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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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嗣擡頭看看鐘,時間按部就班地安靜流逝著,那模糊的影像和現實相隔了那麽久……自己當時又在哪裏呢?SEELE進攻的時候所有人都忠於職守,只有他是個逃兵……

“不許動!”

帶著濃重口音的日語……是從SEELE德國總部來的黑衣人。

其中一個男人上前,將律子從計算機前拽了起來,摜在地上。他沒看見她手裏的槍,防彈衣無法保護的腦袋就這麽暴露在她面前,金發女子毫不猶豫地一槍結果了他。

她還沒來得及瞄準下一個目標就被四面包抄過來的子彈結束了生命。真夜慘叫著從椅子上跌下來,嘴裏不斷喊著“學姐”……

又是一槍。安靜得幹幹凈凈。

真嗣逃避一般地閉上了眼睛,雖然攝像頭並沒有拍到中央控制室地板上那兩具以扭曲姿態癱在地上的屍體……死亡,這死亡既沒有真實感,又缺乏戲劇性的沖突……真實的死亡看著如此虛幻。應該還有什麽才對,應該有什麽東西來銘記這悲劇性的一幕……NERV的兩位頂尖科學家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裏被如此簡單地輕易地抹殺了,本應該有巨大的悲哀昭示給這個世界……

有腳步聲和喊聲,這回是德語,來人沒帶武器,技術員的模樣,他繞過所有的黑衣人和屍體,站到血跡斑斑的計算機前。真嗣一手按著胃,一手胡亂抹著止不住的眼淚,他強迫自己看下去,壓抑著逃避的沖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他要親眼見證這一切……

夾雜著憤恨的喊聲此起彼伏,那技術員顯然是想修覆律子執行的破壞性程序,至少要減緩數據刪除的速度……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敲擊著,但是真嗣看來,這不過是徒勞的掙紮……他們來得太晚了……

又進來了一個人,就站在門旁。真嗣聽清了“EVA”這個詞,從人們暴怒的反應來看,SEELE的機械化部隊應該是全滅了。在帶子切換到下一個片段之前,真嗣聽到了兩個詞,心臟幾乎要停跳了……是一個名字。

碇元度。

他已經知道接下來會出現的內容,但還是……他害怕得知事情的真相,害怕那即將出現的殘酷結局……他父親生命的最後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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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房間的遠景閃了一下就切換了另一個角度,和之前的差不多。房間是空的,下一個瞬間門開了,出現了兩個身影,兩人都帶著武器,迅速閃進了房間。

碇元度和綾波麗。

//麗。//

律子和真夜的對話只有那麽可憐的一點,已經讓真嗣摸不到頭腦,而他父親和零號機駕駛員幹脆一句話都不說,他們只是迅速展開了一個系統。從真嗣的角度可以看見顯示器上的內容——他父親不是在繼續律子的工作,她在死前已近充分地盡到了職責——那是一張真嗣沒見過的地圖,正在逐漸放大……真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標志……

//SEELE.//

門外有喊聲,接著門開了,麗毫不猶豫地轉身開槍,放倒了最先進來的兩個。元度默然地看了一眼,旋即繼續手邊的工作,麗靈巧地閃到門邊,手動強制閘門封鎖以拖延時間……

父親過世已經十年了,但真嗣心中那一道傷痕卻從不曾愈合,日夜刺痛地提醒他曾缺失的愛。彼時,藍發少女輕巧地從零號機旁飛奔到元度身邊,臉上是難得一見的喜氣洋洋,而元度對麗露出真嗣從未見過的慈愛笑容,那是為父親所獨有的包容和寵愛的笑容……

//……為什麽不是我?為什麽到最後的時刻你也不讓我留在身邊?我那麽努力地做你要我做的一切,我已經竭盡全力了啊……那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違抗你的安排?如果我回去陪你一起死,你會不會以我為傲?//

在元度眼裏真嗣做什麽都不對,他做任何事情父親也不為所動……但這並不意味著真嗣放棄尋求父親的愛。

即使十年後的今天,他也不曾放棄。

門外越發嘈雜……真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中的顯示器,他父親面前無數對話框交錯著彈出消失,他幾乎看不清楚,更是無法理解……

沒多少工夫門就被打穿了,麗正好在門邊,真嗣緊張地屏住了呼吸——還好麗沒受傷,只是跌坐在元度腳邊。他沒擡頭,連姿勢都沒變,依舊敲著鍵盤……

……有個男人帶頭大跨步地走進來,元度的動作立刻沒了剛才的幹練,他不急不慢地敲下最後幾個鍵,最終停了下來。他向後撤了一步,擡手制止了想要去拿槍的麗……

“碇元度。”

真嗣不認識那個帶兵進來的人,但很顯然,他父親認識。

“碇,這回你算是鬧大了,想接管SEELE,你開玩笑吧?”

