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了啊....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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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隨著夏目貴志的介紹,那個黑色、圓圓的物體努力的轉變形態,像是打招呼一樣鞠了一躬。是個很可愛的妖怪的樣子,看起來威脅不大。任離默默的下了結論。
“燾,嗯,我知道了。”任離點點頭,對黑色物體伸出手,讓對方攀上自己的肩頭,“以你的能力,大概只能存在最多兩個小時,即使是這樣你也要堅持嗎?”
黑色物體蹭了蹭任離的脖子,任離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記得放開身上的力量,盡可能地放松。”
“那個,青木老師……”夏目貴志突然出聲打斷了任離接下來的動作,他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任離溫和的笑了笑,“沒問題,只是短暫的交出身體所有權而已,並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頓了頓,任離還是揉了揉滿臉擔憂的學生的頭,“我可是你的老師啊。”
“嗯。”夏目貴志像是松了口氣,長久以來的信賴讓他選擇了相信,無論是被依靠,還是依靠人的感覺,都如此的溫暖,“那這次也麻煩老師了。”
這次任離順利的釋放出了法術,眼前的視野顛倒變換,失重感襲來一陣陣的天旋地轉,再緩下來的時候,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任離能夠感到自己擡起兩只手,盯著手掌呆。能夠感到夏目貴志小心的和“青木老師”打招呼。但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能看到的和能聽到的都在別人的控制之下,這種完全脫離了身體卻又像是被困在身體中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看起來咒術是成功了。這是個讓妖怪附在自己身上的咒術,效果和現在的狀況一樣,可以讓妖怪暫時擁有人類的身體,但持續的時間很短,沒有足夠妖力的妖怪很容易消散。但如果是足夠強大的妖怪,自己就可以化成人形了。是個並不常見的咒語,任離翻找主神才弄到的。
夏目貴志是個好少年,這一點在樂於助人和妖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任離不知道自家閑不住的學生從哪種渠道認識了為了以人類身份參加一次祭典而四處在祭典上搗亂的小妖怪,但這並不妨礙任離同意夏目貴志幫助妖怪的請求。
“是燾嗎?”少年溫潤的聲音能夠毫無阻礙的聽到,“任離”點了點頭,在少年的帶領下走向憧憬已久的祭典。
熙熙攘攘的街道,被擠滿的小攤,撈金魚、打搶、套環,簡簡單單卻又趣味十足的東西組成了這個再普通不過的祭典。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祭典中,那個一直憧憬著的妖怪到底想了些什麽,品味到了什麽。陪伴在身邊的少年和半途撞過來的招財貓也只能看到原本動作僵硬的男子,在終於能撈起金魚而沒有弄破網的瞬間,綻開的笑容是如何奪走了人所有的心神,將之深深的刻在心底,留下一道永遠絕美的風景。
煙花在高空爆炸開絢爛的色彩,當那朵最燦爛的花盛開的同時,任離動了動重新能控制的手指,扶走了那個名為燾的妖怪所留下的最後一滴淚。
兩人一貓就這樣坐在山坡上,仰著頭看著還在不斷綻放著絢爛的夜空,碰碰碰的背景音掩飾了一切平時可能出現的嘈雜聲,倒是透出了股靜謐的味道。
“這次……謝謝老師了。”少年的低喃險些被巨大的爆響遮掩過去。任離感受到吹過臉頰的屬於冬日的冰涼,整了整過於莊重的著裝,笑著低聲回,“對老師,不用說謝謝。”
躺在草地上的招財貓滾進了少年的懷裏,不滿的咂著嘴,“真是群麻煩的小鬼。”
“我可不想被貓咪老師這麽說。”夏目貴志當即反駁,手卻溫柔的環抱住招財貓,不讓它掉下去,“老師你又重了,該減肥了。”
“閉嘴小鬼,你這種整天都忙的要死的人怎麽能明白中年大叔對食物的執著啊混蛋。”招財貓一臉驕傲的回答。
夏目貴志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對方順著毛,賞著煙花搭著話。盡管冬日的空氣有些涼意,但擋不住心地深處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溫暖。
煙花大會漸漸接近尾聲,任離看著山下越來越走向高丶潮的祭典,突然出聲,“吶,夏目君。”
“怎麽了,青木老師?”夏目貴志歪頭看著人的側影。剛剛被附身的老師展現出了和現在的老師完全不同的魅力,怎麽說呢,會覺得那樣的老師更加的吸引人。一瞥一笑,哪怕是茫然的表情,放在那張精致到過分的臉上都有奪走人眼球的致命引力。也因此,他能在燾離開後馬上就現不同,那種惑人的美瞬間內斂,再看的時候雖然仍是同樣的面容,但散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
但這樣樸實的老師,少了幾分壓迫感,更加真實。
“有想過未來怎麽過嗎?高中生活,可是只剩下最後半年了。”任離緊了緊衣服,站起身。煙花已經結束了,山下的人正圍在一起準備點亮篝火。
夏目貴志跟著站起了身,貓咪老師卻早早的跳了下去,做出了嫌棄兩人度的表情飛快的跑下山去了。
無奈的看著靈活的身影竄進樹林消失不見,夏目貴志嘆了口氣,“貓咪老師不怎麽喜歡除妖師,所以……”
任離搖了搖頭,平靜的開口,“我知道,想讓妖怪喜歡人類很難。畢竟對於妖怪而言,人類,實在是太脆弱了。輕易就交付出感情的話,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己。”時間和空間,永遠是最讓人無力和絕望的詞。如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或許是話題過於沈重了,夏目貴志沒有接下去,而是將話題轉回,“未來的話,我大概還會待在這個小鎮吧。”
“有什麽想做的職業嗎?”任離配合的繼續問下去。
“還不清楚,但我不想離他們太遠,如果可以,最好是像名取先生那樣,在有工作的同時還能繼續和妖怪們保持交流。當然,不是說除妖,我是指……交流。老師能理解吧。”夏目貴志微微側著頭,看著人的面容。
任離笑了笑,“嗯,我能理解。是指像老師這樣的工作嗎?其實做老師是個不錯的選擇,夏目君的話,一定是個很不錯的老師。”
“我能像老師這樣嗎?”夏目貴志看起來有些忐忑,未來,這總是一個充滿了希望的詞。
“那個人,不是夏目嗎?夏目……”兩人才剛剛從山上下來,一個看起來很開朗的少年就沖著夏目貴志揮手。
“啊,是西村,田沼和北本也在。”夏目貴志看了一眼任離,走上前去和同學打招呼。“你們怎麽也在?”
