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燃折返回“紅人館”的大廳，裏面說話的喧囂聲與歌聲好似要震壞他的耳膜，他不情不願地走回去，愕然發現陸言澈竟然已經回到“紅人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陸言澈的臉色青白交織，比接電話前還要難看。

他收斂心神，在陸言澈旁的位置上坐下來，還刻意與陸言澈拉開一道涇渭分明的鴻溝。

夏燃沒出聲，只倚靠在沙發上，眼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顧北州沒再玩大冒險，而是跟著裴青山到旁邊的LED大屏幕旁，點了幾首當下流行的歌曲，歌聲一會兒就隨著笑聲鉆入夏燃的耳廓裏。

夏燃在大學時，學的是聲樂專業。他對音樂的敏感度很高，能自己作詞、曲，他原本是想著畢業以後，在平臺上簽約做音樂人，但現在是不可能了。

他忽然陷入沈思，就連陸言澈喊他的名字都沒有聽到，直到陸言澈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他才如夢初醒：“怎麽了？”

“我記得你是讀聲樂專業。”陸言澈停頓少許。

夏燃摸不透陸言澈的心思，於是他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陸言澈眉眼陰翳，他定了定神：“等會兒北州唱累了，你上去唱《墜落》，給北州助助興。”

夏燃知道，陸言澈又是在羞辱他。

眾所周知，《墜落》是一首禁歌，這首歌講述的是情愛方面的歌曲，歌詞中還出現了很多低俗的字眼，是一首低劣的口水歌，還曾經被嚴厲批評過。

“不願意？”陸言澈有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夏燃略一思忖，擡眸時，幽微的痛楚被他藏了起來，他故作輕松地聳聳肩：“陸先生的吩咐，我不敢不從。”

說完以後，夏燃走到顧北州身邊，跟顧北州交涉一番，顧北州連忙將舞臺上的話筒遞給他，還為他把配樂調出來，隨後顧北州就拉著裴青山在角落裏坐下。

《墜落》的前奏很舒緩，仿佛是在滌蕩人的內心。

夏燃握著話筒，眼神無機質，他一開口，在場都沈寂下來。他的嗓音得天獨厚，像是天生就該唱歌的料，節奏感與渲染力也把握得很好，讓人不知不覺地沈浸其中，忘記這是一首低俗的歌曲。

一曲過後，那群富二代都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以及遮天蓋地的尖叫聲。

夏燃放下話筒，站在舞臺上與陸言澈遙遙一望。

他收回視線，邁著步子走下臺，有不少富二代看他的眼神更加是熱切。

夏燃的視線裏恍惚間出現了一些斑點，頭也有些暈，他扶著墻邊才勉強站穩，又挪著身體回到原來的位置。

他迎上陸言澈的目光，唇角綻放著璀璨的笑意：“陸先生，你滿意嗎？”

陸言澈搭在身側的手指不斷收攏，他對夏燃的表現很不滿意，原先他是想讓夏燃出醜，卻沒想到夏燃能把低俗的歌曲唱得清新脫俗，他抿著唇，卻沒再開口，這個話題驀然終止。

到了淩晨，這場Birthdayparty才算徹底結束。

陸言澈刷著卡，乘著電梯到了“紅人館”頂層，識別了指紋鎖後，他步入房內。

夏燃猶豫一陣，還是提著灌鉛般沈重的腿，進到套間。

他剛進去，就發覺陸言澈的臉沈得像是能滴出來水，他下意識往後退，可他身後的門已經被陸言澈鎖上，無路可退，他再一次深陷困境。

陸言澈只瞄了他一瞬，頭也不回進到浴室。

夏燃面色微松，即將越出胸口的心臟驟然平緩，他悄然走到不起眼的角落，坐到柔軟的深灰色的地毯上，挑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從兜裏掏出了手機，指紋識別解鎖手機屏幕，登時照亮了他一張出挑的臉頰。

點進了消消樂APP，發現游戲端的經驗值跟金幣都被扣光了，他只有充錢才能繼續玩。

他想起了微信餘額，又果斷放棄充值，並且果斷卸載了消消樂。

沒了消消樂，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有手機能做什麽。

他最後百無聊賴地點開微信，他的微信停滯三年，已經沒有人會給他發信息，現在的消息列表還停留在三年前的模樣，最後一條消息還是發給陸言澈的。

夏燃忽地發覺，陸言澈這三個字太礙眼，他點開跟陸言澈的聊天框，再點右上角的三個黑點，選擇將陸言澈刪除。

陸言澈這三個字徹底消除在他眼前。

夏燃無知無覺地勾起笑意，他這幼稚的舉動好像是在報覆陸言澈，心中莫名升騰起快感。

浴室門遽然發出了“哐當”聲。

陸言澈顯然是剛洗完澡，發梢上的黑發懸著搖搖欲墜的水珠，似乎隨時都會墜在他的深邃的面部輪廓上，他身上穿著“紅人館”提供的黑色絲質睡袍，中間的領口處開得相當誇張，中間的系帶松松垮垮的系著，輕易一拽，就能讓睡袍散開。

夏燃的目光呆滯，又低下頭，躲避陸言澈的投來的視線。

陸言澈將擦頭發的毛巾隨手丟進垃圾簍，他不慌不忙地朝著夏燃走來，在距離夏燃只有一尺之遙的地方停下，審視的目光劈在夏燃的臉上：“我接電話的這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夏燃心中咯噔一下，警惕地回望著男人：“我出去洗手間了。”

陸言澈幽深如寒潭的眼睛，像鉤子一樣鎖在他身上：“你又在騙我。”

夏燃臉色隱約透著青灰色，心頭狂跳，肩臂縮了一下。

“我沒騙你……”

“我看到你去找付湛離了。”陸言澈眼神很冷，“以前你對我百般糾纏，如今又舔著臉去討好付湛離，你是一時半刻也離不開男人嗎？”

羞辱性極強的話語，像是密不透風的蛛網一樣束縛著夏燃的身軀，壓得他的胸口近乎要喘不過氣了。

他的肌肉緊繃著，臉色的血色盡褪，唇色蒼白得像是沒了生氣。

他猛地擡起頭，把壓制了整整一天的怨氣都發洩出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說得沒錯，我就是一時半刻也不能離開男人，沒了男人，我就會活不成了。”

陸言澈刀鑿斧刻的臉上出現些許裂紋，不再是先前無波無瀾的沈寂。

他緘默一會兒，再次出聲時，卻令夏燃如置深淵。

“既然你離不開男人，那我今晚就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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