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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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分門別類地放置的,可是,今天的報紙他都已經看過了,周學軍這時候再送了一堆過來,實在有些讓人不解。

“這些是和顧少有關的。”周學軍才一見到顧琛的眉頭動了動,立馬明白了他的疑惑,開腔解釋道。

“飛羽傳奇,文化毒瘤”,才一翻開《東方日報》,幾個碩大的加粗漢字首先映入顧琛眼簾。

顧琛大致掃了一眼,這篇報道的主要內容就是在批判《時代日報》,言辭之激烈,用批判都太溫柔了,可以直接稱之為破口大罵了。而很不幸地,顧曉天作為《飛羽傳奇》的作者,又恰好上了頭條新聞,被罵得不要太慘烈。

顧曉天這小說的賣點不在文筆,所以比起同類型的小說來講,文筆要稍微遜色一點,於是就成了對方口中的文辭粗鄙,小學生作文。再加上這個時代和二十多年後不同,思想上要相對保守,文學界更多的是和王躍升、張霖觀念一致的人,他們認為《飛羽傳奇》所表現的種馬文化太過糜爛,所以顧曉天這部《飛羽傳奇》才開始連載,就被扣上了淫靡的帽子。

再加上他又恰好在昨天出了這麽大一個新聞,還被《時代日報》誇成了超級英雄,武林高手,更讓人覺得是《時代日報》在借機炒作,他們甚至質疑當時的匪徒,就是顧曉天和時代請人來扮演的,甚至還在替莊文禮的遭遇鳴不平,因為他居然被這樣心思險惡的人設計。

看完這篇之後,顧琛又接連看了好幾篇,語言雖不像剛才這一篇激烈,但內容都差不多,有些甚至指出要取消《飛羽傳奇》的連載。

將手裏的報紙隨手放到一旁,顧琛似乎對這些報道絲毫不在意,他一手支著頭,另一只手隨意地把玩著鋼筆,臉上看不出是什麽表情,只有那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瞇著,斂去了其中的精光。

周學軍知他在思考,也不著急,慢慢地等著對方回神,只兩眼隨著那修長的手指慢慢轉動,屋子裏一時寂然無聲。

過了大約一分鐘,周學軍試探著問道,“琛哥,現在整個報界的風向不對,對《飛羽傳奇》的指責聲音鋪天蓋地,這對顧少十分不利,要不要……?”

顧琛半瞇著雙眼搖了搖頭,“他那文我看過,正常程序不會有問題。民間力量不足為慮,我們貿然插手反倒不好,若是有人打歪主意,你再介入不遲。”

“是,我知道了。”周學軍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外面罵得兇,《時代日報》也不辯解,只看著自己銷量大躍進式地提升偷偷樂,悶聲發大財。

《飛羽傳奇》連載的第二天早上,杜怡峰才上班,就接到了發行部李立的電話,只聽對方在電話那頭激動地說道,“老板,今天印的七十五萬份又一早就銷售一空了,印刷廠這邊還有不少人排隊在這裏等著加印的報紙,《飛羽傳奇》太火爆了,走上街頭,幾乎所有人都在說,我想它的影響力肯定不止這一點,我們明天可能還要繼續加印一些才行,可以試試印個七十八萬份。”

杜怡峰看了眼桌上放著的相框,裏邊是他們的全家福照片,眼中有著絲縷不絕的溫柔,以及無比堅定的決心,他笑了笑,道,“嗯,辛苦你了,那就這麽去辦,你們一定要盯緊市場反饋回來的信息。”

“嗯嗯,您放心吧,我們一定不會出什麽錯漏的,我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李立心情激動地說,他在報社做了二三十年了,對報社有著很深的感情,眼看報社就要垮掉,他心裏也很難過,如今報社終於有機會起死回生,心裏的激動一點也不比杜怡峰少。

沒過多久,杜爾峰也興沖沖地闖了進來,臉上的得意怎麽也藏不住,他兩手撐在杜怡峰的桌上,大笑著說,“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又把咱家的廣告費給提起來了,尤其是一直不被重視的副刊廣告,就是廣告費提了十個百分點,那些廣告商依舊對那僅有的幾個廣告位搶得死去活來,咱們今天光副刊就新添了兩個廣告,那些昨天跟我鬧著要撤資的,今天都跑來求我來著,我理都沒理他們,哈哈。”

