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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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裏,拿出早上帶來的紫菜包飯放在桌上,轉過頭去和周晨蕾說話:“晨蕾,我帶了姥姥做的包飯,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晨蕾的驚呼打斷:“你的眼睛怎麽了?”

張若漪一楞,下意識的伸手撫上右眼眼下:“怎麽了?”

周晨蕾小心翼翼的湊過來一看:“有一道血線,挺長的。”

“應該是英語課被紙劃開的吧不太嚴重沒關系的。”張若漪不太確定的眨了眨眼睛。

周晨蕾從口袋裏拿出一枚創口貼給她貼在眼下,兩個人開開心心的吃起紫菜包飯。

結果睡了一次午覺之後,張若漪就睜不開眼睛了。鈴聲響起時數學老師拿著小測卷子走進教室,說要進行一次課前小測。張若漪右眼漲漲的,睜開都費力氣,更別提答題了。等到迷迷糊糊混完小測,她沒忍住,舉手報告。

“什麽事?”數學姜老師問。

“報告老師,我眼睛特別疼,已經睜不開了。”

姜老師走過來,看看她的眼睛:“嗯腫了,你這是怎麽搞的?”

張若漪訥訥道;“英語課上被紙劃了一下。”

聽到她這麽講,潘小苑就是一聲嗤笑,姜老師白她一眼,看了看張若漪:“這樣吧,現在上課我不能放你走,今天的內容很重要。等下課你找個同學陪你去醫務室看看,我幫你向你們老師請假。”

張若漪自然沒話說,等下了數學課,就和周晨蕾去了校醫院。

因為是上課時間,體院館裏空蕩蕩的。校醫院可能平時都沒什麽人在,也緊緊關著門。張若漪敲了幾下門,聽見裏面有柔和的男聲喊進。

☆、流言

她推開門,探頭一看,前天的那個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前伏案寫著什麽。對方頭也沒擡,問到:“怎麽了?”

“眼睛不小心劃了一下。”

他擡頭一看:“誒,你這小姑娘,前天不是才傷了腿。”

張若漪不好意思的笑笑。

“你哪裏受傷了?”他看向周晨蕾。

周晨蕾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是陪她來的。”

“嗯,旁邊椅子等著,你跟我過來。”

張若漪又跟他走進了小簾子裏,躺在左邊的床上,閉上眼睛,感覺消毒棉簽在眼下摩擦,冰冰涼的,還有點痛。

“你這是傷口感染了,什麽東西劃的?紙?”

張若漪“嗯”了一聲:“同學把小測紙丟在我臉上,不小心劃了一下。”

“紙這種東西最臟了,細菌多的很。不過也不至於感染這麽嚴重,你揉了?”

“摸了兩下。”

“手比紙還臟,怎麽一點常識也沒有。我給你洗下傷口,別動。”

張若漪又“嗯”一聲,感覺傷口處有些刺痛。

兩只冰冰涼的指尖按在她眼下,點了點:“這是什麽東西,粘粘的?你貼了創口貼?”

“嗯,可能睡覺的時候掉了吧。”

“嗯,嗯,嗯,嗯什麽嗯。”醫生的語氣惡劣了很多:“受傷了又摸又貼創口貼,你這樣的不感染才是老天開眼。你怎麽不吃點辣的刺激刺激,說不定能長一只金魚眼。”

張若漪自知理虧,吐吐舌頭:“不敢的,醫生前天告訴我不要吃辣。”

“算你聽話,小姑娘皮膚脆,萬一落疤了有你哭的。眼睛上有點炎癥,等下打一針消炎針就好了,你現在這睡一會吧。我幫你請個假。”

張若漪躺在床上,又閉著眼,本來就有點困,迷迷糊糊中聽見他跟周晨蕾說:“她等下打個針就沒事了,你先回去上課,把假條帶給你們班主任。等她打完針我讓她回去。”

醫務室的床又軟又舒適 ,張若漪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有人說話,有個柔和的男聲在耳畔響起:“你的腳恢覆的挺好的,還好沒有骨折,不然修養起來慢的很。只要堅持換藥別感染,再有半個月就能好了。雖然不是傷筋動骨,傷處也絕對不要大意,知道了嗎。”

