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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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本來不打算多說了, 再說下去只怕得吵吵,關系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些, 可葉婉容的話他想左耳進右耳出都不行。

他都要給氣笑了, 反問道:“是我在逼他選嗎?明明是您!  “我不想跟您鬧不愉快,您是他親生母親,我敬重您, 也把您當長輩,您挑剔我, 我不跟您面對面起沖突, 可您現在……卻用這樣莫名其妙的原因讓我放棄、讓我跟他離婚。

“葉夫人,您有尊重過既白自己的意思嗎?好跟不好,合適跟不適合,都是他自己的事兒!”

葉婉容放下茶杯,兩手握在一起, 顯然在克制自己的情緒,“我了解他, 他或許只是一時被你的性格吸引,但於長遠來看,他還是更適合文靜些的。”

顧傾扶住椅子背, 感覺刀口深處隱隱泛疼。

他直視著葉婉容, 道:“我不會主動離婚,除非既白跟我提。就算他提,我一樣不會放棄。”

顧傾的話說得直白、懇切,葉婉容聽著,心裏有幾分驚惶, 一想到梅既白那兩天的狀態, 她就覺得陌生至極, 這段時間總是睡不好。

想來想去,她還是覺得梅既白和顧傾離婚比較好,認一門幹親對他們都好,可顧傾這裏似乎說不通。

坐上回程的車,葉婉容面色微微沈下來,滿是憂慮,葉柏青最近學乖很多,肯好好學習,不再跟她頂嘴,她放了不少心,可梅既白這邊……才是真的難解決,或許多接觸點人會更容易?

顧傾送走葉婉容後,心累還煩躁得不行,又開始疼的傷口加劇了這種煩躁,他拒絕了劉欣讓他跟梅既白說一聲的提議,打算等對方晚上回來再說。

他躺下想休息會兒,結果剛躺十幾分鐘,還沒睡著,他母親——趙文婕就過來了。

顧傾慢吞吞爬起來,情緒有些低沈。

他擡起雙手捂了下臉,這都一個兩個商量好的是吧,非得往一塊兒湊,想到葉婉容說的跟他父母通過氣兒,他就知道趙文婕大概會跟他說什麽了。

他不想聽。

憑什麽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們,他怎麽就不能跟梅既白在一起,跟他在一起會毀了對方?都哪兒來的歪理。

可再不想,趙文婕專門過來,他不能不見。

洗了把臉,顧傾看著自己的臉色,自嘲地笑了聲,在趙文婕詢問他身體怎麽樣時,糊弄道:“就是重感冒,還沒好,休息兩天就行了,您別擔心,也別讓爸著急上火,開春時間不長,多註意保暖,早晚溫差大。”

趙文婕聽著顧傾的叮囑,心裏不免唏噓,跟著就有些難受。

她應了聲,沈默下來,今天這話她不好說出口,顧傾喜歡梅既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雙眼就說明了一切。

只是有些話她不得不說。

顧傾有猜測,卻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反正不管誰說什麽,他的想法不會變,有問題解決問題,這不是他在感情面前退步的理由。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這樣一份感情,怎麽舍得丟掉。

沈默半晌,趙文婕才為難地開口到:“小傾,和梅家聯姻的原因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你玩兒心大,我們是想讓既白管管你,你看,你現在收了心,公司經營得有聲有色,下一步咱們就慢慢接觸總公司的業務,之前和你爸說的,我們不幹涉你,還按照你的想法來,只是慢慢的先少接觸些。”

顧傾點點頭,“應該的,爸身體不好,操勞了大半輩子,該好好休息休息享受生活了,您也一樣,多保重身體。”

趙文婕一向雷厲風行,可面對這樣懂事的顧傾,下面的話說得十足艱澀,“爸媽希望你能主動和既白提離婚,以後做朋友或者是像葉夫人說的那樣認個幹親,都很好。

“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跟對方在一起,只要既白過得好,你看著……也能開心,對不對?”

顧傾沈默著,房間裏的空氣流動似乎都慢了下來,陷入一片膠著。

幾分鐘後,他輕聲道:“您來之前葉婉容剛來過,跟我說了,我沒答應她,現在我一樣不會答應您,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兒,可您們都不去跟既白說,您找我,我理解,葉婉容也來找我,是不是覺得我好說話?

“媽,我和既白不是一頭熱,彼此之間都有感情,為什麽不能在一起?就因為葉婉容覺得我們不合適?可我又不是跟她過日子。

“鞋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感情裏面兩個人合不合適只有相處的雙方知道,我們都覺得對方很好很合適,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

趙文婕不是不心疼自家孩子,可他們跟梅家相比畢竟差著一段距離,當初聯姻是協商的,就沒打算長久。

如果真的鬧翻了,對他們沒什麽好處,兩家的面子到時候都別要了,還不如就像葉婉容說的,及時結束吧,免得沒法收場。

可顧傾這個平靜反問的樣子,又讓她心裏分外難受。

她緩了緩情緒,道:“媽知道你難過,但事情到了這一步,確實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葉夫人願意結一門幹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小傾,既白夾在你和她母親之間一定很為難,分開了,大家反而都輕松。”

顧傾垂下眼,“我沒給葉婉容承諾什麽,也不會跟您保證,這事兒我沒打算瞞著既白,等過兩天再說吧。”

