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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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聲響起。

張若漪揉揉眼睛,“嘶”一聲不敢再去碰傷口,拖鞋也沒穿噠噠噠跑去接電話。

“餵?”她試探地問,電話那邊是安靜的沈默,伴隨著一些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和淺淡的呼吸聲:“是阿若嗎?”

是媽媽!張若漪驚喜的大叫:“媽媽!是阿若!”卓緋顏“噓”了一聲:“是媽媽,阿若。奶奶睡下了,你小聲些說話。”

張若漪雙眼亮晶晶的:“媽媽怎麽能給阿若打電話了?”

“阿若在姥姥家過的好不好啊?吃的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張若漪坐在地板上,看了看腿上結痂的痕跡:“阿若覺得姥姥家特別好,豆漿油條都很香,劉叔叔的煎餅很好吃,媽媽的床也很舒服。”

“那阿若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奶奶明天要去朋友家,媽媽可以去商場買給阿若。”

張若漪搖搖頭:“不用,阿若什麽都有,姥姥對阿若很好!”

“姥姥在不在家呀?”

“姥姥去劇院唱戲了。”

“那阿若自己在家要註意安全啊,媽媽不能和阿若多說了,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就給爸爸打電話知道嗎?”

張若漪連連應答:“嗯嗯,媽媽晚安。”

“阿若也晚安,媽媽愛你。”

張若漪還想再說什麽,電話卻已經被掛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章都出場一次但是至今沒有過臺詞的毛茸茸同學,終於要有名字了……

☆、改變

周六白天張若漪去劇院和白奉賢學戲。

白家從白奉賢的爺爺開始就是在劇院唱戲的,據說當年白老爺子一口京劇唱的半個北京城連連喝彩。後來接班人成了白奉賢的爸爸,再後來男女平等,白奉賢學了一身本事,在劇院也是響當當的臺柱子。還給文工團當過指導老師。

卓緋顏當年跟著白奉賢學了十五年戲,到二十歲考上了戲劇學院改學歌舞劇。也是在學校認識了張載韶,這才有了張若漪。

張若漪小時候和叔父住在英國,看的也都是歌舞劇舞臺劇,回到姥姥家才接觸到這麽一門國粹。這和她以前跟家庭教師學的揚琴不是同一種音樂,乍一接觸只覺得亂花漸欲迷人眼,似懂非懂,似是還非。

跟著聽了三個月,終於摸到點門道,卻還是思想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她才剛開始開嗓呢。

開嗓這事,說大不大,但是絕對不小。

張若漪肺活量小,說話也沒中氣,旁人開嗓子是天鵝引吭高歌,她開嗓子是吊死鬼吐氣。教基本功的師傅怎麽說,她也張不開口,發不出那個聲,氣的人家五佛升天。偏偏她面上乖巧得很,被訓斥了也沒半點不忿,讓人感覺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哪哪都不舒服。

沒奈何,只能讓她先去跟著練把式,先做些擡手擡腿的基本功。

好在張若漪小時候學過舞蹈,穩定性和柔韌性都挺好。好好的一個大齡學徒就在一群六七歲的小豆丁裏安身了。

教張若漪的丁師傅私下裏跟白奉賢說,“你家這孩子,哪哪都好,就是太蔫了。一點精氣神也沒有,旁的小孩一個個生龍活虎,就你家的感覺呀,有點畏畏縮縮。”

白奉賢心裏再清楚不過了,當初送來的時候她媽就說了:“小時候在家受了點搓磨,在英國養了幾年也沒怎麽見好,只希望她能放開了點。”

這些話不能和丁師傅說,她只道:“孩子小時候受過驚嚇,給您添麻煩了。”

劇院白天放電影,晚上六點以後劇廳演現代劇,等到九點多就是京戲的場子。張若漪在白天學戲,晚上回家吃口飯,就又和白奉賢回劇院。她在臺下看,她在臺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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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快要十二點,張若漪已經睡下了,卻聽到有人在敲門。她迷迷糊糊爬起來一看,劉叔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裏端著杯熱水。白奉賢在廚房裏熱湯。

看見她出來,劉銳衡招招手:“丫頭,你來。”

張若漪從果盤裏拿了只香瓜,咬一口,坐到他對面。

“丫頭,叔家的辣醬好吃不?”

