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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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天搖了搖頭,“太少了,我要千字六百。”

“你真是夠了,千字一百你知道寫小說的那麽多人了,只有幾個能拿到嗎?你個沒有名氣的新人居然還不知足,還真以為你是莫非啊。”張霖真是要被顧曉天氣死了,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就差站起來破口大罵了。

“不對,莫非也是寫了好多年,才爬到千字一百五的,第一本千字一百,你可以說是古今第一人了。”杜爾峰也在一旁跟腔道。

“據說《三元日報》最近的銷量已經有九十八萬之多了,照這個情形發展下去,再過些天只怕就破百萬了。百萬可是個分界線,若是等他們過了百萬,您覺得廣告商會是怎樣一個態度?他們會締造一個新的報界神話,就像十多年前的《時代日報》,而您覺得以《三元日報》的行事法則,等他們坐大,會給其他報館留口湯喝麽?而現在,有人願意幫你們破這個困局,你們卻不願意自己跨出那一步。”顧曉天滿臉失望地說。

事實上,顧曉天說的就是後世的情景,幾年後《三元日報》一家獨大,另外幾家再沒與他抗衡之力,直到電腦的普及,這個格局才被打破,只是那個時候,《時代日報》已經日落西山,再無重新崛起之力。

“笑話,你個外行人聽了幾句閑言,就跑到我們面前指手畫腳,這行業的情況你能比我們更清楚?年輕人還是要謙虛一點。”張霖一雙銳利而細長的三角眼瞇成了線,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毫不客氣地開口道,比起先前的激動模樣,冷冷的他看起來更加可怕。

“我們還在開會,還請你出去,你這麽大一尊神我們供不起,該去哪就去哪,沒人留你。若是往後你混得不好,想再往《時代日報》投稿,我們不會計較你今天的行為,一定會大方地賞你口飯吃。”這一次他是真生氣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才寫了本小說就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把人放在眼裏,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神情,跑到他們面前指手畫腳,實在是太狂妄了。

聽了他這話,顧曉天並沒有像先前那樣要離開,反倒是靜靜地坐著,等著杜怡峰的回答。他才是真正的決策者。

“很抱歉,顧先生,如果我今天答應給你更高的稿酬,這個消息明天就會被傳出去,之後就會有其他的作者都會找上門來,恐怕等不到《三元日報》打壓我們,我們內部就自己亂掉了。”杜怡峰頗為遺憾地說道,他的眉宇間依舊是無法揮散去的愁雲。

即使《時代日報》再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區區千字六百的稿費也還是給得起的,但談判是一種態度,也是他作為報社總編輯的職責,無論什麽時候,他身後都有一個龐大的報社要他撐起,從他父親出事那刻起,他就不是從前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的大少爺了。所以不管杜怡峰有多麽看好這篇小說的,再高的價錢他不能給了,這與錢無關,而是一種態度。

聽到這一句,顧曉天就知道,在沒有看到成績的情況下,千字一百已經是對方能給的極限了,但是,這顯然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並沒有成為文豪的打算,更不想一步一步來,他只想在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瘋狂地賺上一筆。如今寫稿也不是權宜之計,他要的是一步登天,若是止步於此,沒名又沒錢,還不如就此放棄寫作,把時間和精力放到別的地方上去。

意識到這一點的顧曉天猛地站了起來,就在杜怡峰以為他會離開的時候,他走到屋子的中間大聲問道,“杜先生,您真的不想重現《時代日報》從前的輝煌?”

“或許我該讓人請你離開了。”張霖冷冷一笑,現在看向顧曉天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在屋裏蹦跶的小醜。

“不知道顧先生有何高見?”杜怡峰好涵養地問道,只是眼裏也有了些不信任,覺得他只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推銷小說。只是良好的教育讓他沒有發作罷了。

“杜先生您現在面臨的所有問題,最終表現出來的結果都是報紙的銷量不好,如果從正面不好下手,我們不妨反著來推,也就是說,只要把報紙的銷量提上來,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張霖冷冷一笑道,“你說的倒簡單。還是說你真的以為,只要我們收了你這小說,銷量就一下提上來了,明天就能打垮《三元日報》?”

