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兩天，

……

七天

八天，

……

集訓的每一天都很煎熬，但是日子還是一天一天地滑過，無悲無喜無動於衷。

一周過去了，兩周過去了。

從第二周後幾天開始，隊員們的身體似乎到達了極限，不但比開始時更容易疲勞，而且成績也沒有再提高。

隊員們的狀態進入到一個瓶頸，除了雲菲揚和鐘玲還有餘力，其他人都已經臨近極限。

又是一天，又是五點多起床，隊員們沈默地起床，沈默地洗漱。

就連最先前最聒噪的楊敏都幾乎不說話了，身體極度疲累，心情極度壓抑，讓女孩們連抱怨的心情都沒有了，畢竟抱怨也是要費力氣的。

往常楊敏安靜她們嘰嘰喳喳，說不夠鬧不夠，有時大家也能嫌有點鬧騰。

但現在沒有了那些嬉鬧，似乎連活力和快樂也隨著消失了，訓練基地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但是再累再煩，訓練都得繼續，只能進不能退，只有加沒有減。

分項訓練開始了，鐘玲先去扣球組，她站到扣球臺上，開始擊球。

雲菲揚在二傳組，其他人也選好了自己的組。

雖然大家的動作都有些沈重，但訓練還是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一個一個球扔過來，鐘玲將球擊過網。

手臂有點酸，鐘玲甩了甩胳膊。

眼前閃過拉比的臉，想起她坦率的囂張。

拉比好像充電寶，鐘玲渾身立即又充滿了力量，一個一個球更重地落在地面，咚咚聲不斷響起。

扣球的聲音很重，傳接球落地的聲音輕一點，輕輕重重的聲音不斷響起，像是用排球演奏的樂曲，竟然也很和諧悅耳。

突然，

“啊！”

一身尖叫打破了聲音的和諧。

“怎麽了？”大家好奇，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啊，疼！”聲音又響起。

這下大家聽清了，是羅新華。

羅新華托著手，神色痛苦。

“怎麽了？”林寧問。

鐘玲也走過去，雲菲揚也從二傳組那邊走過來。

“剛才攔網時手指被杵著了了。手，疼，啊！”羅新華說著又叫了一聲，隨著這一聲痛呼，本來含在眼裏的眼淚滑了出來。

羅新華哭出來。

“沒事吧？”大家都關切地問。

“怎麽了？”王偉走過來，看到羅新華托著手，臉色一變，“受傷了嗎？”

“哪兒疼？這兒嗎？這樣呢？”王偉用左手托著羅新華的手，又用右手輕輕地捏著那根手指，又嘗試著讓羅新華彎曲手指，一邊問到。

“可以彎，捏的時候最疼。”羅新華忍著錐心的疼，哽咽著說。

“還好！”王偉松了口氣，能彎骨頭應該沒事，只要不是傷著骨頭就沒事。

“張醫生，你帶羅新華去確診一下。”王偉把羅新華交給隊醫。

“其他人歸位，繼續練，”王偉拍拍手，“大家加油！”

訓練恢覆，但大家的心都更加沈重。

比起疲勞和枯燥，更可怕的是受傷。

35天的集訓，哪怕你前面34天都是最優秀的，但只要你在比賽前受傷了，那麽前面所有的付出，所吃的苦，所流的汗，所有的優秀，這一切，全部都失去了意義。

不能參加比賽，就沒有人會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即使知道也沒人會在意你的付出。隊友在賽場上拼命爭勝，自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恐怕是比身體的疼痛更讓人痛苦的折磨。

本是絕對的主力，但因為傷病錯過了大賽，而讓運動生涯留下終身遺憾的例子一點都不少見。那個至今未婚的前兩屆的師姐，當年是球隊的頭號球星，也是絕對的主力，但卻因傷錯過了奧運會，使她本可以更光輝的運動生涯也變得暗淡了不少。

中午回到宿舍，楊敏靠在床頭，眼神木然。

“敏姐你沒事吧？”鐘玲有點擔心。

“我好累啊，”楊敏擡眸看鐘玲，眼神茫然，“玲子，你累嗎？”

鐘玲想了想說：“也有點累。”

集訓的量是挺大的，但是鐘玲一心想要提高自己，所以並不覺得很難忍受，其實她心裏還暗暗盼望著量更大一些，然後教的東西更多一些。

但是看楊敏這麽疲憊，鐘玲不忍心再打擊她。

“累也就罷了，還要天天喝比毒.藥還難喝的菜汁，”楊敏聲音低低的，“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結束！”

