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薩菲羅斯維持著兩人結束時的動作小憩到天色將明,忽然感覺懷裏的人動了動。他下意識地將人摟緊,正要低頭詢問,卻被克勞德用幾乎要將他撞碎的力度推到墻上。

“薩菲羅斯——”

薩菲羅斯擡眼望去,只見對方臉上滿是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失望。

“你怎麽能!……你怎麽能……”克勞德氣得渾身顫抖,始終說不出那後半句話。

薩菲羅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困惑地向克勞德伸出手,卻被對方一把揮開。

“別碰我!”克勞德咆哮道。

金發青年跳下床,不顧順著大腿流下的體液將衣物迅速換好,然後抓起村雨丟在他身上。

“拿著你的刀,跟我出去!”

薩菲羅斯怔了幾秒,克勞德已經提著六式摔門而出。他從未見克勞德生過這麽大的氣,更不曾被對方用那樣絕望而憎恨的眼神註視過。薩菲羅斯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於是匆忙換上衣服離開旅館。

克勞德走得很快,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他在對方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跟著,發覺克勞德正將他帶向郊野。

在他們離金碟外的小鎮已經足夠遠了的時候,克勞德終於轉過身,用一個薩菲羅斯很少見他使用過、卻異常眼熟的姿勢舉起了六式。

那是母親的起手式——薩菲羅斯立即認出。

“拔刀。”克勞德冷冷道。

上一次克勞德這樣命令他還是在兩年半前,薩菲羅斯知道他是動真格的。盡管他對這一系列變故都處於困惑之中,仍然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村雨。

“克勞德,”在對方動手之前,薩菲羅斯希望能弄清楚原因,“到底發生了什麽?”

話音落下的一瞬,冰冷的劍刃已經揮至眼前。

克勞德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重劍疾風驟雨般向他劈下。薩菲羅斯原本還在尋找反擊的空隙,最後發現只要他們還在村雨所及的範圍內自己就只能格擋。

他向後一躍拉開距離,克勞德卻像是無視星球重力般沖到他上方,猛地將還在空中的他砸回地面。薩菲羅斯剛剛調整好落地姿勢,劍風再度襲向他腳下的位置。

一種奇異的熟悉感湧入腦海,在薩菲羅斯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自發展開了那只黑色的翅膀。空曠的原野上發出一聲巨響,煙塵散去之後,他發現自己正懸在高空。

薩菲羅斯稍微回過神,低頭望向地面上的克勞德。對方已經做好起跳姿勢,似乎隨時準備追殺過來。

他仿佛知道對方接下來要做什麽動作一般,機械性的舉起村雨,率先朝對方俯沖。刀刃化作銀弧,在還未完全落地前就在身前猛攻了八次。克勞德被短暫地壓制住,但在他斬下最後一刀時擡手架住,將他狠狠甩了出去。

兩人的距離再次被拉開,克勞德的頰側出現了一絲極細的血痕,而薩菲羅斯的整條手臂都在隱隱生痛。

……不夠長。

薩菲羅斯握緊村雨,身體在向他控訴。

使出這個招式需要更長的刀,刃長至少要是村雨的兩倍才行。比如……正宗。

克勞德卻像是被他的動作深深激怒了,對方忽然重整姿勢,將六式在頭上旋轉了兩圈,身上覆蓋起青藍色的流暉。薩菲羅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在夢裏見過這一幕,深知這招的威力,於是立即像那個男人一樣舉刀格擋。

金發青年再次向他沖來,青色的流暉猶如彗尾。薩菲羅斯做好了防禦的準備,然而兵刃相接的一瞬,六式突然在他眼前裂開,五把形狀各異的副劍在他周圍環成一圈,克勞德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緊接著他的身體從四面八方迎來被貫穿的劇痛。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薩菲羅斯眼睜睜地看著青藍色的光焰隨著劍刃掠過眼前,卻沒有機會擡起村雨抵擋。

他第一次意識到死亡與自己是如此接近,心跳開始瘋狂加速。

最後一擊時,他的手臂忽然動了動,舉刀架住六式。然而那一擊的威力是如此巨大,陪伴他走過無數戰場的村雨在沖擊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徹底斷成兩半。

