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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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渾渾噩噩地離開金碟,在可利爾下了電車。他原本打算搭車去宇宙峽谷,但短期內沒有找到想要南下的人,於是去汽車修理店轉了一圈,買下一輛因為發動機故障而擺在店裏落灰的二手機車,又停留了一段時間來將這輛車重新修理組裝。

時值深夜,他正叼著手電筒將調整過的電路一根根接回去,突然恍惚了一瞬。

“克勞德……”

煽情的喘息聲在耳畔響起。

克勞德猛地心悸,朝空氣中砸出一只扳手。直到聽見清脆的落地聲,他才意識到那聲音僅存在於在自己腦海之中。

克勞德緩緩蹲下,將臉深深地埋進膝蓋之間。

自從離開金碟之後,那一晚的記憶就時不時地湧入他的腦海。每當他想起薩菲羅斯是如何沈醉地在他身體中進出、而自己又是如何在對方身下婉轉呻吟時,一陣強烈的自我厭惡感就會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不是他第一次和薩菲羅斯發生關系,他們生前也做過幾次,有時是他單純地被侵犯,有時是兩人半推半就。但那時候他們是兩個成年人,薩菲羅斯對他毫無憐惜的同時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殺死對方,這種事頂多算他們漫長的對抗生涯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不比任何薩菲羅斯曾經對他做過的事更值得銘記。

……但是這個薩菲羅斯絕對不行。

克勞德緊緊攥起十指,幾乎要掐破自己的掌心。

他們已經不再是加害者與受害者的關系,他將這個薩菲羅斯當作自己的孩子,即便他不想承認也確實對小薩菲羅斯產生過感情。現在他被自己的孩子侵犯了,他本應該制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他什麽也沒做,光是想到這點克勞德就痛苦得快要發狂。

他知道薩菲羅斯不在乎人類的倫理道德,但是他在乎。

更糟的是薩菲羅斯甚至不是為了羞辱或嘲笑他才這麽做的,當對方急切地向他索求愛意的那一刻,克勞德就知道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既無法殺死這個薩菲羅斯,也無法接受對方,只能在事情變得不可收拾之前選擇暫時遠離。

維修加上定做配件大約花了一周有餘,克勞德最終將機車改造成了能夠長途越野的模樣。這一路多是曠野和平原,他知道自己現有的衣物經不住惡劣的天氣,於是又去服裝店重新定做機車服和防風鏡。

雖然不是有意而為之,但在給服裝店描述款式時,他腦中自動冒出了生前穿過的某一身。直到取回衣服的那天,克勞德才意識到自己做了與曾經穿過的那件一模一樣的黑色開襟無袖衫,連手套和防塵布都是差不多的款式。

克勞德在旅館中換上衣服,走到落地鏡前,看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自己。

——他終於完整地回歸這個世界,然而身邊的一切卻再也無法回到他所熟悉的模樣。

克勞德在鏡前沈默地站了許久,換回從陸行鳥農場帶出來的便裝,將新衣服送去樓下清洗。

第二天清晨他檢查了一遍機車的情況,將六式和行李一起架在尾箱上平衡重量,然後朝著宇宙峽谷所在的方向開始進發。

一路上除了加油和換洗衣物以外,他幾乎不在人類居住的區域停留。到了傍晚他就在野外尋找避風的地方生火,等到天色微亮立刻重新上路。他希望能趕在雨季來臨之前穿過整片西大陸的荒野,這樣不至於因為天氣原因耽誤行程,更主要的是兩周前他收到薩菲羅斯已經失蹤的消息,他必須盡快對納納奇說明情況然後一起商討對策。

車行到第六天,四周的景色終於開始變得熟悉。

大地被數萬年前幹涸的河道侵蝕出數道延伸的溝壑,一座座小山般的巨巖矗立在河道中央。陡峭的巖壁因含鐵量較高而在日光泛出銹紅的色澤,從上空俯瞰下去猶如縱橫交錯的血管。

這裏就是宇宙峽谷,千百年來星球上另一支古老種族生存的地方。

克勞德生前曾為阻止薩菲羅斯毀滅世界而數次造訪這片土地。就在布肯哈根長老的天文臺中,他第一次了解到星球的本質,得知生命與死亡是如何在星球中生生不息地循環,並且在漫長的歲月中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了無法進入循環的異類。

隨著機車不斷深入峽谷,克勞德漸漸能夠看到緊貼著巖壁建造的房屋和山腳下的營地。這裏曾是星命學的大本營,崇尚自然原始的生活方式,不斷有人為了追尋真理來到此處生活,時間一長也就形成了與原住民混居的聚落。

當克勞德將車停在聚落門口時,遠遠就看到了蹲坐在石階上的納納奇。有著一身漂亮皮毛的古老種族從高臺上一躍而下,繞著他徐徐轉了一圈,隨後將濕漉漉的鼻子拱進他的掌心,任他撫摸著自己的鬃毛。

“好久不見,納納奇。”克勞德躬身抱住友人的脖頸,將臉埋入蓬松的鬃毛間。

對方略微側頭,舔了舔他的臉:“我也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克勞德。”

他們短暫地擁抱了一會兒,克勞德松開手,註意到四周聚集起不少圍觀的人群。

“這裏不歡迎外人?”