另一個稚嫩的男生說:“嗯,陳老師放心吧,我會特別小心的。”

陳老師?張若漪迷迷糊糊睜開眼,轉頭向右邊看,一個男生做在床上,正伸出右腿包紮,醫生就站在一邊撕紗布。原來醫生也姓陳啊。

睜開眼時正看到醫生撩開簾子出去的背影。醫務室面積不算大,簾子裏面的休息空間偏暗,只有一盞白熾燈吊在棚頂。靠著墻放著一排櫃子,裏面是很多藥和各種各樣的儀器。右手邊墻角還有一個洗手池。兩張床分別在一左一右,中間一條窄窄的過道。

右邊的床上躺了一個男生,整個人捂在被子裏,頭發亂糟糟的陷進枕頭裏,就留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露在外面,耳尖好像有點紅。

張若漪在床上到處亂看,眼睛對上右邊床上的人。

略狹長的眼,因為紅顯得很柔弱。他看著她,雙眼亮亮的。

張若漪給他個笑,當作對病友的鼓勵。

然後他從被子裏擡起了頭,是毛茸茸。張若漪一驚,想到自己沒認出來人家還傻傻對人家笑,羞的用被子擋住了臉,偷偷看他。許是表現得太明顯,毛茸茸的頭轉了回來。張若漪一驚,垂下眼,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直到毛茸茸打量她半晌,轉回頭去了,才松了一口氣。

卻沒看到,轉頭過去的少年憋著笑,連眼角都現了水意。

張若漪莫名其妙的盯著少年爬上了紅暈的耳,不明所以。

然而...毛茸茸...真可愛...想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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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蕾拿著假條回到教學樓,想到數學老師說了幫張若漪請假,就先回去上課了。地理課才上到一半,她在門前喊了報告。

地理老師放下了拿在手裏的書,冷眼看她:“幹什麽去了”

周晨蕾攥攥衣角:“張若漪眼睛受傷了,我陪她去醫務室。”

“那怎麽就你自己回來了?”

“醫生要她留下輸液,我就先回來上課了。”

地理老師面色舒緩了不少:“把人送到了就應該回來,誰知道這麽久是去哪裏玩了?趕快回到座位上去,影響了上課的內容我不給你們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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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周晨蕾就拎著她的書包來探病了。沒想到好事沒成雙,病人一探就倆。

她靠坐在張若漪這邊的床上:“昨天就想問你腿是怎麽回事了。”

秦羲和笑笑:“害這不是去英雄救美,結果光榮負傷了嗎。”

看出他不想多說,周晨蕾轉過頭跟張若漪聊天:“今天可真嚇人,潘小苑是杜鵬飛的小跟班你不知道吧,你早上擦黑板得罪他了!”

她興致勃勃的講起來:“咱們班有個女生,叫杜凰,不知道怎麽得罪杜鵬飛了,反正初中的時候他就總欺負她,聽說昨晚杜凰在校門口給一個男生送玫瑰花表白,那男生答應和她處對象了。結果被杜鵬飛知道了,今早就在黑板上寫寫畫畫侮辱她呢。”

秦羲和:“那個,杜凰現在還好嗎?”

“你知道是不是!”周晨蕾看向他:“快說說。”

“也沒什麽。”秦羲和撓撓頭:“報到那天放學我碰見一個女生捧著很多書推著自行車回家,就幫她拿了點,結果不小心自行車倒了砸了腳。她昨天送我的花也不是玫瑰花,是康乃馨,我拿回家送媽媽了。”

當事人在眼前,幾人面面相覷,深感流言傳播之迅速且不靠譜。

第二天上學,地理老師在早自習走進教室並要收作業時,張若漪才感覺到哪裏不對:周晨蕾給她收拾了書包,但是沒記作業!現在剛開學也沒什麽特別的內容,老師們基本都沒太布置作業,也就是簡單的背誦、預習之類的,在課上抽查就算了。早自習收作業對她來說還是頭一遭。

作業從後傳到前面,潘小苑踹了她凳子幾下:“收作業了黑板擦,你沒上課,應該不會沒做吧?”