顧曉天搖了搖頭,“不,當然不止這樣。”

杜爾峰倒是來了點興致,笑著問道,“那你說要怎樣才能在控制成本的情況下,提升報紙的銷量?”

顧曉天道,“當然是改版《時代日報》,關於改版的方向,您可以先看看這一本資料。”說著從書包裏翻出了一個手稿,這是顧曉天先前給《三元日報》準備的小禮物,整個版面的安排,是參考後世《三元日報》並結合現在狀況來設定的,比現在通行的要強得多。

杜怡峰掃了一眼,才發現這份文件裏邊提到的一些內容,倒是和他的一些想法不謀而合,很有西方報紙的風格,但是又十分切合實際,比他們先前想到的可行性要高不少。和先前看到那篇小說的感受一樣,這個年輕人又一次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厲害的年輕人,不論是小說的創作,還是提出的這個建議,甚至是與他們三個人周旋的手段,無不顯示他出眾的能力,相比之下,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還只會花家裏的錢當大少爺,根本就無法和面前這人相比。這樣的認知讓他不得不正視面前這個年輕人。

☆、小說過稿

杜怡峰不由得坐直了身體,雙手交握道,“不知顧先生有何高見?”

“要改革首先就需要人,當初三元和東方敢挖你的人,你就把他們的人都挖回來啊。”顧曉天歪著腦袋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表情天真而單純,可是吐出的話卻叫他們震驚,“尤其是《東方日報》,他們老板就愛到處挖人,各種類型都替你們攢好了,你們缺什麽類型的去他們那找就行了。”

聽見這話,杜怡峰的目光閃了閃,抿著嘴不說話。而張霖則一臉驚愕地看向顧曉天,他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認真,瞬間,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讚許,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樣有眼光的年輕人了。現在回過頭去看,或許是自己一開始就誤會他了,對方所表現出來的自信與狂傲無關,而是因為他有驕傲的資本。

不過很快他就收起了驚愕,一臉不屑地說,“年輕人,你可不可以再天馬行空一點,吳越是出了名的會做人,你竟然讓我們去他那裏挖人,而不是去吝嗇鬼王躍升那裏,你是沒搞清這行業的狀況吧。”

杜爾峰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笑瞇瞇地說道,“顧先生,東方的老板吳越是個相當有手段的人,在他的管理下,整個東方報業從上到下鐵板一塊,而且他又舍得花錢,凡數是被他看中的,沒有挖不過去的人。傳說在他看來,任何人都有一個跳槽的價碼,只是看給他帶來的利益能不能大過這個,想要從他那挖人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曉天看了三人的表演,心裏好笑,不由得感慨這三人還真是分工明確。這張霖不管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總擺出挑剔的態度,強壓人一頭,鬧得人心裏不快。而杜爾峰則是個左右搖擺的態度,看起來口直心快,其實精明的很,總在不經意間影響別人的想法。至於杜怡峰,他只負責在關鍵時候說句話,做出一副親近溫和的好領導的樣子。

有這三人,《時代日報》即使高層出事,又被挖去了一大批人,現在的管理層其實也不那麽差,只可惜他們家出事的時機不好,恰好趕上三元擴張的時候,否則再多給他們些時間,得一個喘息機會,後世報業的格局未必是那樣的情景。

知道眾人都等著聽下文,顧曉天垂下眼眸,考慮了一下措辭繼續道,“但是有一點你們也必須承認,吳越為了挖一個被他看中的人,每次會開出很高的價碼,但是內部的人卻沒能享受這樣的待遇,盡管他給公司原來的員工待遇也不錯。所以,在這個看似公平的環境裏,其實很多人心裏都覺得它存在著很多的不公,而老人與新人之間,也是矛盾重重。再加上他挖過去的都是精英,你知道一個隊伍裏如果有太多自視甚高,又有性格的人,大家合作起來不會太愉快,否則憑東方那麽大一群人,怎麽還是被三元強壓一頭。只要你能夠開出足夠的價碼,還怕那些人不來?”

