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德已經有將近兩百年沒見過露克蕾西亞·克雷森特，但對那張與薩菲羅斯有些許相似的端麗面孔印象深刻。

她是薩菲羅斯的生身母親，一位神羅公司的女性科學家，也是與文森特未曾真正開始就結束的戀人。

最初露克蕾西亞支持傑諾瓦計劃，在懷孕期間接受傑諾瓦細胞的感染，從而生下薩菲羅斯，但之後薩菲羅斯就從她身邊被強行帶走，她為此十分愧疚。更糟糕的是因為傑諾瓦細胞的感染，她無法衰老也無法自然死去，於是只能將自己封印在水晶中度過慢慢餘生——就和他一百四十餘年前做的一樣。

但在Omega事件後她已經成功回歸生命之流，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對不起，文森特，真的對不起……”

露克蕾西亞的雙手緊緊攥在胸前，艱難地在沒過腳踝的積雪中行進。走到一半時，她的腳突然崴了一下，眼看就要摔進雪地中。

“露克蕾西亞！”

文森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克勞德卻發現他們腳下亮起法陣的紅光，立刻朝文森特撲去。

“小心！”

下一秒，他們方才所站的位置竄起數道的電光，劇烈的爆炸將半徑十幾米內的積雪全部蒸發。克勞德乘著爆風將文森特帶離爆炸中心，落地時身後已經多了一個焦黑的巨坑。

“……啟示錄。”克勞德認出了那個技能，那是前一等特種兵傑內西斯·拉普索道斯的招式，露克蕾西亞絕無可能會使用它。

他想起薩菲羅斯在夢中所說的話以及文森特之前的補充，很快想通了這是怎麽一回事。

“它已經遇見過傑內西斯了，很可能也見過薩菲羅斯。”克勞德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名字，“怪不得他會知道那麽多，他們可真是幫了大忙。”

他能想象到之前發生了什麽——傑內西斯遇到原初S型，與之發生戰鬥，一部分細胞組織被對方吞噬，然後原初S型就此獲得了他的能力。如果薩菲羅斯經歷過同樣的過程，說不定也被原初S型掌握了招式。

“你是說它已經擁有了傑內西斯的能力？”文森特回身開了兩槍，將幾團火球擊墜在半空。

“……希望它只有傑內西斯的能力。”

克勞德奮力朝自己的摩托奔去，但身後的露克蕾西亞已經重新化作銀白色物質撲向二人。正在兩人快被追上的時候，側方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響，皮特不知何時已從另一個方向趕了過來。

“快上車！”皮特將文森特拽上後座，又伸手去拉克勞德。

克勞德踩在排氣管上搭了一小段便車，在經過自己的雪地摩托時迅速跳下。他重新跨上自己的機車，將車頭調轉一百八十度，正面迎上追擊而來的銀色巨浪。

克勞德舉起六式猛地朝巨浪劈去，巨大的勁風將原初S型沖向兩側。對方似乎意識到無法從他這裏突破，便如流水般分成兩股從他身畔繞過，直直追向皮特的摩托車。

“皮特！”克勞德回身吼了一聲。

黑發青年在波濤中左躲右閃，不慎被一條銀色觸手拽住腳踝。對方用力扯了一下，卻看見那些物質再度大量聚集起來，變成另一個他們都熟識的人。

“……安吉爾。”皮特一時怔在原地。

克勞德循聲望去，發現那是安吉爾，但似乎又不是他見過的安吉爾。這個安吉爾他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只在神羅的一等兵簡介裏，那是和薩菲羅斯在一起的——

