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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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庭看梁曉這副嫉同如仇的樣子,一想自己對這人親舅舅就懷著點歪心思,心裏就直發虛。

心虛得當晚直接沒敢去他二舅家,後來幹脆假裝有事,裝模作樣地跑了幾天學校。這時節是真冷,尤其到了晚上更冷,騎摩托確實有點兒受不了。路上被徹骨的冷風連抽一頓耳光,等回了宿舍,人都凍透了,哆嗦了半拉點還緩不過來。

去熱水房灌了兩個塑料水瓶,宋庭打著抖往懷裏揣,順道瞅了眼鏡子,鏡子裏的人一張臉凍得刷白,嘴唇都沒色了。

由奢入儉難,他這陣子真是被慣壞了。

不過仔細一想,覺得自己這麽心虛好像也挺沒必要的。

宋庭從來沒想刻意磨煉自己吃苦耐勞的能力,加上這幾天沒看見梁曉,那個心虛勁兒過去得很快。再一個,他現在跟段小函之間的關系比較奇妙,往大了說甚至能靠上個戀愛的邊,熱戀中的人能一直不見自己對象嗎?

肯定不能。

於是宋庭幾天沒見著段小函,心思就又起來了。

而且因為段小函前段時間太忙,他沒怎麽撈得著跟這人好好在一起待過,每天就是打個照面的關系。所以這心思不但起來了,反而愈發變本加厲。

他早就設想過無數種阻礙無數種壞情況,每一個都足以將他這份感情置於死地。

但他還是決定走一步看一步,既然還有機會,他沒必要自己親手將這感情掐滅。

在欲望與強烈自我譴責的對抗中,宋庭還是選擇了投降。並且為了減輕自己良心的不安,宋庭慢慢地開導自己,甚至把責任往段小函身上推。

是他勾引我,宋庭想。即使他知道段小函什麽都沒做。

是他沒拒絕,宋庭想。這個倒是真的,哪怕只有一次,如果段小函流露出“惡心”的意向,他可能都會跑得遠遠的。

宋庭知道,段小函的這種不拒絕,也恰恰代表了他完全不在意。

宋庭慢慢地在這種不在意中竊取他暈頭轉向的甜蜜。

之前宋庭想的是慢慢來,而且一直在等機會,等著一個讓自己慢慢越過那條線又不顯得突兀的機會。他知道自己不能等太久,已經拓寬的底線需要他來時刻鞏固,否則這底線就有彈回去的危險。

但他又不能太冒進,否則底線破了,一切就全完了。

不過宋庭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兒等不下去了。

宋庭跟段小函打了個招呼,第二天晚上便又去了他家。

他來過這裏太多回,熟悉得簡直像在自己家。當時已經到了半夜,天氣冷,宋庭趕得急,趕緊花幾分鐘洗了個澡,正閉著眼睛吹頭發時,浴室門卻突然被推開了。

把宋庭還嚇了一跳。因為已經提前跟人說過了,他乍一下還自作多情地以為這人是不是知道自己要來,專門沒睡,等著來見自己。

其實段小函是剛回來,最近他太忙了。越到了這種歲末月底,他就有一堆總結工作要做,而且拉關系跑人脈,協調資金,少不了應酬。

等人在自己跟前站定,宋庭也就反應過來了。

酒味隨之撲鼻而來,一下蓋過了屋裏的香波味。

段小函這陣子似乎總去一些正式場合,穿得板正又利索,襯衫配西褲,中間系了條皮帶,勾勒個小腰,要多打眼有多打眼。

“來了。”段小函上下掃宋庭一眼,然後打個招呼,走過來慢吞吞地洗手。

宋庭邊吹頭發邊從鏡子裏瞟段小函的臉。

這人垂眼盯著洗手池,睫毛跟兩把扇子似的。頭頂一排小射燈,紮眼的光泱泱地往下散,照得他面孔清晰異常,連頭發絲都泛著光。

最近明明見得很頻繁,還是覺得他好看。

宋庭頭發吹著吹著就站到了人身邊。

“剛回來?”宋庭問他。

“嗯,”段小函不太願意說話,聲音沾了點兒疲憊。他瞥了眼宋庭帶著潮氣的頭發,就想把人往外趕。

“完事兒了麽?”

“嗯,”宋庭嘴上答應,腳下卻不動,“你喝酒去了?”