“只有十九天了，”雲菲揚安慰楊敏，“很快的！”

“快嗎？”楊敏像問雲菲揚，又像自言自語。

午休時間很快過去，隊員們又回到球館。

分組練習開始了，鐘玲先去了一傳組，雲菲揚在扣球組，楊敏輪到防守組。

防守組的陪練是原來男排的重炮手。

一個個球像高速炮彈一樣砸向楊敏。

楊敏拼命地去接，每次都被震得踉踉蹌蹌，有時甚至直接被大力沖擊地倒在地上。

在又一次倒在地上時，楊敏眼前模糊一片，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這一刻，她想，要是能永遠不起來就好了。

“當當當當當！”

李單又出現了，他笑容燦爛，聲音興奮：“美女們，快來喝果昔啦！”

“不想喝！”

“難喝死啦！”

雖然不情不願，但是隊員們還是喝光了自己那瓶果昔。

“還剩一瓶？誰沒喝呀？”李單搜索了一遍，發現了坐在地上的楊敏。

“又偷懶了是不是？小心被刷下來噢，”李單開玩笑，他拿著果昔遞給楊敏，“來，喝了這個就不會被out了！”

“被不被out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喝這麽惡心的東西了！”楊敏一把打開李單的手，聲嘶力竭地喊道，“什麽芹菜汁，胡蘿蔔汁，都見鬼去吧！”

楊敏說著從李單手裏奪過果昔，然後狠狠地扔向遠處。

饒是李單脾氣好，臉面也掛不住了。

“好，你不想喝果昔，那你想喝什麽？”李單壓著怒火問。

“我想喝飲料，吃冰激淩！”楊敏也豁出去了，她挑釁地看著李單，“怎麽了，不行嗎？”

這時王偉走過來：“怎麽了？你們不訓練是在幹什麽？”

“楊敏說她不想喝果昔，她想喝飲料，吃冰激淩。”李單也不管了，直接告訴王偉。

體能組人手很少，每次的果昔都要花他好幾個小時，就這樣每次都要別嫌棄，被抱怨。每次他都要求爹爹告奶奶地求著這幫女孩喝，他自己地女朋友他都沒這麽哄過。

王偉臉色一冷，嚴厲地問：“楊敏，李單說的是不是真的？”

楊敏哆嗦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慌亂。

大家都以為楊敏會否認。

誰知下一秒楊敏就又不管不顧地開口了，她梗著脖子說：“是，我就是不想喝菜汁，我是人不是羊，為什麽要天天吃草！”

“不想喝菜汁？”王偉的聲音冰冷，他盯著楊敏，“你是不是也不想訓練？”

不想訓練？

楊敏又哆嗦了一下。

“對，我就是不想訓練，天天天沒亮就起來，一直到九十點，是人都受不了！”心裏的壓力和恐慌讓楊敏崩潰了，她破罐子破摔，哭喊道，“我不想訓練，不想吃草，什麽都不想！”

“啊，嗚嗚，”楊敏大哭。

隊員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超高強度的訓練，嚴苛的飲食作息，每個人都在苦苦煎熬著。沒想到最先崩潰的是平常最活潑開朗的楊敏。

王偉皺著眉頭，臉色嚴峻，過了會兒，他問：“你到底是不想喝果昔還是不想訓練？”

楊敏一怔。

“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想訓練還是不想吃草？”王偉提高聲音。

“不想吃草。”楊敏喏喏道。本能告訴楊敏要是說不想訓練，她就完了！

“那你想吃什麽？”王偉盯著楊敏，眼神壓迫，“冰激淩？”

楊敏不說話。

“告訴我！”王偉命令。

事已至此，再否認也不可能了。

楊敏點頭：“是。”

“好！”

王偉轉頭：“李單，你去買冰激淩，要大的！”

什麽？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教練竟然要讓楊敏吃冰激淩，現在可是減脂增肌的關鍵時刻！

過了十分鐘，李單回來了，手裏抓著大杯的雀巢草莓冰激淩。

王偉拿過冰激淩，揭開蓋子遞給楊敏：“吃！”

冰激淩就在眼前，那嬌嫩的粉紅色散發著甜美的氣息，是那麽的誘人。

只是看著，楊敏好像已經感受到那種冰爽甜蜜在口腔中擴散，接著冰爽舒適的感覺就會傳遍全身每一處，包括心臟，尤其是心臟，是那麽地甜，那麽地舒爽。

楊敏慢慢地拿起勺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仙女們可以多留言，陽哥雖然不回，但都會看的，每次看到你們的留言都像是在充電！【期盼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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