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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棋子是你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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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淵到蘇羌月府上拜訪時,已然是十一月中旬,是她到這大周已然半月有餘。

他長得端正,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

蘇羌月站在屏風後,看見那慕容淵正躬身頷首:“五皇子前來拜謁明昭殿下。”

屏風後的人不出聲,蘇羌月轉身到內室,只聽顧惜安說:“他來拜謁為何不見?”

“明日便是賞花會,到時候自然能見到。若今日接見,便會有勾結之嫌。”蘇羌月淡道。

顧惜安回首吩咐:“將皇子請出去吧。”

蘇羌月輕輕靠在塌上,珠簾混著輕紗,顧惜安側坐一旁,素手撫琴。

琴聲悠悠,小亭旁的青蓮更加香氣逼人。

如此良辰美景,美人在旁的好時候卻有人跑到昭和面前煞風景。

小廝隔著紗簾跪首道:“殿下,程將軍求見。”

蘇羌月皺了皺眉,剛想開口拒絕,那程將軍便闖了進來,道:“喲,這不是咱們的昭和公主嗎?”

蘇羌月明昭公主的身份雖是天下皆知,乃是亡國公主,身上流著的是亡國之君的血,在周朝乃至天下也是無人敢惹她的。

但來人卻是成安王程筠南和謝清之女——程懷玉。

蘇羌月側身躺在軟榻上,顧惜安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琴弦,琴聲悠悠,讓人安心。

程懷玉掀簾而進,走到蘇羌月面前,琴聲驟停。蘇羌月睜眼,便見崔含玉穿著藍色的勁裝,腰間的玉佩搖曳。

“你怎麽來了?”

蘇羌月縱是在蜀國閉耳了幾年,也是知曉這人乃是昔日跟隨顧惜安上陣殺敵的驍勇將軍。

程懷玉見蘇羌月睜眼,卻再無動作,只好依禮叩首向蘇羌月請安。不等蘇羌月擡手,徑直站起身:“明昭,你為什麽不走?”

程懷玉深鎖眉頭,她竟輕笑出了聲音:“我若走了,大蜀遺民該如何?他們可出來都挺蜀國皇室的,你們周國人於他們而已無異於洪水猛獸。”

“所以……”

“所以,我要以大蜀遺孤明昭殿下,和親公主的身份嫁到周國來,用這層身份來安撫蜀國遺民,不行嗎?”蘇羌月揮手將侍從遣散,勾人的看著程懷玉,蘋果被切成瓣,送入她的口中。

程懷玉疑惑。

“你會有這麽好心?”

並非程懷玉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肚,而是蘇羌月盛名在外,天下人皆說這個公主離經叛道,曾經手握重權,曾掌虎符號令兵士。

審查人犯之時,手段狠辣,不留半分情面,只要留著人犯一口氣,便是缺胳膊少腿,那也是幹得出來的。

只可惜,這樣的妙人卻被禁錮在和親的嫁衣裏,出了蜀國的皇城,又再次進入這周國窒息的皇室。

蘇羌月放下手中的果子,緩緩起身站了起來,靠近了她,卻看向顧惜安的方向,餘光瞥向程懷玉,不緊不慢:“程將軍,孤勸你皇城中事少管,你是將軍,是武將,好生看管操練你的兵將,來日沖鋒陷陣方才是正道。”

一語說出,不再看程懷玉,便只靠向顧惜安。

卻不曾想,程懷玉竟是個死腦筋,榆木腦袋!

只見她轉身,橫道:“公主不必憂心臣,臣關心的從來就是大周江山!”

見她如此,蘇羌月不禁扶額:“程將軍,你不為你自己想想,也該為你的家族著想吧!”

