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定下的時候不能晚，吳家幾位長輩十分相信關於吉時的說法，要是因為折騰新郎折騰地太過分而影響了婚宴，這罪名伴娘團可擔不起。還好化妝師三兩下便把張起靈臉上的東西清理幹凈，露出那張原本俊朗帥氣的臉。吳邪捏了捏張起靈臉頰誇道：「我們家小哥還是這麽帥。」

攝影師催促著新人快些上車，恢覆本來容貌的帥氣新郎緊緊牽著自家Omega的手，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走出門外，一早便備下的鞭炮在兩人出門那一刻響起，點綴著玫瑰的婚車在一旁待命許久，時時刻刻準備駛著這對新人開往嶄新的旅途。

等上了車，吳邪才松了口氣，沖著霍秀秀問道：「你們這幾個，是怎麽想出那些損招的？」

霍秀秀吐吐舌頭：「誰讓張小哥太強了，我們才不得已出了幾道難題嘛。」

「還不得已，我看你們其實根本不想讓小哥娶走我吧！」

吳邪往霍秀秀的額頭上打了個腦袋崩，解雨臣很是心疼地把人摟懷裏道：「張小哥都要拐騙走我和秀秀的發小了，設些難題也好讓他知道要娶你不容易，我們可都是你的娘家後盾。」

「就算你們不設難題，小哥也不可能委屈我。」

吳邪搭上張起靈的肩膀，側頭吻了吻他的臉頰，後者微微笑著回應他，親昵地用鼻子蹭了蹭吳邪的鼻尖。

王胖子一旁大呼不能直視，被吳邪以一種“就是閃瞎你你有本事來打我啊”的嘚瑟眼神憋得一身內傷。

從吳家開往酒店的路程並不遠，眾人一到便紛紛趕去準備婚禮前的最後程序，由於吳邪身份的特殊性，霍秀秀解雨臣這對小情侶負責接待媒體，反倒被問及兩人何時好事將近。好在兩人對於這種媒體的炮轟有著豐富的經驗，繞了大半圈楞是沒讓人問出半點明確信息，反倒被哄著去客席吃吃喝喝，王胖子在與婚禮司儀確認一會兒的婚禮環節，吳家長輩則忙著接待吳家的親戚。

至於新郎本人，一位被請進休息室名為補妝實為安胎，張起靈被推出休息室，在婚禮策劃的安排下熟悉完整的婚禮步驟，在這樣的氣氛下，一向淡定的張起靈竟然破天荒地感受到一絲緊張的情緒。

休息室裏的吳邪也好不到哪裏去，化妝師仔細地替他擦去滲出的汗珠，又小心補上一層散粉安撫道：「其實我當初和老公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啦，不過後來想想也沒什麽好緊張的。畢竟是在一起那麽久的人，所謂婚禮也只是走個過場，最關鍵的是你們心裏有彼此就好了。再說你還得考慮肚子裏的Baby，懷孕的人情緒不穩容易對胎兒產生不良影響，聽我的，深呼吸，放輕松。」

「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真到自己身上，難免還是有點……」

吳邪深吸一口氣，又吐出。手覆上漸漸豐潤的肚子，低頭微笑道：「小家夥，我要和你爸爸結婚了，所以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你都要乖乖的，別調皮！」

門板傳來幾下敲擊聲，化妝師上前打開門，齊黑瞎滿臉笑意杵在門口道：「我可以見見新人嗎？」

說完也不管回答徑自踏進房裏尋了張椅子坐下。

化妝師有些不太確定這個人的善惡，正站那著急，吳邪笑著讓他別擔心，後者見他毫無緊張感也沒再多說什麽，關上門坐到角落玩手機。

吳邪望向齊黑瞎道：「我還以為黑爺不來參加婚宴了，怎麽沒見你跟小哥一起去吳家？」

齊黑瞎從西裝內暗袋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在他眼前晃了一眼又收回去。

「我替張啟山送紅包來，你知道他身分，不適合到這種滿是記者的場合來，怕給你們帶來什麽麻煩。」

吳邪想了想，擡起眼看著他道：「你知道……」

「我知道。雖然我那時才四五歲，但是記憶力好得很。」

「為什麽要走？」

齊黑瞎滿不在乎聳肩道：「我又不是軍隊裏的人，留在那裏沒什麽作用。反而是加入組織之後，我能鍛煉自己的身手，也不怕餓肚子。」

吳邪張了張嘴，齊黑瞎說的也是在理，當年那是軍隊不是軍營，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跟著他們四處紮營也只是多了一張嘴吃飯。其實他對齊黑瞎並不太熟，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別人曾經告訴過自己的事情，但他似乎從沒聽張起靈提過齊黑瞎的個人私事之類的。他和張起靈結婚，甚至孩子都有了；解雨臣和霍秀秀是對公開的戀人；王胖子正在追雲彩，而且似乎有些進展；就連王盟，前陣子也認識了葉紹雷。身邊的人似乎都是成雙成對……

