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if線-反穿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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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if線-反穿05
05.
顧長樂確實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
但他對沈玄默有那麽一點意見，也並不是後者的錯覺。
沈玄默很快就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你知道上一個打寧寧主意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在顧長樂語氣溫和地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多少摻雜了那麽一點威脅與警告的意味。
沈玄默沒被嚇到，但還是莫名有一點氣虛，只能誠心誠意地說：“他永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顧長樂是否對這樣“識趣”的回答感到滿意，他終歸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深入糾纏下去，而是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沈玄默。
“聽說你最近在這一片的餐飲行業做得不錯，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名片，她正愁人手不夠，你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一份正式點的工作。”顧長樂頓了頓，接著道，“可以報我的名字。”
被他咽下去的那幾句話大概是——起碼好過蹲在救命恩人家裏當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當然這只是沈玄默自己的猜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顧長樂確實是一片好意。
沈玄默接過那張名片，掃了眼上面的名字——唐鳳鳴。
回樓上拿東西的顧白衣恰好在這個時候下樓，只來得及聽到他們對話的後半段：“什麽名字？”
沈玄默順手擡起名片給他看了一眼。
顧長樂輕描淡寫地解釋：“幫他介紹一份工作。沒有意外的話，下周他應該就能正式補辦身份證明了吧？”
說話間，他就看到顧白衣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玄默身邊，湊過去看他手上的名片。
顧白衣視力很好，明明不用離得那麽近的。
顧長樂眉頭跳了跳，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麽。
看清楚名片上的名字，顧白衣也不由挑了下眉，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沈玄默一眼。
沈玄默秒懂——這位唐鳳鳴多少有點問題。
但當著顧長樂的面，他問得很委婉：“你也認識？”
顧白衣淡淡地說：“算是吧。”
顧長樂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顧白衣反應過來，他哥一會兒還要趕飯局，他得送大哥去酒店。
於是他便止住了話頭，給沈玄默打了個手勢，示意一會兒回來再跟他說。
兄弟兩人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一同坐上了後座。
其實顧白衣沒必要親自送顧長樂去酒店，助理開車來接也是一樣的，反倒還要更方便一些。
說起來也就是找點理由多相處一會兒而已。
顧長樂自己不怎麽好意思說，全靠助理旁敲側擊委婉暗示，顧白衣也就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這一回家裏多了個外人，也就車上這點時間才算獨處。
顧白衣原以為大哥會說點什麽。
對於沈玄默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家夥，顧長樂顯然是有點介意的，顧白衣當然能感覺得出來。
但也說不上討厭。
這點上，顧白衣並沒有騙沈玄默。
不過不討厭到歡迎之間，還差了好幾個量級。
日常瑣事的閑聊之間，顧長樂停了那麽一會兒，轉頭打量著弟弟，驀地說了一句：“你看起來比上次開心一點了。”
顧白衣倒是有點意外，下意識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有嗎？”
“多交點朋友也好。”顧長樂繼續說道，“不過不要被人欺負了。”
顧白衣：“不會的。”
顧長樂：“人不可貌相。”
最基本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十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助理已經在酒店樓下等著，顧長樂還要上去換身衣服，應酬總免不了這樣麻煩瑣碎的步驟。
顧白衣一向不摻和這些事，跟助理打了個聲招呼便叫出租車司機原路返回。
臨別之前，顧長樂隔著車窗揉了下弟弟的腦袋：“路上註意安全，到家告訴我一聲。”
顧白衣乖乖點頭。
等到回去的時候，顧白衣才伸手摸了摸被揉亂了的頭發，一邊又回想起先前的對話。