張若漪想了想煎餅上那抹紅彤彤,點了點頭。

“那叔以後不賣煎餅,賣辣醬你吃不吃?”

她想了想,問:“買辣醬你送煎餅不?”

劉銳衡那天晚上在家裏待了挺久,張若漪沒挨住困意在沙發上睡著了,被姥姥叫醒去床上睡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她一心想著睡覺,等到早上聞著包子味醒過來,才猛然意識到,劉銳衡昨天晚上好像是來借錢的。

她趕著上學,就吃早餐的時候問了一嘴。白奉賢揮揮手:“大人的事,小孩不用管,快吃飯上學去。”

張若漪也就沒再問,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新的禮拜一是幸福的一天。

周晨蕾按時來上學了,還給張若漪帶了巧克力豆。

早上的數學測驗她拿了滿分。

中午後勤檢查的時候更換了壞掉的椅子。

在超市買到了純黑色的卡貼。

陳老師站在講臺上組織班會:“那麽現在我們進行班會下一項,選舉課代表。按照語數外物化生政史地的順序,分別選舉一正一副兩名課代表。我這裏有各科任老師的人選名單,現在謄抄到黑板上,有自告奮勇的同學,等下可以自薦。”

說著,他回過身去在黑板上抄寫起來。

張若漪感覺被人捅了捅後背,她回過頭去,看到潘小苑塞給她的紙條:“你英語是不錯,但是,英語課代表一定是我的!”

張若漪擡起頭,正好看到黑板上“英語”一欄下兩個並列的名字:張若漪,潘小苑。

自薦環節結束後,要每個人上講臺前發表競選宣言。張若漪沒什麽想說的,就只鞠了一個躬,說:“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

然後就是每個同學都在紙上寫下自己心儀的課代表的名字,收上來由陳老師公開唱票。

張若漪原本以為自己在班級中很不受歡迎,應該沒幾個人想要投自己,卻沒想到得到的票數還不少。可能因為是英語老師點名她的吧。班裏一共35人,光課代表就要選18個,選上的概率也是非常大了。張若漪自己就是因為基本上不認識班裏同學,完全按照黑板上老師寫的名字照搬了。

等到唱票結束,張若漪當選正英語課代表,潘小苑是副的。周晨蕾也拿到了語文課代表的職位。

因為時間有限,班幹部的選舉要放到下周五。大家收拾好東西,就去實驗樓準備上計算機課程。

周晨蕾笑嘻嘻的拿出一卷山楂卷遞給她:“為了慶祝我們光榮升職,來幹了這卷山楂卷!”

張若漪咬了一口山楂卷,含糊不清的說:“恭喜你呀語文課代表。”

“也恭喜你呀,英語課代表大人。”

“說起來,我沒想到居然有人投我的票,感覺大家都不是很喜歡我。”

“怎麽會!”周晨蕾大叫:“你英語口語那麽好,那天我都聽呆了。不投你難道投潘小苑那個撒謊精嗎?”

張若漪有點不好意思:“你這個語文課代表才讓人佩服呢。”

原本周晨蕾剛開學就請了幾天假,大家對她都不太熟悉,語文老師也沒有提名她,是她自己站在講臺上,說:“我從小到大得過很多次作文一等獎,中考語文成績滿分。大家選我當課代表一定不會失望的,什麽古詩啊文言文啊,不會的你們盡管來問我!”

講臺上的她優秀又驕傲,仿佛渾身散發著光芒。這樣果斷,大方,自信的少女,真是讓人從骨子裏喜愛。

後來張若漪在小說裏看到一句很老土的話,卻覺得萬分適合她:鉆石般耀眼,火焰般熾熱,赤子純凈。

按照語文老師和英語老師的協商,每周一三五的早自習是英語晨讀,二四的早自習是語文晨讀。

按照之前和英語老師在電話裏講的,每周一她帶領班級讀英語課文,周三潘小苑帶背單詞,周五的時候就用收音機放聽力磁帶。

她到學校的時候班裏人還不多,張若漪把作業分門別類放在桌腳,拿出課本默默記誦。

收作業也是課代表的工作,剛開學一周作業不太多,她把各科的卷子分別用不同顏色的檔案夾裝好,只等課代表拿走。

張若漪和潘小苑原本上一周就收了作業,一人一天今天又輪到張若漪,因此等周晨蕾站起來收語文作業的時候,張若漪就跟著起身。收完一圈作業,確定都交齊了,張若漪把作業放在教室第一個窗臺上:英語老師第二節就來上課,英語作業不用送去批改。

等她拿著課本走到教室前面的時候,盯了她一早上的杜鵬飛就開始大聲嗤笑了,他在最後一排大聲喊道:“潘小苑!”