薩菲羅斯有一瞬以為自己將這樣迎來結局,但六式在離他胸口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你想知道原因。”克勞德低聲問,表情在逆光中顯得晦暗不明。

薩菲羅斯遲疑了片刻,最終回道:“是。”

克勞德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慢慢放下六式,蒼白的臉色讓他看起來前所未有地虛弱。薩菲羅斯忽然有種感覺,自己可能即將在一個非常、非常錯誤的時刻,得知那個他自誕生以來就一直在追尋的真相。

“我就是他。”

那雙熟悉的嘴唇吐出了殘酷的話語。

“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答案,關於我究竟知道多少你母親的事。我全部都知道,因為我就是克勞德·斯特萊夫。”

薩菲羅斯楞住了。

他的世界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腦中霎時間變得一片空白。

皮特是被遠方傳來的一聲巨響吵醒的。

他以為米德加的軍隊追到這裏,立刻從床上跳起來,發現安吉爾已經在窗邊察看情況。

“是鎮外的方向,那邊有很大的煙塵升起,可能有戰鬥發生。”安吉爾緊皺著眉頭。

“要不要去看看?萬一是米德加的人呢?”皮特不確定地問。

安吉爾點了點頭,兩人迅速換好衣服,拿上武器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進發。

當二人趕到現場時,卻發現戰鬥已經結束。薩菲羅斯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身上縱貫著幾處刺目的刀傷,手中的村雨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斷成兩截。

“薩菲羅斯!”皮特震驚了,他從未見過薩菲羅斯如此狼狽的模樣,這裏一定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安吉爾立刻上前檢查薩菲羅斯的狀況,確認對方還有脈搏和呼吸,終於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還活著,那些傷都避開了要害。”

皮特匆忙蹲下來和安吉爾一同扶起薩菲羅斯,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薩菲羅斯,你聽得見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克勞德怎麽沒和你在一起?”

仿佛被那個名字所刺激,渙散的豎瞳重新收縮,一只手猛地拽住皮特的領口。

“快去追克勞德,一定要把他攔下來!”薩菲羅斯的語氣異常急切,神色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皮特十分茫然,於是安吉爾飛快地朝他使了個眼色:“這裏由我來處理,你先照他說的辦。”

皮特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薩菲羅斯,朝著對方所指的方向快速追出。

克勞德獨自走在一望無際的荒野中,心灰意冷。

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以為薩菲羅斯如自己所願逐漸成長為一個正常人,但就在昨天晚上,薩菲羅斯對他使用了母體的控制權,讓他在完全非自願地情況下與對方發生了關系。當他醒來的那一刻,熟悉而強烈的悔恨、反胃和自我厭惡瘋狂湧入腦海,他想要尖叫著撕裂自己和對方,於是拿起了六式,將苦心經營五年的世界砸成碎片。

真正的薩菲羅斯給他帶來過的最深的傷痛不是殺了他的母親、燒毀他的家鄉,而是在他與同伴們為了阻止星球毀滅而拼死戰鬥時控制了他,讓他將大家浴血奪回的毀滅世界的道具交給對方,並且控制他向愛麗絲揮出了破壞之刃。

那是男人對他惡意的嘲弄,薩菲羅斯憎惡他、嘲笑他、將他的無力和軟弱赤裸地展現給整個星球,用最鋒利的刀將他的靈魂一片片淩遲。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將自己拼湊回來,甚至在之後的幾十年間也仍然防備著這種事的發生,但他從未防備過這個薩菲羅斯,這個他親手養大的、傾註了全部心血的孩子,當他發現自己被對方無意識地控制時,瞬間絕望到無以覆加。

薩菲羅斯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覺醒了那個男人的本質,只是為了照顧他的心情才假裝“正常”而已。

他有很多機會可以發現端倪,但他太愛那個孩子了,對種種跡象視而不見。

有那麽一刻克勞德真心想要殺死這個薩菲羅斯,卻最終沒有將那一劍刺下去。薩菲羅斯的表情是那樣迷茫,確實對精神控制了他的事毫不知情。

克勞德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沒有心力再陪他將兄弟母子的戲碼扮演下去。他知道自己再多看對方一眼都可能會忍不住下手,於是將真相告訴對方,然後決絕地轉身離開。

克勞德回到旅館,在浴室裏將體內清理幹凈,之後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就在他打開門的那一刻,忽然發現皮特就站在門口。他沈默地與青年對視了一會兒,很快繞開對方向外走去。

皮特擔憂地望著他的背影,不久便追了上來。

“早上與薩菲羅斯戰鬥的那個人是你?”