顧曉天一邊說,杜怡峰一邊點頭,看起來對他這個主意頗為滿意,事實上,顧曉天這話可以說是說到杜怡峰心裏去了。

一年前杜家被卷入政治鬥爭中,他父親更是在這期間心臟病突發,驟然離世,他調用所有關系,費盡力氣,才得到了當局的寬恕。解決完這事,他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時代日報》內部又出了問題,之後又被三元和東方兩家報社挖去許多人。加上管理不善,即使是他們費盡心力,報紙的銷量依舊一跌再跌,現在連廣告商都要求撤資了,他們今天開會,討論的就是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而幾個人得出的結論就是改革,同時去東方挖人。他們討論了很久才勉強達成一致的決定,竟然被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道破了,意識到這一點,看向顧曉天的目光尤為覆雜。

這人太厲害了!

杜怡峰沒有說話,轉頭去看杜爾峰,兩人的目光一瞬間交匯,他們在對方的眼裏都看到了震驚。

顧曉天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繼續道,“至於稿件的來源,那就更簡單了,那麽多人寫文,若不是衣食無憂的,到最後哪個不是沖著錢來的。您也說過,咱們《時代日報》的稿酬一直是業界最高的,可是即使這樣,咱們最近的稿件總體來說質量依舊不及《三元日報》和《東方日報》,這是為什麽?說到底還是錢和名啊。想要重拾大家對我們的信心,我們為什麽不試試千金買馬骨這一招?”

“所以我們需要一篇轟動性的文來引導這一切,而這一篇會帶來轟動性效果的文,就是你的《飛羽傳奇》?”杜爾峰一臉邪笑地問?他發現自己竟然差點被對方說服了,對面坐著的那人蠱惑性太強了。

“當然。”顧曉天自信一笑,“我想要比莫非高得多的稿酬,可是你們現在又不願意,與其僵持著,對誰都不好,還不如把這篇文的價值交給市場來定價,咱們劃一條線,報紙的銷量每提高到那個數值,就給與它對應的價錢,期限是一個月,而這一個月之內,你按平均銷量的那條線給,如何?”

“這不行,這事怎樣都不行,必須先把價錢談妥簽了合同才能發文,而且你要的千字六百也太過了,會壞了業界的規矩,莫非才千字一百五。”張霖連連搖頭,但是罵人的話卻不再有了。

“只此一部小說,若是這次我能拿高於千字一百的稿酬,以後我給貴報的小說你們可以按這次的價格宣傳,我按市場價拿稿酬。”顧曉天道。

杜怡峰垂下眼眸,張霖依舊在喋喋不休地說著這事不可行,而杜爾峰則保留意見,一臉玩味地看著顧曉天,嘴邊掛著的是邪邪的笑,看起來就像個狡猾的狐貍。

“張叔。”杜怡峰沖張霖擺擺手,對顧曉天道,“這事就這麽定了,我會安排明天的連載,也不用一個月,一個星期基本上就成定局了。如果市場反應一般,我們還是按千字一百的稿費給你,如果能夠拉動銷量超過三萬份,我們再談價錢,如果超過八萬份,我直接給你千字六百。”

“爽快,那就這麽定了。我今天帶來的是十天份的稿子,就先留給你們了,我一個星期後再來。”顧曉天看了眼要爆發的張霖,趕緊地準備開溜,事情已經談妥當了,他可不想再挨上一通罵。

顧曉天走後,張霖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杜怡峰道,“怡峰啊,你怎麽這麽糊塗啊,哪裏有這樣辦事的,根據讀者反映來談稿費,這不是把主動權都交到別人手裏了麽?萬一發了一個星期,因為稿費沒談妥而換文,這不是砸我們自己的牌子嗎?”