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們都下意識地話題的主角默認成了沈玄默。
回到小區的時候，顧白衣遠遠就看到沈玄默還站在樓下，看起來是在等他。
在顧白衣走近的時候，沈玄默挑了下眉：“果然沒有多久。”
顧白衣問了一句：“什麽？”
“我剛剛在想，你會不會就留在你哥那邊不回來了。”沈玄默說道，“你哥看起來挺舍不得你的。”
顧白衣：“他還有工作要忙。”
沈玄默：“唔。”
奇怪的一對兄弟。
但沈玄默沒有再追問下去，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遞給顧白衣。
“剛剛碰到樓下的鄰居——那對合租的小姐妹，她們公司發了幾張電影票，但她們放假要回老家去不了，就把票都送人了，正好就剩這兩張——要去看看嗎？”
時間剛好就在隔天晚上。
顧白衣暫時不打算離開，自然是有空閑的，他想了想，點點頭說：“可以啊。”
沈玄默稍稍松了一口氣。
顧白衣見狀不由笑了笑，問：“你很希望我去？”
沈玄默還要嘴硬：“只是擔心沒人看的話就浪費了，也來不及找別人送了。”
顧白衣悠悠地接道：“可以直接跟我說哦。”
沈玄默：“說什麽？”
顧白衣：“如果希望我一起去的話，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不是什麽特別過分的要求的話，我會盡量滿足你的。”
沈玄默怔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顧長樂跟顧白衣說了什麽。
下一秒又否決——顧長樂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囑咐弟弟好好照顧他這個不明人士的樣子。
這樣突如其來的體貼，倒更像是顧白衣自己的心血來潮。
顧白衣看出他的詫異，反問：“我看起來像是那麽不好說話的人嗎？”
沈玄默搖了搖頭，挺認真地反駁了一句：“你很好。”
顧白衣笑了笑，跟著沈玄默一起上樓，一邊繼續說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你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熟人，很多時候只有一個人，其實也挺寂寞的吧。”
沈玄默平時表現得太過於氣定神閑，以至於顧白衣有意無意間也漸漸忽略了這一點。
沒親人沒記憶沒朋友，甚至連一個正經的身份都沒有，換作別人恐怕早就惶惶不可終日。
沈玄默或許是善於偽裝，又或者是適應能力和心理素質遠超常人，才從未洩露過絲毫的不安與脆弱——只除了騙顧白衣賴在書房的時候。
顧白衣沒有說的是，之前他總覺得沈玄默早晚都是要離開的。
沈玄默並不是那種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人。
顧白衣的存在僅僅是讓他在這段時間過得稍微輕松一些，但並不是真的不可或缺。
在這之前，顧白衣救過很多人，但收留一個人這麽久還是第一次。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沈玄默也與那些人一樣，僅僅只會是他人生之中的一個過客。
不過就是停留得比別人稍久一些罷了。
過客便是萍水相逢，自然沒有必要過多幹涉對方的人生。
直到聽見顧長樂將沈玄默歸類為他的朋友，顧白衣才有點恍然，這樣的狀態其實不太對勁。
若說是過客，他對於對方的態度其實時常越界。
但若說是朋友，他的態度卻又顯得有些冷淡了。
顧白衣不常在這種事情上糾結，但落到沈玄默身上，卻在回來時想了一路。
當朋友也沒什麽不可以——感謝現代社會的科技突飛猛進，只要有手機電話就不會輕易斷了聯系。
況且沈玄默一個黑戶要辦理身份證明，也需要有人擔保。
至少未來三五年內，他們本就沒辦法徹底撇清關系。
做朋友的話，自然要多一點關懷。
顧白衣沒有說得太清楚，但沈玄默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寂寞嗎？
沈玄默自己也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至今依然會想起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和朋友。
想念自然是有的。
但要問他想不想回去，他會毫不猶豫地說“不想”。
在剛穿越的那一段時間，沈玄默甚至隱隱有些慶幸——如果自己死了，周圍的人說不準會因此松一口氣。
不必再戰戰兢兢地擔憂他哪一天就突破了底線。
說不準最後他還是作為一個“好人”而被他人所感謝、記憶的。
周圍的人也會與有榮焉。
簡直就是最佳結局——對於沈玄默來說。
大概正是因為這樣“坦然”的心態，沈玄默偶爾會因為世界觀不統一而感到不適應，卻從來沒有因為穿越這件事而感到痛苦過。
寂寞什麽的……似乎也沒有過。
不過那顯然不是因為沈玄默真的鐵石心腸麻木不仁。
而是……
沒有什麽體會這種情緒的機會。
沈玄默的視線落到顧白衣的身上。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遇見了顧白衣。
鄰居送的電影票是一部時空穿越題材的愛情電影。
一對夫妻在結婚紀念日的旅行途中被卷入意外事故，丈夫親眼目睹了妻子的死亡，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陷入了長久的陰影之中。
一個瘋狂的科學家號稱研發出了能夠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機器，男主因為想要拯救死去的妻子，自願加入了這場荒誕的實驗。
穿越機器確實能夠穿越時間，但狀態極不穩定，時間不定、地點不定、身份不定。