張若漪點點頭:“嗯,我不知道有作業。”她回頭看她的時候右眼下面還是腫的,血痕處還在發紅,眼裏卻沒有生氣或者不耐煩的態度,竟然像是忘了昨天的事情一樣。

潘小苑心裏有點不舒服,移開了眼睛,語氣裏帶著點幸災樂禍:“那你慘了,地理老師昨天特地交代大家回去要畫一個很重要的地形圖並且背下來,她今天早自習會來檢查的。”

張若漪心中一沈,如果是那樣的話,她沒完成作業,怕是要惹老師生氣了。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想了想,自己昨天沒上地理課應該也是不知者無錯吧,如果誠懇道歉的話,或許能逃過一劫。

或者她可以再把地形圖補上,張若漪想要問問周晨蕾,卻發現她還沒來上課。班級裏她也不認識別的人,至於潘小苑?張若漪皺眉,還是敬謝不敏。

她就這麽發了會呆,地理老師看作業一直沒傳,也正好走過來。

她差不多一米六,身子挺長腿挺短,穿著一件像是校服的半截袖,還有一條牛仔褲。短頭發油油的,手裏拿著一根數學用的橡膠三角尺,臂彎裏夾著一本書。

“作業怎麽還沒交,斷在誰那了?”她眼睛一立,從張若漪手裏搶過作業,又收了她前面幾個人的,大步走上講臺,發出哐哐哐的聲音。“那個沒交作業的站起來,昨天曠課的也是你,對吧?”

張若漪感覺一瞬間全班的眼睛都看向了她,她紅著臉站起來:“老師,對...”

剩下的對不起三個字還沒說出口,地理老師已經擡起了手:“出去。”

張若漪愕然,就看到她已經轉過身去在黑板上開始畫圖:“既然不想聽就出去吧。”

“不是的!老師,因為昨天沒有上課,我並不知道我們還有一個畫圖作業。”張若漪急忙解釋到。

地理老師放下了粉筆,轉過身來:“你不上課是我的錯了?反正之前的課也沒上,這節早自習也沒什麽聽的必要了。你出去吧。”

張若漪咬咬唇,擡頭看她:“我承認是我的不對,沒能完成作業,但是請老師給我個聽課的機會,我之後一定補上。”

地理老師又轉身去畫圖了:“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你什麽時候出去,我什麽時候講課。”

張若漪紅了眼眶,在全班同學漠然的眼光下走出了教室,渾身發癢,猶如被烈火焚燒的燙。站在門前,看著身邊的小陽臺,她不知不覺的流下眼淚來。

剛剛一瞬間,上學以來的委屈情緒都積累在一起,幾乎要把她壓垮。明明才兩天而已,為什麽,就這麽難過呢?

出門上公交被推到在地上,因為擦黑板惹到了杜鵬飛和潘小苑,導致了課上傷了眼睛,錯過了地理課。又因為沒寫作業惹怒了地理老師,被趕到門外。

☆、罰站

張若漪靠著刷了藍色腰線的墻,手指不自覺的摳起了上面的油漆。飛到講桌上的書,濺到身上的水,劃過眼底的紙片和地理老師擡起的手,一遍一遍的在眼前劃過,卻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以前的學校,同學也不算友善,老師也不算親和,但他們都是冷冰冰且敬而遠之的神態,不會有人在黑板上寫滿辱罵的臟話,也不會有人在水房潑別人一臉水,更不會有老師把學生從課堂趕出去。

擦黑板為什麽就錯了?

受傷了去醫院又怎麽不可饒恕?

不小心犯了錯為什麽就要被趕到門外?

上學第三天就被老師討厭又該怎麽辦?

張若漪委屈的吸吸鼻子,拿手揩了揩流下來的淚。眼下猝然一痛,她才想起自己受了傷,不能沾水。

這下連哭也不行了,張若漪擡起頭,頂住墻,聽著教室裏地理老師不甚清晰的話,呆呆地看著天花板,自我放空。

直到沈穩的男中音響起在耳畔:“你在這裏做什麽?”

張若漪側頭,看見數學老師姜老師站在兩步之外看她;“被罰站了?”

張若漪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昨天的地理作業沒有寫。”

姜老師點點頭,沒說話,看看她,又看了看緊閉的教室門:“你的眼睛怎麽樣了?是你吧?受傷那個?”