“爾峰,你怎麽看?”杜怡峰不動聲色地將問題拋給了杜爾峰。

“我倒覺得那個顧曉天是個很有意思的人,還給我們帶來了個模板。”杜爾峰說著揚了揚手裏的書稿,雖是顧左右而言他,但是卻很明顯地表明了支持杜怡峰的態度,又給了張霖臺階下。

張霖還要再說話,杜怡峰走到窗邊,說道,“張叔,我想賭一賭,確實就像他說的,再這麽下去,我們遲早要被《三元日報》擠垮。反正就一篇小說而已,就是真給他六百也沒什麽,我看他也就是想博個名氣,你看他那一聲的衣服,哪裏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既然我們確實需要一篇能夠帶動銷量的文來引導改革,而《飛羽傳奇》有可能擁有這個力量,我們應該試一試。”

他雖背對著兩人,但張霖還是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疲憊,他的聲音悠遠,帶著一點點說不清楚的悲傷。或許《時代日報》這個擔子對於杜怡峰來說,還是有些過於沈重了。

“哎,行吧,這事你決定就好了。”張霖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那小子居然就這麽跑了,連個筆名也沒留下,張叔,你把人嚇壞了。”杜爾峰一邊翻著書稿一邊笑瞇瞇地說,“哦,不對,這裏寫了名字,看起來是要用真名發呢。”

聽見杜爾峰的話,張霖不自覺地摸了摸臉,聽到後面那句才松了口氣道,“行了,趕緊地幹活去,我先把這稿子送到編輯部去,讓他們安排排版……”

與此同時,背著書包的顧曉天慢悠悠走出了報社,外邊日頭正大,陽光有些耀眼,他伸手擋了擋日光,心情很有些覆雜。回頭看了時代的大樓一眼,大廳裏邊穿行的是忙碌的員工,氣氛看起來緊張而又平和,他現在是已經和這個古老的報社綁在一起了,以後要用到他們的時候還很多,希望他們能在這一次的事情裏挺過來吧。

縮在報社門口附近角落裏的的米落一見顧曉天出來,立馬麻溜兒地鉆了出來,瞧見他面上那失落的表情,以及磨磨蹭蹭的動作,還以為顧曉天又被拒稿了。

等不得顧曉天走進,快步跑了過去,一只胖手勾在顧曉天的脖子上,腦袋在顧曉天腦袋蹭了兩下,“沒關系,他們不要你的稿子,那是他們眼神不好,損失的是他們,咱還現在就去《東方日報》,讓《東方日報》的銷量一下就甩開他們十條街,看他們哭不哭,後悔死他們……”

顧曉天先是一楞,旋即微微一笑,知道他誤會了,可是這安慰的話暖人心得很,讓他十分受用,忍不住和他開起了玩笑,嘆道,“哎,又被拒稿了我心裏好難過。”

“別難過,帝都這麽多家報社,咱們才跑了兩家,還有那麽多可以去。”米落說著說著也傷心起來,他和顧曉天認識這麽久,頭一次見他這麽認真地做事,知道他為了寫這本書花費了一番心血,聽到小說又一次被拒稿,難過得很。

見他這個樣子,顧曉天也不忍再騙他,也一手勾著米落的脖子笑呵呵地說,“哈哈,我騙你的,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明天起我的小說就會開始連載了。”

剛剛還沈浸在悲傷裏無法自拔的米落被這消息弄得腦袋發懵,微微一楞,不過很快就想到顧曉天先前是在逗他了,手腳並用地纏了上來,抱著顧曉天又跳又叫,哈哈大笑,“哈哈,我就知道小天你最厲害了,太好了,哈哈。”

“走,請你去百居味吃飯去。”瞇著眼睛看著面前歡呼雀躍的胖子,顧曉天只覺得心裏的快樂被擴大了無數倍。

☆、街頭偶遇

有人傳說百居味的廚子乃是前朝皇帝的禦用廚師,做出來的食物美味到讓你恨不能吞下自己的舌頭。所以這家店的大名可以說是傳遍天朝,甚至連二十多年後穿越過來的顧曉天都有聽說過這家傳說中的頂級飯店。只可惜這店在一場大火中湮滅,後世人不得一見。自穿越以來,顧曉天對這處頗為向往,如今有了機會,自然要來這裏慶祝一番。

聽到要去百居味,米落腦海裏一下就冒出了關於這家飯店高昂價格的種種傳說,雖說顧曉天要請客他也不舍得浪費,猶豫了一下,拉著顧曉天的胳臂道,“小天啊,我聽說那裏生意可好了,每天好多人去吃,光排隊就要好久,一點也不好。你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這肚子怪餓的,咱倆隨便找個小館子點兩個菜,再搞幾瓶啤酒,吃得又開心,又不用排隊,你說好不好?”