克勞德腳步一滯,算是默認。

皮特張了張口,本來想問為什麽,但他想起薩菲羅斯的真實身份,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知道自己是什麽了?”

克勞德輕輕點頭,朝著懸索電車站的方向進發。皮特往前趕了幾步,與他並肩而行。

“現在放著他不管真的沒問題嗎?他讓我來攔住你,看起來是不想讓你走的。我覺得你們可以考慮再談談,畢竟他現在還沒真的開始毀滅星……”

皮特沒能將這句話說完,因為當他走的足夠近時,看到了克勞德藏在衣領中的側頸,上面滿是觸目驚心的掐痕和吻痕。

皮特渾身一僵,緊接著開始為自己剛才的無知而感到憤怒。

“他對你做了這種事?!可你們是——你們是……”

——兄弟。

克勞德的背影在顫抖,皮特知道連說出那個詞都對他太過殘忍。於是他快步走到對方身前,攔住對方的腳步。

“克勞德,有什麽是我能幫上忙的嗎?”

青年微微頷首,避開了他的視線。

“沒有。這件事和你沒有關系,你和安吉爾最好快點離開,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讓你們躲一段時間,那個地方不會被米德加發現……”

“克勞德!”皮特握住他的肩膀,強迫他與自己對視,“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卷進來,但如果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薩菲羅斯覺醒了這星球上沒有人能獨善其身。紮克斯和克勞德·斯特萊夫是朋友,我們也可以成為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助,就算是一點也好,讓我幫你一起拯救星球?”

皮特的表情是如此誠懇而凝重,讓克勞德恍惚間想起了那個將破壞劍交予他手上的黑發青年。

他猶豫片刻,終於低聲道:“有一個人……麻煩你幫我找到他,確保他的安全。”

皮特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沒問題!是誰?”

“他叫懷特·布萊克,是被薩菲羅斯毀掉的那間地下研究所裏的一名研究員,也是當年那件事唯一的幸存者。他可能知道一些關於救贖者……也就是制造出我們的那個教團的信息,我很需要那些信息。”

皮特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隨後又想起了一件事:“如果我們找到他了要怎麽聯系你?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你可以向這個郵箱裏發信,我隨時都在檢查。”克勞德拿過皮特的通訊終端,點開郵箱,向自己在研究所時使用的加密郵箱發送了一封郵件,“我接下來要去宇宙峽谷,那裏有我的一位朋友,我要去調查當年的真相。大約十年前,有某個人在北方大空洞找到了克勞德·斯特萊夫的水晶,又將我和薩菲羅斯克隆出來。這個人很可能與救贖者教團的建立有關,而且知道薩菲羅斯的存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人就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

皮特點點頭,目送他走進懸索電車的車廂,然後折身走回旅館。

安吉爾見他一個人返回,似乎也並未感到意外,只是將他拉到僻靜的角落小聲問:“克勞德已經走了?”

“嗯。”皮特心情十分覆雜,他不知道是否應該將薩菲羅斯的事告訴安吉爾,但接下來他要和安吉爾一起去找那個叫懷特·布萊克的研究員,多少還是應該讓對方知道行動的緣由。

安吉爾看出他的糾結,在他肩上輕拍了一記:“無論如何,我最信任的人都是你。如果你更信任克勞德,那麽我會支持你的選擇。”

“安吉爾……”沒有什麽比一手將他帶大的長官的信任更讓他感激。皮特沈吟了幾秒,決定和安吉爾談談:“安吉爾,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於是之後的一個小時,安吉爾經歷了和皮特當初與克勞德談話時一模一樣的精神洗禮。