錯亂的時間之中，男主穿越的身份也五花八門，穿成過嬰兒，也穿成過老人，甚至還變成過一只狗。
光是身份落差便營造出了不少笑料。
一旦中途死亡就會重新回到現實，然後男主會毫不猶豫地開始下一次穿越。
不幸中的萬幸，即便穿越的時間和身份總是不大對勁，男主多數時候總能降臨在妻子的附近。
他從不同人、甚至不同物種的視角，一點點見證了妻子的出生、成長，再到她與過去的自己墜入愛河，走進婚姻的殿堂。
隨著機器狀態越發穩定，男主能夠穿越的次數上限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接近妻子出事的時間節點。
最後一次穿越中，男主在事故中面臨抉擇——自己和妻子只能有一個人存活。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拯救妻子。
男主本該在這裏徹底死亡，但托了瘋狂科學家的福，他最終在另一具“新鮮”的屍體上活了下來。
新身份容顏大變，生活困窘，又有些生理殘缺，男主猶豫再三，最終放棄了與妻子相認。
他躲在角落，遠遠地看了一眼妻子之後，他便轉身離開，只留下為失去愛人而痛苦悲傷的妻子。
然而幾年以後，兩人兜兜轉轉又在街角相逢。
男主壓下帽檐轉身就要走，女主手上仍戴著當年的婚戒，毫不猶豫地追上去，叫出了他的名字。
已然變動的時間線中，女主早就有所覺察，冥冥之中一直有人在竭盡全力地去保護她。
跨越了時空與容顏，這對有情人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結局還算圓滿，中間有笑有淚，也能稱得上是一部佳作。
很多觀眾走出電影院的時候，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顧白衣懷裏抱著沒吃完的爆米花，和沈玄默一起順著人流走出影院，就聽見前面一對年輕男女一路上都在爭論電影情節。
女生覺得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很真摯很感人，旁邊的男生則在反覆糾結劇中的邏輯——
瘋狂科學家起初聲稱穿越目的地不受控制，但男主卻又總是那麽巧，降臨在女主身邊，未免顯得有些刻意。
女生反駁，興許是男主太強烈的願望左右了穿越通道，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巧合”。
男生卻是個極端的邏輯主義者——簡稱杠精，堅持不懈地向女主論證男女主角不可能真的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即便故事的最後他們在一起了，最終也會因為生活瑣事和現實壓力而分開。
女生閉上了嘴，默默看了他半晌，而男生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能自拔。
剛走出商場的大門，女生將手裏的花往男生懷裏一塞，丟下一句“再見”，轉身就走。
蔫嗒嗒的花瓣一下子打在男生臉上，配上他滿臉茫然的神色，顯得格外滑稽。
遠處有人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機拍下這戲劇性的一幕，在那之前，顧白衣已經伸手拉了沈玄默一把，繞開了鏡頭，從一邊的側門走出了商場。
走到當事人都聽不到的地方，沈玄默才吐出了一句不太禮貌的評價：“蠢貨。”
顧白衣：“你覺得他不應該跟女生爭論？”
沈玄默：“除了展示一下自己的雙商下限，毫無意義。”
顧白衣：“噗。”
沈玄默：“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顧白衣：“沒有。”
只是之前沒見過沈玄默這麽……活潑的樣子。
不知道該說是有禮貌，還是生性疏離，沈玄默很少在背後談論別人的是非，更不會用詞這麽刻薄。
但沈玄默本身不是那麽“有教養”的人。
“如果我是那個女生，我會當眾把他罵到哭出來。”沈玄默微微揚了下眉，“不過我一開始就不會跟那種人有什麽多餘的交流。”
顧白衣：“你對這種事很有經驗？”
沈玄默：“我不和蠢貨交朋友。”
顧白衣：“……”
沈玄默與顧白衣對視了片刻，驀地反應過來顧白衣問的“經驗”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對男女明顯關系暧|昧，可能是相親對象，也可能是處於追求狀態中，至少是對彼此有那麽一些好感，才會有一起看愛情電影這樣的後續行動。
雖然結局不太理想。
沈玄默話裏的潛臺詞是女生眼神不太好，說得好像自己久經沙場眼光毒辣似的。
顧白衣只是隨口一問，見他沒反應過來，並沒準備再刨根究底——這種問題說起來其實也怪尷尬的。
“下周——”顧白衣主動換了個話題。
“沒有。”沈玄默跟他同時開口，頓了頓，“他們那種事，我沒有經驗。只是單純覺得那種人腦子——有點問題。”
顧白衣：“……”
委婉了一點，但不多。
吹著夜風回到小區的時候，兩人正好碰到樓下的鄰居。
年輕的夫妻牽著上幼兒園的孩子散步回來，迎面看到顧白衣懷裏抱著的爆米花，桶上印著影院的名字，不由驚訝地問了一句：“顧老師去看電影了？”
他們看了眼旁邊的沈玄默，笑了笑打了聲招呼，禮貌地沒多問冒犯的話，但眼神明顯有點意味深長。
顧白衣對這樣的“誤解”已經習以為常，況且對方也沒問，便當做沒看到，點點頭說：“對。”
鄰居跟著嘮嗑：“看了什麽？好看嗎？好看的話明天我們也去看看。”
“今天剛上映的那部。”顧白衣溫聲應了幾句，“我覺得還不錯，挺有趣的。”
鄰居兩人很健談，加上樓上樓下的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最初的距離感褪去之後，見面打招呼聊天也就沒那麽拘謹了。
兩邊一道走一道聊著電影的劇情，直到進了電梯才停下。
鄰居家住在二樓，在一樓就揮揮手跟他們道別，說著“有空去家裏坐坐”之類的客套話。