張若漪又點點頭:“嗯,吃了消炎藥,不沾水不吃辣幾天就好了。”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謝謝老師。”

姜老師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疊好的紙巾:“那你擦擦眼淚,別沾水了,等下跟我一起進去。你叫什麽名字?”

“張若漪。謝謝老師。”張若漪接過紙巾,小心的敷在眼睛上,沾了沾淚水。

姜老師沒再說什麽,低頭翻找起手裏的小測卷子。

張若漪心一緊,小測的時候她眼睛特別疼,也不知道答成什麽樣子。

好在很快就打響了上課鈴,姜老師直接推門進去,張若漪楞了楞,跟了上去。

進門以後姜老師先是對著地理老師點頭示意了一下,就將手裏的卷子交給了張若漪。張若漪一楞,意識到姜老師是讓她發卷子。

發完卷子...是不是就能坐下了?張若漪咬咬唇,可是她不認識班裏的同學啊。

好在姜老師及時發話:“卷子隨便傳一下,等下講解的時候,幫別人把錯誤答案改回來再收到講臺上,下課再各自來拿。”

原來是這樣。張若漪初中的時候也用過這種方法,因為需要幫別人改卷子,大家就都認真聽課了。

可是她考的真的有點爛,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等到數學課下課的時候,大家都一窩蜂的到講臺前看卷子,張若漪沒去,潘小苑也沒去。

張若漪覺得自己考的實在太爛,不好意思上去,坐在座位上補筆記,寫了幾個字,就感覺潘小苑又在踢她凳子:“餵!黑板擦!”

張若漪回頭看她:“怎麽了?”

“你眼睛....不對,你是不是....”潘小苑看看她:“算了,你的眼睛嚴重嗎?”

原來是問這個,感覺愧疚了嗎?張若漪猶豫了一下;“沒什麽大事了。”

她這才像是放心了下來:“嗯,那不怎麽嚴重嘛,看來你數學是真的差。”

什麽意思?張若漪疑惑。潘小苑已經低下頭去,撥弄她的水筆芯:“還以為多厲害呢,考的那麽差,害我改半天。”

原來,她的卷子是潘小苑改的啊。張若漪楞了一下。

等到講臺上沒人了,張若漪才上去把周晨蕾和自己的卷子拿回來,站在講臺上還沒走回去,杜鵬飛和一群男生走進來,又陰陽怪氣了起來:“黑板妹,又要擦黑板呢?小心明天又要出去上課。”

張若漪沒理他,就當是空氣。

下午的音樂課上音樂老師領著同學們聽了一段聖母頌,然後一位老師上臺講了音樂方面的培養計劃,分別是古典樂,國樂,流行音樂三個流派,可以學習鋼琴小提琴琵琶古箏架子鼓吉他等六種樂器,每種樂器分三個班級教學,每個班級可以分到兩個教學樂器。

之後學生們進行了現場志願意向填寫。張若漪學過鋼琴和揚琴,但很少接觸流行音樂,又擔心自己打不好架子鼓,就申請了吉他課程。

分班結束後老師們帶著學生前往教室,張若漪才發現選擇吉他的女生還是挺少的。

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聽老師講了些上課的要求和對樂器的保護之後就到了下課時間,張若漪跟在一群陌生人之中走出了教室,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前面獨自一人拖著腿一拐一拐向前走的,好像是秦羲和。

身材矮小的小男孩背著大大的書包,被裹挾在人群中,步履維艱的前進著。張若漪,心裏感慨一句緣分無常,腳下暗暗加速想去問一下周晨蕾怎麽沒來上學。奈何走廊裏熙熙攘攘人流眾多,還有學生不斷加入,等到下樓梯的時候,張若漪已經看不見他了。

禮拜四大概是十分灰暗的一天。

周晨蕾還是沒來上學。

文具盒莫名失蹤,上課的時候只有一只粗粗的熒光筆可以用。

椅子下面的木條丟失了一根,課上坐起來十分不舒服。

班級發下來的飯卡被折了一個角,照片上也被塗鴉。

地理課上被老師點名提問了書上沒有的內容,回答不上來又被罰站。

張若漪垂著頭聽她罵道:“這麽簡單的知識都不會,還不知道好好學習?坐在班裏最中間,不知道珍惜,就去班級最後罰站吧。”