潘小苑正準備從座位上起來巡視,聽到他叫,就回頭看他:“早讀不要大聲說話!”

杜鵬飛一臉的滿不在乎:“你這個英語課代表當的這麽差勁啊,收作業也沒你,早讀也沒你。副的就是副的,早知道不給你投票了”

潘小苑的臉一下子就紅了:“關你什麽事?你再擾亂紀律,我就記你名字了。”

杜鵬飛斜著眼睛看她:“黑板妹都比你混得好,真是太丟臉了。”

潘小苑還想再說什麽,張若漪拍了拍講臺:“安靜,請大家將課本翻到第26頁。”

潘小苑氣呼呼的看她一眼,坐回座位上,不說話了。

午休的時候張若漪和周晨蕾去超市吃了烤丸子。是純牛肉手打的烤丸子,五塊錢一個,比起食堂裏五塊錢一碗的西紅柿雞蛋面來說,相當的不實惠。

張若漪本來不太想吃,因為牛肉有點膻,她還吃不慣料酒。但是周晨蕾一直堅持要吃,她也就跟著試了試。結果是出乎意料的驚喜。

她們兩個每人吃了兩個也沒吃飽,最後又上樓吃了份蒸餃。慢慢散步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是午休馬上結束了。班級裏已經有同學在午睡,她也悄悄趴在桌子上睡了。

等到上完語文課,張若漪收拾了一下課桌,結果在課本下發現了一張紙條,龍飛鳳舞的字:“張若漪同學,我是你哥哥,今天放學後請在高三教學樓門前等我。”

張若漪楞了一下,翻了翻記憶,很確定自己沒有一個在市局六的哥哥。

她第一反應是誰在整蠱。看了看坐在後桌的潘小苑,小心翼翼的問道:“不好意思,潘小苑,請問下你看到這紙條是誰放在我桌上的嗎?”

潘小苑一挑眉毛:“還能是誰,杜鵬飛唄。他好像約了高三的人晚上等你。”

張若漪一瞬間想到了校園霸淩事件,暗下決定放學後一定趕快跑掉。

體育課的時候下雨了,大家全都到了室內上課。團體操課堂這個班是為了校秋季運動會特別開設的,全都是女生。

第二堂課還是在做基礎的韌帶伸拉,張若漪看快要到下課時間,就向老師申請去校醫院換藥,理由是,運動後擔心眼睛附近出現傷口感染,必須去校醫院清理換藥,但是醫生很快就要下班了,所以需要提前一點。

體育老師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的女人,很溫柔也很好說話:“那你趕快去換藥,不要影響醫生下班。”

於是張若漪成功龜縮到校醫院,很奇跡的又遇到了秦羲和。

男生小小一只縮在椅子上,陳醫生拿著碘酒棒在他的腳踝上面塗抹。他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卻在看到她時露出了一個淺笑。

“張若漪,你也來看病啊?”

張若漪點點頭,暗自腹誹。

看病也不是什麽好事,看這傻孩子開心的。

換完藥,從校醫院另一個出口瀟灑離開的張若漪不知道,有一個可憐的男孩子在教學樓門口等了半個小時,才不得已回去上晚自習。

好好的青春年華,等成了一尊望妹石。

☆、秘密

第二天不是張若漪收作業,杜鵬飛也沒來找她麻煩,她心裏暗暗慶幸一波,度過了愉快又舒適的一上午。周晨蕾用保溫飯盒帶了雙人份的飯團,她們在教室裏吃得津津有味。

於是等教室門被敲響的時候,一個嘴角帶著米粒的傻姑娘擡起了頭。

來人穿著三年級的校服,領口的扣子散開了一個,額頭還帶著帶著汗。但是眉目俊朗,嘴角含笑,看上去溫文爾雅。

小帥哥眼睛一亮,開口道:“張若漪同學,能麻煩你出來一下嗎?”