顧白衣溫和地應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時候，沈玄默才得空問上一句：“你喜歡看電影？”
顧白衣搖了搖頭，卻是又沈思了一會兒：“說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吧，只是以前很少有機會去電影院。”
一來他自己對此並沒有太強烈的興趣和習慣，二則是很少會有人邀請他一起看電影。
即便有時候無所事事，在心血來潮的情況下，顧白衣也很少主動走進電影院。
一個人去看電影，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無聊。
但也算不上討厭，顧白衣對於有意思的故事還是很欣賞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經常要出去比賽，跟同學關系說不上差，但大多不怎麽熟悉，有些人還很怕我。”顧白衣說著舊事，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抱怨的語氣，“其他那些世交或者比賽認識的朋友，基本上滿腦子也都是比試的事，他們有些人比我還古板。”
沈玄默：“這就是你選擇來到這個地方的原因？”
顧白衣楞了一下：“……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他沒料到沈玄默會突然問這個。
但確實是直切要害。
小城交通沒有那麽方便，會大費周章地跑過來圍觀他的人不多，而周圍的人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漸漸褪去最初的狂熱濾鏡。
至少相對而言，顧白衣能在這裏過上還算“正常”且“普通”的生活。
沈玄默問：“你不喜歡那種……被眾人矚目的生活嗎？”
“只是單純的‘贏’確實會讓人產生強烈的滿足感。”顧白衣看著鏡面上的倒影，慢慢說道，“因此被關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我來說不算很困擾。”
——那就是不喜歡。
沈玄默在心底翻譯了一下。
淡泊名利的那種不喜歡。
“但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時間久了也不會再那麽有趣了。”顧白衣頓了頓，“我只是現在更好奇其他人——一般的人是怎麽生活下去的而已。”
工作、家庭、普通的人際往來，甚至是戀愛、結婚之類的。
他曾經鮮少、甚至從來沒有體會接觸過的東西。
“很不思進取的興趣吧。”顧白衣笑了一下，話鋒一轉，“所以我都跟他們說是因為找不到對手了——高處不勝寒嘛。”
“叮——”
到了目標樓層的電梯緩緩停下來。
顧白衣先一步跨出了電梯。
然而沒走兩步就被拉住了手。
顧白衣被嚇了一跳，差點條件反射地將後面的人按倒地上去，好在在那之前反應過來那是沈玄默的手。
懷裏的爆米花嘩啦幾下，險些掉在地上。
顧白衣連忙伸手穩住，也就慢了一拍才回頭：“怎麽——”
沈玄默順手接過他手裏那桶爆米花。
兩人對視了片刻，沈玄默這個先伸手的反倒有些尷尬，他那完全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很罕見的手快過腦子的情況。
回過神來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要伸手，只記得那一瞬間一點模糊的情緒，好像是有點不安與擔憂。
還有藏在下面的、更隱晦一點的刺痛。
沈玄默沒有讀心術，也並非真的全知全能，坦白來說，他對顧白衣的過去其實知之甚少。
但就像家養的貓躺在面前，一點點敞開了肚皮，那一瞬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他還是能夠感知到的。
哪怕只是一時的低落。
沖動招致了魯莽的行為。
一向伶牙俐齒的人突然間卡了殼，顧白衣多少也感覺到氣氛微妙，他不太想深究，便輕輕掙紮了一下，一邊開了兩句玩笑。
“你得慶幸我手上還有東西，不然得勞煩醫生晚上加個班了。”
沈玄默松了手，眼神飄了一下，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難得露出一點尷尬的神色：“咳，那就多謝顧老師手下留情。”
“知道就好。”顧白衣笑了笑，跟著還是提醒了一句，“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從背後靠近我。”
沈玄默問：“如果提前叫你一聲的話，可以嗎？”
顧白衣還真的思考了一下：“應該可以。不過如果以後熟悉起來的話，或許就不用這麽擔心了。”
原來現在他們還不算熟悉嗎？
沈玄默差點問出這句話，想想又覺得這種問題多少有點自取其辱的嫌疑，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拿著那桶始終沒找得到機會扔掉的爆米花，看著顧白衣在前面開門。
明亮的樓道燈將顧白衣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眉眼低垂，神色專註，纖長的睫羽在眼下暈開一小片模糊的陰影，被白皙的膚色襯得朦朧又暧|昧。
很像某種乖巧漂亮且缺乏攻擊性的小動物。
——顧白衣長得確實很好看。
非常好看。
排在危險性的前面，這首先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
沈玄默後知後覺似的，腦海裏反覆盤旋著那幾句話。
顧白衣打開了大門，順手摸到墻上開關的位置，啪的一下打開了客廳的燈。
他已經在玄關換好了鞋，卻沒見沈玄默跟進來，扭頭朝門外看了一眼：“沈——”
沈玄默一步跨進了屋，反手關上門，順帶落了鎖。
