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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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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燕燕和黃少天從網吧裏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算早了,不過城市裏依舊是華燈閃爍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一線城市大多都是這樣的不夜城,只要你始終停留在市區內,黑夜永遠燈火璀璨。

言燕燕原本想要直接就回賓館休息,雖然她並不疲倦,但剛才那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搞得她失去了原本的活力,“我想回去休息了。”她這樣跟黃少天說完後,就呆呆地看著遠處一根電線桿不吭聲了。

黃少天把自己黑色打叉叉的口罩戴上,雖然口罩上打了個×,但嘴巴在口罩後面繼續說話:“這就回去啊?年輕人睡那麽早幹嘛?正好離得也不算遠,我帶你去江邊坐輪渡好不好?”

“呃,算了吧,我想回去了。”言燕燕沒什麽興趣,眼珠都懶得轉。

黃少天忽然就失去耐心了,他本身就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幹脆郁悶的嘖了一聲,沒好氣地反問: “你那麽早回去幹嘛?急著回去把臉埋在枕頭裏哭啊?”

言燕燕扭過頭,震驚又窘迫地看著黃少天,沒想到他居然如此直言不諱,呆了半晌才回了一句:“我哭個毛!你胡扯什麽?”

黃少天接著說:“你要哭待會到輪渡上對著珠江哭,一邊哭一邊喊王傑希我恨你,失戀的人不都那麽幹嗎?廣州藍雨的粉絲特別多,專懟微草,說不定還會有人跟你一起喊,多澎湃。”

哪裏澎拜了這個場面想想都很鬼畜好麽,言燕燕面無表情地回答:“對不起,我是微草粉,盡管分手了,但我還是希望王某某能贏。”

“你沒出息啊!你改悔吧!”黃少天痛心疾首。

當著藍雨人的面大力宣揚中藥文化確實不太好,“那好吧,換一個粉,我粉......我粉葉秋行了吧?”言燕燕懶洋洋地敷衍了一句。

黃少天捂眼睛,“你你你......你粉誰不好?粉那個老油條,你個眼神真是問題大大的有!”

言燕燕對這些大神不熟悉,說葉秋只是想隨便拉一個標志性的人物,人家可是榮耀教科書,不想黃少天反應那麽大,她疑惑地說:“他不是鬥神嗎?”

黃少天一臉嚴肅,“是啊,他可拉仇恨了!聯盟內選手人人得而痛扁之!”

言燕燕對葉秋肅然起敬,“是嗎?那看來他確實是個不可戰勝的對手啊,話說這兩年嘉世戰績為啥不太好?”

黃少天揮揮手,“那個呀,那個不是他的問題,團隊不協調的事。”

言燕燕有感而發:“當隊長真的很辛苦。”

黃少天點頭,自豪地揚起臉:“所以我覺得我們藍雨才是最好的,和諧平等,團結互助,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言燕燕咧開嘴巴,“嗯,基友團都這樣。”

“這叫兄弟情義重如山!”黃少天嘴硬著,一臉嚴肅又慷慨激昂地宣布。(鄭軒:唉,壓力山大。)

言燕燕笑得臉都大了。

“走嘛走嘛,坐輪渡去,”黃少天還在盡地主之誼,“很~(加重音拖長腔)好玩的!包爽!”

不得不承認黃少天很有表演天賦,言燕燕眼中終於恢覆了點神采,笑了,“你這麽一說,聽起來有點像賊船。”

“我還海盜船呢!”黃少天眉毛一聳做了個怪相,往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又接著轉頭說:“走嘛,晚上夜游珠江,看看城市沿岸的夜景吹個晚風,多美呀,比你成天在帝都吸霾強多了是不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外地嘛,這也算我們的特色景點,每次那些導游帶客人來都包船呢,走走走我帶你去。”

“我們那邊,也不至於天天吸霾.....”言燕燕跟在他後面,無力地辯解了一句,“至少作為一個本地人,我還從沒有誇張到戴個呼吸面罩出門。”

黃少天扶著車前把笑趴了,“哈哈哈哈......我的天吶你進化了,你為了適應環境都進化了,□□人類的身體構造真是太神奇了......”

言燕燕知道黃少天是故意誇大其詞,但是看他那笑得一顫一顫的樣子,來自京城的她非常不爽。

“哎呦,可別,我們哪敢跟您這邊的人比進化,您這邊的人什麽不吃啊,來來來黃少,跟我說說你吃過龍虎鬥嗎?吃過三吱嗎?果子貍什麽味?勞駕您老告知我一下唄。”

“你港咩?!”黃少天忽然怒了,“我同你講,就是你們這些被新聞荼毒的外地人對我們有很深的誤解!黑我們空口吃虎豹,黑我們一蛇N吃,黑我們連水蟑螂都不放過,還黑我們吃福建人!”