“廣告費提了十個點?”杜怡峰眼裏閃過一絲厲色,旋即將心底的那一絲不快藏起,笑著說,“爾峰啊,這真是太好了,咱家廣告費終於停止下跌了,估計越到後面《飛羽傳奇》的影響會有更多,我讓市場部隨時把數據給你,你好好考慮一下,一會兒咱們開個會討論一下廣告費的漲幅問題。”

“好的,交給我吧,以前那群人就知道每天跟我扯皮,看我現在怎麽壓榨他們。”杜爾峰摩拳擦掌,準備大動一番,臉上卻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顧家諸人

和顧曉天預料的一樣,從《飛羽傳奇》連載開始,整個帝都城的風向開始轉變,原本專屬於莫非的讀者,現在變成了他們兩個人共有的粉絲,甚至在話題性上,再沒人能比得過他,街頭巷尾大家談論得最多的都是他的小說。而各大媒體的圍堵,以及《時代日報》一路狂飆的銷量,都證明了這部小說的成功,也讓他對接下來的談判越發有信心。

小說連載的第五天,因為高利貸把他欠錢的事捅到領導那不得不向老爺子求救的顧恒,才被老爺子撤銷了公務車,一大早就見他遮遮掩掩地上了一輛公交車。找了個位置坐下,滿臉羞赧的他順手翻看今天的《三元日報》,忽然就聽見車上有人在那大喊,“餵,你快點把報紙還給我啦,今天的《飛羽傳奇》我還沒看完呢。”

顧恒不滿地皺了皺眉,嘈雜的環境,一陣陣飄來的汗臭,都讓他無法忍受,強忍住沖下車的沖動,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忍耐,只要熬過這一陣,一切都會好起來,等到那時,他一定要整死那個害他不淺的顧曉天。

“你剛不是看過一遍了嗎,現在輪到我了,該我看了……我是說真的,你先看看你手裏的《三元日報》,上面可是有你最愛的莫非的小說,就別跟我搶了。”

“我現在的最愛已經不是莫非了好嗎,我是曉天大神的忠實書迷。”聽到曉天這兩個字,盡管顧恒知道對方說的肯定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但還是不可控制的心情越發差了起來,咬牙切齒地把那個陰魂不散地人狠狠地咒罵了一頓。

顧恒罵著人,那人繼續說,“我真的好想再看一遍啊,現在我腦海裏不可控制地出現小說裏的劇情,就像有什麽東西在我心裏撓一樣,就仿佛只有細細地讀著,我才心安。”說著就去搶東西。

“誒,誒,我還沒看完,你幹嘛搶……”一份《時代日報》在幾人手裏傳閱,頗有些洛陽紙貴的架勢。

聽到這裏,顧恒心裏忍不住去想,那個《飛羽傳奇》究竟是個怎麽樣的故事,竟然會這麽紅。

正在這時,坐他前面的那個女孩嗲嗲的聲音傳來,“哎,小天,這《飛羽傳奇》的作者也叫小天呢,我們補習班的同學都特別喜歡他,先前聽到你也叫小天的時候,都以為你就是他呢,我現在從這個側面看過去,發現你還真有一點像他。”

“拜托,他叫顧曉天,我叫李明天,就一個字相同好不好。再說了,我可是比他好多了。”

“瞧你驕傲的,我可跟你說,我看過他在《時代日報》上的照片,長得可帥了,不光會寫文章,還會打架呢,徒手就把帶槍的壞人制服了,說你像他有什麽不好的。”

“你被騙了,我可是聽說他能面色不變地把人的脖子給擰斷,你想想那是何其的殘忍啊,這可是書上說的暴力傾向,是病,得治。對你這麽純潔美麗的姑娘來說,還是我這樣踏實可靠的男人合適……”

顧恒合上手裏的報紙,心裏狐疑不定。對方可是明明白白說著顧曉天三個字,難道真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可是那個草包平時就沒念過什麽書,連大學都是找關系進去的,怎麽可能會寫小說,甚至在一些人心裏名氣直壓莫非。一定是重名了吧?