名叫西村的少年誇張的右手拍上胸口,一本正經的說,“祭典就是男人的盛宴的,可以看到女孩子們穿著可愛的和服到處……唔唔。”後面的話被名為北本的少年堵在了口中。
“老、老師……”田沼尷尬的叫了一聲,西村瞬間就僵硬了身體。
任離好笑的看著一幫緊張起來的少年,配合的彎起嘴角,充滿了壓迫力的說,“既然出來玩,就證明明天的測試都沒有問題了吧,老師會看好你們的。”說著揮了揮手,“那麽我就先離開了,你們,好好玩。”
“是。老師再見。”西村從僵硬中恢覆,大聲的喊。
“聲音太大了笨蛋。”北村無奈的扶額。
“明天的測試怎麽辦?”這是已經有些不妙預感的田沼。
“該死的,夏目,你怎麽會和老師在一起啊。”炸毛的西村。
“嗯……因為說好了一起看煙花。”轉移了視線的夏目。
最終第二天的測驗沒能舉行下去,因為他們的英語老師,青木羽成,第一次有了缺課的記錄。
看著黑板上大大的自習二字,夏目貴志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了一絲不安。
103交疊的四季八
入耳的是風吹過草地細小的沙沙聲,時不時的會有幾聲鳥鳴,很安靜。任離有些茫然的睜開眼,再閉上,又睜開反覆試了兩三次才確定,睜眼和閉眼之間還是有微小的差別的,盡管這個差別被昏暗的環境抹消的可以不計。
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揉著跳動的太陽穴和沈重的腦袋從地上坐起,任離這才有空打量周圍的環境。地面鋪著一層落葉,與其說是鋪,不如說是長期沒有打掃落下的葉子,因為這裏算是一個坑洞。相當深的坑,至少任離目測了一下距離,想讓他徒手爬上去難度很大。當然,用陰陽術的話,這點高度還困不住他。
關鍵就是……
任離站起身,頭還在陣疼,但比一開始已經好了不少,四處轉了轉,再認真檢查了檢查身上的東西。錢包和卡都好好的在衣服裏層,嗯,都沒有丟失,算是排除了人類作案的可能性。符咒也都在,只是,靈力消失了。
嘗試探索坑洞,任離回憶著昏迷之前的事情。
什麽都想不起來。能記起來的,是最後和學生們告別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很突然的記憶在此處出現了斷層。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作為線索,雖然平素他的警戒心就很差,但昨日他剛剛使用完被附身的咒術,身體狀況不好也是事實。沒想到會受到妖怪的襲擊。
轉了一圈,任離終於在地上現了一個覆雜的法陣。不怎麽明亮的月光下,隱隱約約可見的條紋顯示出這個法陣的覆雜程度,初步判定作用是封印靈力。任離再感受了一□體,無奈的加上一條,是封印極強的妖怪的法陣,能力強到只是在其周圍的事物都會被壓制。而他,就是那個被不小心壓制到的家夥。
總而言之現在的狀況就是,只要稍微離開這個地方,他就能恢覆靈力。但前提是,如果沒有靈力,他將無法從這個坑洞離開。真是見鬼的死循環。
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找到邊緣處坐下,仰望著勉強可見的夜空,任離揉了揉肚子。
根據身體的狀況判斷,至少已經過了一天了。不管是誰以什麽目的將他扔到這裏來,一定會來找他的,現在,只要等待就沒問題了。這可真是最慘的一次了,除了那次被殺之外……他一向將事情考慮的極為細致,這種想象以外的狀況有多久沒出過,任離自己都查不出來了。
真是陰溝裏翻船。好吧,或許他可以趁機反省一下最近完全放松的心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他就被狠狠的警告了一番,但接著的日子實在是太美好,又沒有隨時的危機感,不知不覺間就過上了仿佛正常人的日子。這次明知道之後身體會虛弱,但他完全沒有任何危機意識,竟然就這樣放任自己中招。
飛快的在腦中過了一下最近生的事情,任離很快就圈定了範圍。這麽多年和各個世界的boss周旋的智商也不是擺設,只是有些時候,沒有足夠的力的籌碼,這些分析出來的結果也只是結果罷了。現在,就看對方的態度了。
不出意料的,並沒有過多長時間,伴隨著一陣極強的卷風,任離感到本來已經有些適應的環境再次陷入了什麽都看不見的狀態。等地上卷起的落葉重新回歸原本的位置,從洞口稍稍透了些光亮進來,任離瞇起眼,這才看清洞口趴著一個黑影,還有在月光下相當明顯的,狐貍面具。
“你就是,願望商人。”聲音沙啞的像是拼湊起來一樣,聽著很不舒服。
任離點了點頭,然後才現對方可能看不見,盡量放大聲音回,“我就是。”
“我要和你做一個交易。”一字一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悉悉索索的有石塊和落葉從洞口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交易?”任離沒有問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況,根據對方的行為來看,這次的事情,似乎很麻煩。
“將那個封印解開,我就放你出去。”戴著狐貍面具的黑影平穩的說著。
皺了皺眉,任離回,“報酬呢?”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洪亮的聲音在黑夜的寂靜中異常清晰。
任離握了握拳頭,覆又松開。“我需要足夠的東西。”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聲音沒有絲毫的變化,重覆了剛才的內容。
之後任離又試著提出了些其他的條件,但得到的回覆只有那麽一句。在確認對方不會提供更多信息之後,任離頭疼的揉著額角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這個交易絕對是他做過的最虧的交易。或者從某種程度來看,是最值的交易?該死的,下次絕不能大意了。
情況不是最糟糕,但實在是有夠棘手。先不提法陣,單是對方的這個態度就值得推敲。
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只會反反覆覆的說固定的臺詞,完全沒有溝通和交流的傾向,這讓任離完全無法摸準對方的態度。為什麽用這種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也不是沒碰到過試圖用強硬手段來達到目的的妖怪,但不會像這次這樣,一點線索都沒有。這不像是妖怪……任離仰頭看了看伏在洞口的戴著狐貍面具的黑影。
偏偏是接觸過的妖怪,任離記得這是夏目貴志當初想捉到的,那個時候這個妖怪的反應還很正常。
從地上站起身,任離決定還是先觀察一下這個法陣。頭昏昏沈沈的,那個妖怪的到來只是告訴他必須解開法陣,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那先,把自己的力量恢覆才是關鍵。
沙沙的聲音不斷響起,任離努力移開那些堆積的落葉,一點一點試圖找出法陣的關鍵點。
一天滴水未進的身體有些撐不住這種程度的消耗,任離只能強打起精神繼續堅持下去。漸漸的視線開始模糊,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任離覺得清理走了最後一片空間後,直接倒在了落葉堆上昏睡過去。
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吵醒了任離,睜開雙眼,被刺目的陽光閃了一下。擡手遮住灑落進洞底的光線,任離環視了一下,意外的在昨晚那個妖怪所在的邊緣處現了散落在地上的一瓶礦泉水和一袋面包。再擡頭,那個妖怪已經不見了。
走過去拿起面包,任離欣慰的現是他最喜歡的菠蘿包,最關鍵的是,保質期內。雖然有些在意這些東西獲取的來源和渠道,但顯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恢覆完體力後休息了一會兒,任離繼續昨晚的工作。
白天的視線更好,在陽光的照射下,任離很快就完成了這項不算煩雜的事情。法陣本身雖然很覆雜,但破除總比建立容易,只要找到關鍵點加以破壞,這並不是件很難的事情。
但他現在並沒有靈力,除了能抹掉一些圖案之外,總有一些需要力量的地方是他無法完成的。不過剩下的東西,交給那個妖怪應該就沒問題了。
任離動手一一將他所能做的事情做完,再三確認了無誤之後重新躺了下來。
