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放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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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窗大開,裏面的血腥之氣,驟然爭奪出去。

慕容奕踏進房門,便見滿地的血漬,裏面的擺設自然也是東倒西歪的,茶杯酒盞碎了一地。

“今後如何打算?”

見是慕容奕,池文躬身言道:“先是將琢兄安葬與南山,其餘的一切聽從公主殿下。”

該是因為經歷了大劫,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被抽去了魂魄,萎靡不振的樣子真真令人難受。

那柄長劍已經被池文擦拭了個幹凈,顧惜安端詳了許久,側翻開劍柄,一個“秦”字赫然映入眼簾。

她想起來了,這柄劍是當時自己送給秦雲洲的。

“可有線索?”蘇羌月見她面色蒼白,似乎是看出了什麽。

見她沈默不語,蘇羌月直接了當的說出了顧惜安心中的話:“這柄劍是秦雲洲的。”

顧惜安悶聲應下,繼而又道:“她也來了,不該如此的。”

“她是不該來,”蘇羌月拿過長劍,“她若再出現,我必不會手下留情。”

顧惜安有些不忍,只見蘇羌月轉身,看著上官琢被白布遮蓋的屍體,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只是說:“你該是最難受的那一個。”

“一個是朋友,另一個是愛人。當愛人和朋友之間立場不同時,你該如何抉擇,或許你該想,你與她在某一瞬間,已經站在了對立面。”

那把劍找不到適合它的劍鞘,只能被放在一處幹凈的案板上。它曾經或許是一柄絞殺惡人的劍,但現在因為上官琢,它現在只不過是一柄,隨時可以被廢的兇器。

“你回軍營,好好整頓,過幾日會有一場惡戰。”慕容奕如是吩咐慕容奕道。

隨即便跟著蘇羌月那靛藍的身影走了出去。

同風被另一匹黑馬追逐著。

駕——

就在金陵城不遠處,有一個跑馬場,算是廣袤,但早已廢棄,如今重新啟用,只是為了殺人罷了。

蘇羌月的目的地並非跑馬場,而是身後的南山。兩匹馬始終互相追逐著,她們二人迎著烈日而來的風,蹭過青草上的露水,一藍一紫,最終還是停在了一顆樹下。

蘇羌月往下看去,整個金陵城幾乎盡在眼底。

她們頭頂的樹,是一棵千年老樹,卻始終屹立不倒,堅持著自己的初心。而站在樹下的蘇羌月卻截然不同,她是個瘋子,一個為了權利,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不擇手段的瘋子。

有人罵她,有人恨她,有人想殺了她。

“鎮安,你說上官琢在這裏能看到我們嗎?”蘇羌月問道。

跑了許久的馬,有些乏累,慕容奕卻不顧及,眼中淡然:“能看到的吧。”

即使現在看不到,將來也能看得到。

半晌,蘇羌月幾乎是感嘆道:“我們終於跑了一場馬!”

她的心中無比暢快,把這些日子的憋屈似乎都跑沒了。

慕容奕有些訝異:“你竟還記得?”

蘇羌月輕笑:“怎會不記得?當初我身著磚紅,你著海青。當時你的名聲不比我的名聲好到哪裏去。”

“更何況,當初的誓言,我怎麽會忘了呢?”蘇羌月繼而又道。

是了,她們還記得那日耍酒瘋的池文,那是的護眼竟一語成讖!

“那時的許多人還未離去,可現如今不都只剩下我們了麽?”慕容奕下了馬,“蘇羌月,你今日帶我來此,到底意欲何為?”

隨即,蘇羌月也下馬,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天雀眾人從來都不會插手朝堂之事,而今你卻破了這樣的戒律,到底為什麽?”慕容奕實在疑惑。

蘇羌月淡淡道:“為了天下蒼生,不行麽?”

慕容奕顯然不信。

似乎是這個謊言太過於蹩腳,蘇羌月自己都笑了:“是不是很蹩腳?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呵呵呵……”

她竟直接在慕容奕面前笑了出來,無不說明了她騙了人。

蘇羌月眼神陰鷙:“我要你們此事過後,放我與顧惜安自由,還顧氏一族聲譽!”

聽到此言,慕容奕眼底卻並無訝色,卻擰眉說道:“放你們二人自由並非難事,只是……”

見她猶豫,沈聲道:“怎麽,做不到?”

慕容奕道:“非也。只是蘇羌月,你該知道當年顧氏一族滅門乃先帝欽點,況且牽扯甚多,先帝也在其中。難不成你要阿淵要他承認自己君父的過錯?”

這是不可能的,換做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

不說其他人,便是一個普通人,都難以承認自己亦或是自己長輩的過錯,更何況一個帝王呢?

若真的承認了,那麽便會令皇室蒙羞,皇家的臉面便會蕩然無存!

“那便慢慢來吧!”

戰場上硝煙四起,慕容旭駕著高頭大馬緩緩走在大路上,他們一行人不認路只得捉一個路人問。

那人見他們要往裏面去,便要攔住他們的去路:“不行啊!官爺!前面很危險的!不行!”