顧白衣見狀便把疑問的話咽了回去。
沈玄默在後面說道：“下次再一起去吧。”
顧白衣：“嗯？”
這話沒頭沒尾的，顧白衣有點茫然。
“看電影。”沈玄默想了想，覺得應該循序漸進一點，補充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但是一個人的話，太寒磣了，下次還是一起去吧。”
“好啊。”顧白衣點點頭，還有點意外，“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對什麽東西感興趣。”
沈玄默“嗯”了一聲，應得很含糊。
——他感興趣的，才不是電影。
爬回來碼字了QvQ
前段時間陽了之後有個挺麻煩的癥狀，就是文字閱讀和組織語言的能力大幅度下降，一段文字超過三行就沒辦法理解意思（註意力渙散特別嚴重）嚇得我還以為自己以後沒辦法再寫文了TAT幸好後面慢慢恢覆了
這兩天手感慢慢回來了，不過身體狀況還是不太好，所以暫時不保證更新頻率，只能說盡量寫盡量更吧
順便提大家去人群密集處還是要戴好口罩，能不陽盡量不陽（身邊基友後遺癥普遍都挺嚴重的，尤其是睡眠和腦力活動這一塊）
最後還是祝大家身體健康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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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樂確實是個樂於助人的好人。
但他對沈玄默有那麽一點意見，也並不是後者的錯覺。
沈玄默很快就得到了這樣的結論——
“你知道上一個打寧寧主意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在顧長樂語氣溫和地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多少摻雜了那麽一點威脅與警告的意味。
沈玄默沒被嚇到，但還是莫名有一點氣虛，只能誠心誠意地說：“他永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不知顧長樂是否對這樣“識趣”的回答感到滿意，他終歸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深入糾纏下去，而是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沈玄默。
“聽說你最近在這一片的餐飲行業做得不錯，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名片，她正愁人手不夠，你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得到一份正式點的工作。”顧長樂頓了頓，接著道，“可以報我的名字。”
被他咽下去的那幾句話大概是——起碼好過蹲在救命恩人家裏當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當然這只是沈玄默自己的猜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顧長樂確實是一片好意。
沈玄默接過那張名片，掃了眼上面的名字——唐鳳鳴。
回樓上拿東西的顧白衣恰好在這個時候下樓，只來得及聽到他們對話的後半段：“什麽名字？”
沈玄默順手擡起名片給他看了一眼。
顧長樂輕描淡寫地解釋：“幫他介紹一份工作。沒有意外的話，下周他應該就能正式補辦身份證明了吧？”
說話間，他就看到顧白衣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玄默身邊，湊過去看他手上的名片。
顧白衣視力很好，明明不用離得那麽近的。
顧長樂眉頭跳了跳，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麽。
看清楚名片上的名字，顧白衣也不由挑了下眉，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沈玄默一眼。
沈玄默秒懂——這位唐鳳鳴多少有點問題。
但當著顧長樂的面，他問得很委婉：“你也認識？”
顧白衣淡淡地說：“算是吧。”
顧長樂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顧白衣反應過來，他哥一會兒還要趕飯局，他得送大哥去酒店。
於是他便止住了話頭，給沈玄默打了個手勢，示意一會兒回來再跟他說。
兄弟兩人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一同坐上了後座。
其實顧白衣沒必要親自送顧長樂去酒店，助理開車來接也是一樣的，反倒還要更方便一些。
說起來也就是找點理由多相處一會兒而已。
顧長樂自己不怎麽好意思說，全靠助理旁敲側擊委婉暗示，顧白衣也就漸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這一回家裏多了個外人，也就車上這點時間才算獨處。
顧白衣原以為大哥會說點什麽。
對於沈玄默這個莫名冒出來的家夥，顧長樂顯然是有點介意的，顧白衣當然能感覺得出來。
但也說不上討厭。
這點上，顧白衣並沒有騙沈玄默。
不過不討厭到歡迎之間，還差了好幾個量級。
日常瑣事的閑聊之間，顧長樂停了那麽一會兒，轉頭打量著弟弟，驀地說了一句：“你看起來比上次開心一點了。”
顧白衣倒是有點意外，下意識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臉頰：“有嗎？”
“多交點朋友也好。”顧長樂繼續說道，“不過不要被人欺負了。”