知道對方是替自己心疼錢,可是顧曉天自跟了顧琛,手頭比從前寬裕多了,他深知錢是賺來的,而非省下的,加上他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從來不缺零花錢,哪裏肯隨便找個地方湊合,非得要去百居味,強拉著人就鉆進了輛出租車裏。

大約是對顧曉天的敗家行為實在看不下去了,米落從上車就開始嘮叨,“小天啊,你就是有錢也不能這麽大手大腳地花啊,比如今天早上,咱一路過來都是坐出租車,明明公交車又便宜又方便,你非得在這上邊浪費錢。我跟你說啊,你還是得留點錢以備不時之需。而且古話不是說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這花錢大手大腳的習慣一旦養成,以後想改都改不掉。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幹爹以後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

聽米落提到顧琛結婚生子,顧曉天忽然就想到自己這看不到未來的暗戀,好心情一下就散了,臉上的笑也淡了些,搖了搖頭說,“他不會對我不好的,不會的。”

“那好吧,可就是你幹爹他對你再好,那你未來的幹媽呢?一個是自己的親兒子,一個是自己的幹兒子,你說她疼哪個?你一個外人大手大腳花他們家的錢,她會沒意見?”米落一臉沈重地說,仿佛已經可以預見顧曉天在後母的壓迫下悲慘的生活。

顧曉天被他一下提醒,突然就記起那個未來活躍在政壇裏的顧明浩了,對方可是顧琛的兒子啊,按年紀來算應該已經出生了,可是現在卻不見蹤影。難道顧琛金屋藏嬌了,所以才不肯結婚?想到這顧曉天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米落見他這樣,以為是自己說的話見效了,繼續勸道,“小天啊,再過幾年你也要結婚了,那時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顧曉天發現米落還真有唐僧的潛質,放任不管還真就碎碎念了一路,也不管那點暫時沒線索的事了,挑眉問到,“你覺得我以後會愁沒錢花?”

顧曉天這話一出,米落一下就頓住了,擡頭就對上了顧曉天的眼睛,對方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自信,讓他不由得一震,面前的人有時候讓他覺得太過陌生,那種不安又從心底冒了出來。不自覺地避開顧曉天的目光,不自在地左右看了兩眼,硬著頭皮問道,“還沒問你稿費是多少呢?”

“暫時是千字一百。”兩片薄薄的嘴唇,吐出了讓米落震驚的話來。

他呆在那一動不動,狠狠地壓下心底那陣躁動不安,一雙眼睛鼓得圓溜溜的,看起來就跟個金魚似的,舔了舔嘴唇,這才道,“我的個媽呀,這是要發呀……”

他爸一個月的工資才兩三百塊錢,而顧曉天一天連載三千字,一個月就是一萬塊錢,他這隨隨便便寫幾個字,一個月的收入就比他們家一年的還多,自己這擔心還真是多餘。

“所以,你就別替我擔心了,目前來說我是不會缺錢花的。”顧曉天勾著他的脖子笑著說。

出租車很快就到了百居味的門口,兩人才下了車,只見突然沖過來一輛紅色的轎車。

“小天,小心。”米落大叫著拉著顧曉天就往旁邊退。

那車在距離他們一米不到的位置猛地剎住,車門緩緩打開,柳若梅從裏邊動作優雅地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套高級洋裝,看上去就像個瓷娃娃,漂亮得很。

盡管她性格不討喜,人又單蠢得跟個小學生一樣,但是顧曉天必須承認她那張臉是很漂亮的,打扮出來只要不說話,看起來還真像個大家閨秀。若是沒有足夠漂亮的容顏,她在學校裏也不會有那麽一大群的追求者與愛慕者,更不會有那麽多人聽她的指使,來欺負自己。

柳若梅和顧悅兩個人手牽手地走了過來,柳若梅白了兩人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哎呀,小天啊,你走路怎麽這麽不小心呢,萬一把我的車撞壞了可怎麽辦,你賠得起麽?”