體力雖然有所恢覆,但實在有限,索性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這個洞拿來度假還是很不錯的……思考方式錯了。任離將散到不知哪國的思維收回,盡力集中精神分析著事件的起因和細節,不知不覺再次陷入了睡眠。
夜裏任離是被凍醒的。這邊的冬天雖然不是很冷,但身體完全不在狀態的任離顯然沒辦法無視氣溫的變化。
待到午夜,任離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狐貍面具。這次的交涉很順利,那只妖怪的行動雖然很僵硬,但還是做到了任離的要求。布在地面的五芒星被挨個破壞,任離明顯察覺到在破壞最後一個角的時候,這只妖怪已經是在透支自己的力氣了。
當劇烈的旋風卷起落葉的時候,任離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不妙的預感,他似乎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沒等任離想清楚,風驟然加劇,勉強護住身體,一人一妖就這樣被甩出了坑洞,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地面劇烈的震動著,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剛剛的坑洞中升起來。任離試圖穩住身體,迎著風看著越來越高大的生物,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站起身,任離的視線掃到和他一樣在搖晃的狐貍面具妖怪,終於想起了他忘記的事情。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
該死,現在這兩條似乎都已經被完成了,也就是說,接下來沒有任何人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了,能否成功的離開這座山,還是個未知數。特別是在面對這樣一個剛剛醒來的大妖怪的時候。
震動終於停止,任離仰望著在月光反射下異常高大恐怖的妖怪,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踩到的樹葉出清脆的響聲,大妖怪低下腦袋盯著一人一妖怪,緩緩的擡起手,沖著他們重重的拍了下來。
104交疊的四季九
撲面的風凜冽的刮過,任離呆呆的站著,任由巨大的手掌在眼前放大,放大。
千鈞一的時刻,一個黑影急的沖過來,直直的撞向粗壯的胳膊。大妖怪的手掌從任離面前兩米左右的地方偏離了預定的軌跡,硬生生被打斷了兩三棵樹幹才停下。劇烈的風刮得任離睜不開眼,四散的頭切割著臉頰,勉強用手臂擋在眼前,半響震動有了停止才放下。
任離快的掃視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視線在瞥到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站立的撐著油紙傘的男人之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的場靜司,又被這個男人救了嗎?
急變化的戰況和環境不允許任離再悠閑的做什麽分析,剛才急飛來的黑影現在也能很好的看清楚了。是一個人形的妖怪,普通人的身型,戴著假面,妖力很強大,手中拿著看起來就很兇的狼牙棒,只是稍事休息就又沖向了明顯剛剛醒過來還不是很搞得清楚狀況的大妖怪。
任離沒有再呆下去,他努力穩住身型,快遠離了戰場。能夠感到靈力重新回到了身上,以防萬一任離還是順手給自己加上了些防護的咒術。等稍稍遠離開激烈的戰場之後,任離這才現,自己的臉頰脖子手腕之類□的地方都被之前的風刮起的小石子樹葉等劃出了血,小傷口威脅倒不是很大,但衣服也有些破爛就有些不好辦了。
簡單處理了一□上的傷口,再擡頭的時候,兩只妖怪……不,現在應該說是一群妖怪……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任離又往戰圈的外圍退了退,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的場靜司,還是走了過去。
的場靜司還是一身的黑色和服,已經收起的傘放在腿邊,斜斜的靠在樹幹。右眼纏著繃帶,紗布上的符咒看起來有些詭異而恐怖,赤色的丹鳳眼瞇起註視著不遠處的戰鬥,明明只是閑散的動作卻顯得氣場十足。
“多謝的場先生的救命之恩。”任離沒有行大禮,只是微微彎了彎身點點頭,他看的出來對方並不是很在意他的反應。
的場靜司也果然只是瞥了任離一眼,送來一句輕飄飄的“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就不在開口,目光大多還是聚集在妖怪的戰鬥之中,時不時的控制著式神出攻擊或調整一下咒術的位置。
任離老實的站在的場靜司的身後,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不給對方添麻煩了,雖然他手裏有不少封印和打敗這個妖怪的方法,但看起來對方並不需要,任離也就沒打算自己站出來。對於的場靜司這個男人,他還有著所剩不多的警戒心,這個男人散的氣質,實在太過危險。
這次攻擊任離的妖怪遠比他初到這個世界時受到襲擊的那個妖怪要厲害的多,最明顯的證據就是,雖然得到的回應是相同的一句“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但的場靜司根本就沒有過多的精力來和任離說話。看起來慵懶的靠在樹幹,事實上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戰鬥之中,以至於當戰鬥終於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一張符紙貼在了身型巨大的妖怪額頭,刺眼的白光閃過,伴隨著隨之而來急驟的風,妖怪的身型旋渦狀進入了符紙。任離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經過,一種被利用的感覺揮之不去。無論如何,面前的人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是兩次,任離還是溫和的笑了笑,“恭喜。”
將符紙收入懷中的的場靜司看起來不再那麽凜冽,線條都柔和了很多,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讓他周圍的氣場也隨之輕松了不少。這次的妖怪實力足夠強大,能夠收為己用是一次不錯的收獲。的場靜司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任離,“這也要感謝願望商人的幫助。”
任離實在懶得分析對方話中所包含的含義了,或許在他吃飽喝好睡足之後會有心情來仔細想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現在,他覺得他只需要一張床就足夠了。“只是妖怪們擅自給取得綽號罷了,我的實力並沒有達到能夠使用的地步,願望商人這樣的目標,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是嗎?”的場靜司看起來並不很在意任離的話,他只是象征性的點了點頭附和兩句,然後將放出的式神一一收回。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戰鬥用到的式神種類實在不少。“能和我做個交易嗎,願望商人?”的場靜司勾起唇角,笑的危險而蠱惑。
“交易?”已經準備動身回住所的任離頓了頓,有些意外的看向叫住他的陰陽師。原來他所起到的作用不僅僅是打開坑底的那個封印嗎?還是說,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將他拉入事件漩渦的真正的目的……
“有沒有興趣加入地場一門。”的場靜司語不快,帶著一種凡事盡在掌握的游刃有餘,這位年輕的家主在與人交談時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僅僅是他渾身所散的氣勢,而是每一個細碎的動作中都有著強烈的蠱惑性。“的場一門的除妖師很多,在這裏你能夠得到不錯的東西。聽說你對各式的封印很有研究,我們最近有一個很棘手的封印,如果青木先生加入的話相信一定會有很大的進展,當然,相應的報酬也是。”