張若漪一瞬間想到昨天那張紙條,咽了咽飯團,“你進來可以嗎?”

教室裏現在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對方略一遲疑,就走進了教室。他靠在第三排的桌子上,眉眼溫和:“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是你堂哥。”

張若漪想了想,自己父親那邊只有叔父有一個兒子,今年才五歲。這堂哥是哪門子出來的?

她面上露出遲疑,卻聽見他說:“我叫卓文燮,還記得嗎,我爺爺和你姥爺是親兄弟。”

張若漪這才意識到,她幾年前去世的姥爺卓安國有一個哥哥,她要叫大姥爺。只是這個哥哥......她八九歲的時候見過幾次,感覺是個黑黑的淘氣怪討厭鬼來著。

張若漪尷尬的笑笑,叫了聲:“堂哥。”

卓文燮把手裏拎著的袋子遞給她:“昨天等你好久你也沒來,這些零食你拿去吃。我在三年二班,你要是有事就來找我。”

張若漪乖巧收下,目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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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卓文燮送完東西,時間已經不夠吃飯,他回到班裏,在桌子上趴了一會,同桌也回來了。一只手在頭上擼了一把,那人說:“面包,吃嗎。”

卓文燮擡頭,看見淩澈手裏拎著的一袋吐司。

淩澈坐到座位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打火機,在手上啪啪按了幾下:“你那妹妹,見到了?”

“別打我妹主意。”卓文燮白他一眼:“嚇壞小姑娘跟你急。”

淩澈冷笑一聲:“高一那個小崽子,讓他傳個紙條都辦不明白。”

卓文燮眼睛一撩:“怎麽,又去揍他了?”

“我說怎麽昨天讓他傳個紙條吞吞吐吐的,原來在班上欺負你妹妹來著,我讓他今晚約了人出來,好好道個歉。”

“欺負我妹妹,那是得讓他吃點教訓”

淩澈一笑:“那當然,咱妹妹可不能吃虧。”

對發生了什麽一無所知的張若漪睡了一個完美的午覺,瞪大了眼睛上完數學地理課,數學小考全都會,地理測試也順利通關,輕輕松了一口氣,感覺一天的磨難就要結束了。

聽到下課鈴打響的一瞬間甚至有種翻身農奴做主人,敢叫日月換新天的激動難耐。

下午第四節是美術課,上周的課程因為生病錯過了,張若漪很是忐忑的前往藝術樓,只希望美術老師不要像地理老師那麽兇。

等到了教室,才發現原來美術課現在上的是藝術鑒賞,座位並不固定,而且教室拉開了遮光簾,老師根本看不出來誰在誰不在。

張若漪和周晨蕾在角落坐下,教室裏一片安靜,大家都不說話。等到上課鈴聲拉響,美術老師點開已經投影到幕布上的視頻,就坐在了椅子上。

今天這部視頻介紹的是著名油畫撐陽傘的女人。張若漪學油畫的時候曾臨摹過這幅畫不止十次,如今聽一些不痛不癢的視頻,只感覺昏昏欲睡。

她偷偷趴在桌子上打起瞌睡,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燈光大亮。

張若漪擡起頭,同學們已經三三兩兩站起身來準備回家了。她和周晨蕾拿起書包,準備去學校門口新開的奶茶店買仙草奶茶,結果剛剛走到門口,就被杜鵬飛攔住了:“張若漪,那個,你有空麽我有話跟你說。”

“沒有。”張若漪緊了緊拎著書包的手:“我還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

“別走呀,咱們這都是誤會。”杜鵬飛說著,伸手擋在她面前:“今天我是特地來賠禮道歉的。澈哥說讓你今天務必原諒我。”

張若漪看了看一臉驚慌的周晨蕾,把書包放到她手上:“晨蕾,你先去奶茶店吧,我跟他聊聊。”

周晨蕾拉住她的手不放:“不要!你別跟他們走。”

張若漪從她手中掙脫開,揉揉手腕:“沒事的。澈哥是哪位,沒聽過。去哪,你帶路。”

她已經打定主意,找個地方揍他一頓,只是對學校不太熟悉,只要待會兒有合適的機會,怎麽也要教他做個人。

周晨蕾放心不下,只能快跑到家裏的車上,聯系秦羲和。

幾個人跟放學的人群逆向而行,來到了高三教學樓門口,張若漪一眼就看見了鶴立雞群的卓文燮,繼而看到了他身邊一臉不耐煩的,書包男。

這是什麽情況?校園黑惡勢力聚首嗎?