在距離上班的位置有兩站的地方,顧恒就下了車,偷偷摸摸走了過去。才一進辦公室,就發現了許多以前自己沒有註意到的小細節,他越發體會到《飛羽傳奇》有多麽的受歡迎。因為辦公室的同事一早來到辦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討論小說的劇情,幾個人交換閱讀感言以及對後續情節的猜測,至於有些家裏沒有訂《時代日報》的,就會急匆匆地翻閱辦公室裏的報紙,以讀到小說的最新章節。

猶豫了一下,他忍不住問道,“這個《飛羽傳奇》好看嗎?”

“當然好看,我每天就指著這個過日子呢,怎麽,老顧,這麽紅的小說你竟然沒看過?”

見顧恒搖了搖頭,那人又道,“那你可得去看看,我跟你說啊,這小說寫得實在是太好了,我看了這麽些年的小說,從來沒見過這麽新奇好看的,據說作者顧曉天是個十九歲不到的年輕人,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我坐了這麽多年的辦公室,寫了那麽多東西,竟然對個十幾歲的少年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像我這樣的老人是再沒希望了。”

“你是說他只有十九歲?”顧恒眼皮直跳,一顆心也亂了節奏,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是啊,前幾天《時代日報》刊登了他的新聞,上面就有張照片,看起來年輕得很,諾,你看就是這個,我侄女好喜歡他的,每天就做夢要嫁給他……”

看到那張說不上多清晰的照片,顧恒心裏僅有的那一絲僥幸也沒有了。

“誒,老顧,我記得你好像有個侄兒就是叫什麽天,你又姓顧,該不會這個顧曉天就是你侄兒吧?哈哈……”顧恒正那那人說著話,見他們在談論顧曉天,立馬就有一個人伸了個腦袋過來隨口說了一句。

那手裏拿著報紙的人聽他這話,瞇著眼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故恒,“別說,還真有點像。”

“誒,誒,我看也有點像。”

“……”

有聽說過顧曉天名聲的人湊了過來道,“怎麽可能,一定不會是同一個人的,老顧,這顧曉天不是你侄兒吧?”

“不是,他怎麽可能那麽厲害呢,哈哈,重名而已。”陪笑幾聲,顧恒滿臉郁悶地走到了自己位置上發呆。

昨天上午,他被那個胖子局長叫到辦公室談話,進了辦公室,那胖乎乎的老頭也沒和他寒暄,直接開口說,“小顧啊,我今天聽到了些不好的傳言,心裏有些猶豫該怎麽處理。你知道,我們是政府部門,要註意形象,要是有個別成員形象太差,會影響到我們整個部門聲譽的。你才來我們這不久,可能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那群人就巴不得我們犯錯,只要被他們尋到機會,不光會大肆宣揚,讓別的部門嘲笑我們,還會借機把我從這個局長位置弄下來,你懂麽?”

顧恒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想起對方口裏說的不好的傳言,顧恒肚子裏就憋了一肚子火,本來是想把顧曉天廢物利用賣幾個錢,以便逃離那個清水衙門的,誰想被他這麽一攪合,不僅買賣黃了,竟然還得靠借高利低來還錢,把自己的境遇弄得更慘了。陪笑了幾句,顧恒保證一定解決好事情,這才離開。

那害得他如此悲慘的顧曉天,不光被老四收養,自己動不得手去折騰他,現在竟然還成了眾人口裏的大作家了,活得那叫一個春風得意,想到這裏,顧恒心裏那扭曲的恨意來得越發猛烈……

不管顧恒對顧曉天是怎樣滔天的恨意,自從顧琛收養了他,顧曉天在這個家裏的地位就隱隱有些不同了。這家裏最強勢的人說過要護著他,連顧海軍都差點被揍了,這麽明顯地擺明了對他的態度,誰還敢觸這個逆鱗。

所以當第二天當顧琛帶著顧曉天來顧家時,從進門起,就有人點頭哈腰地跟他問好。

顧琛在屋裏陪老爺子說話,顧曉天坐了一會兒自去找顧念換稿,只是才出門,就有個傭人守在門口,一臉忐忑地問,“大少爺,我們最近都在看《時代日報》的《飛羽傳奇》,大家喜歡得不得了,都說從來沒讀過那麽好看的小說,小說作者和您同一個名字,那作者是不是就是您啊?”

