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很快過去，決賽的日子到了。

南江的大巴車停在球館外面。

郭凱斌從座位上站起來，目光灼灼看著自己的隊員，聲音激昂：“記住，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我們有機會創造歷史！”

“明白！”回應他的是鏗鏘有力的聲音。

“好！”郭凱斌滿意點頭，化身成演說家，充滿鼓動性，“我們應該怎麽做？”

決賽在即，郭凱斌也一改往常的平和，眼裏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和激情，近在咫尺的冠軍獎杯喚醒了郭凱斌心裏沈睡的夢想，沒有一個教練不想拿冠軍，他也不例外，只不過以前沒有發揮的機會而已。

“拼！”隊員們齊聲喊，她們的眼睛也都像被點燃的燈盞一樣，明亮而充滿渴望。

這兩天，無論是郭凱斌，還是徐文雯，還是鐘玲，都像熱源一樣，源源不斷地發散著對勝利的渴望，和旺盛的鬥志。

這種氛圍感染著隊伍中的每一個人，省隊的氛圍從來沒有這麽熱烈過，無論是老隊員還是新隊員，都鬥志昂揚，願意為勝利付出所有。

“對！就拼了！”徐文雯也站起來，大聲說，“此時不拼更待何時！今天就是最好的時間！”

不知是誰唱起了那首著名的閩南語歌曲，“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愛拼才會贏！”

立即，大家都跟著唱了起來，一時間車裏像演唱會的現場，又像企業年會的勵志歌曲大合唱。

至此，身體到心靈都武裝到極致的南江隊員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拼搏，去流汗，去創造屬於省隊的輝煌。

進了球館，隊員們脫去外衣，開始練球。

此時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觀眾，鐘玲拉伸著胳膊和腿，轉身的時候看到觀眾席。

咦，這不是？

鐘玲定睛一看，果然沒看錯。

穿著水藍色蕾絲連衣裙，披著長發，坐在觀眾席的美麗女孩，正是因傷沒有參加全運會的雲菲揚。

鐘玲又特地看了一眼雲菲揚。

雲菲揚也看到了鐘玲。

“加油！”她朝鐘玲揮揮手，笑著說了句話。

雖然知道雲菲揚聽不見，鐘玲還是脫口而出：“謝謝！”

過了會兒，鐘玲又偷偷看了一眼雲菲揚，她正看著寧遠隊那邊，好像也是和誰遠遠地打招呼。

今天的雲菲揚和三個月鐘玲前見到的那個雲菲揚好像有了不同。

寧遠那晚的雲菲揚，情緒低落，眼神黯然，到了寧遠，卻沒去現場，而是在比賽場館對面的咖啡廳裏枯坐一晚，可見她當時心裏的黯然和掙紮。

而現在的雲菲揚，坦坦蕩蕩地坐在觀眾席上，和熟識的人自然地打招呼，笑容不像以前那樣燦爛耀眼，但卻更顯淡定從容。

鐘玲轉回頭，專心在比賽上。

- - -

兩個小時後，

第四局，

比分24：22，南江領先。

這是第四局的局點，也是整個比賽的賽點！

只要再得一分，南江就會贏下第四局，從而贏下這場比賽，拿到冠軍！

南江隊發球，站在發球線前，江怡心潮激蕩。

一球！只要一球，她們就贏了！

將球高高拋起，江怡起跳，揮臂猛擊！

發完球江怡飛快地跑回場內，等著球被對方接起，再回到南江半場，她們就會給寧遠致命一擊，然後冠軍就到手了。

可是，江怡等到的不是被打回的球，而是‘砰’一聲悶響。

怎麽回事？

江怡看向寧遠半場，卻見那邊一片歡呼，隊員們擊掌歡呼。

這是出界了？

自己用力過猛了？

江怡郁卒。

“加油！”鐘玲喊到。

“加油！”六個人一起大喊。

24：23，輪到寧遠隊發球，現在分差只有一分，如果這球寧遠再得分就是24：24平，那這局誰輸誰贏就不一定了。

而且如果寧遠贏了這一局，那麽大比分就變成2：2平，場上形勢就會完全變化，形勢就會變得對寧遠隊有利而對南江非常不利。

一時間南江隊隊員心裏都緊張起來，神色也變得嚴肅，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球場，徐文雯更是緊張到快要窒息。

砰，砰，砰！ 徐文雯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穩住！穩住！

專註，盯住球！

徐文雯告訴自己。

寧遠發球的球員拋球，揮臂。

吸取了剛才江怡發球出界的教訓，寧遠這個球沒敢太大力，也沒敢太低，球旋轉著飛過來。

看著朝自己飛過來的球，球越過球網上空，進入南江半場。

就是現在！就是此刻！

徐文雯快速跳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探頭將球打了回去。

砰！

徐文雯聽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贏了，贏了！”

“我們真的贏了！”

南江半場欣喜若狂，閔佳和江怡她們又蹦又跳，她們打排球的本來就高，現在這樣簡直感覺恨不得蹦到房頂上。

“徐姐，我們贏了！”鐘玲沖到徐文雯前面，激動地喊到，“你可以當公務員啦！”