“應酬。”

段小函應付著說話,聲音懶散。他甩了兩下手,手指還往下滴答水珠子呢就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宋庭看了眼他的手指,目光落到人嘴唇上。他以為段小函喝多了。

“小函哥……”

宋庭開了口。氣氛一下就到這了,他連寒暄都懶得說,一張嘴這請求就擅自溜了出來。

段小函解了兩顆扣子,聽宋庭說話,手上動作頓了頓。

“你他媽的,”段小函手臂一伸給宋庭勾過去了,“一叫我哥準沒好事兒。”

雖然段小函這段時間忙,宋庭有幾天沒這麽叫他了。但段小函印象很深刻。

這個稱呼就跟親嘴專用暗號似的,宋庭每次一犯癮都是這個出,眼睛跟粘他嘴唇上似的,給段小函看得是心火直起。

“你想幹什麽?”他在人耳邊輕聲說,明知故問。

段小函胳膊一彎勒住宋庭脖子,這人沒防備,乍一下被他勒了個趔趄,半邊身體都貼在他身上。

這哥們兒頭發還帶點兒潮氣,被他這麽往下一壓,軟軟地撓著他脖子。

段小函晚上是陪人喝酒去了,席間那幫老哥叫了幾個露胳膊露大腿的漂亮女孩兒一起,喝酒時是沒幹什麽,喝完跟著人走了,也不知道之後要幹啥。段小函不愛亂搞,這種場合能躲就躲,沒躲過,難免也有些心猿意馬。

段小函單身有兩三年了,工作太忙,也沒心思。他家裏也算有錢,他是家裏最小的一個,跟他大哥差了快二十歲,段小函還上高中時,他爸就把家裏的公司給他哥管了。

他不怎麽在乎,那個生他的男人在他出生後沒幾年就跟別人好上了,從小沒見過幾次他爹的面,那男的只會用錢砸他。

剛畢業時,他撐著一口氣,一腔熱血地留在了這座城市發展,基本沒怎麽靠家裏的關系,到現在被社會磋磨個差不多,都快忘了自己剛畢業時的心情了。

段小函有時候想,他家的人是不是被什麽東西詛咒過,怎麽每個人的感情都沾點兒不順。

他爸四十多了還出軌,他媽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就那麽一個人美心善的姐姐,還他媽讓個二椅子給騙了。

他自己也談過好幾任女朋友,每一次他都覺得自己對待感情夠認真夠用心的,可不知為什麽每一次他都被甩。他還記得最近一次分手,那女孩哭得梨花帶雨,啞著嗓子指控段小函根本不愛她。段小函一開始還哄她,後來次數多了,辯解的話實在說膩了,倆人利利索索斷了聯系。那一陣段小函瘦了好幾斤,從此看見街邊小情侶就覺得煩人,談戀愛更是想都沒想。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麽搞的,心裏莫名起了些毛毛剌剌的心思。

尤其是今天,酒桌上就他最年輕,有個姑娘直沖他放電,整得那些沈寂已久的念頭忽忽悠悠地,直往外冒。

想幹點什麽,或者就算什麽都不幹,也想跟個稍微有點好感的人近距離待在一塊。

段小函覺得這都是宋庭害的,這小子實在太沒原則,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偶爾還拿他過過對象的癮。這幾天他不在,自己都感覺有點空。

段小函酒桌上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心思勾搭得有點兒難受,有幾杯他後來都沒怎麽擋,尋思著喝點酒往下壓壓得了。

但他酒量好,根本醉不了,到底也沒壓下去。

到了後半場,段小函滿腦子想的都是趕緊回家,能見著宋庭就行了,反正這小子喜歡粘著他,多少能滿足點目前他對於人類皮膚的需求。

想著,猛然發覺自己這種欲望如今都得個男的來滿足了,又給他整挺郁悶。

段小函不喜歡為這種庸人自擾的念頭糾結,所以他只郁悶了一下,就不再想了。

整個過程就跟當初接受親宋庭一樣簡單。

他親宋庭,最開始是為了逗傻小子,沒成想還給人逗上癮了。起初他也覺得倆男的幹這種事兒好像挺不對勁,後來想了想,反正他倆也不是同性戀,親就親唄。

借著那個勁兒破了底線,底線就能一低再低;凡事只要做過一回就能接受第二次。

誰規定只有情侶能親嘴了?親一下好兄弟而已,礙著誰了?又不傷天害理。

而且看到宋庭作為一個懵懂無知的新手,被他親得好像還挺有反應,段小函就怪有成就感的。

這人上癮卻不太敢提、臉紅又憋著,非裝瀟灑裝不在乎的小樣兒真的太有意思了。

而且這小子確實招人疼。

段小函摁著宋庭的頭,變態地滿足了一下內心的掌控欲。他也是欠,明知道宋庭這小夥不經撩,這會兒還故意對著人家耳朵根說話,說完,微微往後撤開身體,欣賞了兩眼這人驟然間變紅的耳朵。

虧得這人臉上還能裝作面無表情。宋庭被段小函拐得有點兒要倒,便拽了他胳膊一把,扶著他肩膀立住了。

緊接著,這人目光毫不避諱地盯了過來,手指不知什麽時候從肩膀挪到了他的脖子,一下兩下地摩挲起來。

段小函本來就熱,被宋庭搓了兩下脖子,燥熱順著五臟六腑直往外淌。

這小子眼神跟他媽禽獸似的,光被宋庭這麽看著,段小函就感覺自己被侵犯了。

段小函不喜歡被動地位,他順手環住宋庭的腰,轉了個角度把人抵在洗手臺上。

“你想幹什麽……怎麽這麽看著我?”