“你是說……薩菲羅斯的原型就是兩百年前的災厄,而克勞德就是那個克勞德·斯特萊夫的克隆體?”安吉爾大為震驚。

“是的,所以發生這種事也在所難免。”皮特苦笑。

“救贖者的故事竟然是真的……我一直以為他們只是根據傳說編纂了一個神話。”安吉爾抱臂陷入沈思,“如果克勞德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為什麽會和薩菲羅斯一起生活那麽久,而且還是以兄弟的身份?以他們今日戰鬥的結果,他應該有很多機會可以殺掉薩菲羅斯。”

皮特沈默了。

他想起克勞德疲憊的眼神和脖頸上的吻痕,大致已經猜到那兩人之間盤根錯節的關系。但這種事對安吉爾來說太過沖擊,出於善意的考慮,皮特決定稍微隱瞞一點。

“他們……畢竟一起長大,跟親兄弟差不多。而且你也知道薩菲羅斯有多重視他,所以克勞德一直覺得他還有希望。只是昨天他們吵架了,就……”

仔細思考之後,安吉爾讚同他的觀點:“那麽當務之急是不要讓他們見面,以免再發生今天這種情況。”

皮特用力點頭,他也不希望看見自己昔日的朋友和前世朋友為了一些還未發生的事殺得你死我活。

安吉爾整理了一下當下的情況,重新規劃了他們接下來的任務:“我們要看住薩菲羅斯,不要讓他單獨行動,同時找到懷特·布萊克這個人。如果我們能調查出救贖者的背景和幕後策劃,或許就能阻止事情繼續惡化。”

不愧是安吉爾,任何時候都能迅速作下判斷。皮特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總之先去和薩菲羅斯說一聲,以免他擔心克勞德的現狀。明天早上我們就收拾行李出發,我有熟人應該可以從軍方內網查到懷特·布萊克這個人,今晚可以先同他聯絡一下……”安吉爾說著敲響薩菲羅斯的房門,卻發現半晌無人回應。

兩人對視了一眼,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薩菲羅斯?你在嗎?”安吉爾試著扭動門把,發現房門並未上鎖。他猛地將門打開,屋內已經空無一人。

“……糟了。”

皮特在門口怔了一秒,立刻掏出通訊終端向克勞德發送郵件。

克勞德轉身離開之後,薩菲羅斯在曠野上躺了很久。

有很長一段時間他什麽也沒有思考,只是看著頭頂的天穹。晨星在他眼前褪去,朝霞鋪滿了天空,又被蒼白的晨光所替代。

他的靈魂仿佛游離在身體之外,觀察著這顆星球上的一切——晨昏更疊,微生物在空氣的微塵中誕生又消亡,他身體中的細胞亦是這樣不斷經歷著生與死的循環。

直到某個名字傳入他的耳中,才讓他突然回過神來。

——克勞德。

光是想起這個名字,就讓他生出一陣劇烈的頭痛。

……啊,對了。克勞德。

是他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命中註定的宿敵,也是他幼年時寄托了全部情感與思念的母親。

所有的線索都收束到一處,所有現實和夢中的畫面都融合為一體,絕望與絕望的眼神重合,其中濃烈的恨意和愛意都曾真實存在過。

崇拜他的感情存在過,想要殺了他的情感存在過,將他當做孩子去呵護的情感存在過,對他深深的失望也曾存在過。

他早該想到的,正如對方所說的那樣,薩菲羅斯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麽克勞德·斯特萊夫也只有一個。他們是在星球的生命循環中永續的存在,他們本身也必須是唯一的。

原本只是像旁觀者一樣閱覽的記憶中逐漸湧現出了各式各樣的情感,薩菲羅斯開始感到男人的一部分回到了身體中。

……不,不是那個男人,而是他自己。

他還記得克勞德離開前對他的最後一瞥,那種令人心碎的絕望深深烙印在他的虹膜之上,與那個在魔晄缸前將自己貫穿的小兵漸漸融為一體。

薩菲羅斯掙紮著起身,拽住了黑發士兵的領口:“快去追克勞德,一定要把他攔下來。”

他沒有時間去追克勞德,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完成。薩菲羅斯需要找回全部的自己,他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生命,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在他與克勞德·斯特萊夫相識之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何會擁有同樣的基因。