卓文燮緊張的咳了一聲,走上前來:“不好意思,中間發生了點誤會,沒嚇到吧?”

淩澈已經一個爆栗錘到了杜鵬飛頭上:“小子,把你的手從妹妹身上拿開。”

杜鵬飛松了手,有點討好的笑:“澈哥,我把人給你帶來了,那天的事兒,你看?”

淩澈看了看張若漪:“妹妹怎麽看?”

嗯?張若漪懵。看向書包男。

書包男笑著說:“沒想到咱們早就見過了,不愧是我妹妹。聽說杜鵬飛欺負你了,今天你說的算,不原諒,我就打他一頓。”

張若漪捋了下事情經過:秦羲和校門前英雄救美,碰巧車子倒了砸了腳,杜凰表示感謝送了束花,被誤認為是表白【表白門】。所以杜鵬飛在班裏欺負杜凰,被張若漪擦了黑板,轉而欺負張若漪【黑板門】。然後書包男是杜鵬飛的大哥,他替杜鵬飛警告秦羲和“離別人的妹妹遠一點”,正好碰上了張若漪【小巷門】。然後淩徹跟卓文燮是好朋友,所以幫他打聽妹妹在哪,讓杜鵬飛幫忙帶紙條【紙條門】,結果她沒來,他們發現杜鵬飛欺負過她,所以讓杜鵬飛道歉。

張若漪看向卓文燮,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杜鵬飛,杜凰是你妹妹?你為什麽在班裏欺負她呢?”張-邏輯通-若漪皺皺眉,想到開學以來杜鵬飛的針對,問:“你為什麽欺負總是欺負女生,先欺負杜凰又欺負我?”

杜鵬飛臉色一僵。

淩澈挑眉:“你怎麽凈挑妹妹欺負?”

“這都是誤會啊!”杜鵬飛大叫:“澈哥,你說要是你放學看見一個還沒墻邊高的臭小子跟你妹妹一起走,還推著她的車大獻殷勤,你氣不氣,我就是稍微教訓了他一下子。”

他聲音逐漸低了下來:“都怪杜凰那個臭丫頭。”

“所以是你先欺負杜凰!又欺負秦羲和!又欺負我!”張若漪冷哼:“你這麽壞,不原諒,不原諒,不原諒!”

“聽見了吧。”淩澈把手按上張若漪的頭:“妹妹說不行。什麽時候妹妹點頭了,你再來找我吧。”

張若漪低頭,他的手也跟了過來,還狠狠地滑動了幾下。

她掙紮:“書包男!放開我!”

“書包男?我叫淩澈。”他又揉了一下:“妹妹不乖啊,亂起外號。”

卓文燮上前來,拿開了張若漪頭上的手:“事情解決了就算了,走,吃飯去。”

“走吧妹妹,吃飯去。”

“閉上你的嘴,這是我妹妹。”

張若漪的頭上重新搭上了一只手:“咱倆還分這麽清楚啊,你妹妹不也是我妹妹嗎。”

吃完飯,高三的兩位就要回去上晚自習了。他們把張若漪送到校門口,張若漪先是去了奶茶店,沒發現周晨蕾,想她可能已經被家裏人接走了。傻乎乎的走到公交車站,等到公交車來了,一掏口袋才發現所有錢都在書包裏。

開學第二周,張若漪站在徐徐晚風裏,再一次面臨不知怎麽回家的困境。

謝天謝地阿彌陀佛。張若漪幸運值max的遇到了秦羲和。

患難之交關鍵時刻見真情,秦少爺掏出一張紅彤彤的鈔票,一招手,帶來一輛出租車。

上車時秦羲和笑笑:“還好趕上了,周晨蕾特別擔心你,讓我去學校找你,還好在奶茶店外看見很像你的人,我就過來看看。你的書包她帶回家了,放心,作業我們倆幫你寫。”