克勞德將車推到一處不礙事的地方,卸下六式和行李。納納奇耐心地等了一會兒,才引著他向山上走去。

“沒關系,他們只是好奇。不過這裏還有一個人在等你,我先帶你去見他。”

克勞德點點頭,拎著行李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都不是健談的性格,一路上幾乎沒人開口。期間納納奇幾次回頭看他,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表情。

克勞德知道他在等自己說明情況,於是主動接下話題:“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嗯,占星的結果是這麽說的。”

克勞德想起了布肯哈根的天文臺:“你還住在爺爺那裏?”

“他去世之後那棟房子就留給我了,現在裏面也和你當年看見的樣子差不多。到了。”

納納奇輕輕搖動尾部的火焰,叩響緊閉的木門。過了幾秒,把手處傳來細微的哢噠聲,有人從內部將鎖打開又折身返回。

這種謹慎的習慣倒是有些眼熟。克勞德猜測可能是紮克斯和安吉爾提前趕來宇宙峽谷與自己會和,於是隨手推開房門。然而就在他看清屋中站著的男人的一瞬,突然僵在了原地。

“克勞德。”黑發赤瞳的男人掀開鬥篷,視線平靜地轉向他,“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文森特。”克勞德怔怔地站在門口,喜悅的心情閃瞬即逝,隨之湧來的是排山倒海的罪惡感。

納納奇帶克勞德前往客房,幫他安置好行李和床褥。對方走後克勞德清洗了一番,換上幹凈的衣物,然後回到客廳和兩人一起用餐。

從進門那一刻起文森特就一直在觀察他,直到克勞德放下刀叉,才淡淡開口:“我們已經找了你九年,這期間完全沒有你的蹤跡,愛麗絲也感知不到你的存在。克勞德,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裏?”

克勞德微微一楞:“九年?”緊接著他才反應過來,“你知道我在大空洞?”

“嗯。”文森特替他續上咖啡,將完全沒人動過的曲奇推到餐桌中間,“在你沈睡期間,我每隔五年會去檢查一下水晶的狀況,最後一次檢查的時候它卻不見了。一開始我以為你是蘇醒後自行離開了大空洞,但愛麗絲說你在蘇醒之前就已經無法聯絡,那時我才意識到你失蹤了,開始四處找你。”

九年前,正是救贖者教團將他的水晶從北方大空洞挖掘出來的時間。

克勞德仔細回憶整件事的經過,自從他開始能聽見薩菲羅斯的聲音,他與星球、與愛麗絲的聯系就被完全切斷,而他至今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但在自己消失的九年間,有整整五年都與薩菲羅斯生活在一起。他既沒有殺死薩菲羅斯,也沒有試圖將這件事告訴星球,甚至隱瞞真實身份將對方撫養長大,直到薩菲羅斯開始恢覆能力和記憶他才下定決心來找文森特他們求助。他背叛了星球,背叛了自己的過去,背叛了當年與自己一起浴血奮戰的同伴,他實在不知道要如何對文森特和納納奇說出這一切。

突如其來的愧疚緊緊攥住了克勞德的心臟,他開始感到呼吸困難,不自覺地抓起膝上的布料。

納納奇註意到他的異常,立刻投來擔憂的目光:“克勞德,你還好嗎?”

文森特沒有說話,同樣關切地望著他。

克勞德闔上雙眼,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最終決定將實情全部托出。

“這件事說來話長。”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他即將把自己的傷口血淋淋地撕給好友看,包括五年間他所做的一切,包括他與薩菲羅斯之間那些遠遠越界的關系,如果文森特和納納奇不能原諒他也是他咎由自取,但他實在已經無法獨自承受。

“總之薩菲羅斯和我……一起覆活了。”

之後整個晚上克勞德都在講述自己從蘇醒到前往宇宙峽谷之間發生的事,有好幾次崩潰到無法繼續。他以為自己會受到他們當中至少一個人的譴責,事實上兩位好友只是安靜地聽著,時不時輕拍他的肩背,安撫情緒失控的他。