言燕燕翻白眼,“再喊大聲點,你看都有人看過來了,讓他們都知道黃少天在此。”

黃少天立刻一縮腦袋,安靜了三秒。

“我連兔子都不吃的人......”他不服地嘟囔。

言燕燕很尷尬,“我還吃過兔子肉呢......”

“你兇殘!怎麽可以吃兔兔!女孩子不可以吃兔兔!”黃少天又引用了一句經典電影臺詞。

言燕燕不以為然,“兔子肉好吃啊,麻辣兔丁也好吃啊,某寶上賣冷吃兔的銷量有多高你查過嗎?”

黃少天挑眉,“你怎麽知道那些黑心店家賣的是兔子?說不定是拿雞肉冒充的。”

“你雞兔不分啊?你上學的時候肯定做不出來雞兔同籠的題吧?”

“靠,你不要詆毀我的智慧,別說雞兔同籠,牛吃草的題我都做得出來!”

言燕燕想了想,快要笑噴了。

黃少天說輪渡屬於當地特色其實也沒有錯,這主要是因為使用這種交通工具的人實在太多了,對於本土人來說就是水巴士,黃少天一邊跟她介紹著一邊很熟練地買票,言燕燕好奇地張望著,身邊來往的行人倒是淡然自若。

“珠江夜游最晚到晚上11點都有航班,很多人都在碼頭官網訂票什麽的,然後打電話預約坐船,今天臨時起意也來不及了,還好這會人已經不多了,之前藍雨主場的全明星賽好幾支戰隊過來都是咨詢我們哪邊更好玩,”黃少天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票,“今天沒那個條件,改天請你坐南海神。”

言燕燕渾不在意地點頭,“我有船坐已經很滿足了。”

兩人從碼頭上了船,這個點鐘的人確實不多,本地人對於輪渡倒也司空見慣,有很多上船後都低著頭在玩手機,黃少天和言燕燕趴著外面邊緣的欄桿上,身邊三三兩兩地情侶交頭接耳,倒也沒人有那個閑心去看他倆,江面上寬闊,風也帶著潮濕的水汽,言燕燕舉目四望,水面漆黑沈寂,兩岸霓虹明滅,異地的夜景也的確是很美,正呆呆地觀望著,忽然聽見自己身邊不遠一對情侶的笑著說:“真好,我們結婚也在船上辦好不好?”

言燕燕聞言不禁垂下眼神苦笑了一下,曾經這也是她考慮的問題,就在不久前她也是大家眼中幾乎已經定下婚約的人,如今卻是重返單身,熟悉她的朋友要是知道了想必會大驚失色。

自己分手分得果決迅速,之後立刻就去了廣州,兩邊的家長除了言燕燕的父母知道女兒的決定,王傑希的父母卻是一無所知,以兩家人的關系來看,她不告而別很欠妥,她把這個難題交給了王傑希,因為不知該怎麽對長輩開口。

要說徹底跟王傑希斷得毫無牽扯,那也是不可能的,兩家做了那麽多年的鄰居,看著彼此的孩子一點點長大,可以說如今的王傑希和言燕燕待在對方的家裏時沒有一點陌生的感覺,和長輩交流已經完全是閑話家常的狀態,父母雙方經常結伴旅游,今天我得到了不錯的特產給你送來,第二天你做了手工糕點又打包給我,王傑希的父母跟她已算是很親近的關系了,跟王傑希不聯絡說得過去,連帶著跟長輩老死不相往來就有點無情無義了。

人生就是這麽奇怪,有些大家都認為板上釘釘的事往往會突生變故,而那些在曾經她絕對難以想象的事她卻真的做出來了,比如分手。

如果退回到幾年前跟言燕燕說她跟王傑希可能會分手,她想必會立刻翻臉。

黃少天忽然拽了她一下,皺著眉頭,“我們站遠點吧,這狗糧塞得我受不了。”

言燕燕看了一眼旁邊的情侶,笑了,又和他一起往邊緣站了站,這下倒是背對著其他人了,黃少天把口罩摘了深呼吸,又見言燕燕正看著他,於是笑著解釋:“吹吹風啊。”

“不怕被認出來了?”