徐文雯一直站在那兒沒動，聽到鐘玲的聲音，才問到：“我們，真的贏了？”

“真的！千真萬確！最後一分還是你得的！”鐘玲抓著徐文雯的肩，“最後一球太漂亮了，徐姐你太棒了！”

“真的贏了！”徐文雯喃喃自語，然後雙手捂住臉，接著有溫熱的液體從指縫中流下。

- - -

決賽之後，郭凱斌果然兌現了之前的承諾，對所有采訪來者不拒，對記者提出的要求也格外配合。

拍了集體圖片之後，記者開始單獨采訪。

刷的一下，鐘玲就覺得自己面前站滿了人。

“鐘玲你好，我是央視體育頻道記者於文，首先祝賀南江奪得冠軍！”鐘玲的老熟人，采訪聯賽的那個央視記者率先發問。

“鐘玲，我是長安電視臺記者，此次在家鄉比賽，你有什麽想對家鄉的父老鄉親們說的？” 另一個記者又問。

接著一個女記者問道：“你好鐘玲，你認為你們今天為什麽能夠取勝？”

“鐘玲你好，……”

“鐘玲你好，……”

“鐘玲你好，……”

“鐘玲你好，……”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看著數量眾多熱情高漲的記者，鐘玲第一次意識到回答記者問題也可以這麽累。

與鐘玲這邊的熱鬧相比，雲菲揚那邊就顯得門前冷清，采訪她的只有一家東都本地的媒體。

一直以來，媒體最喜歡追逐的都是雲菲揚，雲菲揚球打得好，漂亮又善言，無論什麽問題都接得住，作為一個球員，雲菲揚有著其他球員無法比擬的附加價值。

可是在絕對的成績面前，一切的附加價值在此刻都失去了意義，一個球員如果沒有成績這一核心價值，再多的附加價值也都失去了依附。

這一年，因為傷病，雲菲揚在聯賽初期就早早退出，沈寂半年多，這次全運會還是未能覆出。

雲菲揚的前景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輕紗，變得模糊不明，也讓人對她的未來生出些許擔憂。

而鐘玲繼年初奪得聯賽冠軍後，現在又率隊奪得全運會冠軍，她就像噴薄而出的洪水一樣來勢洶湧，勢頭之迅猛讓所有人都驚嘆不已。

如果此刻雲菲揚再露出些許失落黯然的情緒，一定會更讓人生出一代新人換舊人，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淒冷之感。

但是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雲菲揚並沒有流露出一絲失落不忿，雖然只有一家媒體，她還是像以前一樣笑語晏晏。

“菲揚你好，你怎麽評價今天的這場比賽？”記者問到。

“今天的比賽非常精彩，寧遠和南江都發揮出了很高的技戰術水平，當然南江隊技高一籌，所以她們奪得了最後的勝利，在此要祝賀南江隊！”雲菲揚不慌不忙，神態自若。

雲菲揚提到南江隊，正中記者的下懷，他立即拋出下一個問題：“菲揚，你怎麽評價鐘玲這個球員？”記者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雲菲揚的面部表情，希望能捕捉到她內心真正的想法。

“她是個非常有天賦的球員，她很優秀！”雲菲揚沒有任何猶豫，非常肯定地說。

記者也沒有絲毫停頓，接著又問：“那你覺得鐘玲和你誰更優秀？鐘玲的出現是否讓你感覺到危機？”

這次雲菲揚停頓了一下，她看了一下記者，了然地笑了：“沒有鐘玲，我也很有危機感，運動員本來就是個競爭激烈的行業，如果自己不進步，肯定會被淘汰。至於鐘玲和我誰更優秀，”

雲菲揚笑著攤手：“很抱歉，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這我說了不算，要大家說了算。”

“那你覺得你和鐘玲誰更能代表華國排球的未來？”記者真是執著，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們就不可以一起代表嗎？”雲菲揚玩笑這反問，然後她收斂了笑容正色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我想說的是，在個人層面，我雲菲揚不懼怕和任何人競爭，而在國家隊層面，”

“我希望有越來越多的優秀隊員出現，”雲菲揚停了一下，看著記者，神色鄭重，“因為只有這樣，華國的排球才有真正的未來！”

“如果要說誰能代表華國排球的未來，我的看法是所有打排球的人和所有關心排球的人，才真正代表排球的未來！”雲菲揚神態堅定，眼神坦蕩。

記者被這樣的雲菲揚折服。

大格局大心胸，不愧是東都的頭號球星！

“菲揚，你真的非常非常棒，我非常欽佩，”記者由衷地讚嘆，然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菲揚，我們都非常關心你恢覆的情況，可以告訴關心你的人，你覆出的時間表定了嗎？”

“感謝所有關心我的人，”雲菲揚看著前方，聲音清晰，“我們聯賽見！”

作者有話要說：

作為一個強迫癥患者，每章不到三千就難受，只有補齊了才舒坦【無奈】，然後繼續為今天的一章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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