他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就看見“安吉爾”從銀色物質中抽出一把巨型太刀。

那是薩菲羅斯的招式，克勞德對此再熟悉不過。對方向皮特所在的方位釋放出兩道銀弧，克勞德立即反手將它截斷。

“那不是安吉爾，是原初S型的擬態！”他從身後抽出另一把副劍，回身向安吉爾沖去。對方試圖用薩菲羅斯的劍技招架，卻遠遠跟不上他的動作，被他瞬間貫穿了胸口。

克勞德本以為自己擊中的會是某種流體，未曾想劍刃上確實傳來了肋骨和血肉的觸感。他楞了一瞬，看著安吉爾的傷口處噴濺出大量血液，隨後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緩緩倒在了雪地上。

突如其來的變故在場的三人幾乎同時停止了動作。

克勞德註視著“安吉爾”的屍體，它看起來是如此逼真，以至於讓他生出幾分不適。而剛剛親眼目睹了恩師被殺的皮特驀地生出一陣反胃，扶著機車幹嘔起來。

屍體在雪地上停留了片刻，並未變回銀白色物質，而是像過去被他們擊殺的所有傑諾瓦改造體一樣直接消失在空氣中。

“……不被星球接納的生命。”文森特同情望著皮特，眉頭微微擰緊，“它甚至做出了骨骼和血肉……為什麽？”

克勞德沈默了幾秒，走到皮特身邊，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可能是為了真實還原它模仿的本體的強度。”他遲疑著回道，“沒有那些骨骼和肌肉作為支撐，它就無法釋放出這樣的力量。”

文森特思索了一會兒：“所以那並不是簡單的擬態，它在創造生命？”

克勞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心情有些覆雜，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麽每次殺死擬態成他們認識的人的原初S型過程都會像剛才一樣令人作嘔。

文森特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替他將這些憂慮說出口：“它目前看起來已經擁有了一定的智慧，會讀取我們的記憶，然後擬態成對我們最重要的那個人，這很不利於我們的作戰。”

克勞德點點頭，遲疑著補充道：“不過這未必全是壞事。如果它成為了一個新的生命，就意味著它的這一部分可以被殺死，我們或許可以利用這點來削弱它。”

文森特略微沈吟，沒有反駁他的想法。

就在他們討論的間隙，冰崖頂部忽然傳來一陣隆隆巨響。

那聲音起先十分遙遠，然而隨著它不斷逼近，克勞德感覺腳下的冰層也開始震動起來。

他隱約生出不好的預感，立刻將兩人推上最近的一輛雪地摩托：“快走！文森特，帶上皮特一起回冰雪村，讓村民現在就撤離！”

文森特拽起尚未恢覆的皮特，轉頭問：“那你呢？”

“我去引開它。”

話音剛落，冰崖的絕壁上出現了數道裂隙，附著在山石上的堅冰開始剝落、崩塌，巨物落地的沖擊波頓時將他們推出數米遠，緊接著積雪如洪流一般傾瀉下來，瞬間淹沒了冰崖下的一切。

克勞德第一個從積雪中爬出，匆忙在附近尋找被掩埋的其他二人：“皮特？文森特？！”

一只金屬手臂猛地探出，順便將另一個黑發青年拉了上來。

“我沒事，上面發生了什麽？”文森特剛剛站穩，就發現腳下的冰層出現了幾道巨大的裂紋，於是一把推開克勞德。

下一秒，那道裂紋處發出巨響。冰層劇烈地晃動起來，裂紋兩邊的地面不同程度地起伏著，露出一道直通星球核心的深淵。

“天吶，快看上面！”

皮特的驚叫讓二人轉過頭，終於看到了那陣隆隆聲的實體——一道數百公尺高、綿延幾十公裏的銀色波浪出現在冰崖上方，浪尖幾乎要觸到低空的雲層，遮天蔽日地吞噬著波濤下的大地。

它實在太高、太過龐大，仿佛一堵移動的城墻，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了路徑上的一切事物，甚至壓碎了在極北存在了上億年的冰原，已然是一種海嘯般的存在。