壓著這麽個姿勢,宋庭都出汗了。段小函是自己想親人家,但他不說,非得讓這人先承認。

宋庭也不太對勁,本來一直挺坦蕩的,今天居然扭捏起來了。

這人手指又從段小函脖子移到他衣領。

“你這襯衫多少錢?”他突然沒頭沒腦地這麽問了句,“版型真好。”

段小函心頭窩火。

倒是快說啊你小子,誰他媽讓你誇我襯衫了?

“不值錢,”段小函平靜地說,“你喜歡送你了。”

“那我先試試。”宋庭說著,伸手就去解他扣子。

段小函跟著一起解,倆人手指勾勾搭搭地碰了幾下。

解到下面,襯衫掖在褲子裏,宋庭扯了兩下,只扯出來一丁點。

“操,褲腰帶系這麽緊,你不嫌勒啊?”宋庭有點兒沒耐心了。

段小函自己也沒試過紮著褲腰帶扯襯衫,看人生拉硬拽,怕他給襯衫扯壞。段小函穿衣服看不太上便宜貨,這麽個小東西其實已經上千了。

他伸手要去解皮帶。

手剛搭上皮帶邊,宋庭的手終於挪過來了,貓腰撅腚地往他前面一蹲,手指在他皮帶扣上劃拉了兩把,摸來摸去的,一個挺簡單的事兒讓他琢磨半天,最後生是沒研究出來怎麽開。

段小函斜著眼睛看人研究他這皮帶扣,沒說話,把手撤開了。

他這皮帶沒什麽特殊的,就是勾住了一扣,別著勁兒往裏一起就開了。

這小子估計是沒穿過這玩意兒,壓根兒方向就扯錯了。

“什麽破玩意兒,打不開。”宋庭說著,手指還在他皮帶上搭著,“你自己來。”

段小函笑一聲,什麽也沒說,手伸下去,解腰帶的時候還虛握了宋庭半根指頭,這人一點兒反應沒有,任由他握著。

皮帶開了,襯衫從褲子裏抽了出來,段小函自己懶,掖進去的那部分根本沒系扣。

宋庭擡手一掀,給他衣服褪了個肩膀,段小函手一攥把他那半根手指握實了。

“我讓你穿我衣服,你不謝謝我啊?”

“怎麽謝……”

宋庭低頭假裝看了會兒段小函皮帶的扣頭。

“這不值當你喊聲哥哥麽?”

“你真矛盾,明明愛聽……剛還不說我一喊哥就沒什麽好事嗎?”宋庭擡眼看他,眼神對到一起後,這人卻很快妥協了。

“哥,”他手指還搭著段小函的皮帶沿,左右撚了兩下,眼睛已經迷離了,嘴裏的話順著嘴就溜了出來。

“我親你了?”

還真他媽一聲“哥”觸發一個吻啊?

“嗯。”段小函從酒桌上就想他說這句話了,眼下卻端得跟什麽似的,仿佛這個字是他多大的恩準一樣。

“哦,那我來了。”

宋庭畫蛇添足地說了句廢話,邊閉眼睛邊湊過來。

段小函帶笑不笑地看著他,一開始這人還是個抖著眼皮等人親的主,現在已經會主動進攻了。

動作也熟練了,前幾次還跟個罰站的小學生一樣一動不動,只會往下咽口水,現在這手都摸索到他胸脯子上了。

真狡猾啊這小子,裝模作樣地說了半天,合著就為了脫他衣服。

段小函放了一會兒,覺得夠了,剛按著人肩膀給宋庭推到洗手臺旁邊的墻上,尋思著奪回主動權,這人突然自己把頭往後一仰,離開了。

他呼哧呼哧地喘了幾口氣。

段小函還挺懵,覺得這人今天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他可是想了半天,這會兒情欲的洞連個底都沒填滿。

“完事了?”段小函語氣輕松,好像他是被逼無奈。其實他嘴上說一回事,心裏卻是另一回事。

“等等……”宋庭擡眼看他,眼神還是發著狠,他猶豫了一下,心一橫,說都沒說一聲,手就伸進了他皮帶松了綁的褲腰裏。

“這玩意兒頂我半天了……”宋庭眼神狠,動作也狠,聲音卻特別沒有底氣,“太煩人了……我幫、幫你把它弄下去。”

一句話說得,還他媽打了個磕巴。

宋庭手扶上來的一瞬間,段小函整個人都是楞的。頭腦有些暈眩,陪人喝了一晚上酒,此刻才終於有了點稱得上是醉的感覺。全身的血液突然倒流一樣,段小函垂眼看了一會兒,滿腦子只剩下空白。

把人往洗手臺後面墻上狠狠一撞,宋庭疼得悶哼一聲,段小函沒管,猛得上前對他脖子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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