顧曉天瞥了他一眼,正要說話,聽到他來了早守在這附近的顧念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嘴裏說著,“當然就是天哥的作品了,不然你以為還有誰能寫出這麽好看的小說來。”全然忘記了報紙上刊登過顧曉天照片這件事。

顧念說完仰著頭望向顧曉天,面前這人是他最最崇拜的對象,也是他親近的大哥哥。幫助對方謄稿,甚至擴寫文章,每次想到這裏,顧念心裏都是無比的激動與自豪,就仿佛他的命運是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從出生時註定是他的弟弟,到後來特定的時間看到他的稿子,再去幫助他完成一篇小說的創作,參與到最愛的故事的創作力去,再沒比他更幸運的了。

想到這篇文馬上就要完結了,他心裏又隱約有些許遺憾,又許多的期待,就仿佛一個故事已經結束,可是站在故事最末端的那個人卻不願意走開,滿心期待能有一個新的故事讓他再次參與進去。

顧念身上穿著一件雪白的襯衣與白色的褲子,因為奔跑的緣故,臉頰上有兩團紅暈,白皙的脖子微微上揚,仰著頭去看顧曉天,那模樣就像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白兔,顧曉天忍不住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最近辛苦你了。”

顧念搖著頭道,“不辛苦,能幫到天哥我很開心,以後還有類似的事也可以找我。”

因為顧念先前的話,站在附近的另外一個傭人也立馬開腔道,“大少爺,我當時一看那文就知道這作者一定就是您了,打小時候起,我就知道您是不一樣的,這不被我說中了不是。這麽年輕,您就顯現出如此非凡的才能,實在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五千年歷史才能孕育出的一個奇人。”

“是啊,大少爺您真是太棒了……”

“可不是,您就和四先生一樣,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這兩個人的大呼小叫,很快就引來了更多的人,不少人都湊了過來讚美了幾句。

顧曉天在這宅子裏住了十幾年,許多傭人都是有打過交道的,大多數以前都瞧不起他,對他冷嘲熱諷,也有些奉了上面的意思沒少折辱他,可是自從他變成顧琛的兒子後,這些人的態度全變了,對他恭敬得很,而今天因為小說的事甚至厚著臉皮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和他套近乎。

顧曉天眉頭動了動,環視了一眼眾人,心裏覺得十分好笑,面前這些笑容可掬的人,一定沒有想到,被他們欺負了十幾年的顧曉天,忽然就鹹魚翻身了吧。

傭人們讚美起人來,越說越起勁,誰都沒有註意到,顧恒就站在游廊的拐角處,把他們那讚美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前天才挨了老爺子打,昨天又從別人出得知顧曉天的近況,今天一早起來又見到傭人眾星捧月般對這人,一張臉氣得慘白,指甲都快把手掌抓破了。

☆、談判準備

和往常一樣,即使是周末,顧琛也忙得很,今天依舊只陪著老爺子吃了頓午飯,就早早地帶回來了。

一回家,顧曉天和顧琛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地鉆進了自己屋裏。馬上就要開學了,他得抓緊時間把和小說有關的事情都處理完,小說最後一部分稿子已經送到顧念那裏去了,只等著對方修完,小說就全部寫完了,他現在要做的是實現對自己的宣傳。

昨天晚上,他睡覺時研究了很久,聯系到現在的情況,心裏已經有了幾個模糊的想法。但是宣傳自己畢竟要和很多東西相關,以他現在的身份,還不夠格說列一個計劃就有無數人替他去執行。人心最難把握,偏偏要合作的對象他又說不上熟悉,所以這一切不像最開始寫小說那麽簡單,能不能達到預想的效果,顧曉天並沒有太大的把握。

顧琛本想把禮物的事情告訴他,只是看到他匆忙的背影話都收了回去,心裏想著就等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好了。