“……已經晚了。”克勞德喃喃道。

這是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原初S型增殖後的數量。

他忽然意識到即使它不再繼續進化，也已經成為足以夷平星球的災難。

自從薩菲羅斯拒絕去處理北大空洞的S細胞進化體，傑內西斯就陷入了兩難。

理智上他知道薩菲羅斯是對的，在他們能夠一次性解決那東西之前最好不要去碰它；但另一方面他懷疑假如薩菲羅斯始終沒有準備好出手的時機，哪怕星球被夷平對方也不會在意。

雖然同樣被賦予了守護蓋亞的職責，克勞德·斯特萊夫和文森特·瓦倫丁對保護弱勢群體有天生的責任感，傑內西斯卻對此毫無興趣。他與蓋亞之間的關系更像是一個契約，兩百年前他的身體因另一個與薩菲羅斯類似的傑諾瓦細胞改造實驗而產生劣化，當時的他借助密涅瓦女神的力量將自己治愈，因此作為交換條件必須在蓋亞呼喚的時候為她而戰。

實際上在被治愈後的漫長的兩百年間他和克勞德·斯特萊夫一直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兩人很少碰面。他只是時常在星球的某個角落聽說薩菲羅斯再度出現，再度與克勞德·斯特萊夫發生了昏天暗地的戰鬥，然後再度被那個小個子的金發青年送回生命之流，循環往覆。

從某種層面而言，他與薩菲羅斯的想法更有共鳴——他不在乎人類如何，也沒有刻意去保護他人的意願，他守護蓋亞只是因為他想活下去，而他相信人類對於蓋亞也並非必需的存在。

但克勞德肯定不會讚同他的觀點，在對方冷淡的外表下是一顆纖細而熱忱的靈魂，即便厭倦了戰鬥也會在別人需要他的時候挺身而出，所以他知道克勞德一定會想方設法阻止北大空洞裏的東西繼續蔓延。

傑內西斯想，如果薩菲羅斯的最終目的是奪取星球，那麽等待蓋亞與那東西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加入戰局是個很好的選擇。薩菲羅斯無動於衷的樣子看起來也確有此意，至少目前他們無法消滅已經進化的S細胞生命體，對方也沒有能力吞噬掉薩菲羅斯，只要那東西沒有進化到可以戰勝對方的程度，對方就可以繼續等下去。

就在他以為薩菲羅斯打算一直袖手旁觀時，隔天下午對方突然面色凝重地從房間中沖了出來。傑內西斯註意到他身上全副武裝，正宗也已召喚在手，似乎正準備趕往某個戰場。

“發生了什麽事？”他叫住薩菲羅斯，對方卻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於是他只得拿起赤劍追上去。

“克勞德正在和那東西戰鬥，情況很危險。”薩菲羅斯言簡意賅地回道。

有那麽一瞬傑內西斯以為自己幻聽了，忍不住挑眉：“你上次去提醒他的時候都說了什麽？”

“該說的都說了。”——但他也從來不會聽我的。傑內西斯從對方眼裏讀懂了沒出口的下半句話。

薩菲羅斯甫一出門就展開翅膀沖進風雪中，傑內西斯甚至沒來得及問他克勞德離他們有多遠。他已經習慣了對方從容不迫的樣子，這樣的焦急還是第一次見。

然而他們剛飛出去大約二十公裏左右，就發現事情已經發展到比他們上次探查時還嚴重百倍的程度——從北大空洞擴散出來的銀色物質開始順著一個方向聚集，變成數百米高的海嘯從極北的冰原上碾了過去。

它的密度比海嘯更大、也更加致命，不僅夷平了地表上的一切，而且使得冰層開始發生斷裂，巨大的結構變動讓北大陸的西南方向都在震動。

薩菲羅斯的眼神頓時變得十分緊張。他順著海嘯移動的方向繼續前行，大約十幾分鐘後看到雪白的荒原上出現了三個黑色的小點，其中兩個正在朝冰雪村的方向跑動，另一個則迎著巨浪停留在原地。