縱觀十幾年的短暫人生,張若漪第一次意識到,友情,是多麽誘人的一個詞。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張若漪感受到了更加刺激的東西:

又是一個需要收作業的早晨。潘小苑正在準備今天的背誦單詞,張若漪看了眼杜鵬飛,看他正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看來沒打算找麻煩了,她清清嗓子,走到前面:“請大家把英語作業放在桌角。”

話音剛落,她看見杜鵬飛擡起了頭。

就只見杜鵬飛站起身來,手上拿著英語作業本。他冷著臉抖了抖作業本,開始收自己這一排的作業。

周圍的幾個人都驚呆了,杜鵬飛不耐煩的搶過作業:“楞著幹什麽,還有那麽多排,英語課代表每天都那麽辛苦,你們還不去幫忙?”

張若漪站在前面,看著他們收齊作業整理好放在窗臺上,感覺世界真是夢幻。

晚上三人小分隊在奶茶店碰頭,交換了一波重要八卦,張若漪慷慨分享了杜家兄妹的背景故事1234,得到了周晨蕾的熱情反饋:“你不知道吧,杜凰其實比杜鵬飛還大好幾個月,我聽說啊她是私生女,所以杜家人都特別不喜歡她。”

不過別人的家事終究是不應當太多評論,幾人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選擇

一眨眼就到了禮拜四,早上晨讀的時候語文老師帶來了一個壞消息——這周末兩天會進行模擬摸底考試。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下周一、周二休息,周三會進行開學慶典兼校慶,也就是說一周只剩下周四周五需要上課。

一時間班裏人心浮動分外激蕩,有些是因為害怕考試,有些是在期待放假。張若漪也有些浮躁——因為馬上考試了,她的各門科目還學的都很一般。畢竟高中才開學兩周,摸底考試摸得也是初中內容,而她初中是在英國上的,跟國內的教育接不上軌。

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學的相當不錯,但是不了解現在初中的考點都有哪些,解題思路也很不相似。

英語是最穩妥的科目,最起碼在單詞聽寫和聽力方面算是一騎絕塵。

至於語文政治歷史就比較慘烈了,語境詞義也好,國家政策也好,上下五千年也好,她都甚少接觸,以至於讀起來頗有種天書的感覺。

至於地理,現在學的還很簡單,張若漪覺得自己還算會。成績卻一點也不清楚的,因為——地理老師從不批改她的作業。

只是今天,有點不同了。

地理老師剛把一只腳邁進教室,就大聲叫道:“張若漪!到前面來!”

張若漪楞楞擡頭看向前方,急忙起身站到講臺旁,還沒站定,一張卷子已經被拍在了臉上。眼角猝然一痛,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還有臉叫?看看你寫的什麽東西?”

張若漪忍下劇痛,拿起卷子。卷子甫一到手,她就忍不住暗恨自己粗心。原來昨晚作業寫的太晚,她在迷迷糊糊中漏寫了一整頁的地理大題。

“對不起,老師。”她低下頭,聲音軟糯:“昨天實在是太困了,下次不會了。”

“你還想有下次?”地理老師手裏拿著的尺子重重摔在桌上:“你這樣的是怎麽進我們學校的?課課不聽,作業作業不認真寫,一問三不知。仗家裏有幾個錢就這麽不知深淺?”

張若漪很想辯解一句;我沒有。但是她知道這樣只會激怒對方。她把頭低的更下了,默默承受怒火。

“既然你這麽不愛學地理,以後就不要聽我的課,像你這樣的人在班級裏只會拉低大家的平均分,除了讓老師生氣,你還會什麽?”

眼睛上的痛越來越明顯,張若漪感覺有什麽熱熱的東西流過,火辣辣的疼。一滴水珠落在地上,她呆呆地想,原來,是我哭了嗎?

於是游泳課上,張若漪又拿到了一條黃澄澄的手環。然後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被憤怒的體育老師帶到了校醫院。

“你這眼睛怎麽回事,準備在上面種核桃嗎?”

