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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if線-反穿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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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if線-反穿06

06.

在寒假開始之前,沈玄默的身份問題終於得到了解決。

幾個月的時間裏,沈玄默既沒有“恢覆”記憶,全國範圍內也沒有一個失蹤人口的信息與他相符,在顧白衣的擔保之下,沈玄默正式補辦了所有必須的證件。

唯一麻煩些的問題就是戶籍,不過顧白衣並不介意這些小事,最終沈玄默的戶籍落在了他那處地址上。

理論上來說,兩人的同居緣分應該到此為止了。

有了身份證明就可以正常參加工作——一窮二白的孤家寡人也能領取一些補助,政府也會為無家可歸的人提供一段時間的免費食宿,足夠他們撐到能夠自力更生。

這對沈玄默來說壓根不是什麽問題。

哪怕是在身份不明的幾個月裏,他也輕輕松松獲得了老板的認可,工資早就跟著水漲船高。

即便顧白衣提前將他掃地出門,沈玄默也不會過得很狼狽。

當然,顧白衣沒有、也不會這麽做。

顧白衣沒問沈玄默什麽時候搬出去,沈玄默也沒提這回事。

辦完身份證明的第二天,沈玄默從衣服口袋裏面摸到了一張名片。

翻到正面,上面印著“唐鳳鳴”這個名字。

沈玄默這才想起來是顧長樂走之前塞給他的,但他後來忘了問顧白衣是怎麽回事。

倒不是對顧大哥的話不上心,只是他直覺顧長樂當時那個表情有些微妙。

顧白衣從沈玄默身後路過的時候被他叫住。

“你跟這位唐——”沈玄默一時無法確定是先生還是小姐,索性略過,“是熟人?”

“唐家大小姐。”顧白衣眉頭微微跳了跳,斟酌了一下用詞,才道,“算是認識。”

顧白衣端著杯子,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才想好該如何形容這位熟人:“做生意很厲害,很有想法,很有膽魄,也稍微有一點……張揚。”

——高調張狂的千金大小姐。

在見到唐大小姐第一面的時候,沈玄默就意識到顧白衣的用詞委婉了不少。

唐大小姐不僅看起來盛氣淩人獨斷專行,還是顧白衣的狂熱粉絲,剛剛置辦的辦公室裏都貼了好幾張海報。

聽說是顧長樂介紹來的人,原本在家休假的唐大小姐才屈尊來了趟公司。

在看清沈玄默的臉的瞬間,唐大小姐臉上的不耐瞬間消弭得一幹二凈,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和煦與興味,主動打招呼時語氣都十分友善。

——這還是個顏狗。

唐大小姐在外還有一樁“風流”的名聲,集郵似的集了一堆皮相出眾的小鮮肉,明面上安排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閑職,實際上只是單純為了養眼。

也可以說是靠臉吃飯的吉祥物。

顯然在唐大小姐的審美標準下,沈玄默無疑是可以直接憑實力空降她的吉祥物團裏的。

就算沒什麽謀生的手段,在唐大小姐這裏還是能混上一口飯吃的。

沈玄默眉頭微微跳了一下,隱約覺察到顧長樂潛臺詞裏的那一丟丟惡意——想當小白臉的話,這裏倒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不過顧長樂本意並非羞辱他。

唐大小姐為人囂張高調,但並不刻薄跋扈,相反作為板上釘釘的唐家繼承人,能力手段與見識眼界青出於藍。

才能與皮相,她很清楚哪一個更有價值。

她也不吃窩邊草。

沈玄默帶著東西來,唐鳳鳴看在他的臉的份上接過來掃了幾眼,臉上的輕慢便漸漸褪去。

誰會預先期望一個身份不明、學歷不明、默默無聞且皮相優越到可以直接靠臉吃飯的年輕男人真有別的本事呢?