任離皺了皺眉,精致的面容染上了疲憊卻依舊保持了得體的微笑,他似乎明白這次自己會這麽倒黴的原因了。“您的條件很吸引人,但是抱歉的場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我在是一個除妖師的同時,主要職業是一名教師。”
的場靜司並沒有因為任離的拒絕而不滿,相反他仍是那副似乎什麽都無所謂的慵懶模樣,走到了任離的面前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任離,“請不要急著拒絕,我們的誠意絕不僅止於此,若是青木先生日後有興趣了,隨時可以到名片所標註的地方來找我,的場家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任離伸手接過了名片,“我想那個機會會很小……”
“當然,如果青木先生遇到危險……像今天這樣的。”的場靜司打斷的任離接下來的話,徑直走過在擦身的瞬間低聲說,“也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任離怔怔的站在原地,理解了對方的話語之後苦笑著搖了搖頭。既然被這樣說的話,能進行的選擇就只剩下一個了吧。加入的場一門,或者不斷的被襲擊。並不需要對方親自出手,他願望商人這個名號打的太過倉促而出名,偏偏實力又達不到相應的高度,也沒有足夠的保護手段。
這麽說來加入的場一門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生命安全有了保障,日後能夠做的事情也會多上很多。而且既然是歷史悠久的除妖世家,所擁有的底蘊也定然異常豐富,怎麽算都不是虧本的交易。只是,莫名的還是有些不快啊,這種被掌控被利用的感覺。
任離將名片收進衣兜裏,雖然這件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以後都不可能再穿了但好歹原本的功能還留存著。大致判斷了一下方位,還沒等任離邁出腳步,所要行走的方向上的樹叢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任離停住腳小心的盯著那個方向,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完全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特別是體力,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在剛才的圍觀戰鬥中早就消散了。如果在這種時候遇到妖怪那可就真是得提前見主神了。
“啊……”
從草叢中滾出的確實是一只妖怪,而且是實力極強的大妖怪,任離頓時松了一口氣。
圓圓滾滾的招財貓眨了眨眼,用與他的體型不符的靈活轉過頭大喊著,“夏目,在這兒。”
很快繞過幾顆大樹,一個少年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站到招財貓旁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半響才擡起頭,臉頰上的汗水滴在地上,“青、青木老師……”
清晨的陽光淡淡的灑下,穿過層層的樹葉照在少年的臉上,映出了焦急和放松的神色。任離揚起微笑,笑的溫和而安心,“嗯,讓你擔心了,夏目君。”
“回家吧。”
“嗯。”
到家了之後,任離幹脆的向學校又請了三天假期。幸好他平時的信用和人緣都不錯,雖然免不了被批評一頓,但也算是準了假。躺在床上的任離回顧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生,掏出懷裏的名片撫摸著,嘆了口氣。
簡而言之,就是的場家的人看上了他的知識,想招攬。正好有這麽一個想要收服的妖怪在,於是借了妖怪之手測試了他的水平又一舉兩得的收服了一只強大的式神。
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性。任離擡手遮住眼有些疲憊的躺在床上。他其實不怎麽想和這個世界有過多的接觸了,妖怪什麽的僅僅是這樣他就很滿足了,偶爾教教夏目貴志,等任務完成了就離開也是個不錯的休息地。原本以為這些妖怪要找上他還是需要時間的,等他名聲傳出去的時候正好他也該離開了,就沒有這麽多危險的東西。
不管怎麽說,對他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麽損失,只是麻煩了些罷了,至今為止他碰到的麻煩還少嗎?
將名片放在桌上,任離鉆進被子裏,關了燈。
105交疊的四季十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任離沒費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的場家的宅子。
很大的古老宅院,和當初花開院家的院子有的一比,僅指大門。如果從內部的設施和布置的東西來看,的場遠遠比不上花開院。怎麽說花開院也是當時有名的陰陽師家族了,而時間流逝,這個現代化的年代對於妖怪咒術的重視程度自然比不上那個遍地妖魔的時代。應該說,的場一門在現在這個年代還能保有這麽大的家底,實在不容小看。
任離在費了一番功夫後總算見到了那個救了自己兩次但怎麽也生不起感謝這種心情的的場家年輕的家主大人,的場靜司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浴衣,貼著符咒的眼睛看起來很獨特,他對任離的到來似乎胸有成竹,很自然的將任務和加入後的規矩一一講述。
任離對這種被掌控的感覺不是很喜歡,但如果與他本來的目的沒有沖突的話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的場靜司將東西說完帶著任離四處逛了一圈,交代了日後的聯絡方式和需要研究的東西之後也就沒什麽了。任離很識相的沒有接著待下去窺伺或者妄圖了解的場家的構造和結界,盡管這些東西在他進來之後就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從的場家出來任離還有些恍惚,說實話,雖然把自己賣掉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只有這次,因為步調並非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總有些別扭。沒有過多的理會這些繁雜的情緒,任離很快就將精神集中在了這次領導的任務上。真的是很有趣的封印呢。
加入的場家不得不說一個件雙贏的事。任離從這個古老的家族中獲得了不少陳舊的物品與稀奇古怪最重要的是能夠換成點數的玩意兒,而任離本身所擁有的浩瀚的知識量對的場家的幫助也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程度。單是強悍的式神,的場家就在任離的幫助下得到了兩個,一個可以鎮守宅子的式神的重要性對除妖師家族的意義不言而喻。
但任離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的精力有限,除了將小半部分時間用在賺點數和補充知識外,大部分的時間都被他用在給學生補習上。沒錯,這是個對不少學生而言都相當殘酷的季節,同時,也是充滿著歡笑與淚水的季節。考試,將近。
高三的學生在最後的日子裏是如何努力,心裏又都在想些什麽,任離並不清楚。說實話,他已經有很久想不起來自己做學生時的感覺。那種為了一個目標而心跳加,緊張的輾轉反側的經歷他已經很少出現了。時間很好的沈澱了他的經歷,為他的所作所為增添了從容不迫的沈靜。雖然同時也相當於為他覆上了一層厚厚的枷鎖,他已經無法再擁有這樣波瀾起伏的情緒了吧。
或許正因如此,任離對於這種朝氣蓬勃的學生們十分的喜愛,那種僅僅是看著就能對生活生出無限勇氣的情況,也只有這群還懷抱著對未來的美好理想而努力著的孩子才會生吧。
比如,面前這個正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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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燾,嗯,我知道了。”任離點點頭,對黑色物體伸出手,讓對方攀上自己的肩頭,“以你的能力,大概只能存在最多兩個小時,即使是這樣你也要堅持嗎?”