顧白衣：“不會的。”
顧長樂：“人不可貌相。”
最基本的警惕心還是要有的。
十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助理已經在酒店樓下等著，顧長樂還要上去換身衣服，應酬總免不了這樣麻煩瑣碎的步驟。
顧白衣一向不摻和這些事，跟助理打了個聲招呼便叫出租車司機原路返回。
臨別之前，顧長樂隔著車窗揉了下弟弟的腦袋：“路上註意安全，到家告訴我一聲。”
顧白衣乖乖點頭。
等到回去的時候，顧白衣才伸手摸了摸被揉亂了的頭發，一邊又回想起先前的對話。
好像不知不覺間，他們都下意識地話題的主角默認成了沈玄默。
回到小區的時候，顧白衣遠遠就看到沈玄默還站在樓下，看起來是在等他。
在顧白衣走近的時候，沈玄默挑了下眉：“果然沒有多久。”
顧白衣問了一句：“什麽？”
“我剛剛在想，你會不會就留在你哥那邊不回來了。”沈玄默說道，“你哥看起來挺舍不得你的。”
顧白衣：“他還有工作要忙。”
沈玄默：“唔。”
奇怪的一對兄弟。
但沈玄默沒有再追問下去，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票遞給顧白衣。
“剛剛碰到樓下的鄰居——那對合租的小姐妹，她們公司發了幾張電影票，但她們放假要回老家去不了，就把票都送人了，正好就剩這兩張——要去看看嗎？”
時間剛好就在隔天晚上。
顧白衣暫時不打算離開，自然是有空閑的，他想了想，點點頭說：“可以啊。”
沈玄默稍稍松了一口氣。
顧白衣見狀不由笑了笑，問：“你很希望我去？”
沈玄默還要嘴硬：“只是擔心沒人看的話就浪費了，也來不及找別人送了。”
顧白衣悠悠地接道：“可以直接跟我說哦。”
沈玄默：“說什麽？”
顧白衣：“如果希望我一起去的話，直接跟我說就可以了。不是什麽特別過分的要求的話，我會盡量滿足你的。”
沈玄默怔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顧長樂跟顧白衣說了什麽。
下一秒又否決——顧長樂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囑咐弟弟好好照顧他這個不明人士的樣子。
這樣突如其來的體貼，倒更像是顧白衣自己的心血來潮。
顧白衣看出他的詫異，反問：“我看起來像是那麽不好說話的人嗎？”
沈玄默搖了搖頭，挺認真地反駁了一句：“你很好。”
顧白衣笑了笑，跟著沈玄默一起上樓，一邊繼續說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你在這裏也沒有什麽熟人，很多時候只有一個人，其實也挺寂寞的吧。”
沈玄默平時表現得太過於氣定神閑，以至於顧白衣有意無意間也漸漸忽略了這一點。
沒親人沒記憶沒朋友，甚至連一個正經的身份都沒有，換作別人恐怕早就惶惶不可終日。
沈玄默或許是善於偽裝，又或者是適應能力和心理素質遠超常人，才從未洩露過絲毫的不安與脆弱——只除了騙顧白衣賴在書房的時候。
顧白衣沒有說的是，之前他總覺得沈玄默早晚都是要離開的。
沈玄默並不是那種離了他就活不下去的人。
顧白衣的存在僅僅是讓他在這段時間過得稍微輕松一些，但並不是真的不可或缺。
在這之前，顧白衣救過很多人，但收留一個人這麽久還是第一次。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沈玄默也與那些人一樣，僅僅只會是他人生之中的一個過客。
不過就是停留得比別人稍久一些罷了。
過客便是萍水相逢，自然沒有必要過多幹涉對方的人生。
直到聽見顧長樂將沈玄默歸類為他的朋友，顧白衣才有點恍然，這樣的狀態其實不太對勁。
若說是過客，他對於對方的態度其實時常越界。
但若說是朋友，他的態度卻又顯得有些冷淡了。
顧白衣不常在這種事情上糾結，但落到沈玄默身上，卻在回來時想了一路。
當朋友也沒什麽不可以——感謝現代社會的科技突飛猛進，只要有手機電話就不會輕易斷了聯系。
況且沈玄默一個黑戶要辦理身份證明，也需要有人擔保。
至少未來三五年內，他們本就沒辦法徹底撇清關系。
做朋友的話，自然要多一點關懷。
顧白衣沒有說得太清楚，但沈玄默已然明白他的意思。
寂寞嗎？
沈玄默自己也難以回答這個問題。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幾個月的時間，至今依然會想起另一個世界的父母和朋友。
想念自然是有的。
但要問他想不想回去，他會毫不猶豫地說“不想”。
在剛穿越的那一段時間，沈玄默甚至隱隱有些慶幸——如果自己死了，周圍的人說不準會因此松一口氣。
不必再戰戰兢兢地擔憂他哪一天就突破了底線。
說不準最後他還是作為一個“好人”而被他人所感謝、記憶的。
周圍的人也會與有榮焉。
簡直就是最佳結局——對於沈玄默來說。
大概正是因為這樣“坦然”的心態，沈玄默偶爾會因為世界觀不統一而感到不適應，卻從來沒有因為穿越這件事而感到痛苦過。
寂寞什麽的……似乎也沒有過。
不過那顯然不是因為沈玄默真的鐵石心腸麻木不仁。
而是……
沒有什麽體會這種情緒的機會。
沈玄默的視線落到顧白衣的身上。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遇見了顧白衣。
鄰居送的電影票是一部時空穿越題材的愛情電影。
一對夫妻在結婚紀念日的旅行途中被卷入意外事故，丈夫親眼目睹了妻子的死亡，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陷入了長久的陰影之中。
一個瘋狂的科學家號稱研發出了能夠穿越時空回到過去的機器，男主因為想要拯救死去的妻子，自願加入了這場荒誕的實驗。
穿越機器確實能夠穿越時間，但狀態極不穩定，時間不定、地點不定、身份不定。
錯亂的時間之中，男主穿越的身份也五花八門，穿成過嬰兒，也穿成過老人，甚至還變成過一只狗。