程懷玉呆楞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對答。

“這件事情,幹系到許多事情,許多人。往小了說,周國的朝堂會因此翻天,往大了說,這天下將被放入新的血。到那個時候,你成安王府和尚書府還能置身事外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是了,這次蜀國覆滅,五皇子慕容旭被關進淩獄,卻又全乎全眼的走了出來,雖說是被流放邊疆,但這一切真的是因為慕容玄眷戀親情嗎?

定然不是。他是皇帝,天下之間的事情有什麽可以躲過他的法眼,縱使昏迷了幾個月,也還是逃不過的。

而今慕容旭正在京都城外的馬車上,他正欲去邊疆。

他伸出手將懷中凈白色的瓷瓶放到一個男子手上,吩咐說:“將這個下到公主的身上,不論用什麽法子。”

慕容旭放下簾子,馬車駛向西南。

他心中暗自發誓,明昭到不了自己的手上,也必須死在自己手上,除了他自己,別的什麽人休想肖想這個來自蜀國的公主!

站在城外的男子迅速握緊手中的瓷瓶,生怕它摔碎了,畢竟這是藥王谷楚白所制的毒藥,世上無人能解。

程懷玉母家世代簪纓,父親乃是當朝聖上的異母胞弟,是以自登基後成安郡王便是成安萬,程懷玉也因此成為當朝第一個女世子。

又或許是因為母親謝清的原因,自小她便在軍營裏頭長大,便是習文練字也是兵書。如今雖未婚嫁,但在十七歲之時就已立下赫赫戰功,更是於那些求娶之人說:“我今生只為大周土地,一生不再婚嫁!”

那時人們笑她荒誕可笑,勸她說到了年紀自會後悔,可如今程懷玉已然二十三歲,自覺除卻身後的謝家和成安王府之外,獨身一人,孑然一身,逍遙快活的很。

“我會管好我的兵,但蘇羌月、明昭公主,你也別給我耍花招,否則我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言罷,便轉身離開。

她不認輸,但蘇羌月說的那句“小心引火燒身”,還是叫程懷玉警惕了起來。

望著程懷玉遠去的身影,顧惜安鎖著眉,很是不解:“你為何幫她,這成安王府來日必定會受牽連,何不把事情弄得更大些?”

“你覺得我在幫她?”蘇羌月走到亭欄邊,“惜安,你想想,這程懷玉身後的謝家和王府,還有手上的兵將,一個個都是精明的老狐貍,他們定然知曉你我打的什麽算盤。”

“可是自從英王慕容旭謀反之後,這朝堂之上的事情都變了,他們就算是有這個心,也無這個力了。”顧惜安拿著魚飼。

“那這都城中還有一個猛獸,惜安莫不是忘了?”蘇羌月抓起魚飼玩弄著,“程懷玉若真的站了隊,那麽她身後的家族可就玩完了。”

程懷玉不是沒有牽掛,身後有父母兄弟,有親朋好友,若是失敗,成王敗寇,王府謝家皆會成為刀下亡魂,又或許是下一個顧家。

如若她真的站了隊,無論是誰,一旦失敗被牽連己身,這些年謝家在百姓面前的威信便遲早蕩然無存了。

永安王這些年的威信本就有搖搖欲墜之勢,若被牽連,那麽王府最後一丁點的威信和榮耀便會不覆存在。

顧惜安懂得這個道理,又聽蘇羌月問:“你方才說道慕容旭,他如何成為了英王?”

蘇羌月語氣中隱隱有些怒意,顧惜安覆上她的手:“聖上下的旨意,說是將他擡為王,去往那邊疆看著是否有異動。此舉明升暗貶啊!”

她自然是知道的,蘇羌月默默壓下口中的那口氣,讓自己鎮靜下來,現如今慕容旭還不能死,他一死這一切便會變得索然無味。

此時站在不遠處的白驚霜沖了出去,蘇羌月叫住了她:“你做什麽去?回來!”

