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瑞松聳肩道：“我很少醉酒的。對了，我昨晚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

“沒有，”曉輝覺得焦瑞松是在為他自己的面子擔心，事實上焦瑞松醉酒後通常很安靜，不怎麽說話，撒酒瘋就更不可能了，對這一點曉輝是滿意的，“我是問你頭還疼麽？”

曉輝沒有醉酒的經驗，但她伺候過醉酒後的崔爸爸，知道醉酒的人不喝醒酒湯的話，第二天早上會有輕微的頭痛。

“還有一點，”焦瑞松似才有宿醉的感覺似的，揉揉額頭，轉轉脖子說，“身體有些僵硬。”

曉輝想了想，說道：“那你先洗一洗吧，我讓人給你煮醒酒湯。”

焦瑞松點頭，他身上只有短褲還是昨天的，其他的衣服都換掉了，他穿上拖鞋，突然回頭問：“昨晚是你為我換的衣服麽？”

曉輝一楞，臉色微紅，避開他炯炯的目光，輕聲答道：“我放到化妝室裏去了。”

焦瑞松得到證實，扯開嘴角笑，見曉輝不好意思，俯身吻她嘴角：“我們既是夫妻，又是未婚夫妻，你不用害羞。”

曉輝低著頭沒說話，焦瑞松註視了兩秒鐘她別扭的表情，笑著去了浴室。

聽到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曉輝才擡起頭來，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早上，她生出無限感慨，本來答應焦老爺子她會在焦家待到過年之後的。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似乎與焦瑞松發展到再次舉行婚禮是理所當然、水到渠成的事。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在短短的一個月裏會從心底接受一個本來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男人做丈夫。

一切看似不可思議，卻順其自然地發生了。

她有些恍惚，心底壓著欣喜，眼中的神色就變得覆雜了。與焦瑞松結合，就意味著今後她要面對像楊湛、焦子甫這樣層出不斷的麻煩。她淡淡一笑，責備自己想多了，既然決定與焦瑞松共度一生，那麽她就要接受焦瑞松的生活方式，就像焦瑞松接受她不光彩的身份一樣。

想到身份。她心裏又多了一樁事，得想辦法讓丁二夫人脫離焦家，在那之前還得得到丁二夫人的認可。她對丁二夫人的認知很少，認同感缺乏，現在最需要的是找機會與丁二夫人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焦瑞松圍著浴巾出來時就見曉輝在發呆：“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是我疏忽了，你不善飲酒，昨晚你也喝過兩杯，還要勞累你照顧我。”

曉輝輕輕搖頭：“我沒有醉酒，你別擔心。對了。今天有什麽安排沒有？”

她已經養成晚上入睡前或者早上起來後與焦瑞松商量一天的行程，而昨晚焦瑞松醉得不省人事。一天之計只能在早上拿來商量。

“嗯——曉輝，今天是小年，夜裏會在大宅裏過，按照往年的習慣，午飯我會跟弟弟妹妹們一起。”焦瑞松說的時候有些遲疑。

曉輝一聽就知道是焦瑞松要與他的弟弟妹妹們聯絡感情，恐怕從未出現過帶妻子或女伴的情況，她壓下心底的一絲觸動，笑道：“那你去吧。這幾天跟著媽媽東奔西走四處亮相，今天總能偷懶歇一天。”

她說著。把傭人為焦瑞松熨得服服帖帖的西裝取出來遞給他，又轉身忙著整理櫃子裏的衣服。

焦瑞松不忍心，嘆了口氣說道：“如果你今天真有空閑，我能請求你和我一起去麽？”

曉輝臉上一喜，沒有轉回頭，直覺他的語氣和言語有些矛盾，悶聲說：“什麽請求不請求的？你若為難，我在家裏歇息也是一樣。”她只是想見一見焦瑞松重視的“家人”。

焦瑞松不太想讓她去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最不想看到的是曉輝的難堪，但也不想曉輝對他存了疑：“是請求你。我弟弟妹妹多，希望到時候你別嫌煩，他們有的年紀小，說了不中聽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就是。”

曉輝這才笑著轉頭，挑了領帶和領針：“他們是你的親人。也就是我的親人。來，你看看。我選的這兩件搭配的怎麽樣？”

焦瑞松眼底深幽，心中溢滿感動。他突然摟住曉輝，吻上她的唇。

曉輝大驚失色，支支吾吾地從齒縫裏冒出一句不完整的話：“我……還沒……刷牙……”

焦瑞松我行我素，完全沒有聽見，直到曉輝喘不過起來，他笑著放開她，滿足地悠悠然去更衣室換衣服。

曉輝氣惱地瞪他，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見，她才露出清淡的笑。她始終相信崔媽媽曾經教過她的話，夫妻兩人要的是互動，如果只有一方付出，婚姻關系很難持續。當然，當時崔媽媽說的並不是“夫妻”和“婚姻”，而是“男女朋友”和“戀愛”。

