個擺了回去,位置分毫不差。

七葉更加惱怒,猛的雙手揮動,一時間,屋裏的各項物事飛向繁季,繁季坐著身形未動,只輕拍了桌子,那些飛舞的東西便一一回歸了原位。

七葉惱羞成怒,白光一閃,化成了鳴玉,“嗷嗚”的一聲飛到了繁季的頭上,朝他耳朵就是一口。

繁季悴不及防,讓他咬了個正著,他微微運功,鳴玉便咬不下去,牙齒磨在耳朵上吱吱響,卻是半點牙印也沒有。繁季卻是有些許不得勁,他覺得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血呼呼上湧,他趕緊運功壓下上湧的血氣,伸手將鳴玉扯了下來道:“莫鬧了。”聲音微有些啞。

鳴玉跳下地化成七葉,不再理他,伸手開了臥房的門,進去後“當”的一聲關上,將外衫丟在一旁,仰躺在了床上。他百思不得其解,為何繁季不讓他走,明明對他並無用處。又恨他記起了一切,對待自己卻不如空見一般的推心置腹。

七葉越想越生氣,竟睡了過去。

繁季在外看了許久書,又催動綠芒一次,這才想起生氣的七葉,進去看時,他已然睡著,便將他變成了鳴玉,抱在懷裏睡去了。

七葉醒來發現自己又變成了鳴玉,非常惱怒,這人怎麽這樣無恥的,常把自己變成鳴玉抱著睡。他氣咻咻的坐了起來,張開嘴,露出鋒利的小牙,照著繁季的鼻子就咬了下去。沒有預料中的反抗,鳴玉咬了個正著,那鋒利的尖牙劃破了皮膚,鳴玉頓覺一股馨香湧入進口中,不禁呆住。慢慢松開了牙齒,問道:”你怎麽不運功?”

繁季伸手撫著他的背道:“你不是要出氣?”

鳴玉氣道:“不用你讓著我。”恨恨的又咬了一口,直到那股馨香充滿了口腔,才松了口,看著繁季鮮血淋漓的鼻子,咧嘴吱吱的笑了,四肢團成了毛球,滿床滾了起來。

繁季看著鳴玉滿床打滾的模樣,臉上慢慢露出一絲笑容,摸了摸鼻子,那鼻子瞬間恢覆如初。他道:“鳴玉,你得了便宜就高興,明日再也不帶你掏鳥蛋了。”

正滿床打滾的鳴玉聽了這話,慢慢停了下來,四個小爪子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來,看向繁季的眼神審視中帶著探究,鼻子微微翕動,過了一會兒,一滴淚在眼中滾落下來,掉在大紅的錦褥上,湮出一朵深紅。

繁季呆住,他只是腦中忽然想起這麽一句,又看著他打滾的得意勁,想逗逗他,卻沒想就哭了。他臉上有一絲慌亂,便要去抱鳴玉,鳴玉噌的跳到床裏,蹲在角落裏無聲的掉淚。這話是空見常拿來威脅他的,以前他還是鳴玉,他還是空見的時候,他常說:鳴玉再調皮就不帶你幹什麽幹什麽了。後來變成七葉以後,他就再沒說過這話。

繁季看著那小小的毛團,只有自己巴掌大小,一對對的往下掉淚,心裏忽然一痛,慢慢的坐了起來,看著他。

鳴玉擡眼,見他怔怔的看著,心裏越發委屈,這人,明明記得了,明明知道自己喜歡官生,明明都知道還要那些話來傷自己的心,越想越怒,他嗖的飛了起來。

繁季直覺的眼前一花,臉上忽的一痛,伸手一摸,臉上已被鳴玉抓了一把,那鼻子剛剛止住血,臉上又被撓出了幾道口子。繁季苦笑,這個小狐貍,還真是任性,鬧便鬧吧,不生氣便好。他看向鳴玉,只見他半蹲在被子上,雪白的皮毛映著大紅的錦緞,看著鮮艷奪目。那猶帶著水光的碧眸裏,閃著得意之色。

繁季忽然綻開了一個笑容,如寒冰乍破,鳴玉一驚,這人笑起來可真好看,唇角微翹,眼如燦星,眉如遠黛,帶著說不出的蠱惑。不能看,他不是官生,他忽的伸出小爪子就捂上了眼睛。繁季一見,再也不能忍,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中氣十足的笑聲,透過堅硬的巖石傳了出去,在梵凈山間回蕩。

半空中一人白衣飄飄,聽見這聲音咦了一聲:“想不到梵凈山居然有這樣修為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官生快來了,是不是寫歪了?腫麽沒人說呢?是不是追的累了?我很傷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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