張若漪沒說話,拿起課本站到靠墻那列過道最後面的墻邊。等站好了,才發現坐角落靠窗的那個人,正是杜鵬飛。

真倒黴,她皺皺鼻子。

放學時張若漪要去買書,為厚厚的一摞知識付出兩張紅彤彤的毛爺爺,張若漪捧著大袋子趕往公交車站。

市局六門前的公交車站有12路,從書屋回去還要過一次馬路,現在正是放學時間,校門前的學生已經散的差不多,但是路上車依舊很多,擠在一起龜速前進。沒有一起過馬路的人群,張若漪不是很想提心吊膽的過一次馬路,想了想,她繞過森子書屋,想從後面的小巷前往公車站。

她記得那裏有一條路可以到另外一條大街上。

拎著袋子在小巷裏走了幾步張若漪就遇到了點小問題。因為眼前出現了一左一右兩條路,他不知道應該轉去哪一邊,或者兩邊都可以?

正躊躇著,就聽見左邊的巷子裏有細碎的聲音傳來,應該是兩個男生,一個跳脫點的:“那小子怎麽還沒來?我都餓了。”

另一個聽上去沈穩點:“別急,他瘸了走不快,再等會。”張若漪楞了楞,意識到自己遇到了課後“收保護費”的“大哥”,她腳下頓了頓,聽他們似乎有已經選好的目標,是在這裏蹲點的。

這麽做可有點不厚道,她皺皺眉,掂量了一下手裏沈重的書袋,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多管閑事。敵眾我寡,敵強我弱,莫管閑事。

但是如果他們打人了怎麽辦?或者看自己路過也想打劫自己?

要不然在這裏等等看?如果他們拿了錢就走,我就也走,如果他們打人了,我再出去。

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張若漪就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響起,她回頭一看,秦羲和正扶著墻一跳一跳的走進來。看見她,他先是不好意思的松開了扶墻的手,然後放下了擡起的腿。

出現在這裏的。小瘸子。看上去挺好欺負的。

張若漪看了眼他戴在手腕上的電子表,嘆了口氣,

還挺有錢。

肥羊無疑。

小肥羊拽了拽因為跳動竄上腰間的衣擺,紅著臉看她:“你怎麽在這裏?”

我在這裏圍觀你被搶劫。

張若漪張張嘴,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有道影子緩緩出現在腳邊,張若漪擡頭,看到兩個高高的男生走到巷子裏。為首的那個校服衣服系在腰間,T恤緊緊裹在身上,露出肋排一樣的胸腹,胳膊上還有上面浮誇的青龍刺身:“等你半天了小子。”

後面的那個倒是有好好穿衣服,肩上還搭著書包,走過來靠在墻上,手指間夾著一顆煙。張若漪站在路中間,有點不知所措,青龍肋排精也沒看她,把她往旁邊推了推:“你倆一起的?墻邊站著去,爺爺要用這條路。”

張若漪楞了一下,書包男的大手已經按上她的頭:“我們不打女生,邊上來。”強行把她按到墻邊。

肋排精撩了撩衣擺,看向秦羲和:“知道為什麽堵你嗎?”

秦羲和搖搖頭:“我從不做壞事。”

書包男一聲輕笑,大手在張若漪頭上摩挲了幾下,沒講話。肋排精嗤笑幾聲:“爺爺也沒想和你玩,打你之前也給你個明白。欺負人家妹妹了是不是?”他劃了劃身後的路口:“今天痛快點,跟人家分手,左邊右邊隨便你走。不然,你就只能爬出去了。”

秦羲和脖子一梗:“我沒欺負別人妹妹,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揚了揚手裏的手機:“我家裏人就在那邊路上,我打個電話他們就會來,你們快點走吧。”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肋排精眼睛一立:“你的腿還沒好呢吧,你說我要是再給你一下子,你以後還能不能走路?”

秦羲和沒再說話。

☆、來電

“他的腿是你打的?”張若漪問道。之前不是說被自行車砸了嗎?