直到克勞德講完所有經歷,開始清算自己犯下的過錯,文森特才平靜地將他打斷。

“這不是你的錯,克勞德。你不可能一直瞞下去,他遲早會知道的,所以這一切都是必然。”對方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的。但是我——”克勞德痛苦地將臉埋進手心,深深吸了口氣,才有勇氣繼續說完,“我想給他一個機會。文森特,你知道嗎,我從未覺得他如此有希望成為一個正常人。”

話音剛落,三人一起陷入沈默。

這是個美好的願望,但他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過了半晌,納納奇用鼻子輕輕拱了一下克勞德的手心,趴在他的膝蓋上,特別允許他像撫摸其他動物一樣來撫摸自己的皮毛。

“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很難過,但這件事的責任並不在你,克勞德。薩菲羅斯利用了你的善意,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你只是做了一個善良的選擇。”納納奇舔了舔他的手背。

“不……我知道可能的後果,但我縱容了他。這都是我的錯。”克勞德黯然頷首。

文森特和納納奇對視了一眼,意識到他們暫時無法替克勞德緩解他的心理創傷,只能等待時間將它慢慢修覆。於是他略微斟酌,決定將話題引向其他克勞德可能會在意的事。

“其實這次我們找你,還有別的原因。”

克勞德重新擡起頭,只見對方的表情變得十分凝重。

“實際上早在六年前,愛麗絲就已經通知過納納奇關於薩菲羅斯覆活的這件事。這些年我一直以為他在大空洞裏,所以本來想找你問問水晶消失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假如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薩菲羅斯這五年來幾乎都在你身邊,從未長時間地離開過……那麽大空洞裏的那個又是什麽?”

“大空洞?”克勞德微微怔住,“那裏發生了什麽?”

納納奇從他膝頭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鬃毛。

“這件事也說來話長。”

薩菲羅斯看到那枚黑色羽翼的瞬間向後撤出一段距離,同時也展開了自己的羽翼。

他註意到之前襲擊自己的氣息在察覺男人靠近之後迅速退散,於是轉而將斷刃指向新來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薩菲羅斯問。

對方知道他的名字,看起來是認識他——或者曾經的他。但是他對男人毫無印象,仿佛記憶的拼圖中缺失了幾塊。

“‘因果造物,連同夢想與榮譽,失去所有。為覆仇所禁錮的靈魂,苦惱盡頭遂成的願望。’”男人撇了撇頭,示意他將刀挪開,薩菲羅斯卻一動不動。“用刀指著熟人可不是什麽禮貌的習慣,薩菲羅斯,還是說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是同類。薩菲羅斯從男人的羽翼判斷。然而他既無法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克勞德那樣的共鳴,也未曾在夢中見過對方。

男人見狀,失望地聳了聳肩:“傑內西斯·拉普索道斯,我的名字。如果你還是想不起來,不如讓你的身體回憶一下。”

對方的手指順著劍身劃過,赤劍開始泛起燃燒一般的紅光。下一秒男人忽然發難,長劍驀地突至眼前。

薩菲羅斯本能地閃身避過,展翅地向高空撤去。男人也騰空飛起,緊追著刺了過來。短了一半的村雨令薩菲羅斯在近身戰中處於十分不利的位置,於是他反手揮出密集的光弧,讓男人不得不舉刀格擋。他趁此期間重新拉開兩人的距離,向男人釋放勁風魔法,對方立即被困入狂亂的氣流中。

“哦?沒了趁手的武器之後開始講究戰術了,這可真是新奇啊,薩菲羅斯。”男人半是調侃半是譏諷,很快用一團火焰的爆風將自己推出氣流。

薩菲羅斯冷冷挑眉,雖然他現在受限於殘缺的武器,但這並不意味著克勞德以外的人有資格對他的實力指指點點。於是他再度落回地面,將刀平舉成一個奇怪的姿勢,似乎在被激怒之後決定接下男人的白刃戰。

男人沒有看懂那個姿勢,不甚在意地輕哼一聲,重新讓劍燃起紅光,隨後徑直向他俯沖下來。

兵刃相接的一瞬,男人握刀的手臂突然傳來一種奇怪的拉扯感,仿佛自己的沖力被那柄斷刃引向了另一個方向。他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慣性狠狠地甩了出去,匆忙在空中調整平衡,回身便看見薩菲羅斯再度擺出了那個姿勢。

反擊架勢。

傑內西斯想起來了,這個姿勢之所以在薩菲羅斯身上看著非常奇怪,是因為招式的原主人用的是一柄門板寬的重劍。

“真令人難以置信。你跟克勞德·斯特萊夫打了那麽多年,居然只學會了這個?”傑內西斯扇了兩下翅膀,也重新落回地面。他註意到在自己說出那個名字的一瞬,對方的瞳孔猛地縮成一道狹縫。