她是崔曉輝，本與焦瑞松不該有任何牽扯，孤身一人的她只能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表達她的感情以及回報焦瑞松的感情。

下了樓才知道，原來昨晚焦老爺子和焦母都喝高了，主要是因為曉輝和焦瑞松的婚訊震驚了明珠上下，焦老爺子樂得被灌酒，焦母不得不為滴酒未曾沾身的曉輝擋酒以免她鬧笑話，如此一來，大宅裏除了穿梭的幫傭們忙碌著晚上的小年夜飯，焦家的主人們竟然都晚起了。

焦瑞松給晴姨交代了幾聲，便帶著曉輝出去。

時間還早，焦瑞松先帶曉輝喝了杯熱咖啡墊墊肚子才來到約定的餐廳貴賓包廂裏。

兩人一進門，本來哄鬧的人群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大家紛紛拿好奇的目光凝望著門口的兩人，最後幾十束目光鎖定在了曉輝的身上。大多數目光是陌生的，曉輝隱約感覺到有幾道目光是排斥的。

她心下略有不安，不過，作為“大嫂”，她仍保持著最基本的風度，恬靜地笑著，拿同樣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其中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女孩最先反應過來，笑嘻嘻地跑過來拉住曉輝的手：“嗨，大哥，這位就是我們美麗的大嫂吧？”

焦瑞松笑開，讚賞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你猜對了。”

女孩笑容更深，烏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上下打量曉輝卻不給人失禮的感覺，笑容讓人感覺很舒服：“能站在大哥身邊的，除了大嫂不會再有第二人作想。”

她親密地挽住曉輝的另外一只手臂：“大嫂，大哥有沒有向你說起過我？”眨眨眼，她期待地望著曉輝，因為位置的關系腦袋微微斜著，看起來清甜而可愛。

曉輝松開焦瑞松的手臂，搭上女孩的手，輕拍了一下，笑道：“當然說過。你是貝貝，對不對？”

“呀？大嫂，您真是料人如神！”焦貝貝更加開心，動了兩步走在焦瑞松和曉輝之間，推著他們到首座坐下，笑瞇瞇地道，“大嫂，您說說，您是怎麽算到我是貝貝的？”

曉輝聽她煞有介事的說法，也笑了，緊張的心情放松不少：“我可不會算。只是你大哥經常說起你，弟弟妹妹中，只有你是最活潑的，我就猜著你是貝貝。”

其實她能猜出焦貝貝一是因為她看過焦貝貝的照片，二是因為焦貝貝與焦寶嘉雖是雙胞胎姐妹，但焦貝貝或者稱為焦貝嘉，因為是晚出生的關系，從小比焦寶嘉玲瓏瘦弱些。

“那也是大嫂會看人，”焦貝貝故作神秘地一笑，調侃道，“不然怎麽會看中我們大哥這樣一表人才的先生呢？”

曉輝嗔視一眼，笑意染上眼角，焦貝貝的性格很討人喜歡，她一眼看到坐在離他們不遠的沙發上與焦貝貝相同樣貌的焦寶嘉，焦寶嘉溫婉地微笑看著她們兩人說笑。曉輝沖她點點頭，焦寶嘉微微錯愕，很快回以一笑。

焦瑞松見大家冷場，只有曉輝與貝貝說話，便接過焦貝貝的話說：“好了，別調侃你們大嫂了。我打量著你們急著親眼看到你們大嫂才帶了她過來，不過，你們別因為急著看大嫂就拘束了自己的性子。我們兄弟姐妹一年到頭難得相聚，大家都不要拘束了，該怎麽玩還怎麽玩！”

焦瑞松語氣誠摯而低沈，既有長兄的威嚴又有慈愛，看得出來大家都喜歡焦瑞松。當然，如果他們不喜歡焦瑞松是不會應邀到這裏來的。

初時大家礙著曉輝在場不好意思說笑，漸漸嗡嗡聲變大，然後大家開始交談起來，歡聲笑語不斷。

不管他們心裏如何想，但他們在盡力向兄弟姐妹們表達著自己過得好。

不多大一會兒，幾個少男少女向曉輝問好，其他人便跟著行動。

曉輝大致數了下，焦瑞松同父異母的妹妹有七個，兄弟有四個，兄弟的年紀都在十歲以下，比較小。

焦子甫簡直比過去的皇帝都還能生。

曉輝心裏飄過這樣的感慨。

這時面前走來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孩，比曉輝大個兩歲，焦貝貝已經“擠掉”焦瑞松的位置，和焦寶嘉一左一右陪著曉輝，焦瑞松正低聲問著焦貝貝平日的生活狀況。

“大嫂，我是付敏。”

曉輝笑容不變：“你好，敏敏。聽說你要結婚了是麽？”

她聽焦瑞松說過付敏，付敏從小寄養在焦家很信任的世交家裏，是少數幾個不隨焦姓的焦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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