黑色物體蹭了蹭任離的脖子,任離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記得放開身上的力量,盡可能地放松。”
“那個,青木老師……”夏目貴志突然出聲打斷了任離接下來的動作,他看起來還是有些不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任離溫和的笑了笑,“沒問題,只是短暫的交出身體所有權而已,並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頓了頓,任離還是揉了揉滿臉擔憂的學生的頭,“我可是你的老師啊。”
“嗯。”夏目貴志像是松了口氣,長久以來的信賴讓他選擇了相信,無論是被依靠,還是依靠人的感覺,都如此的溫暖,“那這次也麻煩老師了。”
這次任離順利的釋放出了法術,眼前的視野顛倒變換,失重感襲來一陣陣的天旋地轉,再緩下來的時候,就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任離能夠感到自己擡起兩只手,盯著手掌呆。能夠感到夏目貴志小心的和“青木老師”打招呼。但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能看到的和能聽到的都在別人的控制之下,這種完全脫離了身體卻又像是被困在身體中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看起來咒術是成功了。這是個讓妖怪附在自己身上的咒術,效果和現在的狀況一樣,可以讓妖怪暫時擁有人類的身體,但持續的時間很短,沒有足夠妖力的妖怪很容易消散。但如果是足夠強大的妖怪,自己就可以化成人形了。是個並不常見的咒語,任離翻找主神才弄到的。
夏目貴志是個好少年,這一點在樂於助人和妖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任離不知道自家閑不住的學生從哪種渠道認識了為了以人類身份參加一次祭典而四處在祭典上搗亂的小妖怪,但這並不妨礙任離同意夏目貴志幫助妖怪的請求。
“是燾嗎?”少年溫潤的聲音能夠毫無阻礙的聽到,“任離”點了點頭,在少年的帶領下走向憧憬已久的祭典。
熙熙攘攘的街道,被擠滿的小攤,撈金魚、打搶、套環,簡簡單單卻又趣味十足的東西組成了這個再普通不過的祭典。
沒有人知道這樣的祭典中,那個一直憧憬著的妖怪到底想了些什麽,品味到了什麽。陪伴在身邊的少年和半途撞過來的招財貓也只能看到原本動作僵硬的男子,在終於能撈起金魚而沒有弄破網的瞬間,綻開的笑容是如何奪走了人所有的心神,將之深深的刻在心底,留下一道永遠絕美的風景。
煙花在高空爆炸開絢爛的色彩,當那朵最燦爛的花盛開的同時,任離動了動重新能控制的手指,扶走了那個名為燾的妖怪所留下的最後一滴淚。
兩人一貓就這樣坐在山坡上,仰著頭看著還在不斷綻放著絢爛的夜空,碰碰碰的背景音掩飾了一切平時可能出現的嘈雜聲,倒是透出了股靜謐的味道。
“這次……謝謝老師了。”少年的低喃險些被巨大的爆響遮掩過去。任離感受到吹過臉頰的屬於冬日的冰涼,整了整過於莊重的著裝,笑著低聲回,“對老師,不用說謝謝。”
躺在草地上的招財貓滾進了少年的懷裏,不滿的咂著嘴,“真是群麻煩的小鬼。”
“我可不想被貓咪老師這麽說。”夏目貴志當即反駁,手卻溫柔的環抱住招財貓,不讓它掉下去,“老師你又重了,該減肥了。”
“閉嘴小鬼,你這種整天都忙的要死的人怎麽能明白中年大叔對食物的執著啊混蛋。”招財貓一臉驕傲的回答。
夏目貴志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對方順著毛,賞著煙花搭著話。盡管冬日的空氣有些涼意,但擋不住心地深處源源不斷湧上來的溫暖。
煙花大會漸漸接近尾聲,任離看著山下越來越走向高丶潮的祭典,突然出聲,“吶,夏目君。”
“怎麽了,青木老師?”夏目貴志歪頭看著人的側影。剛剛被附身的老師展現出了和現在的老師完全不同的魅力,怎麽說呢,會覺得那樣的老師更加的吸引人。一瞥一笑,哪怕是茫然的表情,放在那張精致到過分的臉上都有奪走人眼球的致命引力。也因此,他能在燾離開後馬上就現不同,那種惑人的美瞬間內斂,再看的時候雖然仍是同樣的面容,但散的氣質已經完全不同了。
但這樣樸實的老師,少了幾分壓迫感,更加真實。
“有想過未來怎麽過嗎?高中生活,可是只剩下最後半年了。”任離緊了緊衣服,站起身。煙花已經結束了,山下的人正圍在一起準備點亮篝火。
夏目貴志跟著站起了身,貓咪老師卻早早的跳了下去,做出了嫌棄兩人度的表情飛快的跑下山去了。
無奈的看著靈活的身影竄進樹林消失不見,夏目貴志嘆了口氣,“貓咪老師不怎麽喜歡除妖師,所以……”
任離搖了搖頭,平靜的開口,“我知道,想讓妖怪喜歡人類很難。畢竟對於妖怪而言,人類,實在是太脆弱了。輕易就交付出感情的話,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己。”時間和空間,永遠是最讓人無力和絕望的詞。如何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或許是話題過於沈重了,夏目貴志沒有接下去,而是將話題轉回,“未來的話,我大概還會待在這個小鎮吧。”
“有什麽想做的職業嗎?”任離配合的繼續問下去。
“還不清楚,但我不想離他們太遠,如果可以,最好是像名取先生那樣,在有工作的同時還能繼續和妖怪們保持交流。當然,不是說除妖,我是指……交流。老師能理解吧。”夏目貴志微微側著頭,看著人的面容。
任離笑了笑,“嗯,我能理解。是指像老師這樣的工作嗎?其實做老師是個不錯的選擇,夏目君的話,一定是個很不錯的老師。”
“我能像老師這樣嗎?”夏目貴志看起來有些忐忑,未來,這總是一個充滿了希望的詞。
“那個人,不是夏目嗎?夏目……”兩人才剛剛從山上下來,一個看起來很開朗的少年就沖著夏目貴志揮手。
“啊,是西村,田沼和北本也在。”夏目貴志看了一眼任離,走上前去和同學打招呼。“你們怎麽也在?”