“你認識他。”雖然是疑問句,但薩菲羅斯的語氣卻斬釘截鐵。

“你猜。”傑內西斯放下手中的赤劍,沖對方勾起一個挑釁的笑容。

薩菲羅斯打量他片刻,將村雨收回刀鞘,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傑內西斯沒料到對方是這種反應,匆忙追上去攔住薩菲羅斯。

“你一點都不好奇我到底是什麽人、來找你做什麽嗎?”傑內西斯狐疑地問。

“讓開。”薩菲羅斯確實不感興趣,他只關心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和克勞德什麽時候能消氣。

傑內西斯像是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薩菲羅斯繞過他繼續向前走去,傑內西斯不得不用翅膀再次將他攔住。他端詳了薩菲羅斯一會兒,忽然意識到某個重要的問題。

“看起來你也忘了不少關於你自己和斯特萊夫的事。”

薩菲羅斯驀地停下腳步,向他轉過頭來。

傑內西斯觀察他的反應,知道自己猜對了,忍不住抱起雙臂:“這可真是十分有趣……”

如果薩菲羅斯不記得,倒也能解釋為什麽他拿著的是村雨而不是正宗。傑內西斯沈吟片刻,對薩菲羅斯聳了聳肩。

“如果你想知道關於自己和斯特萊夫的事就跟我來。我不是你的敵人,而且在你失憶之前我們姑且算是——”他頓了頓,思考該不該用“朋友”這個詞,但在看見薩菲羅斯冰冷的眼神後還是換了種說法,“——戰友。所以你的事我全部都知道。”

薩菲羅斯只是冷冷望著他,不置可否。於是傑內西斯沒有繼續等他表態,展開翅膀朝冰雪村的方向飛去。

薩菲羅斯意味不明地凝視著他的背影,思索片刻,終於跟著他飛入雲層。

兩個能夠飛行的生物的趕路效率非同尋常,傍晚之前他們已經來到一間離冰雪村不遠的小木屋中。傑內西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推門走進去,隨手點燃壁爐中的木柴,屋中頓時被溫暖的火光照亮。

“這是給旅行者準備的木屋,裏面什麽都有,你可以自便。”

薩菲羅斯將行李立在墻角,抖落一身雪花,坐在壁爐前烤幹身上濕透的布料。在此期間傑內西斯一直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他,於是薩菲羅斯忍耐了十分鐘後,不悅地轉頭望向對方:“有什麽事?”

傑內西斯倒抽了一口涼氣:“我以為失憶的是你不是我?難道不是應該由你來問那些你想知道的事?”

“那就先從你想說的講起吧。”薩菲羅斯自然而然地替他做出決定,仿佛自己是這裏的主審官,“比如你是誰,來找我做什麽。”

“傑內西斯·拉普索道斯,曾經和你一起供職於舊神羅時代的神羅公司,是一等特種兵。希望你之後能好好用我的名字來稱呼我。”傑內西斯揉了揉眉心,意識到自己不能跟著對方的邏輯走,於是重新奪回話題的主導權:“我確實找你有事,但這要根據你的現狀而定。我想知道在克勞德·斯特萊夫的水晶消失的這九年間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會覆活,以及你現在看起來似乎年輕了不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知道母——”薩菲羅斯剛要詢問,意識到自己習慣性地用了那個錯誤的稱謂,匆忙改口:“——克勞德的水晶?”

“你管斯特萊夫叫母親??”傑內西斯像是聽見了什麽星球級的笑話,突然毫無形象可言地狂笑出聲。

薩菲羅斯的臉立刻黑了下去。

傑內西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在他捏碎刀柄之前收住了笑聲:“斯特萊夫知道這件事嗎?”對方掃了一眼他的表情,頓時了然:“哦,他知道。所以他是什麽反應?”

薩菲羅斯腦中瞬間閃過一張絕望而心碎的臉,胸口不知為何升起一陣陌生的疼痛。

似乎是註意到了他的反常,傑內西斯的表情也變得稍微嚴肅了一點。他向後靠坐進沙發中,從懷中摸出一本詩集。

“如你所見,我們某種層面上算是同類,但至少目前為止我和斯特萊夫都算是站在星球的一方。你和我、和斯特萊夫之間未來會是什麽關系取決於你的記憶全部恢覆之後要選擇什麽立場,我不知道斯特萊夫怎麽想的,我個人傾向於讓你盡早恢覆記憶做出決定,好讓我規劃下一階段該做的事。所以——”傑內西斯翻開其中一頁,又擡眼向他望來,“你現在願意配合我嗎?”

屋中寂靜了片刻,空氣中一時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躍動的火光映亮了男人的面孔,薩菲羅斯望著那雙與克勞德極為相似的藍色瞳孔,微微頷首。

“……你知道一個叫‘救贖者’的教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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