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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孤雲劍下,必有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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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羌月點頭,蘇言懷便道:“這個瓶子的存在,你知我知,決不能有再多的人知道,尤其是顧惜安等人。”

蘇言懷還是提防顧惜安,隨即他又道:“這個瓶子,你只要裝進一點水,亦或是一點藥,它便能產出最純凈的神水,能治百病,當然還能去除你身上的毒。”

這個物件當真奇特,若是讓他人知曉,便是另一場腥風血雨了。

“阿兄,我打算陪她走完這些路,然後再動手。”蘇羌月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蘇言懷卻懂了,他嘆了口氣道:“你動了真情?阿月,你!”

蘇羌月有些氣急:“我們只能等你兩年,當然,你可以選擇和顧惜安退居山林,從此再不問世事,今後也不會有人來找你,你們可以安穩的度過這一生。但是,蘇玉折不可以!”

聽到了她們離開的消息,慕容淵正坐在椅子上,他忽然站了起來,看向門外的風景。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兄長離開的夜晚,長夜漫漫,卻無人知他心意。

可如今有了,是他的皇後——沈宴晚。

至此後,宣昭王帶著她們的女兒,還有一個昆侖奴,去往了蘇羌月一直心向往之的天下。

她們去了峨眉山,蘇玉折第一次見到了太行師太,本以為她會高興,卻不曾想,太行師太有些失望。

只聽她道:“我知你們會來,卻不料會多了一個人。”

“師父,您蒼老了許多。”

太行卻道:“是人,便會老,不會老的都是神仙和妖魔。”

太行看了看蘇羌月身旁的顧惜安和蘇玉折,沈聲道:“阿月,你大師姐找你。隨我來。”

她們來到了太行的禪房外,只見一女子劍法出神入化,行雲流水,那人便是蘇羌月的大師姐江念初。

言罷,太行便回了房。

江念初見是蘇羌月,沒好氣道:“喲,肯回來看師姐了?”

蘇羌月道:“一直未曾忘記。”

江念初是蘇羌月的大師姐,法號靜檀。

她遠遠望去,看見了顧惜安二人,眉頭微沈。於是問蘇羌月:“當年便是在此處,師父為你解惑。她是說過顧惜安只是別手中刀劍,可是縱使刀劍,也是傷你家人的罪魁禍首啊!”

“師姐,但顧惜安也被那些人誣陷了十多年,她也與我一樣。”

江念初嘆了口氣:“你怎麽如此固執?她的家人死了,大周的皇帝可以為他們建廟祭祀,優待她,可你呢?蜀國的將士,你的家人,他們有恢覆他們的名號嗎?縱使蜀國的皇帝還有皇後,他們曾經虧待過你,但你的父親是生你者,你怎麽能忘記呢?”

“師姐,這些我都知曉。我也想過了,待到時機成熟,孤雲劍下,必定有她的血。”蘇羌月含淚說道。

江念初蹙眉,似乎是覺得蘇羌月有藥可救,便點了點頭放開她,說道:“你知曉便可。”

“我還有一件事,求師姐成全!”蘇羌月跪了下去。

“你起來說!你我師姐妹許多年,你的請求我何曾沒答應?”江念初見狀,忙不疊躬身將她扶起。

蘇羌月手腕隱紅,擡眼看向太行,說道:“我有一個女兒,乃是黃州流民所生,無父無母,是我見她可憐便收留膝下。若我到時候刺殺失敗,被斬於劍下,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收她為徒,教她劍法,切莫讓任何人知曉她是蘇玉折。”

“好,我答應你。”

江念初答應的非常快,又總覺得這一幕異常熟悉,她想起來了,是當年師父說起李微悅帶蘇羌月來峨眉山的時候。

至此後,太行師太和靜檀便開始閉關修煉,世人卻不知其緣由。

蘇羌月三人此行了七年,她似乎打算好了,與顧惜安退隱山林,但天不遂人願,蘇羌月的毒發作了。

她們此行去了揚州,去了姑蘇,去了錦官,去了許多地方,還去了明州。她們看過了江南美景,嘗過了江南的風雪。

她們三人再次回到了長安,回到了宣昭王府,蘇羌月卻未曾打聽到這七年來,蘇言懷亦或是其他什麽人在大周作亂。

因為蘇羌月的毒發,秦恨霜到了宣昭王府,她側首看了眼那個蹲在角落的昆侖奴,對他嗤之以鼻,卻只是對顧惜安道:“你們此行歸來過於高調,陛下已非七年前的陛下了。”

這一點,顧惜安知道,但蘇羌月的病情刻不容緩。

顧惜安只問她:“承恩伯夫人,阿月已經沒有任何轉圜的辦法了嗎?”

秦恨霜也不說話,只是推門而入,這無疑是給了顧惜安一個,對於她來說絕望的答案——蘇羌月已無藥可救!

蘇羌月的聲音虛弱,猶若蜉蝣:“我活不久了吧。”

看著秦恨霜悲痛的眼睛,蘇羌月有些自責:“你別傷心,我已經盡力了。七年前白驚霜給我那藥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我想盡辦法,卻終究不能與她白首終身。”

蘇羌月坐起身,替秦恨霜擦幹眼淚,說道:“要怪就怪楚白的盡春太毒,如果可以,讓我死得別那麽痛苦吧。”

秦恨霜待字閨中時,也算是精通岐黃之術,所以,今日蘇羌月讓她為自己施針,讓自己這幾日不要那麽痛苦。

“別讓惜安和阿玉知曉。”許是她不想讓自己愛的人,看著自己這般痛苦,更何況如今的自己,太狼狽了。

顧惜安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情,件事去了宮裏,見了陛下。

七年過去了,皇宮還是沒有變,但呆在裏面的人變了。曾經,慕容淵一頭黑發,是個雍容華貴的貴公子樣,但如今在這皇位上七年,頭發已經隱約又幾根白了。

只聽慕容淵道:“錦官有奸臣叛黨,堪堪幾千人。”

於是只見顧惜安跪下:“臣請命!誅殺叛賊,以定民心!”