顧曉天坐在書桌前,找來了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仔細地回憶昨晚的想法,慢慢地在紙上塗寫著。從小說連載開始,他能夠深刻地體會到民眾對《飛羽傳奇》關註度的變化,如果說第一天的時候有更多人是沖著那頭條新聞才去看的,那麽越到後面,就越有人是沖著這小說來買《時代日報》的。

根據顧琛不經意透露給他的數據,顧曉天清楚地知道,《飛羽傳奇》對《時代日報》銷量的影響,他知道,這還只是故事剛剛連載的前幾天,發表的總字數不過一萬多字,就能有這樣的影響力,可以想象得到,等文章字數更多的時候,讀者會是怎樣的瘋狂。所以,他是有資格和對方談條件的,而且這一次,作為有一定基礎的作者,他的待遇也一定不會像剛帶著稿件去投稿時那麽差。

顧曉天想要自我宣傳,是因為時代在小說發表後確實有做大力地推廣,但這對沖著名氣來寫作的顧曉天來說,還遠遠不夠,時代的側重點在小說故事上,對他本人的宣傳太少,除開最初的那個頭條新聞,就再也沒有後續了。再加上各大報社對他的攻擊,他在民眾心裏的影響力十分微薄,他還無法成為一個傳奇的存在,他頭頂的光環還太過微薄,關於他的話題,也只是單純地停留在小說層面上。本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原則,顧曉天這才想要整理出一份推廣方案和對方談談。

約莫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筆記本翻開的那一頁也被塗塗畫畫填滿了,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顧曉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長地噓了口氣。

如果這時候旁邊有一個懂得宣傳推廣的人,看見了這筆記本裏的內容,一定會為此驚嘆,因為顧曉天所用到的宣傳手法實在是太先進了。盡管天朝有好幾千年傳統文化的傳承,但新文化的湧入不過是最近這些年的事,此前的信息流通並不像現在這樣快速,新聞人所用到的宣傳手法也十分簡單,人們還無法想象出這樣的先進宣傳手法。

所以,從未來世界穿越過來的顧曉天,比起平行世界的其他人要占優勢得多,他擁有屬於未來世界的經驗,再加上他本人此前一直是從事文娛行業,對於這些炒作手法的使用可以說是爐火純青。

又花了很長時間,顧曉天將紙上淩亂的記錄整理了一下,做成了一份字跡清秀工整的文檔。他細細地將手裏頭的東西讀了一遍,原本微微上揚的嘴角弧度越來越小,到最後變成平平的一條直線。

顧曉天沮喪地停了下來,心裏些微有些難過,到底還是他太天真了,以為自己擁有了屬於未來的記憶,做什麽都是容易的,都沒想清楚就開始動作。

嘴裏咬著圓珠筆,顧曉天一手撐著頭,目光在紙上移動。就拿著這東西去和他們談?那九成九的結果是對方不接受自己的提議,可是要他就這麽放棄,他心裏有點不樂意,這是他穿越以來做的第一件事,怎麽樣也要成功。

顧曉天盯著書桌上的筆記本,突然一下站了起來,口裏的筆也被他吐到了桌上。他為什麽不能說服對方?那是因為他出於以前的職業習慣,寫下這些東西的時候,完全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從自己的立場來看問題的,可如果自己把表達方式轉換,從對方的立場來闡述這樣做的好處,只要說得合理,對方為什麽不接受呢?

顧曉天撿起桌上的筆,重新找來一份稿紙,對著面前的筆記本,一條一條列出這些可能會給對方帶來的好處,而操作的思路以及方法,早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裏,仔細地回憶著上一世公司經常爭取的東西,顧曉天終於得出了一份新的文案。

這實在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將這份文件研讀了一遍,仔細分析可能存在的不足,並刪除對方可能會抓住的錯漏,考慮到每一個可能會被提問的細節,顧曉天飛速地整理出了一份完美的文案。將面前的文字細細地讀了一遍,顧曉天嘴角也帶著些許笑意,他有預感,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以一種強勢而完美的姿態,正式進入人們的視線裏。

等他把這一切做完,看看時間已經到傍晚了,顧琛最近在家吃飯的次數比起以前要稍微多一些了,顧曉天一回來就忙著自己的事,也不知對方今天在不在家。顧曉天帶著輕松的心情打開門,正打算去問一問,才一打開房門,就被摞在門口附近的兩個大箱子嚇了一跳。