顧曉天不想搭理對方,只管拖著要爆發的米落往飯館裏走。和智商低成這樣的人說話,實在是掉價。這年頭蠢人多了,但把我很蠢三個字寫在臉上,每天招搖過市還以為自己很厲害的,一雙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看別人都是白癡的,估計也就面前這人了。

“哎呀,你怎麽也敢來這家吃飯啊,你消費得起麽?我說你還不知道吧,這裏是要預約的,像你這種沒地位的人是不可能有預約卡的,這麽跑來,可以等晚飯了。”柳若梅得意洋洋地說完,也不理顧曉天,拉著顧悅就往裏邊走去,似乎要搶在顧曉天前面,讓她看見自己進去的背影。

這百居味後臺不是一般的硬,尋常人根本不會給面子,不怕得罪人,更不怕沒顧客。柳若梅雖打電話預約了,但因為沒能按點過來,此時位置已經被安排給別人了。門口的服務生把她們請到了旁邊的等待席上,讓她們稍等片刻,一會兒就給她們安排位置。柳若梅心裏雖不滿,但還是耐著性子等在一旁,冷眼瞧著顧曉天。

只見顧曉天拿了個什麽卡出去,片刻後就有人從裏邊匆匆跑出來,笑瞇瞇地點頭哈腰道,“顧少,您來了,有位置,有位置,對,您裏邊請。”

柳若梅看著顧曉天的背影,一雙眼睛瞪得都要掉出來了。

顧曉天走了兩步,似是想起什麽,腳步頓了頓,回過頭來走到柳若梅跟前一臉關切地說道,“兩位身份高貴的美女在外面排隊等吃飯也挺無聊的吧,不如賞我個面子,跟我一道進去吃飯?”說著又轉頭對那經理道,“你們這還有位置沒,給這兩位小姐安排個好點的位置。”倒是把先前柳若梅說他身份低賤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了。

“還有預留包間,您請放心,我會安排好的。小李,你們帶這兩位小姐上去318號。”那經理笑瞇瞇地答道。

“顧曉天……”聽見顧曉天那話,柳若梅幾乎沒咬碎一口銀牙。“你怎麽不去死,不去死!”

她這反應看在經理眼裏,對方眼裏流露出一抹鄙夷,想不到這人看起來跟個大家閨秀一樣,行動上卻這麽粗魯。

看了眼柳若梅那一臉怨恨的表情,顧曉天嘴角微微上揚不再答話,和米落兩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坐在包間裏,米落直呼過癮,"哈哈,你看她那張臉都快變形了,真是太難看了,真該讓她那些追求者來看看她剛才的樣子。只是小天,你那卡是什麽卡,這麽厲害,咱就這麽直接進來了?"

“幹爹朋友給的,他是這的老板。對了,馬上要開學了,咱們一會兒去百貨大廈買點東西。”關於那個才見第一次就當著顧琛面調戲他的惡劣男人,顧曉天一點也不想回憶起,隨意說了句便岔開了話題。

“好的。”

吃過午飯,兩人坐了個車去往百貨大廈,只是出租車才在百貨大廈樓下停住,米落就抱著肚子沖了出去,邊跑邊喊,“啊啊,不行了……小天你先在這裏逛逛,我去趟廁所……”最後一個字符傳到顧曉天耳裏時,米落已經離得老遠了,那速度趕得上百米沖刺了,傳過來的聲音帶著些顫音,顧曉天無奈地扶額,這哥們兒真是不能享受的命,才吃了頓好的,立馬就害肚子。

顧曉天正在百貨大廈的門口感慨米落的悲劇,忽然發現米落已經出現在了賣場門口,他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在旁邊老人的身上,而就站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個高壯的漢子。

米落一雙眼睛四處亂瞟,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奇怪,顧曉天皺了皺眉,心裏隱隱有了些不好的預感。只見那老頭似乎說了句什麽,他們身後的一個壯漢用力地推了老人一把,老人一個趔趄,顧曉天看見了那人手裏藏著的刀。

米落去攙人的時候,轉身就對上了顧曉天的眼睛,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顧曉天點了點頭。正在這時,路邊停著的車裏也下來了幾個人,抓著老人和米落往車裏推。