而且顧長樂希望唐鳳鳴的註意力從他弟弟身上移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唐鳳鳴接受現實和轉換態度也很快。

她啪得一下合上手裏的資料,扭頭叫外面的助理去沏茶,再看向沈玄默時已經是面向公事的語氣:“去會議室坐下來聊聊吧。”

沈玄默了然,他大概率能在這裏得到一份新工作。

寒假前的最後一個周一,沈玄默正式入職了唐大小姐名下的公司。

貌似職位還不低,不過顧白衣沒有追問。

因為家族的緣故,他和唐鳳鳴其實從小就認識,但關系也僅限於認識而已。

唐鳳鳴比顧白衣年長好幾歲,雖說是粉絲,偶爾碰面也不吝於表達對他的喜愛與支持,但到底也沒真的給他添太多麻煩。

中間還卡著一個顧長樂,當哥哥的那個一副老母雞護崽的心態,總是強烈反對他們過多接觸,兩邊性格又合不到一起,因此至今也只是混個面熟的程度。

顧白衣對唐鳳鳴印象不差,饒是顧長樂這樣長期懷有偏見的也承認唐大小姐能力過人,沈玄默跟著她混也不會吃虧。

不過也是托了沈玄默的福,顧白衣一周內就跟唐鳳鳴碰了兩次面。

其中一次是剛剛放學的時候,顧白衣下班步行回家,沈玄默蹭了唐大小姐的車,在路口就停下來,正好撞了個正著。

唐鳳鳴對顧白衣態度一向很好,笑瞇瞇地打過招呼,還問候了一下近況。

顧白衣也客客氣氣地回答了。

即便平時不刻意見面,但過年走動多少還是會碰上面的,來來回回的客套話就像那個時候的覆刻。

最後還是沈玄默聽得不耐煩,瞄了眼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流,並不怎麽委婉地提醒:“唐總,一會兒交警該過來貼罰單了。”

唐鳳鳴看了眼手機:“是嗎,不是還能再停三分鐘嗎。”

看著我行我素的大小姐,在時間上也掐得很精準。

她看著沈玄默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了一下,心思一轉也沒有再刻意跟他對著幹,跟顧白衣揮了揮手說再見。

“下次有空出來吃飯吧,姐姐請你。”唐鳳鳴看了眼沈玄默,補了一句,“刻意帶上你的這個朋友。”

顧白衣溫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沈玄默跟著接了相當散漫的一句:“唐總再見。”

唐鳳鳴坐在車上,透過車窗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沈玄默很自然地接過顧白衣手裏的東西,在外看著冷淡的人在這時候好像有說不完的話,而且還不是單方面的輸出。

他們自己可能還未有覺察,但彼此之間的距離卻肉眼可見的越來越近。

明明兩張臉都相當的出眾,卻也漸漸融進了人潮之中。

唐鳳鳴神情莫辨,良久才輕嘆了一聲“可惜”,關上車窗,囑咐司機:“走吧。”

顧白衣其實有預感到那次偶遇只是個開始。

這座城市本就不大,繁華的區域一個小圈就可以劃完,說來也能算上擡頭不見低頭見了。

小學寒假放得早一些,顧白衣也沒有立刻就回家,而是多留了兩天專門去置辦一些特產和禮物。

這是他第一年正式在外工作,“隱居”得也十分徹底,但等到過年家家戶戶來來往往地走動,他是絕對躲不了什麽清凈。

當初選擇隱退的時候,本就有不少人對此頗有怨言,顧白衣跑得是快,但等到過年怕是就難以脫身了。

也只能多買點禮物回去稍微削減削減怨氣了。

沈玄默正好放假,十分自覺地認領了拎包小弟的身份。

碰到來“微服私訪”的唐大小姐的時候,兩人在二樓的特產商品店,正聊到過年的事。

沈玄默沒有家人,除了顧白衣以外也沒有特別熟稔的朋友,春節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自然是無處可去的。

顧白衣問他要不要跟自己一塊回去過年。

“我一個外人——”沈玄默一邊在顧白衣的提醒下拿了兩袋東西扔進購物車,一邊確認,“你確定?”

“顧家客房挺多的。”顧白衣隨口接道,“都比我的書房寬敞。”

沈玄默:“但願我能有假期。”

從門口路過的唐鳳鳴聽見熟悉的聲音,腳步一轉走進店裏,聞言揚了揚眉:“我看起來很像是苛待下屬的周扒皮嗎?”