“你們已經輸了。”

男人仰天大笑,他接下來的舉動讓真嗣大吃一驚,他從沒想過,竟然有人敢這樣對待他父親,那男人一拳打在司令肚子上。克制不允許碇發出一聲呻吟,但疼痛還是令他撐不住跪倒在地。麗尖叫著沖過去,想報覆那男人,一個士兵上前一步,準確無誤地用槍托敲在她頭上。

麗踉蹌一步,只覺得頭昏眼花……男人扶住她,女孩子獨特而驚艷的外貌令他有一瞬的驚訝,旋即他便拎著女孩手腕將她甩到了元度身邊。

“她真是令人驚訝的作品,碇。即使是用SEELE的技術水平衡量,她也是個傑作。你應該以此為傲呀。”

元度擡起頭,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平板,那種讓真嗣打心底恐懼的漠然。

“都結束了。”

男人搖搖頭,不禁流露出諷刺的笑容。

“你以為毀掉EVA你就贏了?你以為NERV的數據都被你刪除了SEELE就輸了?看看你的周圍吧,碇……NERV已經完了,使徒被消滅後,再沒有什麽可以阻止SEELE了……什麽都不能阻止我們。我簡直高興得想把這件事詔告天下。”

元度竟然笑了出來,伸出手將麗拉到自己身邊。真嗣顫抖地看著,他從未想過父親會有這樣的舉動,直覺告訴他,已經到了最後的緊要關頭。

“像過去一樣……你還是對人類估計不足。”

那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把槍指著元度,扣動了扳機。一時間真嗣忘記了呼吸,他想不出任何自己該有的反應,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盯著屏幕。

碇元度,他畏懼的人他深愛的人他憎恨的人,從真嗣記事開始對父親就懷有覆雜的感情,無論那感情如何,有一點毋庸置疑,他整個生命都為那個人所掌控——

父親

——沒了重心摔在地板上,死了。

麗看著他的手臂在自己眼前劃過一條毫無生氣的弧線,既沒有尖叫也沒有因害怕而顫抖,她只是安靜地擡起頭……透紅的眼睛是一如往昔的波瀾不驚……

逃避一般地閉上眼睛,雖然他知道這樣於事無補,槍聲響起的瞬間,黑發男子甚至覺得那子彈打在自己心裏,撕心裂肺的痛……少女纖細的身體摔在地上,聲音輕得像她平日稀薄的存在感,真嗣幾乎要吐了。

“……而你,碇先生,似乎到現在也沒明白按照SEELE劇本執行的重要性呢。”

黑發男子看著屏幕裏的男人踱著步子走到計算機前,敲了幾條指令……男人楞在原地,之前臉上滿滿的自信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絕望的沮喪,他只是呆呆地繼續盯著屏幕……

他立刻掏出電話開始撥號……電話無人應答,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又撥了另一個號碼,也是同樣的結果……

他用德語大聲咒罵著什麽,氣急敗壞地咆哮著向周圍的士兵下達命令,隨即士兵撤離了現場。那男人簡直氣瘋了,狂暴地對著元度的屍體無謂地亂踢一氣,隨後跑出了門……

真嗣好奇地探出腦袋,男人想阻止卻被元度嗤之以鼻的究竟是……

指令X34912Vβ——主要任務:引爆程序激活——目標:SEELE總部

指令X74561Iα——第二任務:激活備用自爆程序——目標:NERV總部——倒計時1:02... 1:01... 1:00... :59...

