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難!難!難!

關燈
退了朝,坐在龍椅上的慕容玄才緩緩站了起來,他拄著拐杖,朝著顧惜安一步一步走過去。

顧惜安一步上前,扶住了慕容玄。

他抓緊了她的手臂,眼中的渾濁不改,眼中泛起了親昵之色:“顧卿,你覺得這太子誰來做比較好?”

慕容玄昏迷顯然是慕容旭在暗中搗鬼,然而他剛醒來,不急著處罰那罪魁禍首,卻問顧惜安儲君之位誰更適合。

這是個坑啊。

“臣乃戴罪之身,不敢妄議儲君。”顧惜安垂首。

慕容旭垂下的手擡起,搖了搖:“無妨,今日你說的算是家常,便是說錯了,也不治你得罪。”

縱使他這樣說,顧惜安也不免要留一個心眼:“臣以為,如今九皇子流落在外,不知去向,是在躲著我們,而五皇子和十皇子相對而言,是儲君的人選。”

“那若是讓你選,顧卿你選誰?”

顧惜安楞了楞:“二位皇子皆有自己的優點,也有自己不擅之處。”

慕容玄讓顧惜安坐下,二人相對而坐:“說說看。”

說著,還給顧惜安斟茶,她接過茶盞:“五皇子雖有勇,卻無謀,空有一身武功,若是做直臣,必定名垂青史。”

“十皇子有勇有謀,聰慧果敢,但做事喜歡斬草除根,太過於決絕,若是他做了儲君,天下百姓幸也,卻也不幸。”

是了,慕容淵雖說聰慧過人,有勇有謀,但若他成了儲君,必將其餘反對他的兄弟姐妹還有父親的一幹叔伯殺個一幹二凈,斬草除根便是他的處世之道。

但慕容旭此人雖不蠢笨,卻不是做儲君的料子,他太願意聽他人的建議,以至於慕容旭本人沒有主見。若他當了儲君,必然會被臣子牽著鼻子走,長此以往,大周危矣!

“愛卿,你說了這麽些,倒是說說更中意誰當儲君?”

顧惜安沈默良久,在思索著什麽,墨瞳似乎有些什麽在閃爍。

“臣覺得二人皆不適合,若二人之間一定要有個人是儲君,那麽朝中必須有三兩臣子輔佐,否則大周危矣!”杯中的茶水顧惜安一飲而盡。

這個答案慕容玄似乎非常滿意,唇角微勾,說:“甚好,甚好!”

身旁的池塘內錦鯉們翻騰著,互相搶奪著灑在池塘的飼料,如狼似虎。

“顧卿至今年方幾何?”慕容玄忽然開口。

顧惜安楞了楞,有些驚訝:“臣今年二十有一。”

“可有心上人?”

只見顧惜安搖了搖頭,慕容玄想起去年殷放跟他說,顧惜安終會相夫教子,於是便要找個由頭,將她好好的攥在手裏,不能叫顧惜安成為下一個顧季。

慕容玄心中暗喜,正欲說些什麽的時候,只見顧惜安站起身,笏板高過頭頂,她跪了下去:“臣至今從未想過嫁人,只想與謝公和袁大人一般報效大周!”

“一生不嫁?”

“是。”

“一生只為報效大周?”

“是。”

“不悔?”

“臣不悔!”

一聲聲斬釘截鐵,似乎是已然確定的事情,不會有回旋的餘地了。

不知道顧惜安是怎麽想的,但是慕容玄終歸是半信半疑的相信了,他只扇了扇手,讓顧惜安走了,只說:“朕尊重你的選擇。”

望著顧惜安遠去的身影,一個黃門走到了慕容旭身旁,問:“陛下,您就這樣放過顧大人了?”

慕容玄點頭嗯了一聲,那黃門又問:“您不怕她謀反?”

不知是想到什麽,他咧嘴笑:“天下誰反了她顧惜安都不會,她不是顧季,一顆忠君之心,就差剝出來給朕和天下人看了。況且此人倔強,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黃門似乎是聽進去了,端著杯盞走了下去。

大周的大獄分為兩種,一種是關押普通犯人的垢獄,另一種就是關押謀反,以下犯上這等謀逆大罪的淩獄。

而慕容旭關押的地方,便是這淩獄。

淩獄之中最不缺的便是慕容旭這般的皇子皇孫,也有不少的皇親國戚關在這裏,是以這裏除了皇帝和皇帝欽點的大臣,旁的人都來不了這裏。

“說說看,為什麽這樣做?”慕容玄坐在五兒子面前,端著茶水,一口一口的細品,不時的還會發出滿意的聲音。

自到了這淩獄,慕容旭便不由的害怕,回答慕容玄的聲音也發起抖來:“回……回父皇,兒臣,冤枉。”