被當場抓包的某個人臉上不見半點心虛,假笑著恭維幾句:“怎麽會,是知道唐總人美心善為人大氣,所以許下的一點小小心願而已。”

唐鳳鳴已經初步見識過沈玄默轉進如風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從理智上來說她覺得這人多少有點散漫和虛偽,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沈玄默確實很有討好人的天賦。

只要他想,旁人就很難真的對他生出什麽惡感。

——更何況還有那樣一張臉。

唐鳳鳴瞄了下沈玄默的臉,又掃了眼旁邊安靜微笑的顧白衣,心底暗道一聲可惜,但也大方地揮了揮手:“半個月的假,夠不夠?合作商那邊時間推遲了,我年後正好還要出趟國,你可以遲一個禮拜再回來報道。”

沈玄默點點頭:“唐總大氣。”

唐鳳鳴對著他翻了一個優雅的白眼。

當唐鳳鳴將視線轉向旁邊的顧白衣時,沈玄默又恰好將話題引到了工作上。

小城這邊的分公司剛剛起步,大方向是早就定好的,但瑣碎的細節還有很多沒有決定好。

唐鳳鳴本質上是個工作狂人,工作本身對她的吸引力要高得多。

等到幾個話題聊完,時間已經不早了。

沈玄默見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眼時間,狀似體貼地問了一句:“唐總賞光一起吃個便飯嗎?”

唐鳳鳴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就回過了神,不由輕嗤了一聲。

沈玄默看起來可不像是真的在邀請她的樣子。

事實恰恰相反,莫名的警惕與戒備的意味反倒更加清晰一些。

他自己有覺察到這一點嗎?

唐鳳鳴看看沈玄默的表情,竟也猜不出來,她的視線滑過不遠處的顧白衣——後者在她面前一向內斂到安靜。

原先那點惡趣味的想法瞬間消散了個幹凈,唐鳳鳴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下手:“下次有機會再說。我還要再去樓上看看。”

顧白衣也溫聲與她道了別。

唐鳳鳴又看了他一眼,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走到拐角處的時候下意識轉了下頭。

顧白衣和沈玄默早就轉了身。

沈玄默依然是推著購物車的那個,微微側著身,偶爾還會將頭低下去一點,聽顧白衣講話,然後借著身高手長的優勢從貨架高處取下東西。

很奇怪,兩張卓越且醒目的臉,印在這樣平凡的生活場景裏,卻沒有半點違和感。

但是卻並不落俗套。

煙火氣滿滿的平常畫面,也美得像是畫一般。

旁邊路過兩個小女生,其中一個捂著嘴小聲對同伴說:“好配啊。”

唐鳳鳴不知道她們在談論什麽,但看著沈玄默那張柔軟了許多的側臉,下意識接了一句:“——確實。”

兩個小女生楞了一下,驚訝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唐鳳鳴沖她們勾唇一笑,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去。

當局者迷。

就是不知道誰先反應過來了。

先前被壓下去的惡趣味又稍稍冒了點頭,唐鳳鳴忽然又生出了幾分看熱鬧的興趣。

另一邊的沈玄默動作一頓,只覺脊背上竄起一陣莫名的寒意。

顧白衣轉頭看向他:“怎麽了?”

沈玄默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有點癢的鼻子,含糊道:“可能是有人在背後罵我吧。”

顧白衣笑了一下:“你還會得罪人?”

沈玄默飛快地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前世”,很有自知之明地點頭:“不少。”

顧白衣問:“是以前嗎?”

沈玄默說:“算是吧。”

顧白衣反應過來這應該算是沈玄默“失憶”的那一部分,頓了頓,沒再繼續問。

沈玄默卻切入了另一個話題:“你是不是知道唐鳳鳴喜歡你?”