當安吉爾將他扛回旅館時,他身上的傷已經恢覆得不影響行動了。克勞德雖然是那樣憎恨著他,卻仍然避開了他身上所有要害。母親的身份對於對方思維的影響一直存在,比他以為的還要深遠得多。

薩菲羅斯走進浴室,脫下已經不能再穿的衣物,看著身體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他摸了摸肋間的某處,那裏明明沒有任何傷痕,卻隱隱透著一種仿佛刻印在基因裏的、被利器貫穿的疼痛。

……是在哪裏呢。

那個夢中燃燒著的村莊,盛放著某件東西的魔晄缸就在克勞德·斯特萊夫的故鄉,他或許會在那裏找到線索,但他暫時還想不起來那個村莊在什麽位置。

他能想到的另外一處值得調查的地方是兩千年前帶著災厄墜落的隕星在蓋亞上留下的巨大空洞。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紀元,大空洞中不一定還留有最初的線索,但克勞德選擇在那裏沈眠必定是有某種原因。

目的地決定之後,薩菲羅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旅館。他將村雨的半截斷刃小心翼翼地包好收入行李,剩下的插回刀鞘之中,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掛在腰間。

即便不能用完整的刀進行戰鬥他也還能使用魔法,巴哈姆特的召喚魔石也還在他手中。已經沒有什麽能比與克勞德戰鬥的情形更糟,何況現在已經完全沒人能幹涉他的決定,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摧毀對自己構成威脅的一切。當實力懸殊到一定程度時,敵方是一個人或是一千個人沒有區別。

薩菲羅斯一路向北,穿過可利爾和北可利爾,乘船度過西大陸和北大陸之間群島遍布的海峽,終於在一周之後踏上了北大陸冰雪覆蓋的大地。

在踏上北大陸的一瞬,薩菲羅斯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種奇怪的雜音。

「Re……union. 」

自他出生以來能直接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只有成熟的自己和克勞德·斯特萊夫,但這個雜音不同於他過去聽過的任何一種,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他甚至能隱約感受到它存在的位置,就仿佛他能感知到克勞德正在向遠離他的西南方向前行一般。

他和克勞德之間存在著基因的聯系,所以他們從小就能在精神層面感應到對方的狀況,然而這個聲音的主人從未參與過他和克勞德之間的通訊,又是從哪裏出現的?

薩菲羅斯順著聲音所在的方向走了一天一夜,逐漸被引入了只有冰雪的荒原。這片地帶沒有任何地標,四周幾乎長得完全一樣,最初薩菲羅斯還能靠星辰指引方向,但當荒原上刮起暴風雪時他立刻遺失了自己的坐標。

他身上的衣物仍是在金碟的那一套,雖然他的體質可以耐住極端嚴寒,但布料和行李的材質並不能。薩菲羅斯意識到自己必須返回有人居住的地方重新準備再繼續向北前進,他正打算飛到雲層上方定位,忽然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襲擊了他。

“是誰?!”

薩菲羅斯本能地拔刀揮出,劍壓的氣流擊散了眼前亂飛的暴雪。

他沒有砍中任何東西的實感,卻能感知到那東西正在接近自己。短了一半的村雨僅憑劍壓很難將他周圍的視野清理幹凈,於是薩菲羅斯轉而在氣息靠近的時候放出了火焰魔法。

“轟——”

高熱的火球蒸發了他腳下和空中的積雪,冰原上瞬間水汽彌漫,薩菲羅斯在水霧中看到了某種流動的軌跡,手指暗自攥緊刀柄。

他正要以居合姿勢將斷刃揮出,忽然察覺了第三個生物加入的氣息,於是回身斬向新來的不速之客。

“探求‘女神的禮物’的三位男子,然而戰爭將他們驅逐分離。一人成為英雄,一人慘遭流浪,餘下的一人淪為俘虜。”

一柄紅色的劍接住了村雨。水汽散開之後,薩菲羅斯眼前出現了一名棕色短發的男人。

男人有著與克勞德相似的藍色瞳孔,虹膜中央微微暈染著一圈魔晄般的綠色。在看清他警惕的表情之後,對方帶著些許戲謔意味地勾起唇角,展開了一只與他相似的黑色羽翼。

“你又是其中的哪一位呢,薩菲羅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