用陳醫生的話來說,張若漪皮薄肉嫩性子嬌,本來傷口就不容易好,日常裏再哭一哭揉一揉,傷口還沒爛已經是上天眷顧。

“這麽好看的小姑娘,怎麽對自己的臉這麽不上心。”冰涼的棉簽緩緩擦過眼周,撩起一陣火辣辣的疼。

陳醫生把棉簽湊近眼前,看見了一抹褐色的痕跡:“傷口怎麽還破開了?你用手戳它了?”

張若漪吸一口氣,悶悶不樂:“沒有。”

“那是怎麽搞的?”

告老師的狀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她想,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陳醫生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帶上手套:“行了,不說就不說吧。那我問你,哭什麽?”

“沒在哭。是疼的。”

“呵。那你為什麽疼?”

“......”

“唉。”陳醫生嘆了口氣,體育老師推開門說:“我已經通知她班主任了,我懷疑這是校園霸淩。”

陳醫生想到她眼睛受傷的原因,也不由得懷疑了起來。

等陳老師趕到的時候,張若漪已經被包紮好,正靜靜坐在椅子上聽電視上的評書。也不知聽不聽得懂,笑得倒是挺開心的。

陳老師走近她,看了看她被紗布完全包住的眼睛,心裏湧上些自責:“你爸爸托我好好照顧你,是我沒做到他的囑托,老師跟你道歉。”

張若漪有點手足無措,她趕緊從椅子上下來,搖搖頭:“沒有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仔細想想,從剛開學到現在,她幾乎每一天都要來校醫院報道,也算是時運不濟了。

一只眼睛看世界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她又搖了幾下頭,瞬間就有點暈,原地晃了幾下。還好她平衡能力不錯,又站穩了。

只是,在三位老師眼中,她已經成了弱小無助的小可憐,在這裏故作堅強罷了。

陳醫生心想,這丫頭平時蔫頭蔫腦,雖然說話古靈精怪,卻總是看上去沒什麽生氣,現在更是被人欺負了,連話都不敢說。

他沖著陳老師發火:“陳稚言,你是怎麽當班主任的?知道你忙著鉆營找後門,那也不能不管學生啊。”

陳老師沒反駁他,揉了揉張若漪的頭:“跟叔叔說說,怎麽回事?是在班上被欺負了?”

張若漪搖頭。

“那是學校裏不適應嗎?”

張若漪猶豫了一下,又搖搖頭。

她是真的不想說,所以拉了拉陳老師的衣角:“我以後會小心的,下次不會了。”

眼看她什麽也不說,陳老師心想:班裏那麽多人,總會有人說的。便也不再追問。

他笑著說:“你不想說,那我就不問了。今天先回家好不好?”

張若漪拿著書包跟陳老師上了車。

“我這幾天確實有點忙。”下車之前,陳老師說:“過幾天有一個驚喜要給你,這幾天開開心心的好嗎?”

張若漪點點頭,跟陳老師告別後上樓去了。

國內的教育環境和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實在相差太多。在原來的學校,同學們都自詡紳士淑女,初次見面先自報家門,教室座位論資排輩,連孤立人,也要按家庭背景、黨派集團。比如張若漪,如果上學第一天的自我介紹,她按照以前的方式,就要說:“大家好,我是九洲集團董事長的長女,來自魔都。”

老師們更不會進行體罰,大呼小叫,反而溫和有禮又不失嚴厲。像姜老師那樣的,就比較像過去的老師,所以她總是不自覺的感到親近。也因此,反抗老師、公然對抗,是少有的行為。



可是傻姑娘,哪裏又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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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五的自習課,陳老師找了幾位班委開班會,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的動作。一直提心吊膽的張若漪終於放下心來;她真的很怕陳老師在班裏問她的眼睛怎麽回事,也怕和地理老師再起沖突。

雖然很不情願,模擬考試還是開始了。第一天考語文數學英語,第二天考文科綜合和理科綜合。

從考場出來以後,張若漪和周晨蕾去逛了文具店,她買了一大堆本子。

一個記文言常識,一個記好詞好句,一個記理科錯題,一個寫歷史知識。等等,錯題還是分開記,加上數學要再買三個。

她正在掰著手指數,眼前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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