吳邪沈默了會兒問道：「你……有沒有過想定下來的念頭？」

齊黑瞎聞言笑道：「小三爺這是想替瞎子說媒幺？不勞費心，瞎子習慣了無拘無束的單身生活，實在沒法將心思放在一個人身上，偶爾有欲望，解決的方法多了去。」

還未等吳邪再多勸什麽，齊黑瞎站起身走到門口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啞巴能找到自己的Omega，我由衷替他感到高興。至於我……」

他晃了晃腦袋又道：「曾經擁有跟從未擁有，我果然還是選擇後者。沒有牽掛、沒有顧慮。」

說完便擺了擺手，往婚宴現場走去。吳邪看著齊黑瞎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裏有些稀噓，小時候的經歷，果然會對一個人的想法與觀念造成極大的影響。齊黑瞎先是失去父母，當然原因是因為戰爭還是眼睛病變的關系這已經無從考證，但後來又失去養他教他的上將……或許不再擁有，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化妝師晃過來在吳邪眼前揮了揮手，後者回過神看著他笑了笑，化妝師撇撇嘴強迫他面向自己，拿著紙巾輕輕擦拭他額上的薄汗，想了想還是道了句：「他看起來很輕松。」

吳邪楞了一秒，反應過他的意思，不由得點了點頭。

齊黑瞎就像一只鷹，天生就該在空中翺翔，來去自如。強迫他永久棲息在某一處，甚至限制他的飛行，那都不是真正的相處之道。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更何況人生在世難免生離死別，或許對他來說，有了牽掛反而會造成自己的心理負擔和壓力。

又或許，現在的生活狀態，對他而言才是最合適的。

遇見他以前的張起靈，是否也如齊黑瞎一樣，流離無處安頓，買了房子對他而言也只是一塊不動產，沒有親人相伴，朋友安撫，就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

吳邪搖了搖腦袋。

不論以前如何，從今以後，他會一直陪在張起靈身邊，給他一個真正的家。

休息室的門又一次被敲響，這一次進來的是兩位嬌俏可人的伴娘，後邊還跟著倆半大不小的萌娃，小男孩穿著純白的西服，小女孩一身純白的蓬蓬裙，瞧那模樣，真有點金童玉女的意思，圓嘟嘟的小臉讓人忍不住伸手捏上一把。

吳邪還沒問霍秀秀這是她從哪家拐來的小孩，後者便先一步把倆小孩推到他跟前，雙眼笑成兩彎新月：「怎麽樣，這是我們給你找來的花童，長得可愛吧。」

「恩，就數你眼光好。這一對小金童玉女，再加上你和小花一對，我們這婚禮可增色不少。」

霍秀秀撇撇嘴：「那當然，不過這小的長得可沒小花哥哥俊。不過嘛，小花哥哥肯定沒我未來侄子帥，肚子裏那個，你說對不對？」

秦海婷插嘴道：「這才剛三個月，醫學上都不能推斷性別，你怎麽知道是男是女？說不定是個女孩呢。」

「不管男孩女孩，張小哥肯定都一樣喜歡，你看他疼吳邪哥哥疼得，真是捧手上怕涼了，含嘴裏怕化了，羨煞我等啊。」

「真是的，剛才也不知道那對情侶秀恩愛秀得人眼瞎，最苦命的是我這單身黨好幺？」

倆伴娘你一句我一句拌起嘴來，吳邪聳了聳肩頭，與化妝師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倒是那小女孩不怕生地湊近了，雙眼眨巴眨巴天真問：「哥哥肚子裏有小寶寶幺？」

正處於懷孕期的Omega對小孩子的抵抗力為零，就連笑容裏帶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抹喚作“慈愛”的屬性，吳邪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點頭道：「是啊，不過他現在還很小很小。」

「很小很小，比我還小幺？」

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先一步答道：「笨蛋，當然比你小啦，不然怎麽能塞進哥哥肚子裏呢！」

小女孩也不惱，只是好奇地盯著吳邪的肚子，歪著腦袋問道：「那哥哥，我可以摸摸小寶寶幺？」

「可以啊。」

吳邪挺直腰板，小女孩小心翼翼按上他的肚子，突然收回手“啊”的一聲叫出聲來，下一刻又噤了聲，沖著正打算發問的小男孩搖搖頭，小手指豎在嘴前，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用氣聲一字一句說：「噓，剛剛小寶寶動啦，現在他睡著了，你要乖乖的，不要吵到他知道幺。我媽媽說，小寶寶最喜歡睡覺啦，醒了就要哇哇哭呢。」

小男孩看了眼吳邪的肚子，很是慎重地點點頭。

吳邪啞然，肚子那小不點還遠不到胎動的時候，可看著眼前這一對孩子……

七個月，還是有點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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