碇元度,在一段時期內曾是SEELE高層,並且成功地在SEELE總部植入了引爆程序,他那時就已經預感到,終有一天他和老人們同床異夢的陰謀會走向分裂……

他已經毀掉了SEELE,總部的一切大概已經灰飛煙滅了,兩分鐘內,NERV總部也是同樣的下場。他還在爆炸前破壞了所有計算機系統,所以沒有任何人能找到任何殘留數據……

本該人去樓空的NERV總部又響起了人聲,還是那些士兵……人聲嘈雜,越來越近,射殺他父親的男人又帶人沖了進來,其中一人還拿了一把長刀……

//他應該立刻逃離這裏,可是他沒有……也許是不能……因為亞當還在這裏。//

刀起手斷,這群人拿著元度的右手奪門而去……

:20... :19...

死去的父親;死去的朋友,也許是母親,抑或姐姐……還有20秒,他就要和他們說再見了……

真嗣不禁縮進沙發裏,如此的情景是他未曾料想的,他無法正視這一切,血液在地面上肆意擴張,他似乎能感覺到那種鐵銹味的粘膩溫暖……麗安靜地閉著眼,一只手枕在耳邊,元度的影子投在她額上,那槍傷變得不甚明朗……看起來女孩只是睡著了一樣……

:10... :9... :8...

真嗣能聽見隱約的人聲……應該是士兵人數過多無法短時內全部撤離,怎麽能發生這種事情,難道SEELE認為元度會坐以待斃……這些問題直到最後依然困擾著他……

:3... :2... :1...

倒計時數到零,白屏,很簡單,帶子到頭了……

真嗣不知道究竟是誰做了這盤錄像帶,又是怎樣的契機留下了這些影像……元度鏟除了德國總部,但這個不起眼的美國支部似乎因為沒什麽擔心的必要而留了下來……真嗣並沒有把凱特的恐嚇當回事,也沒有再想想他所知道的一切……那時候他還沒有註意到這其中的聯系。

也許灰發男子真的是勝券在握,但是真嗣並不怕他,他並不相信凱特有什麽超過NERV的技術支持,即使現在的SEELE說不定比以前更強悍……

//……何況,既然註定明日香要戰鬥……我也再沒什麽好怕的了……//

深藍色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花束上,疲憊席卷全身,沖散了之前的傷痛和擔憂……他混沌的腦子已經無法思考任何問題,更別說應對的策略了……盡管恐懼和憂慮依然縈繞不散,冰封的淚湖依舊浸透心扉,但已經都無所謂了……實在好累,沒精力思考……想不起害怕……只有無盡的沈淪……

//坐在輪椅上的明日香……薰……活著的薰……父親……麗……明日香……薰……我的薰……//

所有這些想法混雜著一幕幕記憶的片段交織在腦子裏,惹得一片光影淩亂,真嗣任其發展消磨著他最後的意識。

//等我醒來……一切就不會看起來如此瘋狂了……等我醒來一切就好了……//

動一下就疼得受不了,真嗣已經不指望自己能挪回臥室了……就在沙發上湊合一下吧。黑發男子關了電視,扯過被子將自己卷成了個棉被團,這被子好像是哪次看電影的時候一時興起拖到沙發上的。

雖然疲憊不堪,但是腦子裏卻是一團亂麻,得冷靜下來,否則睡眠都會浸透在曾經的夢靨中……

//……別再想了,別想了……都過去那麽久了……//

當然,新問題來了老問題自然就不值一提,只要等著就好了。

//討厭……明天要上班——不對,都已經是今天了。//

還好,放電話的矮茶幾就在眼前,擡手就能夠到。真嗣伸手的瞬間,劇烈的疼痛讓他整個人清醒了過來,膝蓋疼得直抖——看來戰鬥服也不能完全保護他——哈士麥爾留下的傷,殷紅的鎖鏈一樣禁錮著他的行動……他撥完號碼就閉上了眼睛,雖然他知道這樣自己可能連電話都講不完就睡過去,但是在是頂不住了……

“您好?”

“薇拉嗎?”

“真嗣呀。”

他太累了沒註意到,薇拉在這種時間接到他的電話居然沒有絲毫驚訝。

“我今天去不了了……我有點不舒服……”

“我知道了……昨天晚上一定很難熬吧。”

“是的……哎?”

真嗣皺著眉,試著回憶究竟哪裏不對勁,為什麽……剛才的對話好像哪裏出問題了……她的話絕對有哪裏不合常理了……一定有問題……她是怎麽知道……她知道?!