名叫西村的少年誇張的右手拍上胸口,一本正經的說,“祭典就是男人的盛宴的,可以看到女孩子們穿著可愛的和服到處……唔唔。”後面的話被名為北本的少年堵在了口中。
“老、老師……”田沼尷尬的叫了一聲,西村瞬間就僵硬了身體。
任離好笑的看著一幫緊張起來的少年,配合的彎起嘴角,充滿了壓迫力的說,“既然出來玩,就證明明天的測試都沒有問題了吧,老師會看好你們的。”說著揮了揮手,“那麽我就先離開了,你們,好好玩。”
“是。老師再見。”西村從僵硬中恢覆,大聲的喊。
“聲音太大了笨蛋。”北村無奈的扶額。
“明天的測試怎麽辦?”這是已經有些不妙預感的田沼。
“該死的,夏目,你怎麽會和老師在一起啊。”炸毛的西村。
“嗯……因為說好了一起看煙花。”轉移了視線的夏目。
最終第二天的測驗沒能舉行下去,因為他們的英語老師,青木羽成,第一次有了缺課的記錄。
看著黑板上大大的自習二字,夏目貴志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了一絲不安。
103交疊的四季八
入耳的是風吹過草地細小的沙沙聲,時不時的會有幾聲鳥鳴,很安靜。任離有些茫然的睜開眼,再閉上,又睜開反覆試了兩三次才確定,睜眼和閉眼之間還是有微小的差別的,盡管這個差別被昏暗的環境抹消的可以不計。
等眼睛適應了黑暗,揉著跳動的太陽穴和沈重的腦袋從地上坐起,任離這才有空打量周圍的環境。地面鋪著一層落葉,與其說是鋪,不如說是長期沒有打掃落下的葉子,因為這裏算是一個坑洞。相當深的坑,至少任離目測了一下距離,想讓他徒手爬上去難度很大。當然,用陰陽術的話,這點高度還困不住他。
關鍵就是……
任離站起身,頭還在陣疼,但比一開始已經好了不少,四處轉了轉,再認真檢查了檢查身上的東西。錢包和卡都好好的在衣服裏層,嗯,都沒有丟失,算是排除了人類作案的可能性。符咒也都在,只是,靈力消失了。
嘗試探索坑洞,任離回憶著昏迷之前的事情。
什麽都想不起來。能記起來的,是最後和學生們告別之後,走在回家的路上,很突然的記憶在此處出現了斷層。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作為線索,雖然平素他的警戒心就很差,但昨日他剛剛使用完被附身的咒術,身體狀況不好也是事實。沒想到會受到妖怪的襲擊。
轉了一圈,任離終於在地上現了一個覆雜的法陣。不怎麽明亮的月光下,隱隱約約可見的條紋顯示出這個法陣的覆雜程度,初步判定作用是封印靈力。任離再感受了一□體,無奈的加上一條,是封印極強的妖怪的法陣,能力強到只是在其周圍的事物都會被壓制。而他,就是那個被不小心壓制到的家夥。
總而言之現在的狀況就是,只要稍微離開這個地方,他就能恢覆靈力。但前提是,如果沒有靈力,他將無法從這個坑洞離開。真是見鬼的死循環。
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找到邊緣處坐下,仰望著勉強可見的夜空,任離揉了揉肚子。
根據身體的狀況判斷,至少已經過了一天了。不管是誰以什麽目的將他扔到這裏來,一定會來找他的,現在,只要等待就沒問題了。這可真是最慘的一次了,除了那次被殺之外……他一向將事情考慮的極為細致,這種想象以外的狀況有多久沒出過,任離自己都查不出來了。
真是陰溝裏翻船。好吧,或許他可以趁機反省一下最近完全放松的心神。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他就被狠狠的警告了一番,但接著的日子實在是太美好,又沒有隨時的危機感,不知不覺間就過上了仿佛正常人的日子。這次明知道之後身體會虛弱,但他完全沒有任何危機意識,竟然就這樣放任自己中招。
飛快的在腦中過了一下最近生的事情,任離很快就圈定了範圍。這麽多年和各個世界的boss周旋的智商也不是擺設,只是有些時候,沒有足夠的力的籌碼,這些分析出來的結果也只是結果罷了。現在,就看對方的態度了。
不出意料的,並沒有過多長時間,伴隨著一陣極強的卷風,任離感到本來已經有些適應的環境再次陷入了什麽都看不見的狀態。等地上卷起的落葉重新回歸原本的位置,從洞口稍稍透了些光亮進來,任離瞇起眼,這才看清洞口趴著一個黑影,還有在月光下相當明顯的,狐貍面具。
“你就是,願望商人。”聲音沙啞的像是拼湊起來一樣,聽著很不舒服。
任離點了點頭,然後才現對方可能看不見,盡量放大聲音回,“我就是。”
“我要和你做一個交易。”一字一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悉悉索索的有石塊和落葉從洞口落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交易?”任離沒有問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況,根據對方的行為來看,這次的事情,似乎很麻煩。
“將那個封印解開,我就放你出去。”戴著狐貍面具的黑影平穩的說著。
皺了皺眉,任離回,“報酬呢?”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洪亮的聲音在黑夜的寂靜中異常清晰。
任離握了握拳頭,覆又松開。“我需要足夠的東西。”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聲音沒有絲毫的變化,重覆了剛才的內容。
之後任離又試著提出了些其他的條件,但得到的回覆只有那麽一句。在確認對方不會提供更多信息之後,任離頭疼的揉著額角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這個交易絕對是他做過的最虧的交易。或者從某種程度來看,是最值的交易?該死的,下次絕不能大意了。
情況不是最糟糕,但實在是有夠棘手。先不提法陣,單是對方的這個態度就值得推敲。
像是設定好的程序一樣,只會反反覆覆的說固定的臺詞,完全沒有溝通和交流的傾向,這讓任離完全無法摸準對方的態度。為什麽用這種方式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也不是沒碰到過試圖用強硬手段來達到目的的妖怪,但不會像這次這樣,一點線索都沒有。這不像是妖怪……任離仰頭看了看伏在洞口的戴著狐貍面具的黑影。
偏偏是接觸過的妖怪,任離記得這是夏目貴志當初想捉到的,那個時候這個妖怪的反應還很正常。
從地上站起身,任離決定還是先觀察一下這個法陣。頭昏昏沈沈的,那個妖怪的到來只是告訴他必須解開法陣,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那先,把自己的力量恢覆才是關鍵。
沙沙的聲音不斷響起,任離努力移開那些堆積的落葉,一點一點試圖找出法陣的關鍵點。
一天滴水未進的身體有些撐不住這種程度的消耗,任離只能強打起精神繼續堅持下去。漸漸的視線開始模糊,不知道過了多久,當任離覺得清理走了最後一片空間後,直接倒在了落葉堆上昏睡過去。
嘰嘰喳喳的鳥鳴聲吵醒了任離,睜開雙眼,被刺目的陽光閃了一下。擡手遮住灑落進洞底的光線,任離環視了一下,意外的在昨晚那個妖怪所在的邊緣處現了散落在地上的一瓶礦泉水和一袋面包。再擡頭,那個妖怪已經不見了。
走過去拿起面包,任離欣慰的現是他最喜歡的菠蘿包,最關鍵的是,保質期內。雖然有些在意這些東西獲取的來源和渠道,但顯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恢覆完體力後休息了一會兒,任離繼續昨晚的工作。
白天的視線更好,在陽光的照射下,任離很快就完成了這項不算煩雜的事情。法陣本身雖然很覆雜,但破除總比建立容易,只要找到關鍵點加以破壞,這並不是件很難的事情。
但他現在並沒有靈力,除了能抹掉一些圖案之外,總有一些需要力量的地方是他無法完成的。不過剩下的東西,交給那個妖怪應該就沒問題了。