大約是聽到了他開門的動靜,顧琛很快就從書房走了出來,擡了擡下巴對他道,“陸尋有朋友前些天去了趟國外,給我帶了臺電腦和打印機回來,你應該用得著,過會兒我讓人幫你裝起來。”

顧曉天聽到他這話,立刻露出了滿臉的笑容,他自然知道這東西不是人家送的,哪有趕得這麽巧的,一定是顧琛見他寫文特地讓人買來的,現如今計算機在國內並不普及,想要買個好的更不容易,不然他也不會拖到現在還不買。

走到顧琛面前,顧曉天笑著說,“謝謝幹爹,啊……你怎麽來了。”只見顧曉天尖叫一聲,就好像現在站的位置腳底下是刀劍一般,直接跳了起來,嗖地一下跳開了好遠。

見顧曉天那驚慌失措的樣子,顧琛不滿地看了身後突然冒出的陸尋一眼,這家夥上次做得太過,把人給嚇壞了。

陸尋和顧琛認識多年,那可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護著人,想起對方還特地讓他幫忙從國外弄了套最新款的電腦,微微挑了挑眉,滿臉戲謔地從顧琛身後走了出來,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懶懶地靠在沙發上,上下打量了顧曉天一眼,這才笑瞇瞇地說,“喲,小天天原來你在家呀,我給你送電腦來,阿琛就給我喝了瓶汽水,你現在是要去替我泡茶嗎?唔,算了,還是先做晚飯吧,我午飯都沒怎麽吃,現在好餓。”

顧曉天知道陸尋的身份,陸尋的家世比顧琛還要好,他父親是天朝的幾大元勳之一,現如今他大哥已官至中央高層,家裏堂表兄弟也出息得很,整個家族勢力十分龐大,而與各大家族的聯姻更是讓他們在帝都城的關系盤根錯雜,放眼整個天朝,如陸家這麽顯赫的家族也找不出幾個。

如果顧曉天沒記錯,再過幾年陸尋他大哥就要成為第一元首了,何況他還是顧琛打小長大的鐵哥們,這樣一個人顧曉天哪裏敢得罪。顧曉天知道,男人成熟的表現,就是不管怎樣在心裏豎起中指說他媽的,嘴上也會笑著說好的。

於是顧曉天笑著道,“好的,陸叔叔您等會兒。”說完順從地轉身去廚房泡茶做飯,假裝沒有看見陸尋因為那句叔叔而變得難看的臉色。

“餓了就去百居味吃。”顧琛倒是絲毫不給對方面子,直接開口趕人。

聽見顧琛這話,陸尋痞痞一笑,“我可是百居味的老板,得為自家飯店的前途著想,要是我天天去那吃,吃破產了怎麽辦?還是來你這蹭飯劃算,又好吃又不要錢。”

顧曉天來送水時剛好聽見了那句“又好吃又不要錢”,忍不住白了這人一眼,這言行舉止哪裏像個富家公子,分明就是地痞流氓,想到素來嚴肅的顧琛,居然和這人是好朋友,真的是無法想象。

顧曉天很快就做好了幾個菜,見到顧曉天將飯菜端上桌,陸尋立馬扔了手裏的遙控器,饒有興致地說道,“好香啊,小天天,你真是越來越能幹了,還長得這麽美,跟大爺我回家吧,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穿金的戴銀的。”

“陸尋。”顧琛沈聲打斷了陸尋的話,面色變得有點難看,冷冷地看向陸尋道,“你是走,還是留下?”