“我很驚訝一向守約的你昨天居然沒來……我跟你提到的聯誼,還記得嗎?”

“哦……是的……抱歉,我實在是沒法去。”真嗣打著呵欠,揉揉已經打架到酸痛的眼皮。睡意像一只巨大的手,穿透胸口壓著意識,將他推向無知無覺的境地……

“真嗣,真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薇拉,謝謝你。”

真嗣掛斷了電話,隨手扔在了地板上,他實在沒有力氣把它放回桌上了。他能感覺到涼風從半開的窗子吹進來,夾雜著下雨前的味道……

//……得關窗戶……得關上才行……//

黑發男子打著呵欠,卻沒有爬起來的意思,就這麽沈沈睡去。空氣中飄散著花朵的芬芳,真嗣在夢中笑了,沒有慘痛的回憶,唯有安適闊大的境界……

//謝謝你……薰……我愛你。//

只要能見到薰,怎樣都沒關系……他回來了……真是太好了……要付出什麽代價……都無所謂。

//……孤獨了這麽久……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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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認為……這種設計從安全角度講太欠考慮……”

“你給我閉嘴滾出去。”

研究員不滿地嗤之以鼻,轉身摔門離去。凱特懶得理他,連頭都沒擡。在SEELE的高壓政策下,他厭惡對下級保持禮儀,現在他終於是SEELE的老大了……他媽的。禮節什麽的都是多餘,都是廢話……

頭疼的問題有一個就夠了,他知道,現在最棘手的就是SEELE德國總部被毀……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誰都解決不了……這導致他的計劃舉步維艱。

凱特走近屋子中央,核現在就放在那裏,支在一個精巧的支架上,而在它下面一層,亞當和莉莉絲各自懸浮在橙色的液體牢籠中。在核周圍還有三個同樣的支架,都在等待那個屬於它們自己和金色小球。凱特希望主天使們盡早來襲,至少不要讓他像當年的NERV等那麽久……

說實話,他並不知道十年前的NERV和SEELE到底想做什麽,那是一個巨大的秘密,關於亞當,莉莉絲以及EVA……

使徒渴望接觸亞當和莉莉絲,所以它們必定有無與倫比的力量,那力量如此惹人垂涎……所以,現在終於有機會占有這力量了。

他第一次聽說的主天使當時正在第三新東京的廢墟上尋找著什麽,那時他就意識到主天使核的力量是無可匹敵的……不擇手段也要得到……

問題在於想要這力量的不止他一人,因為這是三千世界中至高的力量。

如果神話和傳奇中也存在戒律,凱特知道,主天使不屬於這施加了界限的領域,他們是超越萬物的存在。他們才是戒律的制定者,淩駕於所有天使,統領整個宇宙的天使之王,但他們卻不過問人類這種卑微的生命……

當然,凱特也不知道誰斷定他們是主天使的,當初科學家提出的假說如今在SEELE已是蔚然成風……

主天使是怎樣的生命體?為什麽會出現?灰發男子不知道,但卻不得不慎重考慮這些問題……關鍵都在於核,這小圓球現在安靜地躺在他面前,現在的他擁有一個為了奪取核而不懈努力的團隊,有一些人能想出對策,另一部分會替他拿到他想要的東西。

//碇真嗣。//

凱特對這個年輕人厭惡透頂,他骨子裏的軟弱似乎能透過皮膚嗆得自己直倒胃。他覺得真嗣的理想主義簡直愚不可及,頑固得不可理喻,有這些惡心透頂的性格,想打敗主天使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凱特寧願相信戰勝主天使的是蒂斐厄斯而不是碇真嗣……

//“為什麽你們騙薰說NERV最終教條的莉莉絲是亞當?”//

這個問題……簡直出乎意料,更重要的是這問題簡直令他發瘋,難道要承認自己一無所知?做夢!