“冤枉?當日在朕寢殿威脅朕的是誰,餵朕喝毒藥的又是誰?慕容旭,你可真是朕的好兒子啊!”慕容玄重重地放下來了杯盞,嚇得慕容旭一哆嗦,立馬磕頭求饒。

看他如此不禁嚇,慕容玄自然也不會再嚇他了,只盯著慕容旭道:“憑你的腦子縱然是怎麽想也想不出這樣的招,說說看,你背後到底是何人指使?還有藥王谷滅門一事……”

慕容玄縱使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一路上聽了些風言風語,也明白這其中他的好兒子幹了些什麽好事情。

顧惜安到了故隆安長公主府,擡眼看那牌匾,“隆安府”已然變為“明昭公主府”了,進了院子,只見蘇羌月坐在石凳上看花。

“不想這裏的故主,竟也喜歡杏樹。”蘇羌月口中喃道。

這哪是故主喜愛,分明是顧惜安昨日聽蘇羌月說自己寢殿旁有一棵杏樹,到了季節孤雲揮舞,便是漫天白花。一年四季,那花園裏全是盛開的花朵,飄香十裏。

顧惜安拉起蘇羌月的手,說:“走,陪你去個地方。”

蘇羌月一臉疑惑,卻也由著她去了。

顧惜安似是看懂了她的表情:“長寧寺。”

寺廟內外香客不絕,寺廟內,佛陀下,香火不斷。

寺廟內有一棵巨樹,秋風拂過,上面的紅繩飛舞,布滿了信徒的祈願。

“這裏是長寧寺,我們大周人不管做什麽,都喜歡在這裏祈願再去做事情,我今日便帶你來這裏。”顧惜安牽著蘇羌月的手。

撩起藍袍踏入佛堂,在佛祖面前,二人虔誠無比。

一拜再一拜。

佛祖慈悲的眼眸中看著二人的願望,也不知是答應了嗎。

門外有一個算命蔔卦的老和尚,蘇羌月走過去,遞了銀錢。那簽筒甩了甩,三根簽砸在桌案上:下下簽!

那老和尚看了眼那三根簽,第一根簽:江南貴國已成墟,北南周夷無處去,若非了此殘生,必先破石而出。

第二根:大展神威群魔滅,未能滅盡忘川鬼,不可磨滅心中志,花明之處得展雄。

第三根:湖海幽幽,孤舟浪頭,來人不渡,殘照山樓。

那老師父眉頭緊皺,這簽不能再差了!

見狀,蘇羌月擡頭望向顧惜安,微笑道:“惜安,你到那樹下等我。”

見蘇羌月這般說,顧惜安也不管那老和尚是什麽表情了,只是點了點頭,微蹙著眉頭走了出去。

見顧惜安走遠,那老和尚說:“姑娘,你這簽是極差啊!不知是要算什麽?”

“算命運。”

他撫了撫胡子,放下道:“那就是極其兇險了。這三根簽第一根便是說姑娘你來日無處可去,第二根希望幻滅,第三根又是殘照山樓,無人了啊!”

蘇羌月捏緊了帕子:“若是問紅線呢?”

老和尚又搖了搖頭:“若是紅緣,你這一生會有人護著,但這人會先你一步而去。”

蘇羌月緊閉雙眼,似乎是在做決定,良久她終於睜開眼睛,頷首謝過那和尚。

縱使前路坎坷,她蘇羌月也要闖出一片天,也要護住顧惜安。

花樹下,那人穿著藍衣,負著手等待著蘇羌月。

她又再等我,我不要讓她等了。

“來了。阿月,回去吧。”

蘇羌月點了點頭。

淩獄裏,慕容旭跪在地上,卻還在狡辯:“兒臣這一切都是為了父皇,為了咱們大周啊!”

“為了朕?”慕容玄疑惑。

“是啊,您想,將大蜀滅了只剩這個和親公主,那些曾經是蜀國百姓的人,讓那公主成為他們的牽制,這樣我們大周統一天下便不遠了!限制京城是為了那些不聽話的皇親國戚提醒,若是敢違抗父皇,便是一個死字……”

話還未說完,便聽慕容玄拍案:“我的好兒子,你的威風如今可都要蓋過我了,若朕沒有被那女子救下,你是不是就敢弒父了!還說什麽為了大周,若你真為了大周著想,就不該動藥王谷,你現如今讓朕如何與先帝還有列祖列宗解釋!”

慕容玄一席話將五皇子懟的啞口無言,竟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畏畏縮縮的跪在地上,對著他的父皇,只說道:“兒臣有罪,請父皇寬恕!”

他似乎是知錯了,但卻始終沒有將幕後的一幫人供出來,朝堂之上的權臣不少,接觸他的也不少,若是真查起來,整個大周怕是要換個血了。

是以,慕容玄自然也由著慕容旭,下了指令將他放了出去,罰了幾月的俸祿,再加上自己捅的簍子自己封上,讓他去邊疆好好靜思己過。

而慕容淵那便自然也沒閑著,他正好好的策劃著如何當上儲君,得到那和親的公主。

--------------------

寶子們,除夕節快樂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