見到這人如此不敬,這著實讓慕容旭有些惱火,他揮了揮手說道:“拖下去!”

眼中陰戾之色再也掩不住,慕容旭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老百姓被自己的士兵抹了脖子,冷聲道:“去尋個人指路。”

而此時慕容淵隱在這群百姓的身後,暗暗的看著他們。一個穿著紅色裏衣的小兵走了過來,指著慕容淵身旁的人:“你!過來指路!”

那人瑟瑟發抖,但也只是拱手走上前為他們引路。

他們把慕容旭眾人引到一處峽谷處。

咻——

一支羽箭精準的射到了慕容旭的馬蹄前,引得馬驚慌亂。軍隊驟然亂成一團,有人吼道:“戒備!戒備!”

慕容旭想找到為他們帶路的人,把他殺了,只可惜那人早已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這群驚弓之鳥很快被慕容吟帶著的兵馬圍成一團,隱藏在山裏間。一支羽箭使得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然而慕容旭卻揮手示意繼續前進,很快他們走到了山谷的深處——慕容淵軍隊率領的包圍之地。

再是一箭。

這一支是顧惜安射的。

慕容旭扯著韁繩轉身,怒道:“誰?!”

“鼠輩為何不敢正面相擊!”慕容旭再道。

慕容奕搭弓,羽箭瞄準了慕容旭,眼眸低沈,眉頭微沈——再是一劍。

這回,這只羽箭與慕容旭擦身而過。

很快,顧惜安帶著祁澤軍沖了下去,慕容旭自然也是不怕,大軍手持刀劍迎擊著敵人。

硝煙更甚。

不過頃刻,四面八方的義軍沖向了慕容旭的軍隊。

蘇羌月的孤雲捏著長劍,眼底猩紅,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旋身將人砍倒在地。

足尖從野鶴刀身踮起,飛身躍起,沖向慕容旭——這一切只為殺他!

慕容旭轉身,拿起劍,徒手抵擋了蘇羌月的攻擊,蘇羌月再是一擊,慕容旭回擊,顧惜安追了上去,為蘇羌月抵擋著身旁的敵軍。

再是一個近身攻擊,慕容旭打開孤雲,另一只手扼主顧惜安的喉嚨,再用刀劍穿腹而過!

二人滿身血腥,蘇羌月睜大了雙眸:“惜安!”

孤雲劍沾上了不少血,劍鋒對著慕容旭,卻一動不動,慕容旭面帶陰狠的笑意:“你若敢傷朕分毫,明日公主府收到的便是顧將軍的屍骨!”

“你!”蘇羌月氣急,見顧惜安已經昏倒。

燕飛從天而降,拉著顧惜安和慕容旭便走了。

主帥走了,而士兵卻留在了戰場上。一時之間亂作了一團,群龍無首般的尋找著龍頭。

“蘇羌月,若你想救她,東郊瞿府見!”慕容旭的聲音飄蕩在空中,蘇羌月的身體在發抖。

她知道,她要救她。

素白的衣衫已然被染成了紅衣,臉上的血跡未幹,狐貍眼眸睜大,孤雲被蘇羌月牢牢握住,血順著垂下的劍滴落在地上。

她的恨意不留餘地的溢了出來。

他們其中一個將軍起了頭:“誓殺敵軍,違者殺無赦!”

被激起了鬥志,兵士們熱血沸騰的與義軍激戰。

而躲在不遠處的蘇玉折被時湘拉著,似乎是要帶她走。

蘇玉折看到了真正的戰場,血流成河,顧惜安被慕容旭帶走,良久,慕容淵卻擒拿了不殺兵士,有的自盡,有的寧死不屈。

她問時湘:“他們明明可以活著,為什麽要自殺呢?”

“戰爭就是這樣的,”時湘撫摸著她的頭頂,“在戰場上沒有投降的將軍,只有戰死沙場的軍士。”

寧可戰死,也絕不後退!

“玉折懂了,那我以後要做常勝將軍,這樣我的兵馬都不會死了!”小孩子的想法無比天真。

“母親被帶走了……”蘇玉折楞楞的說了一句,時湘細看著底下的人,猛地起身,抱起蘇玉折:“快回去!”

街上熙熙攘攘,熱鬧依舊,公主府卻沒了熱鬧的身影。

寢殿內,時湘奉上了一盞熱茶,蘇羌月接過茶,擱置在桌案上。

蘇羌月癱坐在案邊,她換了一身青衣,呆呆的看著桌上的虎符。她吃力的起身,向門外走去。

時湘疑惑:“為什麽不拿虎符?明明是我們贏了。”

時湘實在不解,這到底為什麽,明明可以拿他們大將的性命做要挾,換顧惜安平安無事,到底為何如此呢?

蘇羌月輕輕的嘆了口氣:“年初,我們與蠻夷打了一場仗,現如今又因為內亂打了一仗。大戰之後便是大疫,而今在西北最盛!”

蘇羌月說的不無道理,若今日只用武力鎮壓,那便不會有文人的事情了,便不會有上官琢的枉死,那麽天下便是會大亂!以文武定國更是無稽之談了!

若想除疫病,除內亂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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