任離動手一一將他所能做的事情做完,再三確認了無誤之後重新躺了下來。
體力雖然有所恢覆,但實在有限,索性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這個洞拿來度假還是很不錯的……思考方式錯了。任離將散到不知哪國的思維收回,盡力集中精神分析著事件的起因和細節,不知不覺再次陷入了睡眠。
夜裏任離是被凍醒的。這邊的冬天雖然不是很冷,但身體完全不在狀態的任離顯然沒辦法無視氣溫的變化。
待到午夜,任離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狐貍面具。這次的交涉很順利,那只妖怪的行動雖然很僵硬,但還是做到了任離的要求。布在地面的五芒星被挨個破壞,任離明顯察覺到在破壞最後一個角的時候,這只妖怪已經是在透支自己的力氣了。
當劇烈的旋風卷起落葉的時候,任離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不妙的預感,他似乎忽略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沒等任離想清楚,風驟然加劇,勉強護住身體,一人一妖就這樣被甩出了坑洞,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地面劇烈的震動著,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剛剛的坑洞中升起來。任離試圖穩住身體,迎著風看著越來越高大的生物,不妙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站起身,任離的視線掃到和他一樣在搖晃的狐貍面具妖怪,終於想起了他忘記的事情。
“我放你出去,並保證你在解除封印的時間內的人身安全。”
該死,現在這兩條似乎都已經被完成了,也就是說,接下來沒有任何人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了,能否成功的離開這座山,還是個未知數。特別是在面對這樣一個剛剛醒來的大妖怪的時候。
震動終於停止,任離仰望著在月光反射下異常高大恐怖的妖怪,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踩到的樹葉出清脆的響聲,大妖怪低下腦袋盯著一人一妖怪,緩緩的擡起手,沖著他們重重的拍了下來。
104交疊的四季九
撲面的風凜冽的刮過,任離呆呆的站著,任由巨大的手掌在眼前放大,放大。
千鈞一的時刻,一個黑影急的沖過來,直直的撞向粗壯的胳膊。大妖怪的手掌從任離面前兩米左右的地方偏離了預定的軌跡,硬生生被打斷了兩三棵樹幹才停下。劇烈的風刮得任離睜不開眼,四散的頭切割著臉頰,勉強用手臂擋在眼前,半響震動有了停止才放下。
任離快的掃視了一下現在的情況,視線在瞥到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站立的撐著油紙傘的男人之後,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的場靜司,又被這個男人救了嗎?
急變化的戰況和環境不允許任離再悠閑的做什麽分析,剛才急飛來的黑影現在也能很好的看清楚了。是一個人形的妖怪,普通人的身型,戴著假面,妖力很強大,手中拿著看起來就很兇的狼牙棒,只是稍事休息就又沖向了明顯剛剛醒過來還不是很搞得清楚狀況的大妖怪。
任離沒有再呆下去,他努力穩住身型,快遠離了戰場。能夠感到靈力重新回到了身上,以防萬一任離還是順手給自己加上了些防護的咒術。等稍稍遠離開激烈的戰場之後,任離這才現,自己的臉頰脖子手腕之類□的地方都被之前的風刮起的小石子樹葉等劃出了血,小傷口威脅倒不是很大,但衣服也有些破爛就有些不好辦了。
簡單處理了一□上的傷口,再擡頭的時候,兩只妖怪……不,現在應該說是一群妖怪……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任離又往戰圈的外圍退了退,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的場靜司,還是走了過去。
的場靜司還是一身的黑色和服,已經收起的傘放在腿邊,斜斜的靠在樹幹。右眼纏著繃帶,紗布上的符咒看起來有些詭異而恐怖,赤色的丹鳳眼瞇起註視著不遠處的戰鬥,明明只是閑散的動作卻顯得氣場十足。
“多謝的場先生的救命之恩。”任離沒有行大禮,只是微微彎了彎身點點頭,他看的出來對方並不是很在意他的反應。
的場靜司也果然只是瞥了任離一眼,送來一句輕飄飄的“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就不在開口,目光大多還是聚集在妖怪的戰鬥之中,時不時的控制著式神出攻擊或調整一下咒術的位置。
任離老實的站在的場靜司的身後,他現在所能做的就是不給對方添麻煩了,雖然他手裏有不少封印和打敗這個妖怪的方法,但看起來對方並不需要,任離也就沒打算自己站出來。對於的場靜司這個男人,他還有著所剩不多的警戒心,這個男人散的氣質,實在太過危險。
這次攻擊任離的妖怪遠比他初到這個世界時受到襲擊的那個妖怪要厲害的多,最明顯的證據就是,雖然得到的回應是相同的一句“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但的場靜司根本就沒有過多的精力來和任離說話。看起來慵懶的靠在樹幹,事實上整個人的註意力都在戰鬥之中,以至於當戰鬥終於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一張符紙貼在了身型巨大的妖怪額頭,刺眼的白光閃過,伴隨著隨之而來急驟的風,妖怪的身型旋渦狀進入了符紙。任離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經過,一種被利用的感覺揮之不去。無論如何,面前的人好歹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是兩次,任離還是溫和的笑了笑,“恭喜。”
將符紙收入懷中的的場靜司看起來不再那麽凜冽,線條都柔和了很多,得到了想要的東西讓他周圍的氣場也隨之輕松了不少。這次的妖怪實力足夠強大,能夠收為己用是一次不錯的收獲。的場靜司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任離,“這也要感謝願望商人的幫助。”
任離實在懶得分析對方話中所包含的含義了,或許在他吃飽喝好睡足之後會有心情來仔細想通這裏面的彎彎繞繞,但現在,他覺得他只需要一張床就足夠了。“只是妖怪們擅自給取得綽號罷了,我的實力並沒有達到能夠使用的地步,願望商人這樣的目標,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是嗎?”的場靜司看起來並不很在意任離的話,他只是象征性的點了點頭附和兩句,然後將放出的式神一一收回。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戰鬥用到的式神種類實在不少。“能和我做個交易嗎,願望商人?”的場靜司勾起唇角,笑的危險而蠱惑。
“交易?”已經準備動身回住所的任離頓了頓,有些意外的看向叫住他的陰陽師。原來他所起到的作用不僅僅是打開坑底的那個封印嗎?還是說,這才是對方真正的目的?將他拉入事件漩渦的真正的目的……
“有沒有興趣加入地場一門。”的場靜司語不快,帶著一種凡事盡在掌握的游刃有餘,這位年輕的家主在與人交談時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不僅僅是他渾身所散的氣勢,而是每一個細碎的動作中都有著強烈的蠱惑性。“的場一門的除妖師很多,在這裏你能夠得到不錯的東西。聽說你對各式的封印很有研究,我們最近有一個很棘手的封印,如果青木先生加入的話相信一定會有很大的進展,當然,相應的報酬也是。”