他聳肩,“其實我也不是很怕在這被人認出我來,畢竟是我故鄉的地盤,全是藍雨粉,我比較怕在你那邊的京城被人認出來,因為那邊全是微草粉,遇上激進不理智的可能會撕我。”

“這麽嚴重?”

“你不懂粉絲的狂熱啊,下次有空你可以去賽場看看,尤其是淘汰賽的時候,基本上觀眾席就差互相肉搏了,大家對自己支持的戰隊很執念的,有句話叫葉秋去霸圖,低調如小偷,鬥神去敵對的主場都得小心呢。”

“提問,”言燕燕舉手,“聯盟四大未解之謎首位問題,葉秋到底長啥樣?”

黃少天看了她一眼:“老王沒跟你說過嗎?”

言燕燕很誠實地回答:“我問過,他的回答是:人樣。還有葉秋老是當眾叫他的綽號。”

“葉秋確實也就是,人樣啊,”黃少天抓了抓頭發,忽然哼了一聲,“長得很周正,然而是個老油條。”

“此處老油條應該是貶義詞褒用吧。”

“先等會,”黃少天擡起手,“聯盟四大未解之謎是什麽鬼啊?我在聯盟混了那麽多年居然不知道?剩下三個未解之謎到底是什麽呀你快說說。”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這是粉絲們私下擬定的,”言燕燕晃了晃手指,“另外三個問題分別是黃少天為什麽話很多和周澤楷為什麽不說話,以及喻文州的手殘能不能治好。”

“黃少天話很多是因為他說話特好聽,上蒼指派他下凡,為聯盟和粉絲散播福音,周澤楷不說話是因為他午睡的時候舌頭被貓咪叼走了,他一到夏休期就滿世界的找貓,從他身上我們得到的教訓是睡覺不能睡太死,以及喻文州的手殘治不好,但他可以用筷子連續夾起三粒花生米和火鍋裏翻滾的嫩豆腐,抓娃娃一流把老板贏哭,他還會玩套圈,百發九十九中,我們全隊只有他能做到以上技能。”

言燕燕:“ …… ”我還能說什麽?除了他會玩圈套我倒是有所耳聞,哦,糾正,套圈......

這是何等的驚為天人?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喻文州,上帝關上了你一扇門,然後給你打開了無數個落地窗,而且每一個窗戶都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喻文州:其實我還是想要門^ _ ^)

言燕燕生無可戀:“我懂了,以後誰再說喻文州手殘我跟他玩命……”

黃少天用一種探索人類的表情若有所思的沈吟:“據我和我的隊友所知,這還不是他的所有技能,他還會折紙。”

言燕燕默默地背過臉去,喻隊,猴賽雷。

黃少天說起游戲和隊友時神采飛揚,言燕燕默默地聽他講著,突然說:“其實打游戲也挺開心的,是吧?”

“是啊。”黃少天很果決地點頭。

她沈頓了片刻後苦笑了一下,“看來我的確是不懂。”

黃少天自然明白她此時說的不懂是具有更深層含義的不懂。

言燕燕理了理頭發,精心漂染的頭發乍一模上去很細滑,可沒幾下發梢就從指縫滑落了,她有些不適應地放下手, “我這兩天偶爾在想一個問題。”

“又是關於老王的吧,好好好,你說吧。”黃少天了然。

“其實早兩年的時候,我準備去到他俱樂部所在的地方就近找個工作,一直陪著他直到退役。”

黃少天說了聲我靠。

言燕燕側頭支著額角,“後來因為家裏的緣故,也幫我在附近找到了合適的工作之類的,所以我最後沒有去給他陪讀,我總是在想,如果我當初跟去了,結局會不會不一樣了?”

黃少天沒有立刻回答她,他像個小孩一樣扒著欄桿伸頭吹風,一副很愜意的樣子,過了一會後,他扭過臉看著言燕燕說:“給你講件事,第七賽季的時候,我在團隊戰裏的表現非常差勁,可以說是全程都沒有給予隊友什麽幫助,因為我沒有找到動手的機會,有好多記者都見縫插針,采訪時問我是不是在劃水。”

言燕燕微微有點愕然,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黃少天自顧自地笑笑,“其實我是想說啊,不合適的時候,強行湊上去沒有任何好下場,換句話說,哪怕是你自己硬是創造一個機會也沒有什麽用,”他忽然惆悵起來,“你看,如果戀愛也跟競技一樣,我估計早就有女朋友了。”

言燕燕反應過來,不知道怎麽安慰他,遂開始怒罵記者,“這些記者的嘴怎麽比娛記的還欠啊?什麽都問!有病吧!”