光是身份落差便營造出了不少笑料。
一旦中途死亡就會重新回到現實，然後男主會毫不猶豫地開始下一次穿越。
不幸中的萬幸，即便穿越的時間和身份總是不大對勁，男主多數時候總能降臨在妻子的附近。
他從不同人、甚至不同物種的視角，一點點見證了妻子的出生、成長，再到她與過去的自己墜入愛河，走進婚姻的殿堂。
隨著機器狀態越發穩定，男主能夠穿越的次數上限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接近妻子出事的時間節點。
最後一次穿越中，男主在事故中面臨抉擇——自己和妻子只能有一個人存活。
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拯救妻子。
男主本該在這裏徹底死亡，但托了瘋狂科學家的福，他最終在另一具“新鮮”的屍體上活了下來。
新身份容顏大變，生活困窘，又有些生理殘缺，男主猶豫再三，最終放棄了與妻子相認。
他躲在角落，遠遠地看了一眼妻子之後，他便轉身離開，只留下為失去愛人而痛苦悲傷的妻子。
然而幾年以後，兩人兜兜轉轉又在街角相逢。
男主壓下帽檐轉身就要走，女主手上仍戴著當年的婚戒，毫不猶豫地追上去，叫出了他的名字。
已然變動的時間線中，女主早就有所覺察，冥冥之中一直有人在竭盡全力地去保護她。
跨越了時空與容顏，這對有情人終於還是在一起了。
結局還算圓滿，中間有笑有淚，也能稱得上是一部佳作。
很多觀眾走出電影院的時候，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顧白衣懷裏抱著沒吃完的爆米花，和沈玄默一起順著人流走出影院，就聽見前面一對年輕男女一路上都在爭論電影情節。
女生覺得男女主之間的感情很真摯很感人，旁邊的男生則在反覆糾結劇中的邏輯——
瘋狂科學家起初聲稱穿越目的地不受控制，但男主卻又總是那麽巧，降臨在女主身邊，未免顯得有些刻意。
女生反駁，興許是男主太強烈的願望左右了穿越通道，所以才有了這樣的“巧合”。
男生卻是個極端的邏輯主義者——簡稱杠精，堅持不懈地向女主論證男女主角不可能真的會有一個好的結局。
即便故事的最後他們在一起了，最終也會因為生活瑣事和現實壓力而分開。
女生閉上了嘴，默默看了他半晌，而男生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能自拔。
剛走出商場的大門，女生將手裏的花往男生懷裏一塞，丟下一句“再見”，轉身就走。
蔫嗒嗒的花瓣一下子打在男生臉上，配上他滿臉茫然的神色，顯得格外滑稽。
遠處有人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機拍下這戲劇性的一幕，在那之前，顧白衣已經伸手拉了沈玄默一把，繞開了鏡頭，從一邊的側門走出了商場。
走到當事人都聽不到的地方，沈玄默才吐出了一句不太禮貌的評價：“蠢貨。”
顧白衣：“你覺得他不應該跟女生爭論？”
沈玄默：“除了展示一下自己的雙商下限，毫無意義。”
顧白衣：“噗。”
沈玄默：“你覺得我說得不對？”
顧白衣：“沒有。”
只是之前沒見過沈玄默這麽……活潑的樣子。
不知道該說是有禮貌，還是生性疏離，沈玄默很少在背後談論別人的是非，更不會用詞這麽刻薄。
但沈玄默本身不是那麽“有教養”的人。
“如果我是那個女生，我會當眾把他罵到哭出來。”沈玄默微微揚了下眉，“不過我一開始就不會跟那種人有什麽多餘的交流。”
顧白衣：“你對這種事很有經驗？”
沈玄默：“我不和蠢貨交朋友。”
顧白衣：“……”
沈玄默與顧白衣對視了片刻，驀地反應過來顧白衣問的“經驗”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對男女明顯關系暧|昧，可能是相親對象，也可能是處於追求狀態中，至少是對彼此有那麽一些好感，才會有一起看愛情電影這樣的後續行動。
雖然結局不太理想。
沈玄默話裏的潛臺詞是女生眼神不太好，說得好像自己久經沙場眼光毒辣似的。
顧白衣只是隨口一問，見他沒反應過來，並沒準備再刨根究底——這種問題說起來其實也怪尷尬的。
“下周——”顧白衣主動換了個話題。
“沒有。”沈玄默跟他同時開口，頓了頓，“他們那種事，我沒有經驗。只是單純覺得那種人腦子——有點問題。”
顧白衣：“……”
委婉了一點，但不多。
吹著夜風回到小區的時候，兩人正好碰到樓下的鄰居。
年輕的夫妻牽著上幼兒園的孩子散步回來，迎面看到顧白衣懷裏抱著的爆米花，桶上印著影院的名字，不由驚訝地問了一句：“顧老師去看電影了？”
他們看了眼旁邊的沈玄默，笑了笑打了聲招呼，禮貌地沒多問冒犯的話，但眼神明顯有點意味深長。
顧白衣對這樣的“誤解”已經習以為常，況且對方也沒問，便當做沒看到，點點頭說：“對。”
鄰居跟著嘮嗑：“看了什麽？好看嗎？好看的話明天我們也去看看。”
“今天剛上映的那部。”顧白衣溫聲應了幾句，“我覺得還不錯，挺有趣的。”
鄰居兩人很健談，加上樓上樓下的也相處了一段時間，最初的距離感褪去之後，見面打招呼聊天也就沒那麽拘謹了。
兩邊一道走一道聊著電影的劇情，直到進了電梯才停下。
鄰居家住在二樓，在一樓就揮揮手跟他們道別，說著“有空去家裏坐坐”之類的客套話。
顧白衣溫和地應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時候，沈玄默才得空問上一句：“你喜歡看電影？”
顧白衣搖了搖頭，卻是又沈思了一會兒：“說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吧，只是以前很少有機會去電影院。”
一來他自己對此並沒有太強烈的興趣和習慣，二則是很少會有人邀請他一起看電影。
即便有時候無所事事，在心血來潮的情況下，顧白衣也很少主動走進電影院。
一個人去看電影，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無聊。
