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之國, 墨菲斯就是眾神之王，他有所防備的情況下，幾乎沒什麽人能從他手裏抄著便宜。

只看得了少許權限的沃洛克打敗了阿撒茲勒就足以鎮壓下面人剛剛升起的小心思。有阿撒茲勒的前車之鑒, 剩下的人也都乖乖接受了墨菲斯的決定。

在場的所有人裏, 阿撒茲勒是最有立場抗議的，畢竟他是地獄的原住民。誰都沒有想到墨菲斯會將地獄之匙交給天使, 阿撒茲勒直接揭了底, 上帝插手了地獄之匙的分配。

上帝一插手，整件事的性質就發生了改變，從有實力者得之變成了神系內部事務，沃洛克出手懲治阿撒茲勒也變得合情合理。

只是墨菲斯說阿撒茲勒是沃洛克的子民，這讓不少人心裏泛起了嘀咕。子民這個詞可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用的，子民對應的是君主, 明明已經確定地獄之匙歸屬於天使, 這個君主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沃洛克隨手將瓶子塞進口袋裏, 他可沒有讓別人看自己好戲的習慣，他在夢境之國有墨菲斯給與的權限, 收拾阿撒茲勒不是什麽難事, 真正的挑戰是在他回到地獄之後。

墨菲斯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 開口道：“既然已經確定地獄之門鑰匙的歸屬，這次宴會也算得上完美收官，各位都是大忙人, 我就不強留諸位了。若是想留在夢之國度好好游玩請告知侍從，我會盡力滿足諸位的願求。”

諸神系的神明和使者面面相覷, 他們可不覺得這算的上圓滿, 只是墨菲斯這麽說了也不好反駁, 只能默認。

目標明確沖著地獄之主來的人直接轉身離開, 只剩下個別幾位表示自己還想在夢之國度待幾天，難得有個清凈點的地方，還有人好吃好喝的招待著，不享受一番太浪費了。

北歐神系的三位神明就是馬不停蹄要離開的代表，索爾還想過來和沃洛克打個招呼，但是看見洛基支支吾吾想說什麽的樣子幹脆將他攔腰抱起以背麻袋的方式背走，誰知道這個家夥會不會趁他不註意的時候耍滑頭。

雷米爾和杜瑪神色陰沈的展開雪白雙翼從霧白色的夢境之國墜落，他們將經歷白晝與黑夜，太陽與星辰，直至墜入地獄。

曾經他們最崇敬的熾天使長路西菲爾也這樣從天堂墜入地獄，雷米爾不知道路西菲爾內心如何，是不是比現在的自己更迷茫、更絕望。

沃洛克一錯不錯的盯著雷米爾和杜瑪的翅膀，微微抿起了唇，那雪白的雙翼看起來是那麽不合時宜。

“沃洛克閣下？”格雷沙姆輕聲喚著沃洛克的名字，他和他的妹妹沒有著急離開，迎著人流來到了沃洛克和墨菲斯面前。

“雖然結果和我們奢望的不同，但殊途同歸，將禮物留下後我就要回仙境了。”

格雷沙姆的語氣很是輕松，眼神中沒了之前的憂郁，多了些靈動。

仙境精靈的訴求是地獄無主，他們也明白這是奢望，退而求其次的希望能和地獄重新簽訂契約。現在地獄之主是天使，天使斷絕情愛，想來是不會延續之前的契約了，仙境精靈終於能擺脫枷鎖。

墨菲斯意味不明的朝著沃洛克挑了挑眉，看向格雷沙姆時又嚴肅了起來，“令妹只說會有禮物奉上，不知這禮物是？”

格雷沙姆只穿了一身長袍，沃洛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都沒看出哪裏能藏著東西，視線在格雷沙姆臉上暧昧的笑容停了片刻，又轉移到他身後一點都不打眼的精靈公主。

那精靈公主有一雙大大的綠眼睛，正時不時偷看沃洛克幾眼，和沃洛克眼睛對上那一刻，嗖的一下低下了頭，但能看到薄薄的紅色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朵。

明明是個單純至極的精靈，沃洛克卻總覺得她身上有著古怪的違和感，那雙綠眼睛也很熟悉，好像在哪裏見過。

格雷沙姆完全沒註意自己妹妹和沃洛克之間的小動作，轉身將精靈公主拉到了墨菲斯面前，“伊蓮恩，我的妹妹，是仙境精靈向墨菲斯閣下獻上的禮物。”

墨菲斯收緊了指節，不自覺的壓了壓鬥篷，鬥篷裏面正護著靈魂體的那達，“伊蓮恩公主是一位美人，只可惜我早有愛慕之人，還請將公主帶回去吧。”

格雷沙姆在墨菲斯沒有留下伊蓮恩的時候就知道這件事不會成，苦笑道：“女王之命我等不敢違背，還請墨菲斯閣下收留伊蓮恩。”

“收留公主也無妨，只是她要留下來就要舍去魔力。”墨菲斯平靜的說著。

理論上夢之國度無限大，就是將整個仙境精靈都收留下來都不是難事，更何況只是一位公主。只是在什麽地方就要守什麽地方的規矩，精靈公主必然是不可能保留她那一身力量的。

格雷沙姆沒有爭論，反而是一直很平靜的伊蓮恩變了臉色，她輕輕扯住了格雷沙姆的袍子，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道：“我……我不想待在夢之國度，我想跟著沃洛克閣下。”