“那是文森特·瓦倫丁和誰？”傑內西斯一眼看到乘上摩托的二人，辨認了一會兒終於放棄，“還有斯特萊夫。等等，那是什麽？”

一部分銀白色物質從巨浪中剝離，轉瞬化成一個長發女性。她向逃離的二人翩然飛去，釋放了幾個火焰魔法，在發現很難命中移動中的物體後又將自己變成另一名拿著大劍的男性。

“安吉爾？！”傑內西斯大為震撼。

“它會讀取記憶並且模仿對它有利的形象，所以那大概是誰心中比較重要的人。”

薩菲羅斯朝著巨浪俯沖下去，揮刀釋放出一道貫穿天地的銀弧，將擋在克勞德面前的海嘯徹底分開。

阻擋視野的波浪消失後，傑內西斯才發現對方正在與什麽東西戰鬥。或許是為防止被那東西接觸，克勞德的動作非常拘謹，大部分時候都在躲閃，少部分無法避開的就直接用劍氣斬斷。那東西用啟示錄狂轟濫炸，克勞德便駕車逃向與其餘二人完全相反的方向，似乎並不打算與同伴會合。

他尚未看清那東西是什麽，薩菲羅斯的動作卻突然僵住。

“我以為你是來幫忙的？”傑內西斯的手指劃過赤劍，劍身的咒文開始發出紅光。

薩菲羅斯依然晦暗不明地望著下方，於是傑內西斯順著對方的視線凝神看了幾秒，忽然發現那個正在與克勞德戰鬥的東西有著與身邊的前戰友完全相同的容貌。

當克勞德看到如此數量龐大的原初S型時，就意識到它已經成為一種天災級別的存在。它不僅會夷平地表的一切，而且會吞噬其他含有傑諾瓦基因的生命來繼續進化。換言之，它就是一只星球級別的巨獸，比星球武器要危險得多。

克勞德的心逐漸沈了下去。他可以穿透這片巨浪活下來，但冰雪村的居民並不能，居住在星球其他角落的人類也不能。如果他無法將原初S型的腳步阻止在這裏，它可能會摧毀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原初S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想法，於是相當一部分銀白色物質脫離巨浪在空中聚成一個球體。這一次擬態消耗的細胞似乎是前兩次的上百倍，時間也緩慢得多。大約三分鐘後，球體的外殼終於消去，露出其中成型的生命體。

“我們又見面了，克勞德。”

銀色的長發從球體中落下，緊接著是一具男性的軀體。對方緩緩睜開眼，銀色的睫毛下是一雙瑩綠色的豎瞳。

克勞德的瞳孔猛地收縮，瞬間向那張與薩菲羅斯一模一樣的臉上劈去。

或許是因為這具擬態的軀體強度高於之前幾具，“薩菲羅斯”側身閃過足以將他攔腰斬斷的一擊，回身抽出一柄巨大的太刀。克勞德不給他任何出招的機會，一陣狂風暴雨般的進攻過後，原初S型不得不展開單翼飛向高空。

“我以為你會喜歡這個形象。”原初S型仍然維持著薩菲羅斯式的笑容，眼中卻透出幾分困惑。

“那可真是抱歉，我對他記憶深刻是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差。”克勞德冷冷舉起六式。

原初S型似乎難以理解這種情感，思索片刻決定繼續攻擊。

銀色的海嘯仍然在向前推進，照這個速度抵達冰雪村最多只需兩個小時。克勞德估算了一下留給村民逃難的時間，開始向與冰雪村相反的方向邊戰邊退。

他不知道巨浪邊緣究竟延伸了多少公裏，只能盡量將洪峰帶離村民的避難路線。另一個方向的皮特和文森特被原初S型分出的另一個擬態不停追擊，他從餘光處看到那邊的情況，最終只能咬咬牙放棄救助。