“路上官兵行差踏錯,落入懸崖屍骨無存,不是在意料之中嗎?”白驚霜激動異常。

蘇羌月握住她的雙臂:“你給我清醒一點!他如今但凡有一分損失,你我都得不到好處,反而賠了夫人又折兵,你不想看到吧!”

白驚霜有些呆楞:“仇人近在咫尺卻不能殺,你不敢,我敢!我並非皇室中人,乃江湖游俠,殺了他便是皇帝想要殺我,也是不容易!”

“你信不信,你殺了慕容旭,不出半日他們也能找到你,嚴刑逼供之下,讓你渾渾噩噩的摁了手印,將罪責嫁禍到別的其他人身上,這些你願意看到嗎?!”蘇羌月將冰冷的茶水潑到白驚霜臉上,試圖讓她清醒下來。

“那我的仇怎麽辦?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見白驚霜可憐兮兮的看著蘇羌月,她蹲了下來對視道:“和他有仇的人何止你一人,還有我!不論是不是有人順水推舟,他都是下令將我父兄逼死的人,讓我淪為亡國公主的人!我跟你一樣,都想殺了他,更甚想將他五馬分屍,曝屍荒野!”

蘇羌月按住了她的肩:“但現在不是時候,起碼得等到他和慕容淵鬥起來的時候,我們漁翁得利。”

一時之間,白驚霜豁然開朗,似乎是想明白了,終於站起身轉身就走,回首間,她說:“知道了,我會有一天手刃他,再將他五馬分屍,曝屍荒野!”

顧惜安嘆了口氣:“阿月,你又無緣無故的幫了一個人。”

“我可不是在幫她,我是在救她。如此魯莽行事,倒不像是藥王弟子。”

蘇羌月轉身看著池中的游魚擺著尾巴,一條接著一條正在嬉戲,悠閑自在。只聽她冷哼一聲:“你看這池中的魚,水面並無蕩漾如今相安無事,若是大難臨頭呢?”

說著,便將瓷罐中的魚餌撒了下去,只見那些魚兒一哄而散,不久便聚攏在一起,仔細看會發現它們竟是在爭奪著剛才灑下的魚餌!

“你看這不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嗎?”蘇羌月又將身旁的魚餌灑落了下去,“你看,這不就是在池中得了個你死我活嗎?”

蘇羌月拖著藍衣裙擺,又躺回了軟塌,見顧惜安站在欄桿旁,看著魚群,不忍搖頭。

顧惜安看見那些魚兒為了爭奪那一把糧食費盡心機,到最後有些魚兒卻鬥得個你死我活,沒奪得一分好處。

“這旋渦本就不該讓他們進來的。”蘇羌月聽到顧惜安這句喃語。

她喚著顧惜安,叫她繼續彈琴,而自己揉著額頭,捏著車厘子吃了起來:“他們這些人本來就身在魚塘,何來不該讓他們進來呢?一個是未來藥王谷谷主,另一個是手握重兵的將軍,於情於理,就不會成為魚塘外的人。”

蘇羌月媚眼含春般的看著顧惜安:“你我亦是這池中的魚兒,自然是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顧將軍,你會不懂嗎?”她意有所指,二人雙目相撞,竟紅了臉頰。

是啊,天下之人哪一個不是當權者的棋子,只不過有些比較重要罷了。而這些東西,顧惜安本就該知曉,又或許該深谙這些道理。

若當初顧惜安在那場博弈中輸了,輸得徹底,那麽如今坐在蘇羌月身邊的便是一堆枯骨。

這些顧惜安懂,蘇羌月更懂。

她這是在提醒顧惜安,也是在提醒自己已經輸了一次了,不能再輸第二次,不然便是真的無路可退。

永遠記著在政權當道的天下,廟堂之上,任何情誼都比不過欲望……

顧惜安再次撫上琴弦,悠揚的琴聲撥開,傳至荷花畔邊,青蓮伴著荷葉,亭上的紗簾應風而緩緩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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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為學業可能更新會慢一點,大家不要棄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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