鮮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他是怎樣毀掉了NERV和SEELE德國總部,在混亂的局面下重建了美國的SEELE。掃除了所有要員及其下屬……所有擋了他前路的人都被他清掃幹凈……

//……是的,所有人,我只相信我自己。//

這並不能說明凱特只是個頭腦簡單的篡權者,正相反,他有著卓越的領導才能,足可以給SEELE美國支部一個無上光明的未來……但是數據是個頭疼的問題,那些極秘且至關重要的數據……自從三號機在啟動試驗爆炸後,美國支部就被整個SEELE排斥,這事實日日煎熬著這落入淺灘的蛟龍。

渚薰,最後的使徒,藉由SEELE的某種機緣成為唯一以人類形態存在的使徒。為什麽SEELE讓他存活下來?本應該在發現之初就殺掉吧?最令人費解的是,他被直接送到NERV,去接近那個接受無數訓練就是為了抹殺他的少年?

凱特不相信那個叫碇真嗣的青年有什麽特別的,他不過是一個技術生疏的適格者,而且在某些愚蠢的方面有近乎瘋狂的執著。

顯然,無論NERV或是SEELE都認為他是成敗的關鍵……不過灰發男子還是比較希望第二適格者是他的駕駛員,畢竟一個曾經精神崩潰過的人更適合成為傀儡,一度深刻絕望過的姑娘絕對沒有膽量再次面對那樣的痛楚……

//時間……還是足夠的,碇已經沒什麽用了。如果有興趣,我可以隨時殺掉他……//

這樣還是太冒險了,不能過分依賴基蓓拉,畢竟第二適格者還處於精神崩潰中,所以真嗣還是有用的。凱特猜不出黑發男子是基於怎樣的邏輯提起了十七使徒,大概除了好奇也沒什麽其他的理由了吧。

真嗣到底知道多少,凱特不得不重新思考這個問題……還能從他那裏套出什麽有用的情報嗎。

//不,無論如何……他目前還有利用價值,至少下一戰還是要他去賣命。//

凱特凝視著熠熠生輝的金色小球,思索著要用怎樣的實驗才能測試出它最大的潛力……如果他能說服那小研究員更改蒂斐厄斯的設計……但那是不可能的,她除了那個聰明絕頂的腦子簡直一無是處,尤其是泛濫而固執的同情心簡直和她的專屬適格者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灰發男子不由心生疑問,對於他在蒂斐厄斯上做手腳一事,托芘至今沒有任何反應,盡管他害慘了“她的專屬適格者”。

//等待還真是無聊。我只要知道真相,一定要得到所有核,然後讓碇有多遠死多遠,笑著看我所有目標全部達成。//

等待了這麽多年,機會終於來了,想到這裏日常不動聲色的偽裝被徹底揭穿,毫無生氣的灰色中透出野獸一般的急不可耐。

//諷刺啊,我最渴望的……居然是人類的敵人。//

主天使……教導人類節制放蕩的激情,使肉體遵照靈魂的指引,壓制一切欲望……達到無欲無求的境地……

凱特不由笑出了聲。他既沒有放蕩的激情,也確實沒有什麽需要壓制的欲望,這些對於他最終目的毫無用處的感情他不需要。理智壓制感情,靈魂驅動肉體——他就是這樣一個堪稱完美機器的人……

主天使……節制,法度,歸於完美的理性……掌控塵世間混亂的局面,將一切引導調和,從而邁進一個更加偉大的時代……

“先生?”

不疾不徐的平板語調打破了寧靜,不過白日夢被人這麽打斷了就算是凱特也不免有些惱火。

“先生,是聯合國的發言人……他們想要見您,就今天晚上的事件,他們要你給出……負責任的解釋。”

助理出去後,凱特極不情願地站起來,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他又恢覆了往日那個絕對冷靜甚至冷酷的他,高級定制的皮鞋恰到好處地敲擊著地面,他悠閑地向門口踱步而去。

聯合國,齷齪而腐化的權利機構,因為畏懼強大的國家而尋求各方庇護,制定了一系列協約達到牽制各國的目的,暗中卻試圖消滅潛在的威脅,竭力將它們抑制在萌芽狀態。事情本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即使是在第二次沖擊之後,自然規律完全被打亂……

凱特在出門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他可愛的金色小球,黑暗之中的星火——燈塔一般昭示著未來的航向……

也許主天使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們賦予凱特絕對的強大……這力量也許可以將世界扳回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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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語:

真嗣在看到花的時候那種半獨立且不合邏輯的獨白是《哈姆雷特》中奧菲莉婭發瘋以後的情節裏最著名的一段獨白。我覺得放在這裏非常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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