黃少天是懶得評價記者的,“外界人對職業選手都不算了解,你別看我們這些人粉絲多,但真正愛戴選手的卻不多,很多粉絲只是崇拜選手的實力,不信你連輸個幾場試試?跌下神壇什麽的,大家罵不死你。很多人都認為劍聖很厲害,有機會我一定會抓住的,但事實上就是,有的時候真的就是沒有機會,對手不是傻子,我也不是神,我一定,一定會拼勁全力,但個別時候,我真的,真的沒有辦法。”

言燕燕聽著他說話的口吻竟難得帶上了深沈的重量,於是擡起眼睛看黃少天,發現他卻是也不笑了,眼神很認真,說完後嘴角抿得很緊,似乎在想著什麽。

黃少天,估計也是非常辛苦,這一路走來,選手們又有誰是容易的?她這樣想著,嘆了口氣。

黃少天一掃嚴肅,又笑嘻嘻起來,“所以,別想那麽多啦,我一直都覺得吧,人生跟游戲是一樣的,餵餵餵,你別誤會啊,我可不是說游戲人生什麽的,此刻我說的是道理,道理,這個道理呢,就是你要知進退,機會到來的時候,一定要緊緊抓在手裏,如果有條件,甚至可以去創造機會,但是該抽身而退的時候就是真的要離開了,不要不甘心,也不要遲疑,放手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因為繼續逼自己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得到一個更爛的結局。”他停頓了一下,“我表達的不好,但你應該是明白了,所以才分手了。”

言燕燕長久的沈默著,不予回答。

“不過感情的事,也沒有絕對,看你心意咯,別為難自己啊。”黃少天又補充了一句。

言燕燕沈吟,“黃少,我發現你其實一點都不幼稚。”

黃少天嘖了一聲,舌尖頂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廢話,我都多大的人了,誰敢說我幼稚啊?我的打法放眼全聯盟可是最成熟最穩重最能切中要害的,我可是劍聖啊,順便說一句,全聯盟裏就屬王傑希的打法最輕浮,嗯,是的,就是輕浮!又輕浮又妖艷!”

言燕燕這下是真笑了,王傑希打法那叫詭異多變,微草專屬戰術選手,黃少天作為他的對頭,其實對於魔術師打法也是挺苦手的,不,應該說大部分人都很苦手。

“後來那些逼逼叨的記者沒有亂寫什麽吧?”

“寫個毛啊,當場就被我們隊長給懟得無言以對了,隊友都沒意見,他們哪敢瞎比比,對付記者的訣竅就是不能慫,不然他們為了寫稿會得寸進尺。”

言燕燕立刻想到了某人接受采訪,“哈哈,記者這招在周澤楷身上不適用吧。”周澤楷的惜字如金,別說得寸進尺了,連一厘米都不想給記者。

黃少天點頭,“記者在他那裏的確是碰了不少軟釘子,不過這可不能怪周澤楷,你別誤會,他人挺好的,一點架子都不端,我之前親眼見過有一次記者把他圍了個水洩不通,各種□□短炮啊,擠得他那叫一個可憐巴巴,嘴巴閉得緊緊的,結果有個記者手裏的話筒硬生生被其他人擠掉了,都沒法彎腰去撿,還是周澤楷撿起來還給他的。”

噢,好善良的小周,言燕燕心想。

“結果可惡的是那個記者也不接話筒,故意趁著周澤楷面對他遞東西對他各種發問,結果那個記者各種問題滔滔不絕了一堆,周澤楷總共就回答了他四個字,你猜他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呀?難道說的無可奉告?”

黃少天忍笑搖頭,“周澤楷對他說:話筒,你的。”

言燕燕一楞,爾後要笑哭了,“他怎麽那麽機智!那我以後就粉他了。”

黃少天無語了一小下下,“你為毛不粉我?”

言燕燕故意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黃少天,“少年,你不知道顏即正義嗎!”

“這算理由嗎?難道我醜嗎?!”黃少天一下子就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吃月餅了嗎?大家留評時只要在晉江或者LOFTER任意一處留即可,屏蔽的章節去L上看,更得太慢了,挨個撫摸一遍。

今天又回頭看了一下個別幾位親給我留的長評,當時處於低迷狀態,沒來得及好好回覆你們,真的是萬分感激,其實我會說正是那幾篇長評把我又拉回了晉江?只要有讀者喜歡能明白就好,以後我會寫小段子回報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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