——雖然原初S型的擬態對他們兩個人有點麻煩，但至少文森特應該還能處理。

很快克勞德發現自己這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原初S型沒有掌握太多薩菲羅斯的能力，卻學會了不少傑內西斯的技能，而且有數量龐大的細胞為它輸送能量，它的魔力近乎無限。他還未跑出太遠，前進方向上就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法陣，紅色的電光和火焰如炮彈般不停在他身邊炸開，他不得不重新騎上機車在爆風中穿行。

正當他在後視鏡中檢查其餘二人是否成功逃脫的時候，那片追著他而來的海嘯中央突然閃過一道銀光。克勞德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本能地掰開車頭以免被餘波擊中，隨即將車身調轉九十度察看後面的狀況。

高墻般的銀白色物質被方才的沖擊徹底分開，銀光所經的軌跡上無論是原初S型的細胞還是冰原上的積雪都被完全蒸發。克勞德與原初S型同時停下動作，擡頭望向沖擊發出的方位，十分意外地看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真正的薩菲羅斯正懸在巨浪頂端的高空，冰冷地俯瞰著冰原上的一切。在對方右側還有另一個不那麽熟悉的紅衣男人，克勞德稍微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那是傑內西斯·拉普索道斯。

他的緊張瞬間升至巔峰，立即從六式上拆出一把副劍準備迎接來自兩方的攻擊。薩菲羅斯卻似乎沒有要和他動手的打算，徐徐降落在他身邊。

“你來做什麽。”克勞德沈聲問。

薩菲羅斯飛速向他投來一瞥，又將視線轉回對面的“薩菲羅斯”，唇角微微抽動。克勞德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現原初S型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自己。

克勞德哽了一下，放棄去思考那東西面擬態背後的原因。

看自己的臉感覺非常奇怪，尤其對方的表情是那樣陌生。對面的金發青年用他絕不會做出的詭異笑容端詳著薩菲羅斯，忽然柔聲道：“我們遲早會再結合的，這也是你的願望，不是嗎？”

薩菲羅斯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可怕，擡手向對方揮出一刀，青年身上立刻多出一道橫貫右肩和左腹的傷口。

鮮血染紅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一部分內臟從傷口處流出，青年再度困惑地望向薩菲羅斯，緩緩倒在雪地中。克勞德目睹了這一切，胸口那個早已不存在的刀傷突然隱隱作痛。

“嘖嘖，你還真下得去手。”傑內西斯也在兩人身邊降落，對著消失的屍體比了個默哀的手勢。

然而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剩下的銀色物質很快化為他的模樣。

“我們本是一體，”棕色短發的男人對薩菲羅斯發出優雅的邀請，“你，我，克勞德，所有傑諾瓦的生命都共享著同一個意識，我們可以成為一個更加強大的生命，哪怕星系毀滅也能乘坐這顆星球抵達下一個應許之地。我會活下去，而你也能帶著你的小情人逃離與蓋亞一同毀滅的命運，這樣難道不比困在生命之流的循環中更好嗎？”

兩道尖刀般的視線瞬間刺向傑內西斯，後者連忙否認：“我可沒這麽想過！小情人是他說的！”

克勞德似乎理解了一點現狀，他想起之前夢中的內容，心底漫起一股寒意：“他想把星球變成下一顆流浪隕星？”

薩菲羅斯沒有回答，但他知道那是默認的意思。

克勞德望了一眼仍在推進的銀色海嘯，意識到不能再繼續耽誤時間，於是沖傑內西斯大喊：“你去幫冰雪村居民撤離，讓他們直接撤到米德加去！”

傑內西斯看了他一眼，有些莫名：“這裏不是更缺人手？”

“你已經讓它學會了火焰魔法和啟示錄，還想再教點什麽？”

薩菲羅斯也終於開口，卻沒有與他站在一邊：“它對你的招式已經有抗性了，你在這裏幫不上忙。”

傑內西斯不由哽住，怒氣沖沖地掃視二人，半晌才揮劍指向薩菲羅斯：“下次斯特萊夫送你回生命之流的時候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會去臺上給他獻花！”說完便展開翅膀去追離開的二人。