這般跪著的顧惜安,讓慕容淵想起了八年前,他們姐弟三人被困閣樓,是顧惜安這樣跪下向他們承諾:“臣定當捉拿叛賊,以定君心!”

慕容淵散去了眾大臣,他說:“你何必去?你在王府裏陪著公主,不好嗎?”

可顧惜安卻說:“臣既為王侯,掌虎符兵馬,那麽便有義務為君解憂,為民除害,不能只想著兒女情長!”

“你!”慕容淵指著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說她好,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對她說:“走前,向阿帆要一些珍貴的藥材,再替朕向公主問好。”

顧惜安從宮中回來時,便與蘇羌月說:“錦官有逆賊叛黨,我明日啟程。半月便回,到時候陪你看杏花。”

蘇羌月很清楚這是顧惜安的責任,所以毫不猶豫的讓她走。顧惜安離別時,一個文落在額頭,門外的時湘叫了聲“王爺”,應該是在催促她啟程的吧。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了,百姓擁簇。時光流轉,七年過去了,這一點卻絲毫未變。

蘇玉折每每從外面瘋玩回來,總要與蘇羌月說長安,她說長安的朱雀街比七年前更加壯觀了,說長安的說書人還沒換人,還吐槽這老頭活得久,必定長命百歲。

但蘇羌月知道,長安已經變了,在她們離開的時候就變了。

蘇玉折說:“池文大人自從當上吏部尚書,便可了勁兒的修史書,七年裏頭,沒幾人見到他,不過與他交好的於松大人倒是官途順暢,從大理寺卿一路升到太子太師,但他們倆這些年總會去金陵祭奠上官琢大人。”

長安確實從裏到外變了樣,裴冶在天徽二年的殿試中,獨占鰲頭,當了個給事中,鎮安長公主招了駙馬,生了子女,秦恨霜嫁給了承恩伯,生了兩字一女。

可縱使長安變了樣,對於明昭公主的尊崇仍舊未變。他們一聽蘇玉折要辦及笄禮,便是削減了腦袋,也要進來開口,就連陛下和他的賢妃都送來了禮品。

慕容淵對蘇玉折的印象很深,記得那個叫他叔叔的小女孩。

宮裏出來的有三份禮,除了陛下和賢妃的,還有就是那位離世已逾一載的沈皇後。她是血崩而亡,只餘一男一女在這世上,而皇帝將這兩個孩子,立即封了太子和長樂公主。而後,陛下更是重用沈氏。

而這禮怕是在幾年前備下的。

自皇後崩逝,慕容淵也沒有另立皇後,身邊只有一個賢妃,她叫謝寧,是謝昭的堂妹,為人親和,不爭不搶,是個好人。

蘇玉折及笄當日,宣昭王府賓客滿堂,五部尚書除卻池文都來了,外加袁祈太仆,大司馬皆已到場,鎮安長公主落坐高堂。

桃花滿堂,賓客已至,只待登場。

蘇玉折踩著步伐,緩緩走來,直至蘇羌月面前,垂首跪下。方才雖只一刻,但眾人細看二人面容後,發現二人雖非親生,但神情與眉眼間足足有五成相似。

“今日你母親不再,便由我為你及笄。”蘇羌月朗聲宣布道。

禮樂響起,門外炮聲如雷,府內歡聲一片。

“今日,是四月初七,天徽八年。便為你及笄。”

言罷,蘇羌月接過金梳,走下臺去。

蘇羌月口中念念有詞:“金梳為爾長安樂,釵發為生聚安寧。”

蘇玉折本就梳著滿星髻,如今金梳在發間留住,挽起長發,預示著她再也不需要母親們的庇護。

蘇羌月在盤中拿出玉簪,說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發簪,今日我也留給你。”

說罷,便將其插入發間,海青般的顏色,在蘇玉折的發間熠熠生輝。

身旁的婢女念著祝詞,末了,蘇羌月才開口道:“當初我為你取名為玉折,乃此夜曲中聞折柳,何人不起故園情之意。”

“是希望你記住,不論在什麽地方,阿娘在的地方就是家。”

“你名為玉折,今日便許你表字盡浮。”

接著,蘇羌月朗聲,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清她說什麽:“身若浮萍,也應斬斷黑暗,使天下深淵者盡數伏誅於爾劍下!”蘇羌月如是說道。

蘇玉折眉尾微翹,俯身稽首道:“孩兒謹記教誨!”

黛衣白靴起身,向著在場諸位一一問好。

這七年,長安變了,又似乎沒變。故人成長了,許多人也續起了胡須,例如池文。

他如今是吏部尚書,正二品官,著朱紅官袍,乃百官之首。

而蘇羌月的另外兩位故人——慕容奕和秦恨霜。

聽說慕容奕要將自己唯一的女兒與太子做親家,身份更是尊崇。

晚間,各部尚書和秦恨霜,還有鎮安長公主留在了王府。屋外落花,月色靜謐,房內卻未曾靜下來。

慕容奕端詳了蘇羌月許久,一臉欣喜:“七年了,我們都老了,你還是沒變,甚至未見半分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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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本來就是be,但是番外he的,還有一章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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