任離皺了皺眉,精致的面容染上了疲憊卻依舊保持了得體的微笑,他似乎明白這次自己會這麽倒黴的原因了。“您的條件很吸引人,但是抱歉的場先生,我想您應該知道,我在是一個除妖師的同時,主要職業是一名教師。”
的場靜司並沒有因為任離的拒絕而不滿,相反他仍是那副似乎什麽都無所謂的慵懶模樣,走到了任離的面前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遞給了任離,“請不要急著拒絕,我們的誠意絕不僅止於此,若是青木先生日後有興趣了,隨時可以到名片所標註的地方來找我,的場家隨時恭候您的到來。”
任離伸手接過了名片,“我想那個機會會很小……”
“當然,如果青木先生遇到危險……像今天這樣的。”的場靜司打斷的任離接下來的話,徑直走過在擦身的瞬間低聲說,“也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任離怔怔的站在原地,理解了對方的話語之後苦笑著搖了搖頭。既然被這樣說的話,能進行的選擇就只剩下一個了吧。加入的場一門,或者不斷的被襲擊。並不需要對方親自出手,他願望商人這個名號打的太過倉促而出名,偏偏實力又達不到相應的高度,也沒有足夠的保護手段。
這麽說來加入的場一門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生命安全有了保障,日後能夠做的事情也會多上很多。而且既然是歷史悠久的除妖世家,所擁有的底蘊也定然異常豐富,怎麽算都不是虧本的交易。只是,莫名的還是有些不快啊,這種被掌控被利用的感覺。
任離將名片收進衣兜裏,雖然這件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以後都不可能再穿了但好歹原本的功能還留存著。大致判斷了一下方位,還沒等任離邁出腳步,所要行走的方向上的樹叢突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任離停住腳小心的盯著那個方向,現在的他可以說是完全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特別是體力,原本就所剩不多的體力在剛才的圍觀戰鬥中早就消散了。如果在這種時候遇到妖怪那可就真是得提前見主神了。
“啊……”
從草叢中滾出的確實是一只妖怪,而且是實力極強的大妖怪,任離頓時松了一口氣。
圓圓滾滾的招財貓眨了眨眼,用與他的體型不符的靈活轉過頭大喊著,“夏目,在這兒。”
很快繞過幾顆大樹,一個少年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站到招財貓旁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的喘著氣,半響才擡起頭,臉頰上的汗水滴在地上,“青、青木老師……”
清晨的陽光淡淡的灑下,穿過層層的樹葉照在少年的臉上,映出了焦急和放松的神色。任離揚起微笑,笑的溫和而安心,“嗯,讓你擔心了,夏目君。”
“回家吧。”
“嗯。”
到家了之後,任離幹脆的向學校又請了三天假期。幸好他平時的信用和人緣都不錯,雖然免不了被批評一頓,但也算是準了假。躺在床上的任離回顧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生,掏出懷裏的名片撫摸著,嘆了口氣。
簡而言之,就是的場家的人看上了他的知識,想招攬。正好有這麽一個想要收服的妖怪在,於是借了妖怪之手測試了他的水平又一舉兩得的收服了一只強大的式神。
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性。任離擡手遮住眼有些疲憊的躺在床上。他其實不怎麽想和這個世界有過多的接觸了,妖怪什麽的僅僅是這樣他就很滿足了,偶爾教教夏目貴志,等任務完成了就離開也是個不錯的休息地。原本以為這些妖怪要找上他還是需要時間的,等他名聲傳出去的時候正好他也該離開了,就沒有這麽多危險的東西。
不管怎麽說,對他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麽損失,只是麻煩了些罷了,至今為止他碰到的麻煩還少嗎?
將名片放在桌上,任離鉆進被子裏,關了燈。
105交疊的四季十
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任離沒費多大的功夫就找到了的場家的宅子。
很大的古老宅院,和當初花開院家的院子有的一比,僅指大門。如果從內部的設施和布置的東西來看,的場遠遠比不上花開院。怎麽說花開院也是當時有名的陰陽師家族了,而時間流逝,這個現代化的年代對於妖怪咒術的重視程度自然比不上那個遍地妖魔的時代。應該說,的場一門在現在這個年代還能保有這麽大的家底,實在不容小看。
任離在費了一番功夫後總算見到了那個救了自己兩次但怎麽也生不起感謝這種心情的的場家年輕的家主大人,的場靜司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浴衣,貼著符咒的眼睛看起來很獨特,他對任離的到來似乎胸有成竹,很自然的將任務和加入後的規矩一一講述。
任離對這種被掌控的感覺不是很喜歡,但如果與他本來的目的沒有沖突的話他也不是很在意這些東西。的場靜司將東西說完帶著任離四處逛了一圈,交代了日後的聯絡方式和需要研究的東西之後也就沒什麽了。任離很識相的沒有接著待下去窺伺或者妄圖了解的場家的構造和結界,盡管這些東西在他進來之後就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
從的場家出來任離還有些恍惚,說實話,雖然把自己賣掉不是一次兩次了,但只有這次,因為步調並非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總有些別扭。沒有過多的理會這些繁雜的情緒,任離很快就將精神集中在了這次領導的任務上。真的是很有趣的封印呢。
加入的場家不得不說一個件雙贏的事。任離從這個古老的家族中獲得了不少陳舊的物品與稀奇古怪最重要的是能夠換成點數的玩意兒,而任離本身所擁有的浩瀚的知識量對的場家的幫助也並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的程度。單是強悍的式神,的場家就在任離的幫助下得到了兩個,一個可以鎮守宅子的式神的重要性對除妖師家族的意義不言而喻。
但任離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的精力有限,除了將小半部分時間用在賺點數和補充知識外,大部分的時間都被他用在給學生補習上。沒錯,這是個對不少學生而言都相當殘酷的季節,同時,也是充滿著歡笑與淚水的季節。考試,將近。
高三的學生在最後的日子裏是如何努力,心裏又都在想些什麽,任離並不清楚。說實話,他已經有很久想不起來自己做學生時的感覺。那種為了一個目標而心跳加,緊張的輾轉反側的經歷他已經很少出現了。時間很好的沈澱了他的經歷,為他的所作所為增添了從容不迫的沈靜。雖然同時也相當於為他覆上了一層厚厚的枷鎖,他已經無法再擁有這樣波瀾起伏的情緒了吧。
或許正因如此,任離對於這種朝氣蓬勃的學生們十分的喜愛,那種僅僅是看著就能對生活生出無限勇氣的情況,也只有這群還懷抱著對未來的美好理想而努力著的孩子才會生吧。
比如,面前這個正在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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