“關你什麽事?”肋排精瞪她:“小丫頭最好不要多管閑事。”

張若漪還想說什麽,書包男的手又按上她的頭:“老實點,等下就放你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秦羲和道。

“你小子不用嘴硬。”肋排精摸摸身上的紋身,“不管誰的妹妹,你都別想打主意。回去跟你的小對象分開,不然下次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書包男撩眼睛看看他一下:“高揚,咱們走。”

“淩哥?這就走了?”

“小姑娘在呢,放他們一馬。”書包男轉身,走向左邊的小巷,肋排精趕快跟上,走之前還不忘威脅張若漪:“行吧小丫頭,記住了,你也離這小子遠點,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張若漪沒理他,拎起地上的書袋子,兩個人右轉沿著小巷走,張若漪問他:“你的腿是怎麽傷的?那兩個人打的?”

“不是,真是自行車砸的。”

張若漪看看秦羲和:“你真有勇氣,他們這麽威脅你都不服軟。”

“嗯。”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們也就是說說而已,不像壞人。”

“那他們兩個為什麽找你麻煩啊?”

秦羲和搖了搖頭:“可能找錯人了。”

杜鵬飛這兩天沒有再找她的麻煩,他和周圍的幾個流裏流氣的男生正忙著討論即將到來游泳課。市局六的游泳課是在學校自帶的游泳館開設的,整個年級的1000多名學生都會在這一天前去上課。

杜鵬飛他們正在討論的就是聲名在外的幾大級花,二班的崔明月,五班的池蕭雅,九班的魏明薇。正討論著,就聽見一個男生說:“咱們班也是有美女的嘛,就說那個杜凰,要是去掉那一臉雀斑,也能算是不錯的嘛。”

一陣起哄聲響起:“杜哥,說起來她還和你同姓,是你本家呢!”

杜鵬飛按住他的頭,往旁邊一推:“去你的,真是糟蹋了我的姓。”說著,他橫了張若漪一眼,念叨到:“多管閑事。”

杜鵬飛、杜凰、本家。玫瑰花,腿傷、秦羲和。張若漪忽然想到了什麽,可惜周晨蕾不在,她不知道應該向誰驗證自己的猜想。

游泳課是以班級為單位排隊前去體育館的,男生女生在更衣室前分開,領好自己的號牌,自行更衣。更衣室是五個櫃子一個單間的結構,門口用白色的布簾遮擋。櫃子是上下層的,分到的這個櫃子恰好上層是張若漪,下層的卻是潘小苑。

兩人對視一眼,潘小苑哼了一聲,將提包放在椅子上,抱臂看向張若漪。張若漪看她沒有先使用的想法,就打開了櫃子,開始更衣,卻感受到了潘小苑毫不遮掩的視線打量。她感到有些難堪,微微側過身去。快速換上了姥姥從劇院買來的史庫水。

從家裏帶來的泳衣是粉白相間的兩件套,白奉賢覺得穿著去一群男生女生中間不太安全,特地去劇院買了件成人泳衣,穿著有點大。

這是劇院今年新作的臉譜泳衣,彩色的油墨鮮艷亮眼,背後還印著紅旗劇院的紅色字樣。張若漪瘦弱,泳衣不太撐的起來,臉譜在身上堆疊,看上去有些怪異。潘小苑一聲嗤笑,抖抖腿,說了句:“土包子。”

張若漪沒理她,穿上泡沫塑料拖鞋,鎖好櫃子,披上一條白浴巾噠噠噠的出去了。

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但是眼睛還是不敢沾水,她小心的沖了沖身體,去了集合地點。

游泳課老師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一條黑色泳褲,肌肉發達,張若漪一看到他就有點害怕,慫慫的站在最後一排,低著頭。

“在生理期的女生到我這裏來拿粉色手環。”他說。女生們沒人動,男生們那邊已經開始騷動起來,紛紛看向女生這邊,伸頭探腦,面帶奇怪的笑意。對於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來說,生理期確實是一個敏感的桃色話題了。

女生這邊一片寂靜,大家都低著頭,沒人說話。男老師臉色一變,沖男生方向黑了臉:“你們哪個男生在生理期?到前面來讓我見識一下。”

男生們一下子安靜下來,他搖搖頭,說到:“生理期不是什麽羞恥的事情,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你們不要害羞,也不要覺得難以啟齒。這也不是男生可以用來開玩笑的東西,你們必須尊重女同學。”

這一番話說得大家面上訕訕,幾個女生緩緩挪出隊伍,帶上粉色手環。老師這才滿意,點點頭:“有沒有受傷不能下水的同學?”