克勞德沒有理會他，調轉車頭朝著北大陸的西岸駛去。薩菲羅斯從後方飛至他的頭頂，羽翼的陰影始終將他籠罩其中。

海嘯的峰潮果然追著他們向西行進，克勞德閃過地上不斷爆炸的法陣，抽空瞪向薩菲羅斯：“你到底來做什麽？”

這是他第二遍問這個問題，薩菲羅斯回身截住來自空中的火焰魔法，稍微降下一些高度：“防止你被它吞噬。”

克勞德想起原初S型手裏那柄大太刀，忍不住回道：“然後你也再教它一些劍術，把它訓練成更難對付的怪物？”

“那是意外，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它有這種能力。”

冰層的裂隙從海嘯下方一路延伸，晃動的地面讓克勞德的駕駛變得尤為艱難。其中一塊冰面突然下陷露出下方的空谷，克勞德猛地掰過車頭，卻發現自己駛入了一旁的法陣中。

“轟——”

巨大的爆炸沖擊讓他連人帶車飛了出去，但在起身的一瞬他發現自己周身不知何時亮起了魔法護盾。

薩菲羅斯落在他身後，迎著撲面而來的巨浪舉起正宗：“別停下，快走！”

克勞德意識到薩菲羅斯之前一直在放慢速度等他，忍不住睜大雙眼：“你在做什麽，還不快走？！你被它抓住後果才是最嚴重的！”

“只要你不被抓住我就不可能被抓住。”

話一出口，兩個人同時怔住。

有那麽幾秒克勞德想要說點什麽，胸口卻像是被堵住一般，於是最終只能重新騎上摩托準備出發。打火之前，他突然悶悶道：“把巴哈姆特的魔石給我。”

薩菲羅斯微微側過頭，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從腰帶上拆下一顆紅色的魔晶石扔給他。

他們離北大陸西岸只有三十公裏的距離，原初S型源源不斷從其他方向朝這邊聚集，薩菲羅斯從高空俯瞰地面的情況，原本在北大陸呈環狀擴散的銀白色物質已經拉成細長的一條，絕大部分隨著海嘯追向他們二人。

北大陸的冰蓋在原初S型的碾壓下繼續碎裂，整個大陸邊緣都在劇烈震動。他在空中掩護克勞德的逃跑路線，同時擋下向自己撲來的銀色浪潮，就這樣一口氣沖到了西岸臨海的懸崖邊。

即將到達懸崖盡頭時，薩菲羅斯本想將克勞德帶離陸地，卻發現對方毫無減速的意思。他匆忙轉身向克勞德俯沖下去：“克勞德！你在做什麽！”

金發青年回頭看了他一眼，甚至補踩了一腳油門，直接沖出了懸崖邊。就在摩托開始墜落的一瞬，對方踩著座椅高高躍起，拿出了巴哈姆特的魔石。

薩菲羅斯終於知道克勞德為什麽將這顆魔石要回去了，頓時臉色一沈。在對方手中的魔石發出紅光的一瞬，他驀地閃現至對方身邊，攔腰抱住下墜的青年，直接釋放了一個沈默魔法。

“你做什麽！”克勞德的召喚被打斷，氣得一肘打在他肋間。

“你覺得憑你那點魔力能讓它帶你飛到西大陸？”薩菲羅斯制住他的掙紮，冷冷瞥了他一眼。

身後不遠的懸崖處，銀色的巨浪撲入海中，很快被海水淹沒。過了許久它才浮上來一點，但幾乎無法繼續移動。

克勞德越過薩菲羅斯的肩甲看到這一幕，稍微松了口氣。

“它在海水中很難活動，也許海峽能把它隔離在北大陸。”克勞德喃喃道。

薩菲羅斯不置可否，換了個姿勢將他打橫抱起，隨後向著西大陸一路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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