這個話題稍微有點越界。

但沈玄默並沒有收回去的意思。

顧白衣短暫地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更像是粉絲對偶像那種崇拜。”

沈玄默挑起半邊眉:“你果然知道。”

“我又不是白癡。”顧白衣沈默片刻,“她什麽都沒有做過,我總不能把她當成糟糕的病毒一樣閃避。”

“她是因為你才來這裏的。”沈玄默繼續說道,語氣十分篤定。

“我倒沒有那麽大的臉。”顧白衣說道,“大哥之前也說過這裏其實很有開發的潛質,唐大小姐本身就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你知道有一句話怎麽說嗎?”

“什麽?”

“解釋就是掩飾。”

“……”顧白衣輕嘆了一口氣,感到一絲無奈,“你很在意這種事?私下裏我跟她其實真的不是很熟。”

“我只是有點好奇。這種地方確實有開發的潛力,但地方太小,上限就擺在那裏,以唐家的體量來說,不至於對這種地方寄予厚望。”沈玄默為自己辯解,“要是你哥來我倒是能理解,畢竟他對你——”

好像有一種過度的保護欲。

雖然顧長樂有在刻意地壓制和掩飾,但那種保護欲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般兄長對弟弟的愛護範圍。

甚至連弟弟的朋友的瑣事也一並包辦了。

還順帶解決了一個潛在的、不太合適的愛慕者。

簡直一箭雙雕。

沈玄默陡然頓住。

一段連貫的話語被突兀地斬去半截,顧白衣也隨之擡頭,看向突然沈默的沈玄默:“什麽?”

“沒什麽。”沈玄默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只是語速不自覺加快了一些,“只是覺得你哥哥真是個好人。”

他下意識又重覆了一遍:“沒什麽。”

是有什麽。

或者說,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某個被他有意無意地忽視了很久的事實。

在過年之前,顧長樂和唐鳳鳴因為生意上的事見了一面。

談完公事,唐鳳鳴又如同往常一樣,好似不經意一般提起了顧白衣的事。

照例還是問他有沒有重新回到公眾視野中的想法。

隨便是比賽場上也好,轉行當明星也好,或者去當教練,指導新人。

那樣的人合該是光芒萬丈榮耀加身,做所有人視線的中心。

顧長樂也如往常一樣敷衍過去,說是尊重弟弟的選擇雲雲,表情明顯緊張且警惕了幾分。

——唐鳳鳴曾經覺得那是敷衍。

唐鳳鳴此刻卻覺得有些恍然,卻仍然按捺不住骨子裏的惡趣味,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向顧長樂,輕嘆了一聲,問道:“所以,你是覺得我配不上顧白衣嗎?”

顧長樂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盡量體面地回答:“怎麽會,只是不太合適。”

他頓了頓,又繼續補了一句:“如果寧寧真的喜歡,我不會阻礙他。”

言下之意,顧白衣不喜歡她,他這個做哥哥的當然也不會去向著一個外人。

唐鳳鳴繼續嘆氣:“我還以為你是嫌棄我年紀太大了——”

顧長樂嘴角也抽了抽:“唐小姐還年輕。”

不過這還是唐鳳鳴第一次主動提起這個話題,顧長樂念頭一轉就反應過來。

唐大小姐不知道該說太驕傲,還是太別扭,光明正大地給顧白衣做了好多年的粉絲,卻從未承認她真的對他有愛慕之情。

唯有總被旁敲側擊的顧長樂有所覺察——唐鳳鳴在他面前倒也不會刻意掩藏。

相反,唐鳳鳴有時候還很享受顧長樂那種心知肚明卻又要百般克制回避的糾結隱忍。

不過這並不影響她覺得顧長樂太小題大做。

“承認你弟弟就是很受歡迎的事實很難嗎?”唐鳳鳴有點想嘲笑顧長樂,“他那樣光芒耀眼得好像太陽一樣的人,沒有人被吸引才不正常吧。”

“那不一樣。”顧長樂嘆了口氣,“完全不一樣。”

顧長樂趕在唐鳳鳴之前繼續說下去:“你們期許他身上的光芒,卻不能忍受他被漠視沈寂,哪怕那是他自己期望的——這就是區別。”

愛慕也分很多種。

慕強是其中之一,或許愛這個人,但更愛他身上的光環。

仰慕,仰視,也是壓力。

唐鳳鳴問:“為什麽?”