她說完這句話整張臉都紅通通的，低頭不敢看在場的人，她的宿命就是禮物，被送給墨菲斯還是被送給沃洛克區別不大，只是她更想留在沃洛克身邊。

墨菲斯來了興致，他沒有為伊蓮恩的挑剔生氣，感情這種事情是勉強不來的，她要真跟著沃洛克走了他就少了很多麻煩。

“你妹妹倒是好眼光。怎麽樣，沃洛克，佳人傾慕，有沒有什麽想法？”

墨菲斯的聲音飄飄渺渺的傳進沃洛克的耳朵，盡是調侃之意。沃洛克卻沒將墨菲斯的話聽進耳朵裏，他腦子裏轉著剛才看到的東西，只覺得頭疼。

沃洛克從不忽視自己的感受，他覺得這位伊蓮恩公主身上有問題，那她肯定不會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

他將伊蓮恩腳下那一小塊地板化為鏡子，賦予真實和現形的功能，伊蓮恩低頭時也看到了那面鏡子，不躲不避露出了一個笑。

那個笑不是精靈公主所有的純潔和唯美，而是帶著興奮和趣味，鏡子中映射出來的倒映不是精靈公主伊蓮恩，而是欺詐之神——洛基。

洛基從出現在夢境之國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索爾的監控之下，他能出逃的時間就只有阿撒茲勒鬧事的那段時間。在場那麽多實力不濟的非戰鬥系神明和使者，他偏偏挑了精靈公主，這是打定主意要和沃洛克綁在一條船上了。

內心思緒翻湧，面上沒有表現出一分一毫，沈吟片刻，沃洛克才說：“地獄荒涼，若是精靈公主不嫌棄跟我一起去便是。地獄與仙境精靈契約也得有始有終，就讓伊蓮恩公主為契約畫上句號吧。”

地獄並不是個適合精靈生存的地方，之前仙境精靈送來的精靈大都沒能撐多長時間便在黑暗的侵蝕中轉化為黑暗精靈或是隕落。

至始至終，路西法對精靈都沒什麽興趣，可這些精靈名義上是進貢給“地獄之主”的，他又不能將這些精靈扔出去，只能找個宮殿將精靈塞進去，若是轉化為黑暗精靈就接納，轉化不了的他也不會管。

沃洛克在Lux酒吧不止一次聽路西法說過那些精靈雞肋，現在他做主解除地獄和仙境精靈的契約路西法完全不會介意。

格雷姆森還有些困惑為什麽沃洛克能做這樣的決定，直到看到沃洛克拿出真正的地獄之匙，他眸中爆發出了無比熾烈的光芒。

……

灰天使說消失就消失，沒給蝙蝠俠一點反應時間，就好像灰天使是蝙蝠俠臆想出來的似敵似友的人物。

蝙蝠俠本來還打算理清楚思路再和沃洛克好好談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灰天使消失的第二天，沃洛克就連著請了一周的假，他回到公寓後再沒出現在人前。

和傑森談過後，蝙蝠俠終於同意帶著傑森一起夜巡，只是要求傑森不可以離開他的視線，直到他經過考驗有能力獨自夜巡為止。

傑森也沒想過能立刻取代格雷森的位置，蝙蝠俠願意帶著他夜巡就已經很心滿意足了。

只是考察期不代表他一句話都不能說，在蝙蝠車第六次路過沃洛克的公寓後，傑森終於忍不住了。

“Bat，灰天使是你的夥伴，沃洛克是布魯斯.韋恩的男朋友，你們有什麽不能直接說的呢？”

傑森從沒想過羅賓出現灰天使就會消失，他隱約能感覺到這只是個借口，灰天使消失的真正原因是他和蝙蝠俠之間出了問題。

蝙蝠俠沒有回應傑森，只是薄唇緊抿，他完全沒有想到灰天使的消失是因為布魯斯.韋恩，這個理由荒謬又可笑，卻無比真實。

正如灰天使所說，蝙蝠俠的全部都奉獻給了哥譚，他會讓尋求刺激灰天使腎上腺素飆升，體會危險與鮮血交織的夜晚，但這種吸引力終究不會長久，加上蝙蝠俠對灰天使的不信任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到了他，沃洛克想放棄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

布魯斯.韋恩和蝙蝠俠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個體，甜蜜、貼心，像是楓葉糖漿，吸引獵物後再也無法逃脫。沃洛克在布魯斯.韋恩身上找到了樂趣，他的心已經無限期偏向布魯斯.韋恩。

結束夜巡，蝙蝠車漂移進蝙蝠洞，從車上下來的卻只有傑森。

蝙蝠俠悄悄落到了沃洛克公寓的小天臺上，玻璃門虛虛掩著，似乎是料想到會有客人登門。

沃洛克安靜的躺在床上，暗紅色的床單襯的他的皮膚泛著冷白，蝙蝠俠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面具下的藍眸中帶著純然的迷惑和迷茫。

“為什麽，你們都那麽喜歡布魯斯.韋恩呢？”

作者有話說：

★蝙蝠俠：布魯斯.韋恩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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