趁著這個時候,顧曉天突然加速沖了過去,只聽見砰地一聲響,眨眼之間,手裏拿著刀的那名壯漢被他一腳踢到了地上。趁著眾人被驚呆的瞬間,顧曉天快速地從對方手裏搶過了米落和老人,之後一拳打到了撲過來的另外一名壯漢臉上。

米落發誓他在這一瞬間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那離車比較近的幾人見一下子就倒了兩個兄弟,也顧不得什麽,摸著藏在背後的斧頭棍棒叫喊著朝顧曉天沖了過來。

☆、打架鬥毆

“啊……殺人啦……”

“快,快去報警……”

“年輕人,加油,幹掉他……”

看見那亮閃閃的斧頭,人群裏響起了尖叫聲,只是因為先前顧曉天瞬間放倒了兩人,這不安裏隱隱地夾雜著一點興奮的呼喊,看得出很有幾個人躍躍欲試。

顧曉天一刻不停地越過朝他沖來的壯漢,朝著車邊站著的那人撲去,瞬間將那個要摸槍的男人撲倒。只見他手臂看似隨意地一揚,那人才反應過來要開槍,就發現自己手裏的槍不見了,手也疼得厲害,而腦袋上接著的那一下,讓他徹底陷入了眩暈。

解決掉這群人裏唯一有槍的那個,顧曉天把槍在手裏轉了轉,臉上帶著些淡淡的笑,只見他側著頭問道,“還要來麽?”

大約是被他瞬間爆發的戰鬥力懾住,剩下的幾人舞著斧頭和棍棒的手頓了頓,不約而同地低下頭,看了眼倒在顧曉天腳下再也爬不起來的男人。

在顧曉天平靜如水的目光中,剩餘的幾人交換了下眼神,明明他們已經把莊大師的保鏢引開了,怎麽突然又來了一個這麽厲害的?

“上,幹掉他。”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大手一揮,大喊著動了起來。

他本是想用先前對付老人保鏢的計劃,先通過兩個人吸引住顧曉天的註意力,剩下的人趁機帶著老人離開的,然而,對方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目的一般,根本不上當,只在那附近和他們動手。

圍觀的群眾只見一個身材瘦削的年輕男子,就如跳舞一般嗖嗖嗖地和那幾人對打起來,那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武俠電視裏的大俠一般,好看到不可思議。

那領頭的男子恍惚間在這吵雜的環境裏,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又一個人倒在了地上。這一群看起來都比顧曉天要強壯的男人,在他面前變得如此的不堪一擊,即使這領頭的男子手裏舞動著斧頭,嘴裏喊著,“不要過來,再過來我砍你了。”但是他慘白的面色,以及顫抖的雙腿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面前這人太可怖了,周身就散發出懾人的氣勢,被那雙黑色的眸子註視著,根本就沒有了抵抗之力,更別提想到逃跑了。

顧曉天瞇著眼睛走過來,指著米落冷冷地問道,“為什麽劫持我的朋友?”

“我說,我說……”他嘴裏這麽說著,斧頭卻朝著顧曉天砍了過去。

顧曉天飛身一躍,躲過了他這一擊,一腳將人踹翻在地,那人還待掙紮,早被圍觀的群眾制住,甚至挨了不少拳頭。

顧曉天這身手源自於上一世的傳承。他這些天除了寫小說,每天都有堅持鍛煉,新的身體雖說沒有練功的經歷,但是身體柔韌性好得很,底子不錯,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就把曾經的身手給撿了起來,對付這幾個小混混不成問題。

把槍裏的子彈卸了下來,顧曉天走到老人和米落面前問道,“沒事吧?”

“沒……嗷嗷嗷……要出來了……”米落話還沒說完,突然大喊一聲,一下從地上躥了起來,蹭蹭蹭地往大廈的方向跑去。

顧曉天笑著搖了搖頭,這才看向面前的老人,他知道面前這人才是那群人的目標,米落不過是順帶撿到的皮球。

這老人大約五十來歲的年紀,保養得很好,穿著一身上好材質的唐裝,表情冷淡,看起來並不像個普通的老人。

“您沒事吧?”顧曉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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