但也算不上討厭，顧白衣對於有意思的故事還是很欣賞的。
“以前上學的時候，我經常要出去比賽，跟同學關系說不上差，但大多不怎麽熟悉，有些人還很怕我。”顧白衣說著舊事，不自覺地帶了幾分抱怨的語氣，“其他那些世交或者比賽認識的朋友，基本上滿腦子也都是比試的事，他們有些人比我還古板。”
沈玄默：“這就是你選擇來到這個地方的原因？”
顧白衣楞了一下：“……算是一部分原因吧。”
他沒料到沈玄默會突然問這個。
但確實是直切要害。
小城交通沒有那麽方便，會大費周章地跑過來圍觀他的人不多，而周圍的人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漸漸褪去最初的狂熱濾鏡。
至少相對而言，顧白衣能在這裏過上還算“正常”且“普通”的生活。
沈玄默問：“你不喜歡那種……被眾人矚目的生活嗎？”
“只是單純的‘贏’確實會讓人產生強烈的滿足感。”顧白衣看著鏡面上的倒影，慢慢說道，“因此被關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對我來說不算很困擾。”
——那就是不喜歡。
沈玄默在心底翻譯了一下。
淡泊名利的那種不喜歡。
“但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情，時間久了也不會再那麽有趣了。”顧白衣頓了頓，“我只是現在更好奇其他人——一般的人是怎麽生活下去的而已。”
工作、家庭、普通的人際往來，甚至是戀愛、結婚之類的。
他曾經鮮少、甚至從來沒有體會接觸過的東西。
“很不思進取的興趣吧。”顧白衣笑了一下，話鋒一轉，“所以我都跟他們說是因為找不到對手了——高處不勝寒嘛。”
“叮——”
到了目標樓層的電梯緩緩停下來。
顧白衣先一步跨出了電梯。
然而沒走兩步就被拉住了手。
顧白衣被嚇了一跳，差點條件反射地將後面的人按倒地上去，好在在那之前反應過來那是沈玄默的手。
懷裏的爆米花嘩啦幾下，險些掉在地上。
顧白衣連忙伸手穩住，也就慢了一拍才回頭：“怎麽——”
沈玄默順手接過他手裏那桶爆米花。
兩人對視了片刻，沈玄默這個先伸手的反倒有些尷尬，他那完全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很罕見的手快過腦子的情況。
回過神來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要伸手，只記得那一瞬間一點模糊的情緒，好像是有點不安與擔憂。
還有藏在下面的、更隱晦一點的刺痛。
沈玄默沒有讀心術，也並非真的全知全能，坦白來說，他對顧白衣的過去其實知之甚少。
但就像家養的貓躺在面前，一點點敞開了肚皮，那一瞬間是開心還是不開心，他還是能夠感知到的。
哪怕只是一時的低落。
沖動招致了魯莽的行為。
一向伶牙俐齒的人突然間卡了殼，顧白衣多少也感覺到氣氛微妙，他不太想深究，便輕輕掙紮了一下，一邊開了兩句玩笑。
“你得慶幸我手上還有東西，不然得勞煩醫生晚上加個班了。”
沈玄默松了手，眼神飄了一下，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難得露出一點尷尬的神色：“咳，那就多謝顧老師手下留情。”
“知道就好。”顧白衣笑了笑，跟著還是提醒了一句，“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從背後靠近我。”
沈玄默問：“如果提前叫你一聲的話，可以嗎？”
顧白衣還真的思考了一下：“應該可以。不過如果以後熟悉起來的話，或許就不用這麽擔心了。”
原來現在他們還不算熟悉嗎？
沈玄默差點問出這句話，想想又覺得這種問題多少有點自取其辱的嫌疑，還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拿著那桶始終沒找得到機會扔掉的爆米花，看著顧白衣在前面開門。
明亮的樓道燈將顧白衣的側臉照得很清楚。
眉眼低垂，神色專註，纖長的睫羽在眼下暈開一小片模糊的陰影，被白皙的膚色襯得朦朧又暧|昧。
很像某種乖巧漂亮且缺乏攻擊性的小動物。
——顧白衣長得確實很好看。
非常好看。
排在危險性的前面，這首先是個非常漂亮的美人。
沈玄默後知後覺似的，腦海裏反覆盤旋著那幾句話。
顧白衣打開了大門，順手摸到墻上開關的位置，啪的一下打開了客廳的燈。
他已經在玄關換好了鞋，卻沒見沈玄默跟進來，扭頭朝門外看了一眼：“沈——”
沈玄默一步跨進了屋，反手關上門，順帶落了鎖。
顧白衣見狀便把疑問的話咽了回去。
沈玄默在後面說道：“下次再一起去吧。”
顧白衣：“嗯？”
這話沒頭沒尾的，顧白衣有點茫然。
“看電影。”沈玄默想了想，覺得應該循序漸進一點，補充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但是一個人的話，太寒磣了，下次還是一起去吧。”
“好啊。”顧白衣點點頭，還有點意外，“這好像還是第一次聽你說對什麽東西感興趣。”
沈玄默“嗯”了一聲，應得很含糊。
——他感興趣的，才不是電影。
爬回來碼字了QvQ
前段時間陽了之後有個挺麻煩的癥狀，就是文字閱讀和組織語言的能力大幅度下降，一段文字超過三行就沒辦法理解意思（註意力渙散特別嚴重）嚇得我還以為自己以後沒辦法再寫文了TAT幸好後面慢慢恢覆了
這兩天手感慢慢回來了，不過身體狀況還是不太好，所以暫時不保證更新頻率，只能說盡量寫盡量更吧
順便提大家去人群密集處還是要戴好口罩，能不陽盡量不陽（身邊基友後遺癥普遍都挺嚴重的，尤其是睡眠和腦力活動這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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