“吃飯,吃飯,嘿嘿。”陸尋立即表明態度,然後飛速地沖到了飯桌前坐下,看著滿桌的美味咽口水。

本以為顧琛收養這麽個兒子不過是一時興起,就跟養個乖巧聽話的寵物一般,心情好的時候就帶身邊逗弄一番,不喜歡了直接就扔了。可現在看來,顧琛竟然會這麽在意自己對這麽個小家夥的態度,顯然是用了點心的。

他雖然摸不準顧曉天具體在顧琛心裏的分量,但他知道,那絕對不會輕,顧琛很少會直呼他的名字,更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他是挺喜歡顧曉天沒錯,這孩子調戲起來也有意思,但顧琛既然已經表明了態度,他就不會再做讓人不快的事,只瞇著眼睛盯著桌上的菜。看見滿桌都是顧琛愛吃的菜色,他仿佛有點明白為什麽顧琛會在短短一個多月裏轉變態度了,有些人做事是花了心思的,這種好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尋忙得很,跟顧琛一起吃過晚餐就離開了,門在眼前關上,顧曉天終於松了口氣,正要嘆氣,就看見身邊的顧琛,立馬把那口氣憋了回去。他真的是很佩服顧琛,竟然用那樣的語氣和陸尋說話,而大魔王陸尋竟然立馬就示弱了,盡管陸尋官比他大,家世也比他好。果然男人最關鍵點還是氣場,顧曉天在心裏想。

正胡亂想著,家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餵。”

“天哥,出事了,我剛才就出去吃了個飯,可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你今天給我的稿子不見了。”電話那頭的顧念嗓音裏都帶了些哭腔。

☆、偷雞不成

前一天晚上顧念才發現顧曉天給的稿件丟了,第二天一早,就有好幾家報社刊登了《飛羽傳奇》作者其實另有其人的報道。盡管早在這之前,因為顧曉天年紀太小,就隱隱約約有好幾家小報發表過類似的報道以博人眼球,但因為誰也找不出被抄襲的作者,更沒有任何相關的證據,所以盡管顧曉天一直被攻擊,也沒有大一點的報社就這一點來發表評論。

可是現在,有人站出來了,帶著小說的結局,告訴大家,他認識被抄襲的人,以《飛羽傳奇》的風靡程度,多少人眼紅顧曉天,有這樣一個轟動的消息被爆出,媒體怎麽可能放過呢?所以不管真偽如何,一大群三流的報社都刊登了這個報道,就怕被人搶了頭去,而像《三元日報》這樣的大報社則要愛惜羽毛得多,雖然也接到了舉報的電話,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布消息,只派了記者調查。

盡管報道這個新聞的主流報社不多,但由於《飛羽傳奇》的超強影響力,突然冒出一個顧曉天盜用別人作品的新聞,不過一個早上,關於誰究竟是該小說作者的討論越來越烈,幾乎已經在帝都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顧家,那些下人閑來無事,也三三兩兩湊到了一起,都說顧曉天這回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被發現。

“你們有沒有看今天的《大發現》,顧曉天那小兔崽子盜用別人文章的事被挖出來了,《時代日報》竟然還敢連載《飛羽傳奇》,連作者名字都沒換,也不怕被讀者的唾沫給淹死。”

“可不是,我就說那家夥怎麽可能寫出這麽好看的小說,從小就是個慫蛋,沒一點本事,突然就變大才子了,誰信?”

“這下有好戲看了,他以為冒用別人的小說不會有人發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揭穿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是啊,是啊,當初攀上四先生,害大先生挨打的時候多威風,狗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現在好了,看他還得瑟什麽,出了這事,四先生以後肯定不管他了,以後又該夾著尾巴做人了。”

“還好昨天給他的東西沒收,不然一個月的工資就打水漂了。”

“要我說啊,這顧家想出個文豪,還得靠咱念少爺,其他人都得靠邊站,這文豪可不是隨便什麽阿貓阿狗能當的。”

“沒錯,你看那野種最近不是跟念少爺走得近嗎,說不定就是偷的念少爺的小說拿去發表了,我跟你說啊,我今天早上好像聽三太太在那和三先生說這個事,說是再過會兒還有記者來家裏呢。”

“不會吧,還真是念少爺寫的啊……”

這幾人說話的時候,正趕上顧念往客廳裏去,遠遠地聽見他們這話,顧念面色一紅,只是眼裏閃著的光更加堅定,兩手也緊握成拳。

而在另一邊的顧琛家,也同樣有人在討論這個事情,一大早米落帶著報紙來找顧曉天,滿臉不忿地說,“究竟是誰這麽不要臉,竟然敢冒認作者,明明這小說就是你寫的,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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