顧長樂沈默了片刻,說:“因為那是他曾經所缺失的東西。”

像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平凡的家庭,正常的交友,因為一些瑣事而歡喜煩惱。

顧長樂也曾覺得弟弟就這樣沈寂下去,直至被人漸漸遺忘,未免太過於遺憾。

但後來他才慢慢意識到,顧白衣並不是放棄了一切,而只是選擇了另一種東西。

他仍然在追求著什麽。

唐鳳鳴多多少少也聽說過這對兄弟的往事,聞言也怔楞了片刻,但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人這一生,總是在不自覺地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

唐鳳鳴收起了玩笑的態度,轉了轉手邊的茶杯,說道:“我知道。”

顧長樂看了她一眼。

“喜歡這種感情,有時候沒有必要分得那麽清楚,而且也不是一定要追求某個結果。”唐鳳鳴繼續說道,“你一直都可以把我當做一個心懷期許的粉絲。”

“況且,”唐鳳鳴笑了一下,“讓我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本來也是不可能的事。”

像過去那樣,偶爾碰面調戲兩句,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不過那也是過去式了。

“以後我會恪守一個普通粉絲的界限的。”唐鳳鳴如此承諾道。

顧長樂反倒楞了一下,像是驚訝於她怎麽突然之間就變得這麽“通情達理”。

唐鳳鳴看著他的表情,忽的也意識到了什麽,眉頭一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還以為你把沈玄默介紹給我,就是出於這方面的警告。”

那種看熱鬧一般的表情讓顧長樂生出幾分不妙的預感。

“我只是覺得他能力不錯,而且有個正經工作的話,就不用讓寧寧太費心了。”顧長樂解釋道。

當然多少還是有點隱秘的期望,比如唐鳳鳴直接看上沈玄默,轉移一下註意力也不錯,往後說不定可以直接免掉這些無關的寒暄和試探。

排除掉那些亂七八糟的感情因素,唐鳳鳴確實是個不錯的合作對象。

——果然是還沒有意識到重點。

“是這樣嗎。”唐鳳鳴悠悠地接話,“我還以為你是在委婉地告訴我,你弟弟已經有合適的對象了,叫我死心。”

顧長樂眉頭跳了一下:“什麽對象?”

唐鳳鳴說:“就是你弟弟那個同居對象啊。”

顧長樂花了大概半分鐘時間才理解唐鳳鳴前後幾句話的意思,但依然迷茫:“那是個男的。”

“那也不影響沈玄默喜歡你弟弟喜歡得要死。”唐鳳鳴問他,“你沒有見過他看你弟弟的眼神嗎?”

當然見過。

但考慮到沈玄默受傷失憶舉目無親的情況下被顧白衣救回來,有那麽一點依戀的雛鳥情節也可以理解。

總的來說,顧長樂還是一個有同情心的好人。

所以他刻意忽視了那種異常的警告。

雖然沒聽說過弟弟有什麽喜歡的女孩子,但顧長樂也沒見他對哪個同性有特殊的好感。於是他也就沒有多想。

或者說,他不是很願意多想。

顧長樂陷入了沈默。

唐鳳鳴看著顧長樂的表情,幸災樂禍且語重心長地勸慰:“現在已經是包容開放的新時代了,老古板。”

顧長樂:“……”

與此同時,正跟著顧白衣一同走在回程路上的沈玄默莫名打了個寒顫。

顧白衣註意到他的表情,問他:“冷嗎?”

由南往北,氣溫自然穩步下降。

但此刻身在車廂內部,開著恒溫空調,應該不至於太冷。

沈玄默剛想搖頭說“沒事”,又想到什麽,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就這樣過去,會不會太唐突了?”

“怎麽會。”顧白衣不太明白他怎麽突然又開始憂慮這種事,但還是安慰了幾句,“大哥已經知道了,其他親戚人都很好,不會介意的。”

他想了想,又說道:“到時候你跟著我就好了。”

沈玄默點點頭,一邊摸了摸鼻子。

——大哥知道的,可能並不是一碼事。

感謝這仍然是一個法治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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