張若漪舉起手,從隊伍裏走出來。她眼睛還是腫的挺明顯,老師沒多問,扣了一個黃色的手環給她。“帶著手環的同學可以自由活動,去淺水區或者暖池,註意安全。其餘人跟我去新手池。”

幾個生理期的女生約好了一起去泡暖湯,張若漪覺得暖池細菌大,沒跟她們一起,去了淺水區。

淺水區人很少,幾個帶著黃色手環的男生坐在池邊打打鬧鬧。張若漪繞過他們去了對面,找到一塊臺階坐下了。

剛坐下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男生,穿著灰色的背心和短褲,伸直了右腿躺在椅子上。他也正在看她,靦腆一笑。

毛茸茸啊。

張若漪走到他身邊:“嗨,毛...秦羲和,你怎麽自己在這裏?”

“我們班只有我一個男生受傷,其他人我都不認識。”

張若漪點點頭:“那我們坐一起嗎?”

秦羲和眼睛一亮:“你能陪我就太好了。”

他們兩個隨便聊了聊天,張若漪突然想到那天音樂課:“話說你是不是也學吉他呀?”

秦羲和點頭:“嗯嗯,我聽說會彈吉他的男生很帥氣,就想要學了。”一邊說著,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你不要笑話我。”

當然不會,張若漪盯著他的頭想到,真是太可愛了。

游泳館裏忽然喧嘩了起來,學生們遠遠湊過去,看著兩個人在泳池裏打了起來。是杜鵬飛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外班男生,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裹著浴巾站在岸上一臉焦急。

體育老師很快就趕來帶走了他們,張若漪和其他人不熟悉,打聽八卦都無從下手。

兩人又聊了大約二十分鐘左右,老師們就在場內吹哨集合了,張若漪一看時間,原來還剩十分鐘就要下課了。點完名大家自行解散,可以繼續玩或者換衣服回家。只是學校游泳館五點鐘以後就要向社會開放,需要計時花錢了。

張若漪換好衣服交上鑰匙,在門口看了看,沒看到秦羲和的身影,吐吐舌頭回家了。

剛下公交車,人還沒走到小區門口,賣豆漿的張大媽就已經扯開了嗓子喊她:“小若,你姥姥去劇院趕場子了,讓你晚上吃我家的包子!”

張若漪走過去應了聲:“哎,知道了。”接過白色的塑料袋,猶豫半天,問:“張姨,我姥給錢沒?”

張大媽手上揉面不停:“給了,沒給也輪不著你給,回家寫作業去吧。”張若漪看了看,煎餅攤又沒開張,點點頭:“謝謝張姨,我先走了。”

上樓的時候看著口袋裏的包子,嘆一口氣,好幾天沒吃著煎餅了,這包子吃多了,索然無味。

又想到是那天她給送完排骨以後,劉叔就沒出過攤,張若漪暗襯:難不成是那天喝多了還沒起來?這都三天了總不至於?

想想劉家那典型的單身漢式混亂,張若漪腳下一錯,往劉家去了。

結果門是鎖著的,張若漪從窗戶往裏看,黑漆漆一片。抽抽鼻子只聞到一股辣醬味,沒什麽屍體的臭味。

得了,沒死。張若漪搖搖頭,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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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寫完已經快十點,張若漪坐在窗臺上,捧著收音機聽外語頻道。才聽了一會流行音樂鑒賞就到了新聞時間,聽的昏昏欲睡,她靠在窗戶上,看著窗外稀疏的星星,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頭。

如果有一天,可以近距離的接觸到星星,那該有多好。看他們在頭頂璀璨發光,像是溫柔多情的眼。

可能是一分鐘兩分鐘,或者是十分鐘二十分鐘,就在意識已經迷離的時候,客廳中驟然有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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