顧傾姿態抗拒,顯露出明顯的疲倦,趙文婕沒再忍心說什麽,只叮囑了幾句多休息就先離開了。

今天顧中銳沒來,也是怕說著說著急了。

顧傾喝掉涼了的茶,安慰了關切的劉欣和毛依依兩句,讓她們把點心收好,沒回自己房間,而是進了梅既白的臥室——

最近幾天晚上他都是睡在這裏,現在一點兒不想回去睡氣墊床。

他側躺著睡在梅既白常睡的那側,心裏卻還是堵得慌,腦子裏亂糟糟,後背刀口從表層一直到深處的傷都隱隱不太舒服。

他累,但是睡不著,昏昏沈沈間感覺到身邊有人,掙紮著睜開眼,看見對方的瞬間,他笑了聲,這點笑又倏地消失不見。

梅既白坐在床邊,看著顧傾還沒完全睡醒的迷糊模樣,略彎了彎腰,給對方理了理蹭亂的額發,“想說什麽?別著急,慢慢說。”

顧傾沒動,半天,在昏黃的燈光裏,他輕聲開口,問,“我們離婚吧?”

梅既白沒有先說其他的,只道:“不離,如果你堅持要離,也不離,如果你以死相逼,我們可以明天就去離婚,但是,顧傾,我告訴你一句話,你聽仔細,即便離了婚,我心裏依舊只有你一個人,我身邊最親近的位置依舊是你的,只是你的。”

顧傾頓了頓,握住梅既白的手放在臉頰邊,又問,“如果你看重的其他人都不想我們在一起呢?”

梅既白的手指在顧傾臉頰上摩挲了幾下,語氣依舊平穩,帶著巋然不動的篤定意味,“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自己說過的。

“再者,這樣的話我不介意多說幾次,你是我選擇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除了你,沒有人有資格對我們的關系有所置喙,我的父母一樣不可以。”

“餘瑾年”說的。

顧傾笑了聲,笑著笑著眼裏又蔓延出一片水霧,他近乎喃喃道:“你媽……今天下午來了。”

“嗯,劉姨告訴我了。”

“我不是故意沒跟你說……”

“不用解釋,我明白,公司的事情已經忙完了,我本來想等你傷好了、等這段時間忙完再和家裏溝通,卻沒想到我母親已經失去了耐心。”

顧傾抿了抿唇,勾緊梅既白的手指,眼裏是幾分茫然和委屈,“她說我們不合適,她說你喜歡我太過,怕這份感情會毀了你,我不理解,既白,她為什麽會這麽想,我很可怕嗎?和我在一起會毀了你嗎?我又不會讓你去做違背你原則和意願的事兒,我們之間的感情有問題?”

他沒有說,但心裏其實想過。

經過這一次,葉婉容大概能看出來梅既白對他的感情,以後不會再懷疑、再為難,可現在看似乎是起到了反作用。

梅既白緩聲回道:“自然不會,你在我身邊我只會更好,你離開了於我而言才是災禍,別胡思亂想,她可能是聽了誰的挑撥,你們還說了什麽?告訴我好不好?”

一個人的時候顧傾忍就忍了,可在梅既白面前,就好像所有的不開心都可以說出來,不用一個人悶在心裏,對方的平靜、從容、淡定,很好地安撫了他的情緒。

就可以很安心。

他磕磕絆絆說完,最後道:“我覺得你之前說的挺對的,合不來少來往就行,但是、但是……你媽總是找我,我有時候也避不開啊,我不想跟她鬧矛盾讓你為難。”

顧傾睡得迷糊,還沒完全清醒,話說得顛三倒四,不過梅既白聽著是分辨明白了。

他沒有直接表明看法,而是問道:“你想和我離婚嗎?”

顧傾本來還有點暈乎,這下似乎被戳到了極端在意的點兒,直接清醒了。

他瞪向梅既白,“不離!誰要跟你離婚!說好的只喜歡我一個人,說好的只要我呢,你還想離了婚去跟誰再領證?”

梅既白捏了捏顧傾的臉頰,無奈笑道:“看樣子我剛才的話你是白聽了?沒關系,我再說一遍,婚姻只是形式,無論是否有那本結婚證,我對你的感情始終如一,不,一天天會更深、更多。”

被捏臉頰讓顧傾瞇了瞇眼,看著梅既白,他的心情終於稍微好了點兒。

他攀著對方的手臂坐起來,“其實我沒動搖,就是……就是你媽、我媽,一下午挨著來,說的話都那個意思,我就……就心情不是太好。”

說到後面他有點不好意思,他不擔心自己,他認定了的人不管如何不會放手,他最怕的是他一心奔赴的人轉身離他而去。

那他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思?

像一出沒人觀賞的鬧劇。

明白顧傾的擔心,梅既白略思索了會兒,問,“你生日的時候,我送你的那套寶石放哪裏了?”

說到這兒,顧傾莫名有幾分被抓包的窘迫,“就在床頭的抽屜裏……”

“好,稍等下,我去取。”

等待的這一兩分鐘裏,顧傾的情緒非常微妙,梅既白或許是願意跟他說說送那套寶石的原因了?

他當時想過,但沒想出個所以然,最後只能認定成這是個吉利數字,現在看來肯定是有別的意思。

梅既白很快拿了那個定制的寶石收納盒回來,打開後,他將盒子放在顧傾腿上,問,“知道為什麽是18枚嗎?”

顧傾戳了戳中間那枚紅寶石,疑惑地搖搖頭。

作者有話說:

我喜歡他親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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